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10
今日一下值,李浔没在户部多停留,直接乘坐马车去了丰乐楼。
他到时,谢怀仁和林子书已经在包房里等着他了。
“我可是一下值就过来了,你们怎么比我还早?”李浔笑着问。
“我们俩事情不算多,都提前溜了。”林子书回道。
“小浔,别站着了,快来,看看要吃什么?”谢怀仁热情的招呼。
李浔走过去坐下:“虽是我请客,但我回京这段时间还没来这儿吃过,谢兄,你最喜吃喝了,肯定知道这里什么好吃,还是你来点吧!尽管点好的,不用为我省钱。另外温些酒,天冷了,我们边喝边聊。”
林子书闻言笑道:“谢兄,你看吧,我就说小浔会让你点。”
谢怀仁:“那我就不客气了,虽然京中现在最出名的酒是黔州白,但这酒甚是醉人,我们也不是冲着喝醉来的,就上一壶桂花酿吧,再来两样佐酒的小菜,和几个招牌热菜,如何?”
“行。”李浔点点头。
谢怀仁没一会儿就点好了菜,小二很快就上了桂花酿,还有花生、卤肉等小菜。
李浔回京后,一直忙着户部的事,三人见了面都是匆匆招呼几声,还是第一次坐下说话。
伴着温热的桂花酿,没一会儿就聊开了。
十余年未见,虽然经常通信,但还是有许多话要说。
聊了一会儿,林子书问道:“都这会儿了,李夫郎年前还回来吗?自从你回京后,我家夫郎便日日念叨着他。”
“一个月前写了信说已经出发了,应该也就这几日就能到京城了。”李浔回道。
紧接着,他又问:“还没问你们呢,当今陛下打入京城时,京城时何情况,你们可有受影响?”
这段时间忙,虽然从户部那些官员口中也听了只言片语,但都不算全面。
“我们当时都是芝麻小官,不管是永定帝还是当今陛下,都不在意我们,倒是没受什么影响。”林子书回道。
“是啊,就是我们心惊胆战了一番。”谢怀仁喝了一杯酒说。
现在说起来,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他们着实还是有些怕的。
永定帝登基这几年,京城中官员大部分都入了黄海门下,唯黄海马首是瞻。
永定帝的几位皇子年纪大了一些后,官员又催生了几个党派,彼此斗得不可开交。
他们两人也曾被拉拢,但是他们不想同流合污,因此哪个党派也没有加入。
因此,这些年他们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交好的官员也不算多。
但也是因为这样,他们官做得倒也算安稳,毕竟不是大官,也没人会在意他们。
永定帝临时决定迁都时情况危急,只能带了内阁、翰林院和六部的一些重臣走,他们这些小官,自然便被抛弃了,永定帝才不会在意他们留下会有什么下场。
建安帝攻入京城时,京城内的大小官员都瑟瑟发抖,他们自然也是一样。
不过其中自然也有反应快的,直接归顺了建安帝,拥护建安帝帝上位。
永定手里拿着景泰帝留下的圣旨,不管真假,留下的官员如今也只能相信。
谢怀仁和林子书提前知道这份圣旨的来历,因此也知道这是景泰帝的意思,归顺起来毫无压力。
既然是正统,建安帝也更有能力,当然可以登基。
建安帝登基后,非但没有为难他们这些官员,还给他们升了官。
谢怀仁如今在吏部,任吏部郎中一职,这段时间,翻阅了许多卷宗,为建安帝举荐了不少地方有能力的官员。
林子书本来在礼部,因翰林院中官员中无主事官员,也被调回了翰林院,成了翰林院学士,掌管翰林院。
如今两人也算是在建安帝面前挂了名号的。
永定帝迁都时,带走的都是六部重臣,因此建安帝登基时,六部官员十分紧缺,为了维持六部正常运转,除了重用他身边带着的一些幕僚,只能提拔京城中在任的官员。
后来永定帝被捕,他带走的那些官员,除了以往坚定忠实于他的被问斩流放外,其他被迫跟着走的建安帝都让他们回了原位,如此朝中官员才基本上齐全了。
不过以前户部主要的官员都是黄海安排的,他被杀后,户部便没人主事了,也是因此建安帝才会调了李浔回来。
“黄海可是给户部留下了好一笔烂账,应该不好处理吧?”林子书问。
“确实,那账目狗看了都得摇头,若不是陛下查抄了黄海等人的家,从他们手中又抠出来一些,恐怕更不好看。这些日子,我可真是一刻都不敢闲着,好在现在户部情况基本摸清楚了,接下来只要想办法充盈国库就好。”李浔摇摇头。
“你说的倒是轻松。”谢怀仁摇摇头,充盈国库哪有那么容易。
李浔笑了笑,倒是没说那个计划,毕竟陛下还没答应,他说了也是无用。
三人聊天这会儿,几道菜都上了,丰乐楼的菜做得不错,烤鸭外酥里嫩,红烧狮子头也好吃。
只是三人都没吃多少,净顾着聊天了。
聊得差不多,才想起吃东西,好在这些东西都有炭火温着,倒是没凉。
冬日天本来就黑得早,从丰乐楼出来,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只有店里零星的烛火,快到宵禁时刻了。
刺骨的寒风吹在身上,李浔打了一个哆嗦,酒意都醒了几分,发现又降温了。
“天冷,快回去吧。”三人出了丰乐楼就相互告辞,坐着自己的马车回家。
马车上下人准备了手炉,李浔抱着又暖和了不少。
桂花酿岁酒不醉人,但他们高兴,喝了一晚上也喝了不少,李浔就在车上迷瞪了一会儿。
“老爷,到家了。”
听到声音下了车,借着下人手中提灯的光,李浔看到空中开始飘起了雪花,地上也积了一层。
李浔一下子就清醒了:“冬生,夫郎可有再寄信回来?这都下雪了,怎么还没到?”
若是雪下的太大,怕是路上不好走,赶路也危险。
“没有,老爷,明个儿我让人顺着路去瞧瞧吧。”冬生说,他也担心老板。
李浔本来想答应,但想了想还是说:“算了,夫郎带的人不少,应当是不会有什么事,你这几日派人城外的亭子看着,若是夫郎回来了,就让人去吏部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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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家的公子,长得可真俊!”
“他身前那小公子也俊,了不得。”
“京城什么时候多了这样好看的公子?怎么以前没见过?”
“瞧你说的,好似京里的公子哥儿你都认识一样。他身后还有那么多马车,肯定是从外地过来的。”
“最近来京城的官员可不少,说不定又是官员家的呢。只有这几辆马车,应该不是什么大官吧?”
“应该吧,不然哪会只有这么点儿行李。”
瑞宝在马车内窝了几日,浑身不舒坦,快到京城时,便带着喧儿骑马。
今儿太阳大,骑马晒着也不算很冷。
从进了城,一直到内城门口,路过但凡是看这兄弟俩,都忍不住夸赞两声长得好。
瑞宝听到人群的讨论,将头仰的更高了,一整个意气风发少年郎。
从进了城,吴小满便时不时往外看,时隔十一年,京城还是还以前一样热闹,路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巧倩看着繁华的京城,时不时发出赞叹,李水心看他这模样,笑着说:“等回家休息一晚,明日带你出来玩儿。”
“表姑,会不会太麻烦了。”巧倩放下车帘,有些不好意思。
“这算什么,我也离开京城不少年了,也想看看京城这些年有什么变化。”李水心说。
马车很快到了内城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正打算上前盘问,便看到一位穿着正红色官袍的人骑马到了此处。
“李大人,您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一旁的百户看到李浔立马迎了上去。
对这位风头正盛的户部尚书,他自然是见过几面的,不然得罪了人可不好。
“没事,我出城接家人,他们已经到了。”李浔说完,便越过百户出了城。
瑞宝在马上看到他就高兴地叫了一声:“阿爹!”
喧儿也高兴地和他挥手:“大伯!”
李浔摸了摸两人的头:“几个月不见,又长高了。”
百户看到恭维:“原来这竟是李大人家的公子,怪不带长得这么好,你们快请进!”
本来要仔细盘问的士兵,见到李浔后直接给他们放了行。
虽然朝廷规定理性盘问,但是对官员的家眷,他们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李浔将马交给了随从,直接上了马车。
两人许久不见,这一见面,还没言语,就拥抱住了彼此,嗅着彼此身上的气息。
许久之后,李浔才问道:“比预计中晚了七八日,可是因着下雪耽搁了?”
吴小满点点头:“我看雪下得大,继续赶路不安全,就在临府中停留了几日,等雪化了路面干一些才继续上路。”
因为带着两个孩子,他们一行人赶路本就不算快,路上都尽量选在驿站或者有人户的地方休息。
天上飘雪时,他们距离京城已经不算很远了,只有两三日的路程。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吴小满还是没有继续赶路。主要是带着两个孩子,还有娘亲,担心赶路不安全。
李浔点头:“你做的对,安全最重要。”
吴小满将李浔推远了些:“李侍郎,让我好好看看,这红色的官袍可真衬你,刚才在车上,我都看呆了,一下子想到了你当年中状元的风采,那时也是红色的状元袍,游街时可是吸引了所有哥儿姐儿的目光。”
吴小满说着,伸手摸了摸李浔的脸,当真是一副好颜色,穿上红色格外亮眼。
即使如今已经三十五岁了,但是因着没有蓄胡子,看着比同龄人年轻许多,比起当年中状元时,又有多了一丝成熟稳重,更加吸引人了。
不同的是笑起来眼角有了不明显的皱纹,脸上手感没有以前好了。
李浔任由他在脸上作怪,没有阻止,笑容说:“还记挂着当年的事呢,可真是陈年老醋。只是再好看,不还是被你早早娶回家了,哪有别人的机会。当年某人还大方说要和离,真是好狠的心。”
提起这个,吴小满理亏,他咳了一声:“我哪有吃苦,还说呢,最后苦的还不是我的腰。”
李浔想起什么,笑容更灿烂了:“要不是那晚,瑞宝也不会来我们身边。”
“不说这个了,你称呼也不对,不是李侍郎,你应该叫李尚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