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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嗡——”

    忽如其来响起的手机震动音, 让看着忽然就朝他“许愿”的枚涞,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宋枝月倏地回过了神。

    宋枝月自己身上带着的那些东西,早就在跑路的时候丢了个一干二净了。

    不用想, 这肯定是枚涞的手机提示音了。

    宋枝月识趣的就要避开,却见拿着手机的枚涞对着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见状, 宋枝月就没有执意走开, 而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等着。

    枚涞接通电话后, 也只是很简单的就说了两句话。

    “好。“

    “送过来。”

    挂了电话, 枚涞看向了宋枝月:“你丢下的东西都找到了, 明天一早给你送过来。”

    他的东西?

    哦,应该就是他在岷云村仓促跑路的时候丢下的那些东西。

    想想王秘书曾经锲而不舍的提醒过宋枝月“24小时畅通电话”,并一次次试图直接或者间接的帮忙,但遇到难缠棘手的问题时,压根就想都没想过枚涞的这个事宋枝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 看向了窗外。

    枚涞看着不吭声的宋枝月也没觉得恼。

    他笑着轻声的说道:“就当是给我个机会表现吧。”

    “野火。”

    “毕竟挫败感这种东西, 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很新奇的感受。”

    “我的好胜心很强。”

    “越挫越勇也是件很有可能的事。”

    啧啧啧, 宋枝月怕的就是激起枚涞见鬼的什么征服欲。

    他那么的客气礼貌, 那么的低眉顺眼,不就一直极力避开这种可能吗?

    结果兜兜转转的就还是给转到这来了?!

    你看看这操蛋的贼老天!

    的,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狗的老天爷这是不作弄死人不罢休啊。

    什么是“自作聪明”的跳梁小丑?

    他就是了。

    他像个“乖孙子”一样的忍着,结果就还是落在了这个境地?

    无语至极的宋枝月,实在是忍不住仰着头大笑了起来。

    这还是宋枝月第一次,第一次在枚涞面前这么失态, 却连遮掩都懒得再遮掩的模样。

    而意识到什么的枚涞, 此刻看着宋枝月的目光却越来越亮——这一刻他才真的离那团明亮真实的火光近了些。

    让狗的“命运”好生戏弄和捉弄了一通的宋枝月,这会儿明显是端不住那副低眉顺眼,客气的不得了的模样了。

    “枚先生枚裕之?”

    “枚涞, 枚裕之——啧啧啧,枚先生您就没想过,这是老天都在提醒您,这辈子最好不会遇到不称心如意的事?”

    侧头看过来的宋枝月,挺直的鼻梁和眉骨间相连的地方,承着淡淡的金红的光晕。

    那双眼睛在这光影里越发的明亮,真就像是簇着团火似的。

    偏他又挑唇在笑。

    半点不敛锋芒的桀骜锐气,让人目眩神迷的帅劲儿疯狂的就往人心口撞。

    恍然像是天光乍亮间,心脏被攥着猛然抽缩了一下,心跳在一瞬间失衡的枚涞,慢慢的也笑了起来。

    “野火。”

    “虽然我时常会用“得失我命”的论调,说些不痛不痒,冠冕堂皇的话来。”

    “但从来于我有益的,我才称之为命运的安排。”

    “于我无益的,我素来都嗤之以鼻。”

    这一刻当真是带着年轻时那股睥睨劲儿的枚涞,展眉一笑,挑唇时都带着点意气风发的激荡劲儿。

    “野火,你信命吗?”

    宋枝月信命吗?

    要是信的话,他就不会时常破口大骂间就对着贼老天爷艹来艹去的了。

    宋枝月嗤笑了一声。

    枚涞更是大笑着摇摇头。

    “你看,你也不信。”

    目光灼灼含着笑的枚涞看着宋枝月。

    “我们还有两次机会。”

    “野火。”

    “如果你在哪个片刻,有一瞬间心动的话,我们就试试吧。”

    “枚先生,枚裕之。”

    宋枝月笑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您真的是太狡猾了。”

    “在这个时候,我真的很难拒绝您。”

    枚涞笑的眼睛也像是簇着团亮光。

    “那么你要拒绝吗?”

    “您看上去不像是会恼羞成怒的那种人,又在这期间允许我打着您的旗号狐假虎威。”

    宋枝月很是坦然的摇摇头。

    “我想不出什么拒绝您的理由。”

    脸上的笑容根本落不下去的枚涞,眼神一下一下似的看着宋枝月。

    在宋枝月笑着挑了挑眉看向他的时候,笑着摇摇头的枚涞伸手按着眉心。

    “是我太兴奋了些。”

    眼下的气氛显然有些太好了。

    宋枝月笑的带着点轻浮浪荡痞气的问了一句:“要做吗?”

    几乎是瞬间就起了反应的枚涞放下了手。

    他看着宋枝月,笑的眼里噙着点火光的指了指楼上——

    “避一避我吧。”

    “我现在真能玩坏了你。”

    瞅着枚涞的这幅模样,掂量了一下这话的宋枝月到底怂了。

    “那么,枚先生再见。”

    礼貌丢下这句话的宋枝月,再没有多余的其他话,飞快的起身就朝着楼上跑了。

    留下枚涞一个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靠在沙发上仰头笑了起来。

    黑色的奔驰车穿过大门停在了下楼前。

    司机打开车门。

    穿着身简单大方又十分整洁,灰色西装的王秘书拿起身边的文件就下了车。

    “哗——”混着淡淡花香的风往他身上扑。

    刚刚还显得很晴朗的天色忽然沉了下来,云还没铺满天却已经瞅着有往下压的趋势。

    看着这忽然之间说变就变的天气,王秘书连忙紧走了两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习惯性的先整了整衣袖才走进了屋。

    “先生。”

    朝着沙发前坐着的人影走过去的王秘书,待近距离抬眸看清枚涞时,眼睛有一瞬间微微变大了。

    本身就挑高显得格外通透的空间内,顶灯已经亮了起来,远比外面暗沉沉的天色都亮的多。

    这般亮堂的光影落在枚涞的身上,很是清晰的就映着他唇侧的伤。

    那块锈色的伤红的很是夺目。

    不知道是不是这抹伤口的缘故,原本一贯显得沉稳清正的枚涞身上都像是沾来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潋滟色气。

    而且整个人瞧上去都有种有种春风拂面般意气风发的轻快感?

    ???

    瞅着枚涞的这幅不同寻常的“诡异”模样,霎时间王秘书都疑心自己是不是“加班都加疯”了以致于出现了幻觉?

    虽然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但这一点也不妨碍王秘书,对枚涞问起的什么工作问题都对答如流。

    眼见枚涞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朝着书房走去,王秘书连忙跟着一块去。

    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的时候,王秘书就又瞧见了搁在那儿的一个很眼熟的手把件,是一个造型很憨的小梅花鹿似的玉件儿。

    这玩意儿他们先生又给带到这来了?

    枚涞看着手上的文件,书房里变得安静了下来。

    而神色如常站在一旁的王秘书,心里却是疯狂开始琢磨了起来。

    谁能给他们先生留下伤——他们先生可是亲自去接那位宋先生了,这是嚯哦!

    意识到什么的王秘书眼角微微的跳了跳。

    不用说,肯定就是那位宋先生了。

    讲道理,王秘书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对一个年轻人有种叹为观止的感觉。

    王秘书正思忖着他们先生和那位“抽象惊人”的宋先生,如今到底是个什么章程的时候,却听枚涞开口了。

    “明天早上,如果他”

    枚涞顿了顿。

    说出口的话到底还是软了些。

    “还是想离开的话,就安排一下吧。”

    王秘书连忙点着头,应声道:“好的,先生。”

    双手接过了文件,眼见枚涞没有其他的吩咐,王秘书就带着东西告辞离开了。

    书房内又恢复了安静,枚涞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那个手把件上。

    半晌,他笑着摇摇头将东西收在了柜子里,不准备再取出来了。

    窗外的树影摇曳中,风声的呼啸声越发的急促起来。

    混在风中的清凉气刚飘起,从天空落下的豆大的雨点就争前恐后的砸向了地面。

    “轰——!”

    天边青紫的雷电陡然劈落,短暂的让整个城市都陡然亮了起来。

    雨幕中的霓虹灯闪烁的光影显得越发的迷幻,舞池中,随着动感的音乐,一张张晃动的漂亮面孔烘托的越发热闹的氛围,丝毫没有让萧萧瑟瑟的风雨声搅扰兴致。

    在最顶层中心包房里,同雷电的轰隆声一同响起的尖叫声也被吞没了。

    “嘭!嘭!嘭——”

    喘着粗气,眼里赤红一片的郑晖,手里提着人就往桌角猛磕。

    而他手里那位原本挺潇洒英俊的少爷哪里还有体面可言?

    他额角磕伤的流出血,混着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时,嘴里还不停的求饶。

    “三哥!三哥!你别撞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是亲兄弟,呜呜呜”

    “一家人?!”

    咬着牙笑的有些狰狞的郑晖又按着人,在桌上接连狠狠的磕了两下。

    “踏马的剪了老子的刹车线,又给老子下药的一家人?!”

    “呜呜呜,那些药,我就是想给三哥你助助兴的,没有”

    冷笑了一声,就像是火气完全上来了的郑晖,提着人就直直的往桌角上撞去。

    “是大哥!!!”

    在眼睛即将撞上桌角时,哭的稀里哗啦的人在极度惊恐中直接大声喊了起来。

    “真的是大哥干的!”

    已经吓破胆的小年轻,涕泗横流的连连说道:“不关我的事啊,呜呜呜,三哥,在你刹车线上动手脚的真不是我。”

    就在呜呜咽咽的哭声和辩解声中,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这会儿包厢内只开着几盏射灯,外头走廊上的光影都比室内亮多了。

    从明亮的光影中走入有些昏暗房间,来人十分硬朗的五官都像是蒙着层晦涩的光影。

    走进来后,对眼前这血腥的一幕视若无睹的崔啸,只抱着胸,歪头笑着对郑晖说道:“听说你出车祸了,我思量着过来给你压压惊。”

    “啧,这瞧着不是挺精神的吗?”

    郑晖嗤笑了一声。

    他丢下手里的人,随便擦了擦手上的血。

    “托福,那辆车不是我开的,没能撞死我。”

    瞅着郑晖红的有些不正常的脸色,显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崔啸,揉了揉下巴,笑道:“行吧,你也是福大命大。”

    “我现在给你找两个人过来,你好好的泄泄火?”

    郑晖将沾着血的纸巾,随手丢在地上缩成了一团的身影上。

    这会儿光是呼吸间,他鼻息里喷出来的气都像是裹着烫人的热度。

    “崔大少爷要是真有本事,带过来一个人就够了,其他的你自己留着玩吧。”

    闻言崔啸毫不客气的嗤笑了一声。

    “你他娘的想得美。”

    “你想要?老子还想要呢!”

    郑晖哼了一声白了眼崔啸,有些阴阳怪气的道:“我还以为崔大少爷你这么牛气哄哄的来,是胸有成竹,万事如意了呢?”

    瞅着都像是要冒热气的郑晖,崔啸看向了蜷缩在那儿的人。

    “这小七还是什么小八来着,给你下的什么玩意儿?”

    “我看你这都红的要烧起来了。”

    “□□。”

    郑晖从插着酒瓶的冰桶里抓了一把冰按在了自己的脖颈间。

    “我已经让人带着缓释剂过来了。”

    说话的功夫,就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匆匆赶到了包房内。

    瞧着郑晖没发话,也就没人敢理会躺在地上的郑十一。

    又疼又晕,手脚有些发凉的郑十一,这会儿是真怕郑晖要让他躺在那流干了血,连滚带爬的朝着郑晖扑了过来。

    “三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六哥说看你最近一直不太高兴,弄点好玩意儿的我再也不敢了,三哥,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三哥”

    只是个蠢笨“工具人”哭哭啼啼的让人心烦的郑十一很快就被拖出去了。

    亲眼瞧着这闹哄哄热闹的崔啸,扭头又看向郑晖。

    “这都已经明目张胆的动手了,你老爹就不管?”

    靠在沙发上还敷着冰块,让自己舒服点的郑晖听到这话,就连眼睛都没睁开。

    “他且忙着呢。”

    “忙着在最近新搞到手的二十三房肚皮上使劲呢,还顾得上其他?”

    对这位凭借一己之力搞起“足球队”的郑伯父“啧啧称奇”的崔啸点点头。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收拾收拾对你出手的那帮郑兄弟?”

    崔啸伸手从冰桶里抽出了一瓶新酒。

    “我们也好搭把手。”

    挑了块冰塞进嘴里嚼着的郑晖缓了缓,随后笑着说了一声。

    “我瞧了几个黄道吉日。”

    “到时候就挨个送一送。”

    崔啸点了点头,开了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安静了片刻后,郑晖扭头看向了崔啸。

    “他”

    “呼——岑哥和阿曜他们两个人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什么?”

    端着酒杯的崔啸顿了顿,叹着气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那个小青梅复健倒是挺顺利的。”

    郑晖仰头看着那盏并没有亮起的顶灯,他喃喃的轻声道:“到底还是没能抓住啊。”

    枚涞啊。

    怎么就能真的是枚涞呢?!

    一语成谶,果然是这世上最恶毒的诅咒。

    “谁能不喜欢他呢?”

    半闭着眼的崔啸,伸手去接落下的淡淡光影:”那么亮,又那么耀眼”

    当他带着火光似的目光落在谁的身上,谁还能无动于衷?

    郑晖慢慢的眨了眨眼。

    “老崔。”

    “现在就咱们两个人。”

    “你和我说实话,你现在还敢惦记他吗?”

    崔啸暂且没回答,而是扭头看向了郑晖,挑眉问了一句:“你呢?”

    郑晖笑了笑。

    “我想我踏马的应该是疯了。”

    崔啸闭上了眼。

    “野火他又不能生,也没个什么牵绊,他和那位先生能在一起多久?”

    “我这么年轻,跟他耗的起。”

    “我倒是希望你们这些王八蛋都早早的放弃才好呢。”

    电闪雷鸣的夜晚转瞬就结束了。

    雨过天晴,空气都显得格外的清新。

    抱着“做一次就少一次”这种心态的宋枝月竟然在房间里,诡异的睡的很是安稳。

    洗漱后宋枝月下楼的时候,却没有看到枚涞,而是又看到了那位熟悉的王秘书。

    “宋先生。”

    王秘书笑着同宋枝月打招呼。

    “先生一早就去开会了,现在还没回来。”

    “您的东西,是要现在就给您送过来吗?”

    “”

    闻言宋枝月有些犹豫了。

    从当初被接到“庆园”的时候,他一直想借的就是枚涞的势,狐假虎威。

    现在枚涞所谓的“三次机会”一出口,宋枝月就疯狂的打起了小算盘——这个期间,借着这张“虎皮”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给处理了。

    然后等枚涞睡完了他这三次,他就可以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盘算的是挺美的。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这期间他是不是得一直留在枚涞身边,等他来了兴致?

    宋枝月之前没开口说起这一茬,就是怕枚涞说是,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现在枚涞不在,宋枝月看着王秘书,反倒好试探的开口问一问了。

    “王秘书。”

    “我之前丢下的电影和那些拍摄的工作还有些没处理”

    找了个托辞的宋枝月看着王秘书。

    “我可能要先回去处理一下。”

    “那些东西我带回去收拾,也比较方便。”

    这还真让他们先生给说中了,宋先生竟然还是要离开?

    心里嘀咕着这句话的王秘书,脸上却一直带着笑意。

    他很是干脆的说道:“先生说过您要是想离开的话,就让我马上帮您安排行程。”

    宋枝月松了口气。

    “麻烦王秘书了。”

    王秘书摇摇头:“您客气了,应该的。”

    两个人都显得客客气气的说完这堆话。

    在微微沉默的中,看着唇上一侧同样带着伤,脖颈间还带着吻痕,还是那么帅到堪称爽靓,神情鲜活生动的宋枝月。

    在客气里又带了点真切无奈的王秘书,神情很是认真的又重复了一遍。

    “宋先生。”

    “以后您有什么事的话,都可以吩咐我。”

    “不管是什么事,我如果能帮得上忙的话,真的会感到非常荣幸,非常高兴。”

    “真的。”

    王秘书目光真挚又幽怨的看着宋枝月——

    有再多的麻烦事让他做,都比忽然一声不吭的就跑了好的多。

    当初宋枝月那猝不及防的一跑,王秘书真的是就差喊苍天明鉴了。

    宋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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