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提与玫瑰
芙塞提的出现让房间内莫名紧张沉闷的气氛瞬间消散。
诸琴洌月却?一点都没放松下?来, 目光紧紧注视着巫泽兰,从那眼眸中晦暗的情绪中察觉到了不妙。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我准备了热红酒,这个驱寒最好, 味道也不错!休息之前喝一点暖暖身子吧!”
芙塞提笑着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柜上,一杯递给诸琴洌月,一杯递给巫泽兰。
他?生怕诸琴洌月说教自己?,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放心, 加热过程中酒精基本都挥发了!只能算红酒风味的果汁!绝对算不得酒。”
“啊好,谢谢。”
诸琴洌月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芙塞提的重点,心不在焉地接过酒杯。
指尖的暖意并未驱散他?心头的忧虑, 他?甚至忘记了去?在意眼前之人的尊贵身份。
反倒是巫泽兰,被这样一打断, 瞬间就恢复了之前疏离平静的模样。
他?接过杯子,微微颔首。
“谢谢殿下?。”
“还是叫我塞提就好,听着亲切。”
芙塞提立刻摆了摆手,语气真?诚,他?一点也不想因为?身份就与两位在他?落难时?给予无私帮助与温暖的朋友产生隔阂。
相处的时?光虽不算长,但已足以?让他?将眼前两人视作可以?信赖,值得珍视的友人。
如果不是今日事态突变,身份不得不暴露,他?原本更?希望能以?一个更?平等自然的方式继续这段关系。
芙塞提也在小心地观察着两人,尤其是洌月那明显不在状态的反应, 以?及巫泽兰身上那一闪而过的沉重气息,都显示出气氛的凝重。
“”
诸琴洌月也意识到眼下?并非继续深谈的时?机。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巫泽兰身上移开,重新看向芙塞提,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芙塞提殿下?,您”
“叫我塞提, 洌月,拜托了。”
芙塞提打断他?,深灰色的眼眸望过来,竟流露出一丝近乎可怜的意味,冲淡了军装带来的威严感,仿佛他?又变回了那个窝在酒馆沙发里的病患。
诸琴洌月这才恍然回神。
“啊好的,塞提。”
青年语气自然了许多。
说到底,他?并非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骨子里对皇室权威或魔法师阶层缺乏根深蒂固的敬畏,之前下?意识使用敬称,也是因为?心绪不宁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见诸琴洌月改口,芙塞提明显松了口气,眉宇间的忧愁也都消散而去?,他?同样搬了张椅子到床边坐下?,姿态放松。
“有什么想问的吗?现在可以?问了,我定知无不言。”
芙塞提温和地问道,他?虽然很关心诸琴洌月失踪期间的经历,但既然好友平安归来,他?也就不用急于追问,体贴的将主动权交予对方。
显然,芙塞提并未将眼前温柔的青年与发生于市场的骚乱,乃至超阶位魔法的离奇失败联系在一起,他?依旧认为?诸琴洌月只是这场意外中无辜的受害者。
“嗯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要问的。”
诸琴洌月想了想,比起关心皇室辛秘或帝国局势,他?更?想以?朋友的身份关心好友的状况。
“殿下?咳,我是说,塞提,你?的魔法回路怎么样了?身体呢?还有没有其他?的不适?”
芙塞提本以?为?他?会先问关于身份的事情,然而诸琴洌月就当其不存在般,仅仅是朋友间的嘘寒问暖。
他?不由得心中一暖。
“魔法回路的闭塞的确是诅咒所致,好在要解开并不难,无需担心。”
在与暗影联系上之后,母亲立刻利用魔法投影亲身而至确认了自己?的安危,并要求他?立刻返回宫廷,但芙塞提坚持要确认诸琴洌月的安危才愿返回。
解咒的魔法师早已在宫廷中待命,既然洌月已经平安回来了,他?也得动身启程了。
崖城的战役尚未结束,芙塞提依旧心系着前线的战士们。
心里再怎么舍不得,他?也背负着身为?皇长子必须承担的一切责任。
“你?平安无事便?好,我很快就要离开了,洌月,阿兰,很高兴认识你?们。”
说着告别的话,芙塞提却?没有打算就这样与两人‘永别’,这份情谊他?将铭记至生命尽头。
“那太好了!能解就好!”
诸琴洌月闻言,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这真?是好结局吧!原著的悲剧一件都没有发生!
这证明他?的存在,他?的选择,甚至是他?的挣扎都并非徒劳!
他?真?切地改变了重要之人的命运,创造了更?好的未来。
这一次近乎灾难的经历带来的成就感却?是前所未有的,油然而生的欢快情绪令诸琴洌月的眉眼都舒展开来,发自内心的兴奋溢满而出,怎么也藏不住。
“对了!我答应了要送你几坛酒酿果汁的!你?等等,我现在去?给你?拿!”
诸琴洌月原本还很疲惫,这下?又精神了起来,掀开被子下?来就要去?拿果酿。
“洌月,你?需要休息”
芙塞提没拦住,话都没说完,青年就已经趿拉着鞋跑出了房间。
尊贵的皇长子殿下?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短短一天的时?间,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几乎都已经忘记了这个玩笑似的约定了。
只是没想到,诸琴洌月却?一直记在心上。
巫泽兰也默默站起身,走向门口。
“我下?去?看看。”
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芙塞提点点头,打算也下?楼,就在巫泽兰即将踏出房门的瞬间,他?却?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
“殿下?。”
“嗯?怎么了?”
芙塞提有些疑惑地停下?。
“”
巫泽兰的目光落在芙塞提的脸上,那眼神很深刻,带着复杂的审视,仿佛在衡量,在判断着什么。
他?压抑着即将说出口的话,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好几秒,看得芙塞提几乎都要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最终,巫泽兰垂下?眼帘,敛去?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话。
“没什么。”
他?终究没有选择将那个可能的‘真?相’告诉芙塞提。
洌月究竟做了什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连他?也只能从那些遗留的痕迹中艰难拼凑出一二。
若非自己?同为?神降者,从中发现了端倪,洌月甚至可能都不打算告诉自己?,就这样默默承担一切,然后让所有惊心动魄的真?相随着时?间的流逝湮灭。
没有人会知道他?曾经直面了怎样可怕的威胁,没有人会记得他?挽救了什么,自然
也就不会有人因此感谢他?的牺牲,或理解他?可能背负的一切。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无力,心痛,甚至难以?言喻的愤怒
芙塞提清晰地接收到了巫泽兰最后那一眼中传递出的复杂心绪,他?不由得感到疑惑。
因为?他?在那复杂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能称之为?敌意,但绝对沉重的怨怼
为?什么?
是对自己?皇子身份带来的麻烦感到不满?还是与洌月有关?
他?没有问出口,有些界限即使是朋友也需要尊重,芙塞提只是将这份疑惑暂时?按下?,随着巫泽兰一同走下?楼去?。
或许是芙塞提的命令,原本驻守在酒馆内的士兵与军官们都已悄无声息地撤走,酒馆大堂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温暖的灯光在静静流淌,壁炉中的余烬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那样。
诸琴洌月正从地窖的台阶走上来,不只是他?抱着的,吧台上还放着好几坛贴着不同标签的酒坛。
“可算找齐了!”他?将剩下?的酒坛放在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走下?楼梯的两人,眼睛发光似的亮着,“有枸杞的,这个喝了暖身,还有青梅的,酸酸甜甜很得劲,玫瑰混青提的也超棒,阿兰最喜欢这个,对了还有荔枝的,很是清甜,塞提,我给你?每样都装一坛带走如何?”
“这会不会太破费了?酿了这么多,一定是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的”
芙塞提嘴上说着客气话,实则已经望眼欲穿了,尤其是那尚未闭合的地窖中,持续飘散出混合了果实芬芳与时?间的醇厚香气时?,他?几乎是本能地吞咽了一下?。
几乎与生俱来的礼仪让他?克制,但他?也仅仅只能站在原地,眼神里的渴望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没关系啊,酿出来就是给人喝的,你?喜欢就好。”
诸琴洌月摆摆手,笑容坦荡而真?诚。
他?对待这些果汁如同艺术家对待来之不易的作品,有些独特的配方,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多喝,只与阿兰和阿莲还有其他?少数人分享过,此刻大方赠予,不仅是因为?他?将芙塞提当做了朋友,更?清楚他?这一去?可能永远也见不到了。
身份悬殊到底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诸琴洌月也有自己?要去?做的事情。
巫泽兰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那些酒坛,果然在其中找到了玫瑰与青提的混酿。
那是他?最偏爱的口味,花香与果味融合得恰到好处,是洌月特意为?他?调试过比例的。
突然就有些嫉妒了!
但诸琴洌月怎么可能忘记呢,他?悄悄指了指地窖,示意他?独一份的还留着没动呢。
巫泽兰垂眸,嘴角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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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兰:我的我的我的玫瑰青提呜呜
芙塞提:我不喝就是了
都是小孩儿!
看看角色栏里的小兰!好美!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