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海里的讨论
西长安街三号院军委会电信总局通信保密实验室所谓的保密实验室,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先进的器材,只是房间靠墙的四周放了长桌,桌上有一些化学制剂、台式放大镜、显微镜一类,看上去空旷而寒酸。
不过此刻正在里面工作的几人,却是十分的认真,皖北军区曾司令员送来的两只打火机,如今已被大卸八块,拆成了一堆的零件,穿着军装的三男--女,正各自在那里进行着分析。
哐呼一声,门被推开,里面的人并未抬头,依旧各自在忙碌,三局副局长刘演看了看,便开口问道:“分析得如何了?
这时正在显微镜前的一名年轻男子,才起了身,而他一旁负责记录的女同志迅速就接了上去,他快步从另一侧的桌上拿起报告,递了上来:“首长,经过三天的仔细拆解研究,我们发现这个打火机的科技程度非常高。
“有多高?”刘副局长接过报告认真的问道。
男子推了下眼镜说道:“我们对打火机的外壳材料、结构、内部填充气体等进行了拆解和检验,此型打火机分为壳体、点火装置、按压键、防风罩、引气杠杆六个主部件,27个种小器件组成。
机壳材料是一种硬质塑料;内部填充气体点燃后,外焰为明亮的橘黄色,内焰为淡蓝色,确认为丁烷;点火装置由压电陶瓷电池组成,按压时正负级接通导电,测定导电电压为15v。
整个打火机构成十分精密,导气孔我们用针探孔后,再用千分尺测量针径,确定口径大约为03至04毫米左右,所有金属部件全部进行了电镀处理,加工和装配精度都极高。”
刘副局长拿着报告翻了翻,看了一会问道:“有没有查出生产地?≈ot;年轻男子摇了下头:“没有,不过可以确定,这两个打火机是同一家工厂生产的,合模线和水口的位置都完全一样。”
刘副局长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将报告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他抬头看向桌上,那拆成零件状的打火机若有所思。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ot;办公桌前,正在批阅文件的王峥局长,刚毅的脸上棱角分明,却又挂着淡淡的笑意。
刘演拉开门走了进来:“局长,皖北军区送过来的打火机检查完成了。”
“是什么情况?”王峥接过刘演递上来的文件问道。
“打火机装备精度极高、零件加工精度极高、不仅仅是金属加工,而且塑料加工同样极高,更重要的是,送过来的打火机零件还能互换使用,说明其保持了完全的一致性。“刘演回道。
王峥翻起报告看了看,不由得眉头微蹙:“这样的吗?”刘演点了点头,说起来也其特,他与局长王峥一样,都曾在国民党反动派里工作,后来也同样被俘,但是他们却又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加入红军,加入人民军队,经历相当的传奇。
刘演说道:“这些塑料哪怕稳定性很好,可若要加工成如此细小精密的零件,还要保证这样的精度,这实在太难了,即便真的能实现,其成本也高到离谱。”
“一美元一件能否做得到?“王峥问道。
刘演摇了摇头:“局长,我认为做不到,这些模具的开发成本、精密加工成本都摆在那里,除非大工厂进行规模化制造,但即使如此,一美元恐怕也难。‘王峥翻到报告页上的点火装置,看到压电放电,三至四千伏,嘶的一声:“居然使用压电陶瓷制造电火花装置。
刘演说道:“局长,这不难吧。”
王峥放下报告说道:“难倒是不难,关键是如此小的电池,能形成持续、稳定、可见的电火花,你能做得到吗?”王峥的手指在桌面的报告上轻轻的敲着,想了一会才说道:“这个功能的用处可大了,你看局里开的那辆汽车,每次点火都要拉拔火花塞,可如果使用打火机里的这种点火方式呢?那不是一扭钥匙,汽车就打着火了吗?≈ot;真不愧是干技术的,王局长的这番话,一下子就点醒了刘演,他的眼睛也眨了眨,一拍大腿:≈ot;哎,局长,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这小玩意的原理,用处颇大!”王峥起了身,拿上报告,驱车前往海子里,不过一会就来到了朱老总的住所,报告而进。
朱老总接过报告看了看,对王峥说道:“你们的动作真是迅速,报告我收到了,感谢!
王峥立正敬起了军礼:“谢老总,这是份内工作。”
王诤离开,朱老总便拿起了电话:“开文啊,你知道一下皖北军区的希圣同志,让他再过来--趟。”
“老总,是今天还是明天?”电话里传出了一个中年男声,干净而又利落。
“就现在,现在就通知他过来。”朱老总说完挂断了电话。
曾司令员这段时间,可是真的十分难受,原本他是三月四日到的北平,十分碰巧的是,刚好主席同天抵达了北平,当时他内心还是挺开心,觉得这次实在太顺利了,可没想到申请军委领导会见,却是等到了排队等待通知的结果。
这一等就是四天,最后还是在上海的陈帅知道后,给军委办公厅发了电报,才让他终于见到了朱老总,情况--汇报,朱老总也陷入了犹豫,毕竟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完全不符合唯物主义,于是他才安排军委的人拆了打火机。
在招待所里的曾司令员,十分的焦急,每天都这么无所事事的在房间里躺着,要知道军区里那还有一堆的工作在等着他啦,可如今到北平都快一周了,依旧没有一个结果,就在他决定再等两天,如果还没结果就回去时,房门被敲响了。
“曾司令员,军委办公厅来电话,请您到朱老总那边一趟,车已经给首长安排好了。“门口招待所主任一个立正,就敬起了军礼。
“是现在吗?”“就现在,朱老总在等着首长。≈ot;主任十分肯定的答道,曾司令员没有任何犹豫,抓起军帽,呼呼呼的就往外冲去。
朱老总住所门口,曾司令员仔细的检查整理了一下着装,这才在潘秘书的带领下走了进去:“皖北军区向老总报告!”朱老总挥了下手,-脸憨厚,笑呵呵招起了手:“到我书房里去谈。”
潘秘书听到老总如此说,有些诧异,-般见外人,老总都是在客厅,除了主席外,他还真从来没有将哪个下属带进去的。
老总书房,两人刚坐下,康大姐就端来了两杯茶,笑着说道:“希圣同志,大老远的从皖省赶来,一等就是几天,确实辛苦了。”
曾司令员站了起来接过茶,笑着回道:“康大姐啊,其实我这几天光吃饭,不干活,还长胖了呢?”三人哈哈一笑,康大姐退了出去,房门也被带上了,朱老总朝门口看了看,便收起笑容严肃的问道:“曾同志,目前所掌握的证据,还不能完全证明,要知道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了。”
曾司令员回道:“确如老总所说,哪怕就是对方亲口承认,但除非亲眼所见,也根本无法相信,可是以目前的情况看,那位未来人根本不想承认这些。”
“你觉得他想干什么?”朱老总问道。
曾司令员肯定的回道:“赚钱,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看,赚钱是最符合自己利益的事。”
“对方立场呢?”“老总,我不敢肯定对方有坚定的认同党的立场,但从现有证据看,他还是爱国的,当然后续也许还会有别的变化,毕竟我们对他了解得太少了。“朱老总点了点头:“这个人如果真的从未来而来,他能带来物资,对于国家建设将十分重要,但是如果此人本身立场、价值观就有问题,又不受控制,必定会成为一种潜在危险,甚至会对新生的共和国产生危害。
曾司令员回道:“老总,如果真的发现他有问题那就直接抓起来,至于特殊情况时,军队也可以特殊处理。”
朱老总摆了摆手:“这种事要慎重,不要上来就喊打喊杀,别人能到同安县来,能不能去台湾啊,能不能去美国啊?到时把别人逼急了,趋利避害也是人的本能。”
“是,老总!是我考虑不周。”曾司令员立即承认错误。
朱老总想了想说道:“这样,放在我这里的那些材料还在,我去给主席打个电话,到时你一并过去。”
“是!“曾司令员一脸严肃。
皖北军区隶属于华东军区,上级是陈总,不过他此时正在处理上海的事来不了,所以便让曾司令员自己来汇报,对于曾司令员来说,他原本想着能见到朱老总,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根本没想过自己还会去见主席。
“主席,我是朱得啊,有个特别情况,需要向主席汇报。
电话中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老总,这是什么事啊,要是方便的话,请现在过来吧。”
“好,主席,我带上皖北军区的曾席圣同志前往向你汇报。”朱老总放下了电话,转过身对康大姐说道:≈ot;将上次曾同志留下来的那个箱子拿过来。
康大姐笑着点了点头,不一一会一一个小藤箱被她拿了过来,朱老总朝曾司令员说道:“带上,跟我走。”
永福堂距离主席的菊香书屋不过两三百步,朱老总带着曾司令员,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不一会就看到了门口的卫土长李银乔。
“老总。“李银乔敬起了军礼。
“主席在里面吗?
“昨晚到半夜,才起来没一一会。“李银乔说道。
朱老总点了点头,朝后看了看,曾司令员立即上前,打开了箱子,对李银乔说道:“这是带过来的一些资料,交主席审阅,还请检查。
李银乔看了看,敬礼道:“没有问题,请进。”
朱老总刚踏进屋子,就看到主席在院子里,伸手练着拳:“主席,在练拳啊。
“嘿哈,哈哈哈,老总来了啊。“主席看到朱老总到来,又打了两下便停了下来。
他又朝老总身后的人看去,却见曾司令员立即上前:“皖北军区司令员曾席圣前来报道,请主席指示。”
≈ot;嗷~,我们红军的大功臣来哕。”主席笑呵呵的朝曾司令员伸出了手,握起笑着说道:“可是有段日子没见喽,怎么有空到北平来了啊。”
曾司令员当年红军时在二局工作,工作能力特别出色,主席对他是十分了解的。
曾司令员回道:“情况特殊,还请允许我向主席和老总汇报。
此时,朱老总立即插进话来,提醒道:“主席,这个事确实特殊,而且说来话长啊。”
主席见两人这样,便明白事情大概相当重要了,于是便带着他进了屋里,茶刚上,主席便对银乔说道:≈ot;银乔,你到外面看看,尽量不要有人来打扰。
主席看了看老总,抽了一颗烟递给了曾司令员,自己又点上了一颗,曾司令员却是没点,只是夹到了耳朵上,他打开藤箱拿出里面的报告和几件物品。
“主席,我要汇报的情况,有些匪夷所思,但是物品都千真万确存在。”
随即曾司令员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以及同安县写的报告递给了主席,一番报告看下来,主席既没有震惊也没感到什么惊讶,而是陷入了思索。
“这个事,确实特殊啊。”主席吸了一口烟说道。
朱老总点了点头:“我得到曾同志汇报时,也感到不可思议,-直到打火机的报告出来,虽然还不能证实什么,但那些物品的制造水平不会骗人。
曾司令员从一堆物品里拿出打火机递给了上去:“主席,这就是那位叫方叶的送给军区的防风打火机。”
主席接过,啪的一按,呼呼的蓝色火苗就冲了起来,又按了两下,主席笑着点起头来:“这还真是个好东西。”
曾司令也点头道:“不惧风不怕雨,非常适合军队野外作战用,那位方叶,-次就送给了庆州军分区一万只,而且说这打火机不值钱,可是皖北军区调查之后认为,至少要一-美元一件。”
朱老总也说道:“曾司令员给军委送了四千件棉大衣,因为今年冬天已过就没有再下发,那棉衣确实好,又厚又暖。”
曾司令员站了起来,指了指身上的棉大衣说道:“主席、副主席,送给军委的棉大衣就是我身上这件,也是那位方叶捐给庆州军分区的,-共--万件,庆州军分区留了四千件,军区送了皖西军区一千件,自留一千件,四千件送到了军委。”
主席站了起来,曾司令员赶紧解开棉衣,展示了起来:“领子和内里都有毛,做工非常精良,格式更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军装。”
主席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下,又伸手摸了摸,说道:“是好材料啊,又很厚实,更像是北方地区棉服。”
朱老总也说道:“主席说得没错,我看这件棉服十分合适西北、东北地区的严寒天气。
主席将手里的烟抽了一口,思索了起来,他想起报告中,那位叫方叶的人,所作的一切,不由得笑了笑,对朱老总和曾司令员说道:“这位方叶可不简单哟,-步步都计划得好好的。”
“主席是说?≈ot;朱老总一时间没有多想。
主席笑着说道:“这位同安县里的方先生,所做之事都是有目的的。”
“主席是说,这人有企图?”朱老总问道。
主席摆了摆手,笑道:“要说他有什么企图那就过头了,但想法肯定是有的。他明白要做什么,会达成什么目的,因此每一步都有着明确的计划。不过我看啊,他确实是在赚钱,要知道两个不同的时代,技术差异、物质生产量的差异,都是能赚钱的。。
曾司令员不解的说道:“和田玉这东西再怎么值线,也不会值那么多物资啊,几万斤猪板油、八十三辆三轮车、--万五千件棉服,还有许多小商品,价值已经超过十万美元了,我们给的和田玉,怎么也不可能卖到十万美元。”
主席抽了一口烟,指着三轮车的铭牌说道:“时代不同了啊,你看这铭牌上的日期是2025年,已经七十五年过去了,乱世黄金、盛世文物,那块石头他肯定是知道赚钱了的,也正是如此,才这么大方。≈ot;曾司令员说道:“要是我们也能过去就好了,我们自己卖,不用假以二道贩子的手。
“唉~≈ot;主席抬手-摆:“曾同志啊,你这个想法要不得,别人做生意赚钱本就天经地义嘛,何况就我看,他还是爱国的,有这一点就够了。”
“主席认为他来自未来?≈ot;朱老总问道。
“是或不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有路子能为国家搞来物资,与国与己都是好事。≈ot;主席说道。
曾司令员说道:万一,万一他要做什么对国家不利的事怎么办?
“那就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ot;主席说道:“要多关心,多了解,要找机会将他拉到我们这边来,我看这位方叶,是有这个机会的,是有着一定爱国心的。
方叶的到来,涉及到内政,主席又将总理给叫了过来,总理听完之后,思索了半天,才开口道:“同安县里的两位同志做得很好啊,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将那位方叶当特务抓起来,这给了我们彼此一个好的开始的机会,我看中央可以派人前往接触一下。”
“总理认为派谁去合适?”主席问道。
总理想了想回道:“此事事关重大,让克农同志亲自跑一趟吧。”
主席又抽起了烟,他也看出来了,那位方叶对地区政府官员的不信任,而是选择了军队的途径,说明他也是一一个心思深沉之人,而且未来人的到来,这种事必然是绝密。
主席说道:≈ot;此事确实要慎重,如果他真的是从未来来的,一旦被帝国主义得晓,很可能会逼迫我们交人,或者对我国发动战争,因此这件事尽量控制住,让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同样的那位方叶的安全,也要重视起来,不能让他出什么意外。
没过多久克农同志也被叫了过来,主席的房间里,已经是一-片的烟雾缭绕,五人商量了-番,最后决定,由克农跟随曾司令员前往同安县,至于保密的问题,暂时不进行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