西川县48
八十五个举人前前后后一起赶往布政使司衙门。
时辰一到,举人们一起拜谢正、副主考官,感谢他们的知遇之恩。
从此刻开始,这八十五位举人便是这两位主考官的门生,出门就得叫他们一声“坐师”。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伴随着《鹿鸣》之曲奏响,杜安南亲自为八十五位举人簪花。
第一个簪花的是解元,杜安南看到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上前朝他行礼。
见到这人,杜安南眼前一亮,这样貌,这气度,一点也不想农家子弟。
他选出来的解元不止文采斐然,长得也好,杜安南十分高兴。
“独占鳌头,实至名归。本官拭目以待,他日金榜题名!”杜安南道。
“恩师提携,门生没齿难忘。”李浔低头,让杜安南给他戴上红色的宫花。
梁毅、林子书……举人们一个个上前,由梁毅给他们簪花。
所有仪式都完成后,举人们利用这个机会朝官员和同年敬酒交流。
“李同年大才,一省之魁,今日得见,果然一表人才。”
梁毅直接端着酒杯敬李浔,他嘴上虽然在夸赞,但心中却翻江倒海。
童试三场,他均为第一,人称小三元,这次乡试,不止所有人觉得他会一举得魁,连他自己也是如此想的。
梁毅未料到,解元竟会被一个名不经传的下县考生得了,他心中怎么会服气。
“侥幸得之,梁同年承让。”李浔自然能看出梁毅不是真心夸赞,他谦虚回应。
“明日和几个好友约好赏花,诚邀李同年,一起赏花赛诗,如何?”梁毅倒要看看,这李浔学问究竟如何。
“多谢梁同年邀请,只是离家已久,和好友约好,明日就要归家。”李浔笑着拒绝。
离家已经快三个月了,中了举,他第一时间就想回去告诉小满,和他一起分享喜悦,一日也不想多呆。
梁毅看他拒绝,也没再多寒暄,道别离开。
梁毅走后,李浔又被其他人包围。作为解元,几乎每个举人都要上前敬酒,想和他结交。
谢怀仁几人也不遑多让,就连张云身边,也有不少人。
在一众举人中,他们都年轻,明显前途光明,不管名次如何,都有人上前结交。
终于从一众举人中脱身后,李浔忙端了酒去敬杜安南。
他是杜安南亲自选出来的解元,无论如何,都要过去拜谢。
杜安南十分看好李浔,和他说了好些话,李浔感受到了他的好意,心中十分感激。
杜安南对谢怀仁写的那首诗词十分有印象,些怀仁前去拜谢时,杜安南也夸赞了他几句。
宴会结束时已经酉时,李浔五人都有些醉醺醺的,互相搀扶着回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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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今天要跟我回家住吗?”马上就收工了,青哥儿看着收拾东西的吴小满问道。
吴小满摇摇头:“不去了,今儿回家住。”
虽然这几个月身边没有李浔,但吴小满也不算特别孤单。
这段时间,齐雨和林婶看他一个人,经常会叫他回家里吃饭。
有时吴小满不想回去了,还会去青哥儿家和他一起住。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难免还是会思念李浔。
如今已经十月了,吴小满算着时间,李浔应该也快回来了,因此几日,他每天都回家住。
方记这次招的学徒比刘小细和王豆儿基本功都好,吴小满和青哥儿没有怎么费力,只教了三个月,很多衣裳他就已经能上手了,让吴小满轻松不少。
要是李浔中举了,等李浔去会试,他便能脱开身和他一起去。
吴小满和齐雨刚从方记后门出来,就看到外面站着李浔和林子书,林子书手中还拉着小恒之。
“小浔!”
“相公!”
吴小满和齐雨齐齐叫出了声。
李浔朝前走几步,拉住吴小满的手:“小满,我回来了。”
要不是此刻在外面,李浔都要不管不顾抱住吴小满了。
林子书比李浔矜持,只是牵着林恒之走到齐雨面前,高兴的看着他。
吴小满很惊喜:“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浔注视着吴小满,眼神不舍得离开:“进县城那会儿已经午时了,本来想立刻过来找你的,但我们赶了一路,风尘仆仆,就回家收拾了一番,歇了一会儿,再过来接你下工。”
林子书知道李浔要过来,就带着林恒之一起过来了。
吴小满看着李浔,虽然收拾的干净,但看着比以前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可见赶路不容易。
五人两对夫妻和一小孩分别说了一会话,吴小满才想起问:“你们考的如何?”
李浔:“我们五人都中了。”
林子书:“这次乡试,小浔可是出尽了风头!”
吴小满:“怎么说?”
李浔:“我考中了解元!”
吴小满眼睛发亮:“解元!小浔,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你就不激动吗?”
李浔拉着吴小满的手摩挲了一下:“怎么不激动,我在开阳早就激动过了。”
“是,是,你知道的早。”吴小满也发应过来了:“如此说来,我是解元夫郎了。”
吴小满实在高兴,夸了李浔许久。
别人夸赞的时候,李浔不觉得什么,但是这些夸奖从吴小满口中出来,李浔却十分受用。
齐雨问林子书:“你呢?”
林子书:“我也不错,第三。”
四人走着说着,从刚入开阳府,到乡试,再到鹿鸣宴,他们捡着一件件趣事和两人说。不知不觉就走回了梧桐巷子。
刚进入院子,李浔就迫不及待关上门,揽着吴小满就朝他吻了下去。
三个月不见,吴小满也想他,回应着李浔的亲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一时都忘了要吃饭,李浔直接抱着吴小满进了房间。
等一切结束,已经不早了,吴小满和李浔的肚子都咕噜噜叫。
“我去做饭。”李浔笑了一下。
“我和你一起。”刚才只有一次,虽然时间久了些,但吴小满这会儿也不算特别累。
做饭时,李浔又和吴小满说起乡试时发生的事,就是一点小事也想和吴小满说。
说着说着,李浔又想起一件趣事:“我们考完试后,开阳府就有人设了赌局,赌谁能中解元呢。”
“是不是有许多人赌你?”吴小满是想着,李浔能考中解元,学问肯定是极好的,定然有很多人看好他。
李浔却摇摇头:“没有,只有四位兄长和小墨压了我。”
吴小满有些惊讶,怎么会?
李浔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解释说:“虽然我考完后也参加了不少聚会,但当时我比较低调,聚会时没有写文章,作诗我还没有谢兄好。我又是从小地方过去的,加上主考官喜爱锦绣文章,因此当时大家都没觉得我会是解元。”
“别说他们,就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主考官会选我做解元。”
毕竟当时解元的热门人选是梁毅,县里大部分人都压了他。
李浔虽然对自己的学问有自信,但他知道人外有人,因此也没想过能考中解元。
“还是柳师兄他们有眼光!”吴小满道。
李浔:“其实也是发榜的那日,我才知道他们竟然悄悄让小墨拿钱去压了我,而且压得还不少。让他们大赚了一笔,就连小墨也赚了不少。”
吴小满听的眼睛发亮,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
“你就没压你自己吗?”
李浔失笑:“哪有自己压自己的,这要是传出去,大家岂不是觉得我是狂妄自大之人。”
吴小满虽然眼馋这些银子,但稍微一想也是,要是李浔真压了自己,对他名声也不好,便也作罢。
聊着天,饭很快做好了,吴小满舀出来,两人就坐在灶房中吃饭。
两人都饿了,吃了几口垫垫肚子后,才继续交谈。
李浔问:“方记现在忙吗,我们要回家一趟,官差这段时间会去家里报喜。”
吴小满:“忙是忙,但我能脱开身。我明日去和金娘子说一声,明日就能回去。”
他手中要做的衣裳都做好了,至于没做的,让青哥儿他们做就好,店里现在也不缺人手。
次日,方兴和金娘子知道李浔中举,连连朝他们道贺。听说他们要回去,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李浔考上举人,身份已经彻底不一样了,吴小满还能看得起他们,特意过来告诉他们,他们更觉得两人品行好。
两人回望水村第三日,官差一路敲敲打打,进了望水村,打听吴家位置后,直奔吴家。
李浔和吴小满回村那日,望水村人就得知消息,李浔中举了,还是那什么解元。
本来说起解元,他们压根不知道是什么,但这两日,也渐渐知道是意思是乡试的第一,总之就是了不起。
今日看到这报喜的队伍到了吴家,他们更是觉得不一样了,这中举竟然排场这么大呢!
报喜人得了不少的赏钱,高兴的离开。
李浔中举的消息很快传开,整个西川县都知道了。
罗家、张家、甚至是周家,县里的商人基本上都来道喜,一个个拿着银钱和贵重礼品,更有甚者,还有商铺,过来送礼。
“这是第几个了,抬了这么多东西,吴家竟然都不收!”
“别说这个,昨日有个商人过来,直接送了一百两银子,那可是整整一百两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就这吴家都拒绝了。”
“要是我儿子能考中,我肯定要收下这些钱,这样一辈子吃喝都不愁了。”
“你懂什么,人家不收自然有道理。”
最近村里人最爱干的事就是在吴家门外看热闹,看看今日又有几个人来送礼被退回。
看着看着,他们发现来送礼的,不止商、乡绅,还有县里的知县、官吏等人,但凡有头有脸的都过来了。
虽然知道中举是了不起的事,但知道此刻,他们才觉察出举人有多么厉害,毕竟可是先官老爷都来巴结呢。
吴家摆了三日流水席,第一日着重请了庄玄和书院的夫子、柳白、知县、县丞、有头有脸的地主乡绅等人员前来赴宴,还将方记众人都请了。
后面几日就是周围村子的人,只要过来祝贺,就有饭吃。
庄玄他们这些人最近可谓是忙碌,县里可是一下出了四位举人——谢怀仁是沧县的,也专门在县里设宴了。
河内一共十个周府,下辖七八十个县,一年一个县出一个举人就了不起了,今年一下出了四个,西川县和麓山书院一下子都榜上有名。
庄玄和陈同也引起了上头人的注意,这怎么不让他们高兴。
特别是陈同,有这个业绩,以后若是上头有职位空缺,他就有机会了,这一切都归功于几位举人,他可不得好好奖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