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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及时刹车(九千字)

    及时刹车(九千字)

    夏去秋来,时间从—九五七年的八月来到了九月,就在这个月刚刚过去的第四日,同安县召开了一场全县党员干部大会≈gt;,方叶作为国务参事,全县优秀党员代表,自然参加了会议。

    此刻会上,已经成为县委书记的张安国,站在话筒前正在大声的念着稿子:“九月二日,中央《关于严肃对待党内右派分子问题的指示》,全文如下:,中央做出了明确要求,‘绝不应该漏掉党内真正的右派分子!”“因此从即日起,全县各级党组织,各单位,要遵照中央的指示,深入、严厉的开展针对右派分子的挖掘活动,找出隐藏在革命队伍、人民群众中的阶级敌人,跟右派分子进行彻底的决裂,彻底的斗争!。≈ot;“同时,根据中央的指示,全党继续展开整风运动,我们要坚决的反对官僚主义、宗派主义和主观主义,将党的那些破坏分子、贪污腐败分子、反革命分子全部找出来,全部抓起来,绝不放过一个!”全国运动不进同安县,这是当年领袖们给予方叶的一个小小特权,然而这一次不同,这是针对全国党内的一次运动,同安县作为地方党组织,对于党的运动是无法拒绝的,至此一场声势浩大的运动即将在全县展开。

    从县到乡,从乡到村,随着全县广播的普及,过去靠人通知的时代在同安县已经结束了,因此全县的天空之中,整日都充斥着一男一女激昂的声音,反右派大运动进入了千家万户,社会形势徒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不过两三日时间,同安县里就组织起了游行的队伍,刚开始还是群众参加,接着青少年学生也挥舞着拳头,举着标语,加入其中展开了大游行,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右派,被戴上了高帽子,五花大绑用绳子串成了一串,押解在游行的队伍之中。

    每日县里都在游行,各种右派被抓起来批斗,仅仅过去半个月的时间,同安县过去和谐的画面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又一个右派被抓了起来,每天都是批斗大会。

    “唉!~≈ot;又是一日,街道上挤满了游行的队伍,使得方叶的吉普车难以移动,只好停在了一旁,这场游行由于人数众多,使得县城的建设都被迫暂停了下来,方叶看着从身旁挤过的一个又一个身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碰,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半块砖头,砸到了212吉普车的右侧玻璃上,顿时将车窗玻璃砸了一个大洞,砖头从车窗飞入,擦着方叶的面庞飞过,落入车中引起一阵叮当之声,突如其中的意外,将方叶吓了一跳。

    陈克俊扭头一看,见右侧窗玻璃被砸烂了,便大喝一声:“坐好了,不要少车!”滴滴滴~横的一声,他一脚踩下油门,车子迅速的开动了起来,只是游行的人太多了,车子根本就开不起来,不过才走了两三米便又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个资产阶级大右派!≈ot;这时人群里,一个斜挎着帆布包年约十四五岁的青少年挤了出来,指着方叶的吉普大喊了起来。

    接着又有男男女女,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快速的挤到了他的身旁,那少年似乎得到同学的加入,同时胆子更大了起来,他又指着方叶的车,大喊道:“这是全县最大的右派,同学们,一起上,将他揪出来!”几名同学互相看了看,还是有些害怕,毕竟这个车子大家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一些,那是华昌集团董事长的座车,就见一位同学拉住了那少年,说道:“这是方叶先生的车,我们学校还有他捐的桌椅呢,是不是搞错了。”

    只见那少年,将头上的红军帽一扯,偏到一旁,鲁了搀袖子说道:“没有搞错,主席说了,祖国的未来要看我们我的。≈ot;他指着方叶的车说道:“车里坐着的这个家伙,他不仅有自己的小汽车,还在县里建别墅,天天大鱼大肉,他是资产阶级的代言人,是全县最大的右派。”

    “同学们!跟我上!将这个全县最大的右派抓起来!”那少年将袖子一搀,上前就拍起了方叶已经被砸穿的车窗,大喊厉喝道:“反动派给我出来接受人民的批判!滚出来!”车中,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陈克俊紧张得抓了好几下,才抓到了对讲机,然后对着里面说道:“保卫处,保卫处!”滋,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划过,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收到,请讲。”

    “陈克俊,不要通知局里。≈ot;方叶连忙打断了陈克俊摇人的企图。

    “情况紧急。≈ot;陈克俊说道。

    “没事,要不了命。≈ot;方叶也很紧张,不过他还不想将事态直接升级,这是最错误的做法,所以出言阻止了。

    一只青春却有力的手在车上拍了起来,发出碰碰的响声,还有同学抬起双手招到额头,朝着车里好奇的打量了起来,方叶看了看,却是没有下车。

    车外的声音还在大喝着,车内的方叶无动于衷,而那少年似乎被方叶的举动给激怒了,他—脚踹到车上,只是没有任何反映,于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扬了起来,指着车窗大喝道:“车里的资产阶级反动派,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出来,砸了你剥削人民的反动工具!”随着少年的高声呼喊,越来越来学生模样的人围了过来,不一会就将方叶的吉普车给围住了,方叶看着那浩浩荡荡依旧前进的游行队伍,他知道今天是走不了了。

    卡,方叶推开了车门,一只脚踏了出来,陈克俊见状,立即从驾驶位下了车,挤过人群来到了方叶的面前,将他护在身后,喝道:“你们要干什么!这是华昌的车,华昌是国家企业!你们这是破坏国家财产!是犯罪!是现形反革命!““你别骗我了,这车不是国家的,是这个资本家的!“那少年指着方叶,而后又指向陈克俊喝道:“我和他家就隔了一条巷子,这车天天停在他家门口,我知道,大家不要受了这个反动派狗腿子的骗!”“你是谁家小子?≈ot;方叶没有回答,而是问起了对方家长。

    “你管不着!“那少年说道:“你们家天天大鱼大肉,街巷里谁不知道,狗日的反动派,你的好日子今天到头了!”“同学们,跟我上,将这个全县最大的右派分子,反动派抓起来,押到游行大会上批斗!”不少同学面面相觑,方叶在同安县里的名声很好,这些年来,他不仅给全县捐了一百余所小学,还每年都拿出钱来支持教育,哪个学校没有他捐的经费、课桌椅或是图书什么的,因此大多数同学都没动,不过还是有几个似乎与那少年关系不错的男女同学上前将方叶围了起来。

    “不要乱来!我是解放军!≈ot;陈克俊情急之下,立即拿出了自己的证件,举到了空中。

    “解放军同志,请你放开,我们要抓这个全县最大的右派分子,这是主席的指示!你们解放军不能阻拦!“那少年说道。

    几名正要抓方叶的同学看到有解放军便犹豫了起来不敢上前,这时那少年见状,大喝一声′跟我上&039;便朝着方叶扑了过来,陈克俊立即上前保护,就这么个半大小子,陈克俊一个人能打几个,就在他做好防备手势时,方叶依旧将他拦了下来。

    “不要对抗,这样只会升级事态。≈ot;方叶说道:“这群小子头脑发热,我跟他们走,你到县里通知一下。”

    五名少年上前,推开陈克俊,一把拉住方叶,就见最前的那少年喝道:“老老实实,不许乱说乱动,跟我们走!”方叶被两三名少年反手押了起来,而那名少年似乎觉得今天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他大喊着让其他同学拿来笔墨,当然就做了一顶高帽子,前书&039;全县最大右派。后书&039;全县最大反动派&039;“将你万恶的头胪低下来!“那少年拿着高帽对方叶大喝一声,方叶笑了笑,也没说啥便将脑袋低了下来,挎的一下,帽子就戴到了方叶的脑袋上,那少年刚刚看到了方叶再笑,戴好高帽之后,抬手就对着方叶脸上就是一巴掌,喝道:“臭右派还敢笑!”“打死你这狗日的资产阶级右派!≈ot;方叶身后,一名少年似乎也热血上涌,朝着方叶屁股就是一脚,差点就将他踹了个狗吃屎。

    方叶被押进了游行的队伍,而陈克俊也消失不见了,他正弃车飞奔前往县政府的途中。

    游行大会批斗现场,一场批斗会正在举行,台上站着好几名右派分子,有的戴着眼睛,有些没有戴,有的人脖子上挂着沉重的大木牌,还有人脖子上挂着大铁链子,他们无一例外,都被人反押双手弯着腰接受台下群众的批斗。

    “报告整风革命小组,我们将全县最大的右派给抓来了。≈ot;那少年一脸欣喜的找到了台上坐着一位县里负责整风革命小组的负责同志。

    负责同安县整风革命小组的胡同志是县武装部长,他今年刚退伍回到家乡,因此对于县里事也不是很熟悉,再得知抓到了县里最大的右派,顿时也好奇了起来。

    就见那少年朝被押着的方叶一挥手,兴奋的喝道:“将全县最大的资产阶级反动右派方叶押上来!”四五名男女少年,押着方叶气宇轩昂的走上了台,将他押到了台前,面对着底下的群众,只是刚刚开口号四起,批判声不绝于耳的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台下的群众面面相觑,大家惊讶的交头接耳了起来:“这怎么回事啊。”

    “怎么将方董事长给抓了。”

    “这是谁家的小孩子啊,回去腿给打断。”

    台下议论纷纷,台上主席台里坐着其他几位同志,也纷纷站起了身,就见一位同志喝道:“胡闹!”胡组长见大家都起了身,便好奇的问道:“怎么回事?”就见他身旁的一位戴着眼睛的同志说道:“这不是胡闹嘛,方叶同志是全县优秀党员,国务参事,这几年不知道给县里做了多少贡献,他怎么可能是右派嘛,一定是这几个小娃娃乱搞。”

    胡组长想了想说道:“这次党风大整风,中央给了指示,就是要将坏分子、右派分子抓出来,不管他地位多高,官多大。”

    “胡同志,我提醒你注意一下,方董事长不可能是右派。”

    “你怎么能如此肯定?“目光不善的看向身旁站着的那位同志“这。“那同志不敢说了,万一给自己也扣一个&039;右派反革命集团分子&039;那就完蛋了。

    这时那少年,激动的来到了主席台前,朝胡组长说道:“报告领导,这样的大坏蛋,一定要狠狠的批斗,他这些年在县里宣传资产阶级、搞走资、反对国家节约运动。“吧拉吧拉,好少年说了一大堆,仿佛方叶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实足大坏蛋,不枪毙不足以平民愤。

    “好,你很有革命热情,既然是你们抓到了这样的大右派,那就由你们来揭发他的反动本质。≈ot;胡组长将面前的话筒推了推。

    那少年兴奋的接过话筒,而后转过身走到台前,大声的喊了起来:“全县广大无产阶级革命教职工们,广大无产队阶群众们,我们是同安县第二中学的姚同学,今天我们将全县最大的资产阶级右派给抓住了!这是全县反右革命在毛主席指示下的伟大胜利!”吧拉吧拉,那少年说了一大堆,这时台下的群众里,有人喊道:“你小子不是太平巷姚老五家里的吗?你看你爹要是知道了,今天会不会将你腿打断!”“真是瞎搞,方董事长怎么会是右派。”

    “哎,姚老三,那是你家侄子啊,这事得管管。”人群里,一名群众推了推身旁正气得脸都发绿的中年汉子说道。

    就见叫姚老三的汉子,气呼呼的挤过人群,冲上了台子,对着正在声嘶力竭揭露方叶反动要质的那少年的后脑勺,猛的就是一个巴掌,怒道:“好你个小兔患子,老五是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个牲畜,好坏都分不清。”

    那少年被打得一个趄翅,回过身来一看是自家三叔,便说道:“叔,我正在台上批斗反革命右派,你别闹。”

    “老子,今天就替你爹,好好教训你这个小牲畜!≈ot;说完上去就是一顿猛打,打得那小子抱头鼠窜,嘴里还在不停的喊着′破坏革命、打倒右派&039;。

    眶当一声,话筒掉到了地上,姚老三捡起话筒,对着上面吹了吹气,然后指着缩着身子,倒在地上抱着头的那少年,对台下的群众说道:“街里街坊,家门不幸啊,县里那个不晓得方董事长做的好人好事,这小畜牲就是吃得太饱,忘了本!今天回去我就让他爹将腿给打断了,免得出来搞祸害。”

    台下发出一阵轰笑,就连一旁的民兵,也没有上前阻止,这到是让主席台上的胡组长一时间愣住了。

    “怎么回事?”胡组长又望向了身旁的同志。

    “嗨,胡同志你刚回来,还不了解,我们县能有今天,多亏了方董事长啊,他怎么可能是右派,你等一下,待会县长和书记肯定会过来,我看你还是赶快将人给放了,否则待会就不好收场了。”

    就在这里,一辆吉普车飞奔到了批斗大会外围,猛的一个刹车,接着就见李县长和张安国书记走了下来,两人黑着脸挤开了人群,几个跨步上了台子。

    张书记没有说话,直接上前,一把推开押着方叶的几个男女少年,然后扯掉了方叶头上的高帽子,对他说道:“这群小娃娃胡闹,让你受委屈了。”

    方叶呵呵一笑,说道:“没啥,少年人热血上冰,我也怕事态升级,这才跟着他们来了。”

    这时李县长没好气的说道:“你也是,这么大个人了,被几个娃娃给抓了。”

    胡组长见县里一二把手,根本没和自己打招呼,也知道今天事情恐怕搞大了,便立即上前,还不待他开口,张安国批头劈脸就怒斥了起来:“胡占平,你是什么人都敢抓啊,都敢斗啊,你知道方叶同志是什么身份吗?”不待他说话,张安国继续斥责道:“方叶同志是国务参事,县经济发展办公室顾问,—机部重点企业负责人,按职级他是副厅级干部,你一个小小的县武装部长连领导都抓,谁给你的胆子!”“那个,书记,这人不是我们抓的。≈ot;胡组长这下吓得脸都绿了。

    张安国伸指朝他点了点说道:“别说你一个县武装部长,就是地委,省委要抓人,那也得先经过中央组织部,你算老几!今天这事还没完。”

    就在这时,县长刘伟拿起话筒,对着台下的群众说道:“方叶同志不是右派,县政府现在给予证明,今天的批斗会就此结束,大家注意秩序,都散了。”

    群众们陆续开始散场,就在这时,一个约四旬五六的汉子,拿着个扁担气势汹汹就冲进了会场,就见他来到台下,一个翻身就上了台子,二话没说,对着站在一旁的那少年,挥起扁担就打,边打边怒道:“小牲畜,你读的书是谁给你的,你坐的课桌是谁给你,你的学费是哪来的,小畜牲,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台上,—大一小,两个人,一个挥起扁担追着打,一个满台子跑,随他一起的几个少年这下子全吓傻了,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

    不一会双来了几个父母模样的人,同样抓起那几名少年就打,有的拿扁担,有的拿木棍,还有拿站扫帚,台上台下追打一片,哭声震动。

    “好了,好了,要打回去打,这里是群众大会现场,还有不许乱来,要打死了人,就抓去坐牢。“刘伟朝着那群追打的父母扯着嗓子制止了起来。

    一群父母打了好一阵,才围到方叶面前,大家连忙道歉,说是孩子没管好,家门幸之类的,方叶也没多说什么,只说孩子还小,教育教育就算了,别将孩子打坏了。

    几个孩子被拎到了方叶面前,纷纷被父母按着跪到了地上,说是给方叶认错,当然这是这个年代教育孩子的方式,方叶见男男女女几名学生,个个被打得哎哟直叫,便也没了追究的心思,只是对他们说道:“你们的任务应该是好好学习,大人的事以后少参与,今天你们父母已经给了教训,我就不追究了,以后长点教训。”

    说完,方叶便随张安国和刘伟离开了现场,回到了华昌集团,方叶想了想,便叫来了秘书程昱,让他了解一下,现在在各公司工作的同志,有哪些人受到了冲击,各公司都是什么情况,要求子公司立即汇报。

    不过一日时间,数据就被收集了起来,方叶翻起了报告,形势并不好,全集团有近百名员工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说是什么反动家庭出身,或者地主家庭出身,或者说了什么&039;反动话语&039;之类,基本都是本司内部举报。

    方叶看完报告,第一时间,召开了会议,他在会上做出了集团指示:‘要求集团各公司,对于被举报人的情况立即进行公正、公开、客观的调查核实,凡是确实发表过反党,反社会主义言论的向集团上报名单要给予严厉处罚,凡是夸大事实,捏造举报上,同样上报,集团也要―并做出严厉处罚,并且将于一周后在集团总部召开集团大会。’调查的速度很快,一周之后,华昌集团总部,召开了大会,方叶在会议上做出了决定:‘集团公司内部有三人确实在私下发表过反党反社会主义言论,此三人公开通报,股权收回,并予开除且不获得公司赔偿;有一百一十五人捏造事实或夸大举报,同样被公开通报,处理同上,且以上人员华昌集团终生不予用。’方叶同时做出要求:华昌各子公司,从即日起,禁止因&039;右派&039;问题进行相互揭发举报,任何人不得向集团或子公司以外的单位、组织进行举报,不经公司同意,任何个人或团队不得参与&039;反右集会、运动,任何人不得以&039;反右&039;名义,攻击同仁,一经发现,立即开除!

    以上处理及通报,在全集团内部进行全员传达。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十月中旬刚过,反右之风愈刮愈烈,就在方叶处理完集团内部的问题之后,庆州专科技术学院的一些老师私下找到了方叶,原来院长叶启元被人扣上了右派的帽子,给抓了起来。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ot;方叶整个人都气坏了。

    一旁的杨永福则是默不作声,方叶叭叭的抽了好几口烟,有些抱怨的说道:“好好建设国家就那么难吗?不搞法制建设,整天靠运动治国。”

    杨永福皱着眉,从方叶的铁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点了起来,一连吸了好几口,轻咳了一阵才说道:“这也是一个过程吧。”

    方叶走到办公室门口,将门关了起来,反锁之后,回过身说道:“你知道这个运动破坏多大吗?55万知识分子被打成了右派,可全国一共才多少知识分子啊,那么多专家、科学家都成了敌人,这不是扯淡吗?右派我相信肯定有,也该打击,但不能这样扩大化啊。”

    “社会基本秩序、道德秩序全都被破坏了,邻里相互监视揭发、子女揭发父母、上级揭发下级、同仁之间相互揭发举报,你说这是一个正常的社会行为吗?都说大乱大治,这是大治大乱,真是胡搞!”杨永福抿着嘴,也不知道该说啥了,于是只好说道:“我相信中央会发现这个问题,也会制止的。”

    “现在制止还来得及,这才刚刚走火入魔,要不制止的话,破坏力实在太大了。≈ot;方叶说道:“今明两年反右扩大化,接下来又开始反思,说做得不对,要平反,国家政令朝令夕改,这让国民怎么看啊?”方叶吸了口烟接着说道:“该说的都说了,该给的资料也给了,还要这么搞,我有些接受不了了!”“你。≈ot;杨永福抬起头诧异的看向了方叶。

    就见方叶说道:“我再等三个月,要还这样,那就不玩了,以后爱咋的咋的。”

    “你可不能撂挑子啊。“杨永福说道:“这么大一家企业,员工足足一万五千人,你要是突然走了,非得乱成一团不可,何况集团的战略发展思路,我们这些人根本就搞不明白,有事好好说,你也冷静冷静,实在不行,我给爸爸写封信,将实际情况反应上去,我也觉得这么搞过头了。”

    “你别乱来。≈ot;方叶说道:“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发表政治观点,你要是写了,你父亲在时,还没啥,等第二代上任后,将来这类的信就会成为了有心人心里的一根刺,会有更多的人利用你去搞这种监军&039;式的调查,到时你无论写什么,都被人利用,而现在既然已经跳了出来,就要不再进去,即便是写信,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谈家常可以,谈观点不要做,政治问题更是尽量不要碰。”

    杨永福想了想说道:“好,我听你的,这信我就不写了。不过要是我爸爸要我了解情况,我该怎么处理?”“如果你父亲要问,那可以写,当同样要注意方式方法,看到的情况可以写,只论事实,不发表观点。≈ot;方叶说道。

    杨永福点了点头。

    庆州技术学院的校长叶启元,现在被关了起来,正在接受隔离审查,同时学院里好几位教师、技术专家,因为家庭成份或是其它问题,不是被剥夺了上课权,就是被关了起来,以至于正常的教学都没办法开展了,对此方叶也没别的办法,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二月,全国范围内的反右运动来到了第一次高潮,而在颐年堂里,一场会议也正在进行之中。

    总理将一分全国的调查报告分发给了主席和几位书记说道:“根据目前的统计,从九月到十一月,共有七万七千余名知识分子被打成右派,每天还有数千人被打成右派,按照这个形势发展,明年二月三月,右派人数恐怕要超过二十万。”

    主席吸着烟,翻起了报告,仅仅看了两页,便说道:“搞过火了,这股歪风要赶紧杀一杀,我们要反右,不是反知识分子,反科学,反无辜的群众。”

    少其主席放下报告点了点头说道:“再搞下去,与知识界就真的离心离德了,这对将来我们的全国文化运动的发起也不利,我认同主席的观点,右要反,但不能扩大化。”

    “中央要迅速行动起来,不要将这个好的运动搞走了样。“主席弹了弹烟灰说道:“我也会尽快写一篇文章,要杜绝这种胡乱牵扯的行为出现,对于那些搞过火的也要给予纠正和批评。”

    中央的反应是迅速的,十二月二十日,主席亲自执笔,在人民日报上发了一篇文章,标题是《究竟什么是右派?》,主席在文章中详细论述了&039;右派&039;的标准,他还在文章之中,对当下全国的反右走样,给予了批评。

    他在文章中写道:“有些地方搞反右,不管不顾,人家说一句话,自己不同意,就把别人打成右派,这是拿着中央的令箭当鸡毛掉子,逮人就打;还有一些地方干脆不让人发表观点,又逼人家开口,可人家一开口,观点不一样,就说别人是右派,事实是我们是支持人们发表合理、正确观点的。”

    “要说现阶段,国内有没有右派,那肯定是有的,个别人反对我们的社会主义,反对党对新中国的领导,这类人我们是一定要打倒的,但是右派只是一小部分,没有那么多。”

    “从九月到十一月,根据中央接到的报告,七八万人被打成了右派,每天还有数千人正在成为右派,知识分子阶层更是受到了重点批斗,仿佛一夜之间,有知识会文化的会讲一些观点的,都要成为右派,我看这其中极少数人的右派是真的,也有的,但是不可能都是右派。”

    “按照目前的形势发展,再这样继续下去,不久的将来,会写字的都要成为右派,会讲观点的都要成为右派,全国两百万知识分子恐怕半数都要成为右派,这不是在反右,这是再搞教条,再扩大反右,是要毁灭知识界,科学界,这是在摧毁广大好的知识分子,对党对政府的信任,是阻碍祖会主义建设的行为。”

    “右派我们要反,但是现在这场反右正在扩大化,而我们要坚决反对扩大化,那些随便就给他人扣右派帽子的行为,要坚决的反对。没有实足可信的证据,你就不要定别人是右派,对于那些被打成右派的,也要进行认真的甄别,要尽快的去掉别人的帽子,要给别人道歉,损失的要赔偿,要恢复别人的名誉。”

    “在这场反右运动之中,对于那些发表了不恰当言论,行为并不恶劣的,我们要以批评教育为主,而不是将别人打倒在地,戴上右派的帽子,只有那些证明是右派的,我们才要进行批斗,进行批判,对于那些造成人员死亡的事件要坚决杜绝,要进行调查,给予恰当结论。”

    “反右的目的是为了国家更好的建设,因此我们要团结广大人民,广大知识界、科学界、文艺界等各界,共同找出真正的右派分子。”

    主席的文章发表不过一日,人民日报上,少其副主席再次刊文,并作出了中央的指示:坚决反对反右运动扩大化!更快更好的建设社会主义的文章。

    随着两篇文章的发表,国内正发热的反右运动,猛然刹车,以至于许多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前一天,还在被戴着高帽子,接受批斗的&039;右派&039;分子,突然就开始了甄别,然后迅速被释放,并且根据主席的指示,给予恢复名誉。

    —九五八年的元旦刚过,唐山铁道学院就来了一支工作组,他们来此目的是调查胡思杜&039;右派分子自杀事件。

    这场调查并没有多久,仅仅几天便结束了,报告很快上报到了总理处,而总理其实在这场反右的历史资料中,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

    丰泽园里,总理将调查报告简要递给了主席说道:“胡思杜还是自杀了,这是调查出来的报告。”

    主席接过报告问道:“究竟是不是右派?”总理回道:“根据调查其在唐山铁道学院任教期间,积极向组织靠拢,努力改造思想,并且还在香港大公报上发表文章与父亲胡适划清界限,从这些情况看其思想和行动都在进步,至于被打成右派,其原因还是因为他的父亲。”

    主席呼了口气,想了想说道:“他父亲是他父亲,他是他,共产党不搞牵连。”

    “主席的意思是?≈ot;总理问道。

    “错了就要改,至少也要给别人恢复名誉。≈ot;主席淡淡的说道。

    总理点了点头说道:“只是这样一来,我们争取胡适回国的机会,恐怕再也没有了。”

    就见主席挥了下手说道:“要走的留不住,这是两回事。”

    主席吸了一口烟问道:“我听说胡思杜无妻无子,孤身—人留了下来,现在人已经死了,就不要再折腾了人家了,要让人好生收敛,恢复名誉,追悼会办得隆重些。”

    胡思杜恢复名誉的通知没有立即就下,而后一直等到了1958年的三月,河北日报拟了一个在反右运动中,受到不公正对待的人员名单,其中就是胡思杜,而备注一栏写着′死亡&039;,后来人民日报也报出了名单,胡思杜的名字同样在名单之中。

    时间飞逝,—九五八年三月,轰轰烈烈的反右运动,提前五个月,全面结束,全国打上右派人员共计九万余人,其中八万六余人被取消了右派帽子,全国真正的右派分子仅五千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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