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
当众多魔法师在遗迹探险的时候, 索拉诺萨的朝堂之上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没有任何预兆和?暗示,晨曦女?王芙艾薇决定禅位于皇长子殿下芙塞提。
站在朝堂上的大臣们呆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才跪了?一地?。
他们面面相觑, 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茫然?。
女?王和?你说了?吗?
没有啊!
怎么突然?就禅让了??!
有人眼里流露着恐惧,也有人眼里藏着算计。
女?王没有和?任何朝中大臣商量过,就做出了?这个决定,甚至连私下的暗示都?没有。
偏偏女?王不是第一次做这种‘突击’的事情了?, 这就是她的执政风格。
朝中大臣在短暂的震惊后,激烈的讨论开始在私底下进行。
有人觉得?这是女?王对羽翼渐丰的芙塞提殿下的一种试探,看看皇长子会如何应对。
也有人觉得?这是女?王在敲打那些不听话的臣子, 看看谁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
出于这样的考虑,反对芙塞提的人怕他真的登基, 支持芙塞提的人怕这是陷阱,整个朝堂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但大家都?表达了?疑虑。
最重要?的是,如今同样强势的长帝姬殿下也在赫拉米,女?王无?故禅让,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然?而,事实证明,的确是他们想多了?。
甚至没有三辞三让的权力交接,第二天,皇长子殿下——不, 是陛下,便已经坐在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之上。
速度快得?惊人,让那些因为利益而竭力反对芙塞提殿下登基的人还没来得?及商讨出对策,就已经跪在了?新?君的身前。
这种时候,自然?有人向长帝姬殿下投诚。
长帝姬殿下虽然?是女?人, 可她手中有兵,也有封地?和?威望。
虽然?她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对有些人来说,只要?这个选择不是芙塞提就行。
有些投诚写得?委婉,有些则写得?露骨直白,希望长帝姬殿下能够‘清君侧’。
罗莎琳德微笑着应下了?这些投诚,但人还没出宅邸,就被绑了?起来,全部送到了?芙塞提面前。
朝堂上的事情并没有过多地?影响外界。
但一辆马车,将两位青年,迅速接去了?内廷。
——
“正如沃远所说,接下来的一切,希望你们保密。”
再次见到芙塞提,他们谁也没想到会是在书案之后的位置上。
毕竟,两人前不久才在这里面见过晨曦女?王。
“当然?,塞我是说,陛下。”
诸琴洌月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话说了?一半,才把称呼硬生生地?掰了?过来。
他还是没能适应好?友的身份。
芙塞提迅速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依旧叫我塞提就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最终什么表情都?没有留住,只是垂下眼眸,用真挚而恳切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匆忙登基,无?论是谁都?看得?出来背后必有古怪。
但是那原因太过惊骇,以至于芙塞提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在母亲和?妹妹的期望中登上王座。
他以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索拉诺萨的统治者远比想象中的要?难做,就算已经能够熟练处理政务,可光是这样根本不够。
巫泽兰倒是适应良好?,也不过就是将称呼从殿下变成陛下。
他望着桌前的热茶,思考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对巫蕊的释怀,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来得?更容易。
站在那城堡之前,听着女?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咒骂声,巫泽兰突然?意识到,他拥有远比眼前一切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别说杀意了?,甚至连一丝遗憾都?不曾有过。
当务之急,是找到阿莲。
然?而,两人还没有回到赫拉米,赫拉米便有人来找到了?他们。
因为遗迹、超阶位献祭法阵、禅让登基等?一系列事情,赫拉米的空港已经被管控,只有登记允许过的人才能进出。
刚下飞艇,左沃远就迎了?上来。
他穿着军装,腰间?的佩剑泛着冷光,双眸中满是凝重。
“两位先生,请随我来,陛下已在宫中等?候。”
最开始,两人还有些疑惑,为何来迎接他们的是左沃远。
因为之前的人,说传召的人是‘陛下’。
但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事发突然?,皇长子殿下昨日登基,女?王陛下已退居内廷,不再过问政务。”
左沃远将近日朝廷内的事情告诉了?两人,但具体的原因没有提及。
因为不知道原因的,不仅是他。
直觉告诉巫泽兰和?那日的【掠夺】意象有关,尤其是那时黯淡到极致的【光明】,似乎预示了?什么。
芙塞提让侍者们都?退下,书房内只留下了他和洌月阿兰三人。
“事发突然?,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找到你们,并非出于恶意,在此我先表达歉意。”
【暗影】的行踪遍布索拉诺萨,要?找到两个非常显眼的人再正常不过了?。
芙塞提的歉意非常诚恳,诸琴洌月也注意到他没有用‘朕’的自称。
“不必如此,我们理解,还请陛下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其中的辛秘,他们本没有资格去探寻,巫泽兰之前也旁敲侧击询问左沃远到底是因为什么,可惜没有得?到答案。
但既然?将他们寻来,必定是有原因的。
芙塞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头,郑重地?看向他们。
“我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我找到拯救母亲的方?法。”
——
内廷的布置更为简洁,灯光是暖黄色的,却?照不亮那片被横梁切割成方?格的黑暗。
芙塞提走在正前方?,守门?的两名宫廷魔法师见到他,立刻挺直脊背,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参见陛下。”
“免礼。”
“陛下,长帝姬殿下已经在里面了?。”
其中一名魔法师低声汇报着。
芙塞提点了?点头,领着诸琴洌月和?巫泽兰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空气比走廊里更凉,诸琴洌月的目光越过芙塞提的肩膀,落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床上。
四根立柱从四角拔地?而起,支撑着上方?深紫色的帷幔。
帷幔厚重而沉默,将床上的一切都?遮蔽在阴影之中。
但仍有微弱而黯淡的光,缓慢地?散发而出。
长帝姬殿下罗莎琳德坐在床头的矮凳上,金色的长发散在肩侧,没有束起。
“来了??”
她虽然?没有回头,却?也知道来人是谁。
“嗯。”芙塞提走到她的身侧,低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帷幔,“母亲情况如何了??”
罗莎琳德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始终望着那帷幔之中的存在,纯白的眼眸里透不出任何情绪。
“还是那样。”她轻叹了?一口气,“克莱斯特先生也来过,说这是‘权能’层面的争夺,除了?掌控权能之人,没有任何人能够介入。”
芙塞提也垂下眼眸,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拳又?松开。
“先进来吧。”他回头对两人说着,一瞬间?便将自己的情绪遮掩了?过去,“我先和?你们说一说情况。”
诸琴洌月这才看见了?那帷幔之内的情景。
和?想象中躺在床上的女?王不同,那里存在着的,是一块巨大的晶体。
形状不规则的琥珀色晶体占据了?床的正中位置,它的表面光滑如镜,边缘,黯淡的琥珀金光在其中流转,像是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
芙艾薇被封印在了?那水晶之中。
她的姿态很平静,金色的长发散开,像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花。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微笑着,像是被定格在了?最美好?的时刻,没有任何痛苦。
但在那平静之下,笼罩在她周身的,不是【光明】权能该有的那种温暖和?炽热,如今的金光淡到几乎要?融入那琥珀色的晶体里。
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一簇摇摇欲坠的火焰。
——便是女?王如今给?他们的印象。
“【掠夺】?”
好?友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诸琴洌月疑惑地?望去。
在这里听到这个不好?的词汇,实在令人心悸。
“什么?”
“洌月,只要?你睁开双眼,就能看到。”
巫泽兰提醒道。
这是身为神降者的他们,才能看见的世?界。
与现实世?界里的风平浪静截然?不同,在权能的世?界里,【光明】和?【掠夺】在进行着前所未有的厮杀。
猩红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纠缠在一起,互相缠绕、互相撕咬、互相排斥、互相侵蚀。
但最终,却?又?不得?不被揉成一团,接受彼此。
如今,【光明】前所未有的黯淡,眼看着【掠夺】正占据着上风。
可奇怪的是,虽然?两种权能在争夺着主导地?位,但芙艾薇并没有受此影响。
“女?王陛下变成这种形态应该与献祭无?关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巫泽兰的心中已经肯定了?下来。
“没错,实际上,母亲变成如今这幅模样,是她自愿且主动的。”
芙塞提不由得?想起了?女?王宣布禅让那日,下朝后与他和?罗莎琳德说的那些话。
“自愿?”
诸琴洌月的目光依旧落在厮杀的两种权能身上,就连无?处不在的【命运】都?不得?不退让几分。
但围绕着权能的争夺,【命运】的力量又?前所未有地?高涨。
女?王的命运吗?
“是的。”
罗莎琳德站立起身,面向他们。
“身为神降者的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什么吧。”
巫泽兰看着帝姬殿下,能够察觉出她在试探。
以他对芙塞提的了?解,正常情况下,他是绝不会同意这样的禅让的。
所以,女?王也应该有所解释。
“女?王陛下,不仅仅是【光明】的神降者吧。”
他望着水晶之中的女?人,说出了?这唯一不可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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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女王——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