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州73
吴小满回到黔州后,连着忙了半个月,才总算闲下来。
这日,他得了空闲,便在后院树荫下乘凉,他一遍吃着寒瓜解暑,一边逗满地乱爬的喧儿。
“云峰,你看喧儿的胳膊腿可真有劲,爬的飞快!”喧儿虽然才六个月,但可能是因为爹和阿爹都是高个子,他长得比别的小孩子都壮实。
就连翻身和爬行,都比别的小孩子会得早。
“壮实好,等长大些,也教他习武。”儿子长得壮实,石云峰也高兴。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仆从来报,大人回来了。
“云峰,我先过去了!”吴小满脚步匆匆,走着走着更是跑了起来。
几个月不见,这会儿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人。
吴小满直奔两人房间,推开门看到李浔脱了衣裳,正准备洗澡。
“小浔!”吴小满直接扑过去抱住了人。
“阿满!”李浔伸手揽住他,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还没收拾:“我身上脏,先松开吧。”
吴小满摇头:“没事,再让我抱一会儿。”
李浔应该是最近都没怎么休息,胡子拉碴,身上还带着连日赶路的汗味。
虽然不算好闻,但吴小满这会儿已经忽略了这个味道,只是想多抱一会儿。
等李浔进了浴桶,吴小满才看到他肩膀上还有一些淤痕。
他指尖轻碰:“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别处有没有伤到?快让我看看!”
吴小满说着,就往他身上各处扒拉。
李浔拉住他的手,生怕他给自己弄出了火气,他这会儿想和人说说话,不想一见面就滚到床上。
“我没受伤,只是在大方县治水时,帮着抬了一些砖头沙袋,太久没干活,皮肤都娇嫩了,一点东西就弄成这样。”李浔说
“确实娇嫩,细皮嫩肉的。”吴小满调笑了句,然后认真问:“大方县情况怎么样,受灾严重吗?”
李浔摇摇头:“这次黔州连着下了两日暴雨,大大小小的河流都涨水了。眼看着雨还要下,我便有些担忧。我曾经在黔州志中看到过,黔州曾因暴雨引发了山洪,导致许多人被水冲跑儿死亡。因此第三日,我就让人去了各县,通知知县时刻注意情况,做好最坏的打算。”
“大方县和谈指县在黔州地势低最低,黔州各地的雨水,最终都会汇聚到两县,更是需要重点关注的。”
“第四日时,黔州的暴雨停了,我还以为是我多虑,便放下了此时。”
“但是我没想到,在第七日,大方县知县就让人传了消息,大方县山洪爆发了。”
“好在大方县知县这次做得不错,将我的话放在了心里,发现情况不对,及时转移了低洼地区的百姓,因此这次虽然受灾百姓不少,但少有伤亡,已经是极好的情况了。”
其实说起来,大方县知县能及时转移百姓,确实是李浔的功劳最大。
刚开始大方县让百姓转移时,百姓是不听的,黔州天气就这样,他们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连日暴雨,往年都没事,怎么今年就要让转移了。
大方县知县实在没办法,最后只能搬出了李大人,说是李大人让转移的,这才有不少百姓听话,乖乖转移了。
李浔收到大方县洪灾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受灾的百姓见到了他,都纷纷跪下朝他磕头,吓了他一跳,一问之下,才知是这个缘由。
虽然百姓没事,但受灾的村镇不少,李浔还是要带人一起疏通河道,重新修整会坏掉的房屋。
将河道清理好,等水位下降,百姓彻底没有危险后,李浔便将修缮房屋的事交给了大方县知县,自己赶路回了黔州。
“百姓没事就好,别的都能重新挣。”吴小满也彻底松了一口气。
“我让镖局送过去的物资够吗?需不需要再送一批?”吴小满问。
刚回来,听到了消息后,他就让镖局的人准备了物资送过去,以解决不时之需。
“够了,不用再送。”李浔摇摇头,笑着说:“收到物资的百姓都叫你活菩萨呢!”
“嘿嘿。”吴小满笑。
“对了,米粉作坊怎么样,水磨呢?修的怎么样了?”吴小满问道。
他刚回来没几日,米粉作坊的管事就让人传了消息过来,米粉作坊淹了两个,水磨受山洪冲击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
情况比较好的是,当时作坊生产的米粉,已经被来黔州的行商们买的七七八八了,因此就算受了水灾,损失也不算特别严重。
只是经历了这次红灾,也让吴小满意识到了,往后生产出来的米粉,不能都放在作坊了。
还是要重新找个地方建仓库,将米粉都运过去存放。
“我回来的时候,正明正带着人修呢,应该再有半个月,米粉作坊就能陆续修好开工了。”李浔说。
两人说着说着,又说了一些吴小满在江南的事,还说了纺织作坊新研究出来的月纱,不知不觉,李浔已经洗完了澡。
“今年的贡品还没准备呢,等明天回了衙门,我让人把月纱也加进去……”李浔说。
从李浔来黔州第三年开始,每年六七月份,黔州就会开始准备送往京城的贡品。
这些贡品先是送到阳川,由阳川的布政使大人一起送往京城。
往年,李浔送过去的是蜡染布料、黔州白、翠峰茶、竹松、火腿等。虽然不知道最终有没有入皇帝的眼,但他每年还是会准备。
刚才他摸了摸吴小满身上的月纱,面料舒适凉爽,确实可以作为贡品献上。
若不是叶脉绣还没好,他也想让人加进去。
送进京中的贡品,虽然大部分皇上都不会看,但万一被皇上看到了,入了皇上的眼,便能迅速打响知名度,以后在周朝有了名声,销路就不用愁了。
吴小满听着听着,发现身边没了声音,转头看过去,就看到李浔已经睡着了。
他摸了摸李浔眼眶下的青黑,有些心疼。低头亲了一下李浔的唇角,他便躺在他身边睡着了。
吴小满黄昏时醒来,是听到了瑞宝嘀嘀咕咕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到瑞宝坐在床上,自己和自己玩儿,便捏住了他的嘴巴:“嘘,小声点,爹赶路累了,我们先去吃饭。”
吃过饭后,吴小满端着饭菜回到房间,就看到李浔坐起了身。
吴小满将他的外衫递过去:“醒了,饿了吧来吃饭吧。”
李浔确实饿了,因此今日吃饭的速度稍微快了一点,不过依旧赏心悦目。
吃了饭,吴小满还让人端了一盘绿豆糕,他这会儿一边吃一边看李浔,似乎怎么都看不够。
李浔感受到了灼灼的目光,又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放下碗筷,李浔看着吴小满说:“阿满,我看你绿豆糕吃得香,我也想吃。”
“给,吃吧,这么多呢。”吴小满从盘子中拿了一块递给他。
“我不吃这个。”李浔勾唇一笑,拦腰将一直盯着他的人抱入了怀中:“我想尝尝你的。”
李浔说完,低头将唇印上了夫郎红润的嘴唇,只是一瞬间,舌尖就长驱直入,在令一人的口腔中搅弄,寻找绿豆糕的味道。
吴小满手中的绿豆糕掉在了地上,抬手抱住李浔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之后,李浔才松开,说了句:“好甜。”
“花样真多!”吴小满气喘吁吁,汗珠顺着他的脸颊落下。
两人许久未见,都十分想念彼此,吃饱喝足后,好似干柴烈火碰到一起,砰地燃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黔州夏日的夜晚是凉爽的,但是此刻房间内却异常火热,汗液打湿了床铺,也不知是从谁身上流出的。
半个多月没见到爹爹,瑞宝玩完喧儿弟弟,便过来想和爹爹说会儿话,刚走到门口,就被丫鬟拦了下来。
“瑞宝少爷,老爷和夫郎正忙呢,您还是明日再来吧。”
“他们忙什么,连见我一面都不行。”瑞宝满头雾水。
“真不行。”丫鬟说什么都不敢让开。
“好吧,那我明日再来。”瑞宝也没为难丫鬟,叹了口气,像小老头一样背着手离开,也不知是和谁学的。
次日一早,瑞宝就早早跑了过了,见到爹和阿爹后就说:“爹,阿爹,昨日来找你们,你们门外的丫鬟还不让我进,哼,真是过分!”
“是我们交代的,别气了。”吴小满捏了捏他的脸,不能总是让丫鬟背锅。
“那你们在做什么?”瑞宝问。
吴小满有些尴尬,踢了踢李浔,让他回答。
≈ot;大人的事,小孩儿别管那么多。≈ot;李浔不解释,直接提着瑞宝出门。
吃过饭,趁大家还未离开,李水连便说:“大哥,小满哥,三日后,我和云峰便启程,带商队去越西越东,趁着天气热时过去,棉麻布好卖。”
知道大哥去大方县治水灾,李水连也有些担心大哥,因此这段时间都没提出要离开。
如今看到大哥平安回来,李水连便也放心,便不想多等。
商队的东西,都准备得七七八八了,三日后出发正好。
“云峰也要去?喧儿怎么办?”吴小满有些惊讶,他此前也不知道两人这个打算。
李水连:“喧儿心大,大部分都吃吃睡睡,好带的很,平时让奶娘看着,小满哥和月姨有时间时,麻烦你们多操心,去看一眼他就好。”
“我们没问题,就是喧儿还小,你们真舍得?”何月有些不理解,就不能留一个人照看孩子吗?
喧儿毕竟才六个月,两人怎么就能狠得下心,将喧儿交给奶娘带呢。
李水连:“虽然是有些不舍,但商队第一次去越西越东,路上情况未知,我和云峰得一起去看着。其实云峰有想过留下的,但是我不想让孩子绊住他的脚步。”
云峰做镖头做得很好,不应该被困于后宅带孩子,便只能委屈儿子了。
石云峰:“这次我一起出去,若是商路打通,我便减少出去的次数,多在家陪陪喧儿。”
吴小满:“好,你们放心去,我和娘亲多看着。”
要离开孩子,最不舍的肯定是李水连和石云峰。两人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肯定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好了。
吴小满便不想劝说,只是力所能及的支持支持他们。
每个哥儿姐儿都是不同的,有人将孩子放在第一位,心甘情愿在家带孩子,但也有人有自己想做的事,不能在家带孩子。
就像当初在京城,他生了瑞宝后,依旧会经营铺子,而不是时时刻刻陪在瑞宝身边。
如今各个作坊都有管事,他平日不算忙,也能一起带带喧儿。
“多谢小满哥。”石云峰郑重的朝吴小满行了一礼。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