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汇报和设备采购
8508字2024-03-01 15:01:11晴空万里,冷冽的阳光,从碧玺一般的天空倾泄而下,将铺满大地的皑皑白雪,照耀得十分愰眼,庆州前往合肥市的道路上,积雪厚达尺余,此刻,一辆道奇c吉普车,却是停在了道路之上。
庆州行政公署专员张伟群跳下了车,顺手一推车门,只听哐咚一声,他边带上手套边吼道:“小王,你开我推。”
“专员,还是你开吧,我来推。”驾驶位上的小王也下了车,擦了一下鼻子说道。
“别废话,这里到合肥还有九十多公里,要是车陷在这里走不了,我们俩今天就到不了了。”张伟群带好手套,就走向了车尾。
“准备好了没有!?”张伟群吼道。
小王从驾驶室探出头来:“专员,准备好了。”
“好,开干!”张伟群双手放到了车上,直听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排气管中喷出一阵阵的浓烟,两只前轮打着滑,而后轮却是陷在雪里依旧纹丝不动。
“一二三,嘿哟!一二三,嘿哟!~”张伟群紧咬牙关,用力的推着车,车身只是稍稍晃了晃。
“再来!”张伟群大喝一声,接着又推起了车,直直推了好一会,车子依旧没有反应。
这时司机小王跳了下来,从副驾驶位拿出了一把工兵铲说道:“专员,您休息会,车里有铁锹,我将轮子挖出来。”
张伟群大喘着气,嘴里喷着一口浓烈的白烟,他解开了棉大衣,朝小王点了点头:“好,你辛苦下。”
小王半跪在雪泥地里,拿着工兵铲在那里上下翻飞,张伟群却是叉着个腰,抽起了烟。
此时的庆州到合肥的道路,路宽不过五六米,还没有修缮,到处坑坑洼洼,前几日的大雪,将道路全都给淹没了,这几天又刚好放晴,由于是南来北往的主干道,牛踩车辗,路上已经一片泥泞,这种陷车的事,今天已经是第三回 了。
从庆州到合肥一百九十多公里,张伟群从早上出发,此时已是日将中天,却才只走了不足近半路程,对于此时的人们来说,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一旦陷车,除了推车挖泥之外也别无他法。
小王挖了好一会,才将车轮给挖了出来,又从路边雪地里找了两块石头,垫在前轮之前,这才上了车,张伟群依旧在后面推着,这一次到是快了很多,不屑一会,车子终于开了出来。两人又搬来石块,重新将坑填平,这才再次上了路。
一路之上,又陷了两回,只到下午二时过半,才终于赶到了皖北行政公署。
张伟群的棉大衣衣摆之上,已是一片的泥水,他也没管这些,只是将鞋上的泥在雪地里挡了几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公文包走进了皖北化署。
“张专员,这,一路上遭不了少罪了吧?”说话的是公署的钱秘书长,他见张伟群那衣摆和裤子上的污泥,便知道这一路估计没好过。
“钱秘书长,宋主任在吗?”张伟群提着公文包笑着问道。
宋主任便是皖北行政公署的最高领导,钱秘书长见他似是有些急,便笑着点了点头:“在的,原本是要下乡查看雪情,但昨天接到你的电话,便留了下来。”
“还请帮忙通知一下,就说庆州公署有重要汇报。”张伟群紧了紧手里的公文包。
“好,请跟我来。”钱秘书长抬手朝前示意。
张伟群走进行署主任办公室里时,宋主任正在埋头批阅文件,钱秘书将其引进之后,便走了出去。
宋主任生得虎背熊腰,但面相却是十分宽厚,早年在南京从事地下工作,后经皖省同乡卫立煌引见,到了阎锡山的队伍里,从事参谋顾问一类的工作,三八年归队,在一二零师任政治部干事。
解放战争期间,历任鲁省支前委员会政治部主任,为华东野战军30万大军提供后勤供应保障工作,后又任华东野战军先遣纵队政治部主任,又兼支前委员会的司令,一直到现在的岗位,可谓履历丰富、充满传奇。
宋主任手中的钢笔摇曳,并未停下,只是抬眼看了下张伟群,便说道:“两个月没见,张大专员变阔绰了啊。”
张伟群双腿并立,站得挺直,右手拿着公文包,垂于身侧,听到宋主任开口,便裂嘴尴尬一笑,抬手在棉服上摸了摸,回道:“主任,这棉袄确实有些来头,但也确实十分暖和。”
宋主任拿起一份文件放于一侧,而后放下钢笔,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朝张伟群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其鞋子、裤子、衣摆上全是泥,便朝面前的椅子指了指。
张伟群不敢稍停,立即上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宋主任看他样貌便问道:“午饭吃了没有。”
张伟群答道:“饭什么时候吃都成,今天来,是有一件重要工作向主任汇报。”
“什么事,让你大正月里,顶风冒雪,一路长途跋涉啊。”
张伟群迅速的打开了公文包,双手又在棉袄上擦了擦,这才小心的从里面取出了厚厚的一份报告,双手递了上去:“主任,这是庆州同安县的一份报告,腊月二十九送来的,庆州公署讨论之后,认为这份报告十分有价值,没敢擅自作主,这才送过来请公署审阅。”
宋主任看着张伟群手中,那裁切整齐,又洁白无暇的厚厚一叠报告,顿时也感到好奇,刚刚接过,只是扫了一眼,脸便沉了下来。
报告正页,从上到下《关于同安县经济发展规划书》,几个大字,纸页底部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同安县委县政府监制’,上盖一方红通通的大印。
纸张上陈,字体工整,印刷无与伦比的清晰,就是中央下发的文件,也没有见过这么豪奢的。
宋主任打开一看,标题之下,便是摘要,刚刚扫了一眼就被吸引了,嘴中更是发出了‘嘶’的一声,然后就默不作声的看了起来。
不一会钱秘书长拿了一个饭盒进来,正要说话,却被张伟群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起身,招了招手,示意到门外去。
“咋回事?”钱秘书长将饭盒递了上来。
张伟群笑了笑,接过饭盒,道了声谢,说道:“是庆州同安县的一份公文,我们觉得有必要送到公署来审批。”
“你这大老远的跑过来,就为这事?同安的公文庆州公署确定不就行了吗?”钱秘书长感到奇怪。
张伟群打开饭盒,也没用筷子,直接用手拿起饭盒里的玉米面窝头,就大口啃了起来,直直吃完后一个才说道:“这份报告我们认为十分有价值,庆州公署不敢直接做主,这不才送过来了嘛。”
“老钱啊。”数分钟后,屋里传来宋主任的声音。
钱秘书长立即推开门走了过去,张伟群回头看了看也没管,依旧在那里狼吞虎咽,却是听到屋里说:“请将黄副主任找过来。”
“好,我这就去找。”钱秘书打开门走了出来,朝张伟群点了下头,便快步朝走廊远处走去。
没过一会,屋里又传来了宋主任的声音:“别在外面欣赏江山了,吃完了就赶紧进来。”
张伟群听到声音,迅速的盖上饭盒,抬起手擦了擦嘴,想了下,又在棉袖上擦了擦,整理了一下棉大衣,这才推开了门。
“说吧,这是何人所为,不要说这是同安县委和县政府搞出来的,他们要有这本事,可以调到中央工作了。”宋主任朝张伟群丢了一颗烟。
张伟群接过,就在宋主任拿火柴的工夫,他却是掏出了防风打火机,啪的一下打着,递了过去:“主任,这个点火快。”
呼呼的蓝色火苗,顺着火机的防风网,直直的冲了出来,宋主任看着张伟群手里的打火机不解其意,不过却也看出了东西不凡。
“哪来的?”宋主任招手示意他坐下。
张伟群将打手机递了上去,说道:“这是防风打火机,同安县来的,他们给军分区捐了一万只,我从军分区金司令员那里顺了两个过来。”
宋主任接过打火机一看,火机通体呈黑色,大概是防风罩的位置则是哑光灰,他在张伟群的示意下,打着了火机,呼呼的火苗立即就冲了出来,连续打了好几下,没有一次失败。
张伟群在那里,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便说道:“我先说报告,再说打火机,事情是这样的……。”
张伟群将他在同安县那里了解到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宋主任听得很认真,他刚说完,黄副主任便走了进来,张伟群只好向其又复述了一遍。
“这个人不简单。”黄副主任翻了报告,又看过打火机之后,下了一个结论。
宋主任点了点头,他指了指黄副主任手里的报告说道:“不说捐车捐物,就这份报告,换作我们二人,恐怕也写不出来,背后没有一个专家组,基本不可能实现。”
黄副主任也点起头来,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的看向张伟群问道:“确定是七天写出来的吗?”
张伟群说道:“同安县的姚圭甲书记是这样说的,来之前我给刘伟县长也打去了电话,他也进行了证实。”
黄副主任还是摇了摇头:“一个礼拜,不可能写得出这样的报告,如此数据详细,分析入理,没有一个工作组几个月的调查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么多字,就是印刷也不可能一个礼拜就搞得出来。”
他接着说道:“说到印刷,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工整、清晰的印刷品,纸张也很高级。”
“这印刷确实优良,不像是常规油墨印制,还是让技侦单位去检查下。”宋主任说道。
报告的主页和底页被送往了军区技侦部门,不过一个多小时,一名田姓科长,拿着一份检查报告走了进来,汇报道:“我们用三十倍、一百倍的显微镜对纸张和印字进行了检查,发现纸张边缘采用了一种非常锋利的切刀裁切,对比两张纸的对角线和长宽,发现完全一致,误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两张纸的厚度,用千分尺测量,误差也在三微米以内,精度非常高。”
“印刷怎样?”宋主任问道。
“我们随机选取其中十个字进行了显微镜检测,字体在一百倍显微下,印刷部分呈密集点阵状,可以确定为一种全新的印刷方式;随后我们用化学制剂,化验字体,一般碘酒对字体无效,采用正庚烷或乙酸戊酯检测时,字体会出现轻度模糊。”
“油墨成份化验出来了吗?”
田科长摇了摇头:“技术有限,化验不出来。”
“知道了。”宋主任点了点头,田科长敬了一个军礼后便离开了。
宋主任陷入思索,而张伟群站了起来,解开了自己的棉大衣,说道:“这件大衣领子和内里都带毛,穿上之后非常暖和,我们也检查了皮毛,但查不出来是什么,不过可以排除为动物毛发。”
两位主任听此,便上前摸了摸,黄副主任说道:“确实是好棉衣,这样的棉大衣,一万块一件,简直是扯淡,买两只袖子都不够“。”
张伟群点头道:“庆州公署有四十件,那位方叶,还捐了庆州军分区一万件。”
“老黄,最近有见到皖北军区穿这样的棉服吗?”宋主任看两向黄副主任问道。
黄副主任想了想,摇起头来:“没见过,估计庆州那边还没有送到皖北军区吧,这么一大笔捐赠,庆州军分区不可能不上报的。”
“打火机、棉服、豪华三轮车、猪油,这些都是部队所需之物。”宋主任再次思考了起来,将烟抽了两口,才回过思绪来,说道:“看来这人能量挺大啊。”
张伟群请示道:“此人来历不明,意图不明,虽然没干什么破坏活动,但形迹可疑,要不要抓起来审审。”
“不好!”“别!”两位主任几乎同时开了口。
就见黄副主任说道:“他已经低价向政府出售了几万斤猪板油,又捐车又捐物,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就抓人,这是不对的。”
宋主任呼了口烟,也说道:“看好就行,你不是让他搞机器设备过来嘛,如果他真的能搞来,那也是好事,要知道美帝国主义自新中国诞生以来,就展开了全面孤立和封锁,国内物资紧缺,这是造成物价居高不下的主要原因。
如果那位方叶,仅仅是搞来物资,没有其它的动作,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大好事,要是就此抓人,失去了一条国外的物资通道,这种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黄副主任也说道:“一块石头,就换来了这么多物资,虽然看上去天方夜谭一般,但对于时下困难的国家来说,是一本万利的大好事。
我非常支持宋主任的观点,这个人不可随意抓捕,相反的如果他没有别的问题,反而要进行一定程度的保护。现在国内还不安定,土匪、反动派特务到处都是,万一出现意外,损失就大了。”
张伟群见两位领导都反对抓捕,他便也应承了下来,倒是宋主任也提出了一个条件,他说道:“帝国主义和反动派是不可能出售设备给我们的,如果他真的搞来了机械设备,那么这个人初步看,就问题不大。另外,现在省里严重缺布料,问问他能不能搞一些过来。”
四九年,随着上海打击银元结束,投机分子又将目光,盯向了粮、棉、布、煤等物;加上国民党反动派,不断的袭击商船、轰炸港口,国内物资更加紧缺。
时至8月份,陈云在上海召开财经会议,部署打击投机倒把。
从11月15日开始,每日从东北调一千至一千五百万斤粮食进关,预备全国统一平抑粮价;为确保汉口、广东、湖南的纱布供应,确保工厂生产持续,纺织工业部副部长钱之光,到上述地区,部署进行存量。
11月25日,经过一系列的部署,全国国营商店开始统一放粮、放布,平抑不断上涨的物价,投机商们借机借货囤货,但在中财委的精心部署之下,这场‘米棉之战’最终取得了胜利。
但是,国内物资紧缺的局面,并没有改变,大城市还能进行一定程度的维持,而到了皖省这些地方,则几乎一贫如洗,老百姓日常穿着全是补丁,全靠缝缝补补维持。
也正是因此,但宋、黄两位主任,得知庆州有人能从‘国外’搞来物资,两人内心里虽然充满甄酌,甚至冒着风险,但他们是真的不愿意放弃,这对于当前整个皖地来说,实在太过于重要了。
所以,宋主任与黄副主任两人合计了一下,如果方叶真的能够搞来机器设备和棉布,那么皖北公署则对同安县的卖货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张伟群的到来,就算是报备了。
至于同安县的发展规划,行政公署则表示还要研究,毕竟这么一大份报告,要全部看完都需要很长时间了。
张伟群是笑着离开行政公署的,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庆州军分区的金司令员,正在办公室里骂娘,原因便是他向皖北军区上报捐赠之事后,军区下发行文,要求将其所得的捐赠大半上缴,其中三十一辆三轮车,上缴了二十辆,一万件棉大衣,上缴了六千件,打火机更是只剩下三千只。
……
同安市电商大厦,方叶贸易公司门口,徐梦莹一肚子火,今天她第一天来上班,却吃了一个闭门羹,一直到她忍无可忍给方叶打去电话,才知道她的这位老板,居然还在家里睡大觉。
“那个,啊哈哈,不好意思啊,起的有些晚了。”方叶尴尬的笑了笑。
“老板,我都等了两个多小时了。”徐梦莹看向正弯着腰,翘着屁股开u型锁的方叶,恨不得一脚踢过去。
“那个啥,这个钥匙,以后你留一把。”方叶开了门,便取了一把钥匙递了过去。
“我不叫那个啥,我叫徐梦莹。”徐大美女,气呼呼的白了方叶一眼。
方叶抽出一颗烟,叼到了嘴里:“是是是,徐梦莹,徐大美女,以后公司开门的光荣任务就交到你的肩上了。”
“你不怕我将你公司给搬空了?”徐梦莹拿着钥匙,一脸戏谑的问道。
“怕啥,你家朝那开,我又不是不知道,本乡本土的,你往哪跑。”方叶却是拿出了打火机,啪的打着火,吸了一口烟说道:“好了,公司就交给你了,我有事,先拜拜了。”
方叶就要走,却是被徐梦莹给拦了下来:“老板,我的工作,你还没有安排呢?”
方叶抓了抓脑袋,也没想出今天有啥工作,便说道:“开门,看公司,关门,走人,这就是你今天的工作。”
徐梦莹一副要晕死的表情,方叶却是走到门外,朝他招了招手,然后便一遛烟的跑了。
他到不是又回家去睡大觉,而是开着三轮车来到了物流公司,考虑到五零年位面要进行全庆州铺货,因此上一次的九万件,其实根本不够,所以他又批发了一批货过来,这一次走的是源头厂家,价格倒是便宜了许多。
四下无人,方叶来到了一九五零年,一车子铁疙瘩,倒是挺沉,小三轮在雪地里开得摇摇晃晃,他没有到县政府,而是来到了国营商店门口。
所谓的国营商店其实很寒酸,就是几间连着的青砖瓦房,三轮刚刚来到门口,好巧不巧,张凤平也正在门口倒着茶叶。
“是方先生啊,走走走,外面冷快进来。”张凤平热情的上前示意方叶进屋。
“不急啊,张经理,先把货下了吧。”方叶说道。
“货?”张凤平不解,他没有像方叶定货啊。
却见方叶说道:“马上就要在附近各县铺货了,上次的九万件能顶什么事,所以这一次又拖了一批过来,铺货也好,备存也好,总要准备一些的。”
张凤平想了想说道:“这倒是,好,就听方先生的,这批货国营商店收了。”
“老于、老李,都过来搭把手。”张凤平转过头,朝门内喊了一嗓子,不一会就见两三个人走了过来,一位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另两位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年纪都不大。
五个人很快就将车上的货搬空,方叶也被张凤平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张方桌,两人坐下,张凤平倒了茶,递了烟,便聊了起来,就见张凤平说道:“方先生写的那份经济发展规划,在县里和庆州公署出大名了,我听刘县长说,庆州公署那边讨论了好两天。”
“结果如何?”方叶觉得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张凤平吸了一口烟说道:“公署那边倒是没有传过话不过,不过小道消息说,专员和副专员看后,不敢做主,我估计还得上报。”
方叶吓了一跳,这可能真是闹大了,他写这份报告,本意是为了让同安县能顺利贩卖小商品,老实说,真要按他份报告来进行同安县的经济规划,搞不好是要出乱子的,他觉得自己这次是玩脱了。
‘必须想办法补救!’方叶沉默了起来,心里乱糟糟,不过转而想到,如果报告真的传到了皖北公署,那他想补救也没有办法了,毕竟上面如果觉得有价值,肯定会认真研究。
研究,对研究!想到此处,方叶便又释然了起来,上面那么多高人,他写的那些东西,能不能用,是不是切合实际,应当有人会看得出来。
‘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方叶心底自嘲的摇了摇头。
这事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便也没打算纠结,于是和张凤平聊起了,小商品铺货的事,半小时后,方叶出了国营商店,开着三轮车到了县政府。
抬头看去,县政府的门头上,挂着两个红灯笼,装点得挺是喜庆,方叶也算这里的老熟人了,刚下了车,便有一名解放军战士走上前来打起招呼。
方叶被带进了政府里,刘县长没在,听姚书记说才知道,他到乡里调查部署土改事项去了。
还是那见会议室,姚书记笑着对方叶说道:“报告的事已经交上去多日,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不过我去公署时,张专员让我代为转达,请方先生帮个忙。”
“姚书记客气了,如果能办到的一定办。”方叶回道。
姚书记笑了笑,叫来李秘书,取来了一张纸,他递给方叶说道:“庆州机器厂,缺少机械设备,现在国内也很难搞到,如果方先生能帮忙,这可是解决了公署的一个大问题。”
方叶接过那张纸一看,原来是庆州公署的采购清单,上面手写着采购设备清单,钻床五台、铣床一台、车床一台。
“就这些?”方叶看了看清单,抬起了头。
姚书记见方叶眼中满是无所谓的笑意,顿时心头一凝,看来是订少了,不过想订得更多,公署那边恐怕财力也受不了,要知道这时候的机器设备相当的昂贵的。
1949年4月,沈机生产了新中国第一台车床,采用六尺长的皮带作为动力传送部件,真正的车床,还要到1953年才开始研制,在苏联的帮助下,1955年8月,新中国真正意义上的车床才诞生。
“难道方先生还能搞来更多?”姚书记问道。
方叶点了下头,不过随即又摇起头来,他是想答可以搞来更多的,但一想到自己银行卡的那些数字,便只好说道:“暂时还不行,不过清单上这些没有任何问题。”
姚书记倒似是没有什么意外,只是笑着说道:“那就请方先生帮忙了。”
“没问题。”方叶看了看手中的清单,接着说道:“不过,你这清单上,没写具体的要求啊,虽然按具体设备型号采购比较困难,但是设备要多长多高的总可以定一下。”
对此,姚书记也不懂,他想了想便说道:“既然方先生懂,那看着采购就行。”
“好吧。”方叶有些无语。
中午时分,姚书记挽留方叶吃饭,但方叶给推辞了,这年月都不富裕,像姚书记别看他职位这么高,其实一个月也没几个,能养活一家子就不错了,方叶真要吃了他的饭,算公款吧,国家这么穷,算私款吧,方叶也不忍心,所以他还是准备回去再吃。
下午,当方叶回到公司时,徐梦莹正在那里对着电脑发着呆,就连方叶走进来,她都没有注意到。
“打劫了!~”方叶笑嘻嘻的喊了一嗓子。
却是将徐梦莹吓了一跳,她白了方叶一眼:“你是老板呀,没个正形。”
方叶从肩上取下背包,扔到桌上,一屁股做到老板椅里,打开笔记本,一副没脸没皮样,插科打诨道:“啥叫正形,正方形的意思吗?”
“还长方形呢。”徐梦莹大概也了解了些方叶的性格,就是那种平时看上去一本正经,其实三句话一说,就没个正形。
“那是个盒子啊,小妹妹。”方叶边念道,边打开了浏览器,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很快便戛然而止。
徐梦莹与方叶差不多并排而坐,只是二人分坐两边,中间隔了一条过道,她见方叶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便看了过去,就见方叶正微蹙着眉,一脸的认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国内的机床厂实在太多了,方叶随手一搜遍地都是,但是他并没有采购那些不知名的小厂产品,而是找了皖省本省的一家国有机床厂的产品,车床型号选用了c6180型,这种属于中型车床,足够常规加工了,价格也不贵,十来万块。
然后又找起了铣床和钻床,没有要带电子尺的,那东西坏了在五零年没法修,所以依旧选用了普通型号,五台钻床,一台铣床,加上车床,方叶拿起计算器一算,差不多小三十万。
“小徐,你过来一下。”方叶弹了下烟灰说道。
徐梦莹见老板叫自己,便跑到了他的身边,就见到老板的电脑上,正有一个铣床的图片,方叶对她说道:“待会我拟一个清单,你帮忙做个两份采购清单出来。”
“好。”徐梦莹也没问,只是回道。
这个采购,方叶并没有让她插手,毕竟机械设备这东西,不是闹着玩的,采购错了会很麻烦,更重要的,对于机械设备没有一点了解的人,也没办法进行这类采购。
至于方叶本人,他在机械设备、加工制造相关行业从事质量工作十几年了,每日穿梭在一堆机器之中,上上下下,各个环节,精通谈不上,了解还是不少的。
不一会方叶便将清单以及所增加的刀具、易损附件整理了出来,发给了徐梦莹,然后说道:“明天上午给我清单没问题吧?”
“一个小时内完成。”徐梦莹头也没回,似是傲娇的答道。
“哟,厉害啊。”方叶笑道。
徐梦莹却是没理他,打开word自顾在那里忙了起来,确实没用一个小时,才半个来小时,一份标准的采购清单就做好了。
方叶看过之后,终于相信徐梦莹的工作能力,她确实是有经验的,方叶打开以前的文件,选了份采购合同模版,一番修改,将清单加入之后,一份完整的采购合同就此完成。
联系对方了解、确定、下单,一气呵成,方叶贸易第一份设备采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