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明亮的日光倾泻在酒店两侧花园走廊, 浮纹彩绘的花窗上映出淡金色的光影落在宋枝月身后宽敞的泳池上,玻璃样淡蓝色的池面搅碎点点亮光,漾起层层的涟漪。
此刻所有视线都定格在了泳池边一坐一站的人影身上。
伊文垂眸看着被枪口挑起脸的宋枝月。
宋枝月生的白, 像是捧落在山巅神祗肩侧的晴雪,栖息在神祗怜悯的庇佑下, 终年不见烈日。
此刻倾身近前的伊文像团阴影覆着他。
雪未化尽, 苍苍黛黛。
黑白相撞成了极致浓烈的姝色。
这般近距离看着宋枝月缱绻的眉眼, 伊文喉结上下动了动, 手上不自觉用力, 让他头仰的更高。
看了眼抵在下巴上的枪,仰着头的宋枝月睫毛轻颤了颤,目光一寸寸上移,直到同伊文对视。
明明遍身都是暧昧痕迹,甚至还用娼妓不停羞辱眼前人的伊文, 在这一刻却还是觉得自己看见了落在人间受难却仁慈的≈ot;virg≈ot;。
他恍惚想起了教堂内那些教徒垂首虔诚的祷告词:
“y rciful lord”
“y fivg lord”
“five s and y isdeed, seekg your fiveness and rcy”
“”
(我的慈悲之主, 我的宽容之主, 请原谅我的罪恶和贪婪,请求您的宽恕和怜悯)
伊文有些沮丧想:他果然还是觉得面前的“小月亮”真的很可爱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见宋枝月忽而朝着他展眉一笑。
伊文握着枪的手都松了。
他情不自禁闭着眼,俯身靠近宋枝月的唇瓣。
是的,他想亲吻他。
“嘭!!!”
猝不及防间用鼻子结结实实接了一个‘头槌’的伊文,霎时脑子“嗡嗡”作响。
眼前猛然一阵发黑, 生理性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而鲜红的热流也从剧痛又夹杂着酸软的鼻腔中涌出。
在手枪被宋枝月握住的刹那,伊文移开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枪很快就被抢了去,天旋地转间, 眼前发黑的伊文被揍翻在了地上。
“对你爹个头!”
“你个狗的小瘪三才是婊子!”
骑在伊文身上的宋枝月骂骂咧咧间抬手“哐哐”就是两拳。
眼见周围的保镖疯狂朝他涌了过来,宋枝月恶狠狠揪住了伊文的小金辫,用手枪指着他的脑袋。
“都滚开!”
眼见宋枝月神情有些激动,周围的人也没敢过分逼近刺激他,只退开些,纷纷好言劝他冷静。
此刻被枪指着脑袋的伊文,看上去凄惨极了——打着石膏的手臂吊在胸前。
鼻血糊了半脸,又染红了衣襟,还有些滴落在手臂的石膏上。
精心打理的“小金辫”也被揉的乱七八糟,十足的狼狈。
但伊文却连挣扎都没挣扎。
他含笑看着骑在他身上,神情鲜活生动,生气勃勃,炙热滚烫的宋枝月。
难怪他们除了“宋枝月”名字之外,还会叫他“wild fire”——自由之火。
到底宋枝月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枪崩了伊文。
而伊文这会儿像是被打晕了一样,一声不吭,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出了口恶气的宋枝月刚要起身,大腿却忽然被紧紧的按住了。
???
宋枝月一脸莫名的看向了仰躺着的伊文。
却见脸上都是血的伊文,这会儿咧着嘴笑着看他。
该说不说这个血腥的笑容确实挺渗人的。
宋枝月甚至愣神间还想——这“小金辫”是不是脑子被他打坏了?
伊文那双蔚蓝色的眼睛,认真的看向了宋枝月,语气近乎叹咏的说了些什么。
宋枝月没听懂。
而昨晚一同飙车堵宋枝月的白人青年埃布尔听清伊文的话后,眼神玩味的看了过来。
“伊文,艾斯现在还在医院,你是想让他爬起来和你决斗吗?”
“你打不过他的。”
伊文哈哈的笑了几声,又对着宋枝月说了一通什么,随后看向了翻译。
看着伊文的惨状,翻译显然不大想招惹凶的一批的宋枝月。
但在伊文眼神示意下,脸色发青的翻译又不得结结巴巴的说了出来。
“很抱歉,刚刚忘了自我介绍了。”
“你可以叫我伊文。”
“宋,你,你真的很迷人,我,我想带你离开,舔你的和你□□,你想要什么?”
“或者我可以给你一张支票。”
“你可以随便在上面填你满意的数字”
翻译的话还没说完,脸色阴沉,神情扭曲的宋枝月已经举起了拳头“砰砰砰”砸在了伊文的脸上。
但伊文却依旧含笑看着宋枝月,甚至不闪不避的挨打。
就是这种哽在心头,抓狂愤怒,恶心无力的感觉让宋枝月已经颤颤巍巍,岌岌可危的理智,瞬间被“拧断”了。
宋枝月放下了扬起的拳头。
他微微仰着下巴看着伊文,用看着什么垃圾似的眼神不屑的看着他。
手中握着的黑色手枪,一下一下,很是轻蔑戏谑拍着伊文的脸。
“o dolr。”
“没错,这个价格真的很便宜是不是?”
“可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小杂毛,卖的再廉价也是我愿意的。”
“可我卖给谁,都不卖给你。”
“”
伊文不笑了。
他阴冷的目光从哆哆嗦嗦的翻译身上转回了宋枝月的身上。
在伊文顶了顶腮,眯着眼朝着宋枝月伸手的一瞬,戚敖猛地伸手紧紧攥住了伊文的手腕。
两人手上青筋迸起的较劲间,桑醒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他拉着宋枝月起身之际,微微歪着头,朝着躺着地上的伊文礼貌的笑了笑。
“你是想断了两只手再从这滚出去吗?”
这会儿看宋枝月不像刚刚那么神情激动的举着枪,导演组的工作人员连忙凑了上来。
一堆人围着宋枝月,王导嘴里正“噼里啪啦”急着嘱咐他该怎么应付直播间观众时,宋枝月面前却晃晃悠悠的落下了两张绿油油的钞票。
不多不少,正正好是两美元。
宋枝月倏地抬起头,却看见了站在二楼露台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一行人。
见宋枝月看过去,岑楼笑着朝他颔首打了个招呼,高曜抱着胸朝他歪了歪头,崔啸和郑晖还朝他挥了挥手。
还有几人还笑着同他做了个口型——“o dolr。”
宋枝月倏地举起了枪。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刺激的已经疯了的导演组就像是一群发疯的土拨鼠一样,发出了尖叫。
“老天爷!!!”
“野火!!!”
“你别冲动,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枪口不能朝着人!”
“快放下!!!”
黑色的枪身还沾着伊文的血。
不止是枪,宋枝月拳头上也沾着血迹。
有一道斜斜的擦在宋枝月脸侧。
血腥又绮丽,艳的冷冽。
露台上传来近乎戏谑的笑问声。
“野火,会打枪吗?”
宋枝月还没开口,身后忽的传来了伊文沉稳的声音。
伊文说一句,倒霉的翻译就颤巍巍的喊一句。
“左手托枪,右手持枪。”
“拉开保险栓!“
“扣动扳机!”
“射击!”
“咔哒——!”
听着子弹上膛的声音,一侧的桑醒猛然侧身拦腰抱住了宋枝月,伸手压下了枪口。
“哗啦——!”
伴随着枪声和尖叫声一同响起的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一楼那扇浮纹彩绘的玻璃门碎了一地。
枪声响起的瞬间,导演组的工作人员抱着头蹲在了原地。
不远处伊文的喝彩声响了起来。
“god job!”
“野火。”站在楼下,紧紧抱着宋枝月的桑醒手里还握着滚烫的枪管。
他轻声的道:“先把枪给我,好吗?”
开了枪的宋枝月神情冷淡,眼神亮的像是簇着团火光,一点也没什么后悔的意思,只是双手因着后座力还有些发颤。
“野火!”
“你他妈还真听这杂毛的话开枪?!”
站在露台上的高曜两只手撑在了栏杆上。
他咬牙切齿的笑着连连点点头。
“行,行,你真行,你等着。”
趁着枪响之际甩开护卫跑过来的枚少阳,看了看宋枝月,又看了看从野火手里接过枪的桑醒,他抿了抿唇,抬起头看向露台上的那些人。
“岑哥”
岑楼这次却笑着冲枚少阳摇了摇头。
眼眶肿胀发青,用纸团堵着鼻子,一只手拿着帕子擦着脸上血迹的伊文,这会儿也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看了看桑醒,又看了看戚敖,最后伊文抬头审视着露台上的几人。
舔了舔唇,尝到血腥气的伊文忽而笑着朝岑楼问了一句没头没脑似的话。
“昨晚上是你,是你们吧?”
岑楼显然不需要什么翻译。
他垂眸看着笑的阴恻恻的伊文,挑眉笑着点点头,不紧不慢的回了两句话。
“是我,是我们。”
“只要两美元。”
伊文吐了口带着点血的唾沫。
随后他抱着胸,上下打量着岑楼和他身后的人,摇着头,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
“小月亮今天还能站起来,刚刚打我都挺有劲感情是你们满足不了他。”
“难怪他瞧着不怎么高兴呢”
“原来是欲求不满啊。”
“杂毛,你说的什么?!”
“啧啧啧,不行就不行,按你们中国话说——怎么还带急眼的?!“
“呦呵,还想和我动手啊,来啊,我怕你们不成?”
“”
在伊文凭借一己之力,狠狠拉稳仇恨,带着人和岑楼他们的人又干起来的时候,《近距离》这档综艺节目的人悄悄开溜了。
冯顺水和陈帆远等人留下,负责收拾酒店的这堆烂摊子。
王导带着导播还有摄影组的工作人员开着导演组的房车,而其他的嘉宾则是坐在大巴车跟在后面。
两辆车猛踩油门上了高速一路向北头也不回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