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该如何解决（二)

    夕阳西斜，一片晚霞夕照,院子里的知了像是懂事般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此刻就见岸英侧着头轻声与方叶在交谈着，而主席也正缓缓的抽着烟，轻蹙眉头处在思索之中。方叶见主席的烟—根接一根,烟瘾之大，方叶看着都有些害怕，，大凡点了火，好像永远也停不下来一般。

    “大哥，既然党委领导下的管理体制行不通,工人自治制度也行不通,那我们不如保持现下苏联的厂长负责制,这样难道也不行吗?”岸英轻声对方叶说道。

    方叶笑了笑说道:“你看啊,在斯大林时期苏联搞的就是‘一长制’，也就是我们现下的厂长制。这种制度下，—个企业只有一个领导人，这样的企业在管理上有一定的自主权，自负盈亏，它也确实推动了企业的快速决策与发展，因此抛开计划体制不谈，这种制度整体上优点大于缺点。”

    岸英见方叶脸上那笑意就知道肯定也有问题,于是便问道:“但它也有缺点吧?”方叶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一长制’本身是好的,但由于苏联处在计划经济当中，生产资源全部由国家分配完成，这种分配模式,造成了企业间对资源的争夺，又由于企业自负盈亏，利润大多自主分配,这就造成了企业的纯粹‘图利’思想。”

    随着方叶的讲述，主席也从思索中回过了神来，他朝方叶点了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正在苏联的当下发生着。”

    “是的。”方叶答道:“为什么说计划经济发展到—定程度就必须要转型,苏联现下的经济制度走向教条化就是最好的例子。”

    “就以企业来说，在经济核算制度下，国家制订生产指标，分配给企业，而企业在获得资源后开始生产,表面上看这种模式挺完美的,然而现实并非如此。苏联一面给企业生产自主权，一面又在上面进行控制，这导致企业不愿意接受利润过低的生产指标，甚至涉及到民生领域，需要接受整体调控生产时,几乎无利可图时,则会拒绝生产的现象出现。”

    “这里举一些例子。”方叶说道:“1954年苏联的《真理报》曾报道,由于儿童衣物生产利润少，纺织工业和造鞋工业的许多企业拒绝制造;这种事不仅发生在苏联,也同样发生在我国，同年我国上海消防器材厂就因为五金公司订制的25英寸阀门利润过低,该厂厂长自作主张,生产利润更高的3英寸阀门，完全不顾国家实际需要。”

    岸英听到这种事居然同样发生在了中国,不由得瞪大了眼:“你说的是真的?我国真有这样的企业?”方叶笑道:“不信您问主席，这种事还能假得了?”“爸!这?”主席抬起夹着手的烟,朝方叶点了下说道:“你方大哥讲的没错，这是地方上报给中央的报告,没想到在未来那边都解密了。”

    方叶说道:“—般机密过了50年保密期就会解密,这些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主席点了下头,说道:“你看‘厂长负责制’也不是万能的,现在政治挂帅你说走不通,南斯拉夫的搞法也不行，这一下子我都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

    方叶见主席发出如此忧心之言，便立即答道:“主席，这世界上哪有完全的制度,只有相对合理的制度。南斯拉夫的工人自治制度肯定是没法用了，不可苏联的一长制可以考虑变化一下。”

    “你说说看。”

    “我认为无论哪种制度，除了制度自身的问题外,最终指向的还是国家整体的经济制度。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如果想要解决苏联出现的问题,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企业利润全部归国家，工人工资完全恒定,但这样做的话，企业必然会混吃等死，这是行不通的。”

    “所以,若要解决这个问题,以现阶段我国的经济制度来看，最好的方式是，进行行业或领域领的区分。”

    主席问道:“如何区分?区分的目的又是什么?”方叶回道:“一般工业大体上可以分为民生和非民生两个领域。因此我的看法是,在涉及到国家大计方针的重点民生领域,如水利、交通建设、重点能源开采、冶炼,重点农业领域，如大型水利工程、重点交通建设、大型钢铁、重点纺织行业、农场等,这样的企业要讲政治，不能只想着赚钱,这类企业应当重点建设并且与一般企业或行业区别开来。”

    方叶举例道:“比如鞍钢、兰州石化、黑龙江的国有大型农场等等,涉及到国家民生根本性的行业，重点建设—批既然有政治性，又有一定市场应对能力的大型重点企业，在这类企业的管理上,要讲国家计划,国家战略,不能盲目追求利润。”

    主席想了想问道:“那这样的企业如何管理呢?”“可以继续推行厂长制,但是可以让厂长同时兼任党委书记，或者党委书记兼任厂长，这些企业的负责人必须严格筛选,他们既要懂得政治,又要懂重企业管理,他们由国家任命，其工作业绩直接与其政治前途挂勾，符合了国家的需要，取得了成绩就升迁，没有达成的就下岗。”方叶说道。

    “你的意思,这类企业依旧还是党委领导下，但同时又改变了厂长与党委的制衡关系?”主席思索着说道:“但这样一来，如何保证这些企业负责人不会如苏联哪般只讲利润呢?又如何避免官僚挖空国有资产呢?”方叶回道:“主席说的没错,这类企业还是党委领导下，不过由于党委权力已经被一把手控制了，所以这类企业的厂长负责制与时下不同,但也正是因为权力被一人集中，那么他就要承担全部的权责。”

    “至于这类企业如何避免只讲利润、挖空国有资产，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因此国家需要设立专门的国家资产管理部门，比如在未来就有《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和《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这两个部门，一个管，一个监。”

    “另外,由于这类企业走的是官僚行政体制,所以企业的负责人，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家企业，除非其拥有卓越的管理能力，否则任期一结束就会调走，但同时考虑到企业发展需要，不可能频繁更换一把手，所以这就需要一个合理的考评制度，干得好的可能会一干十年，甚至更久，干得不好的，一两年考核不过，就要滚蛋，并降职调到其它地方任用。”

    主席思考了一会说道:“你这个搞法，恐怕企业一把手的收入不会低吧。”

    方叶点了点头:“是的。不过现下的话，可以不用给那么高，按行政等级给就行,主要是给予上升通道，只要有官做，表现着往上爬的人不会少的,将来国家经济制度改革之后,再实行未来的机制。”

    主席说道:“你的意思是,当了企业负责人,还能继续进入行政体制内，继续升迁。”

    方叶依旧点头道:“可以啊,将来这些人可以成为中央工业部门部级领导,甚至调入地方,然后继续往上升，成为总理、主席也都是可以的,主要还是看个人能力。但通常情况下，从事企业管理的,正常升迁途径都是中央部委或国资委等部门。”

    为了更好的说明,方叶继续举例道:“就以鞍钢为例,比如鞍钢的一把手，干得十分出色,国家有意培养他,由于其中国家超大型重点企业,自身行政级别就高,这时就可以将其调到中央部委相关部门升职一段时间，然后下放管理地方，再后来就成为部委的高官。”

    主席再次问道:“这样的重点企业一把手又从哪里来呢?”方叶答道:“从国家工业、经济行政系统,或者从国家或地方行政系统提拔,但必须经过中央考核后任命。如果一把手只会搞企业管理,那就不兼党委书记,但由于是厂长负责制，他负责管理,党委书记就负责监督其不能偏离国家的战略。”

    “党委书记还是不能直接插手企业管理是吧?”主席又问道。

    方叶点了点头:“是的,就和华昌一样，党委书记是不能直接插手的。”

    “这样一来，政治挂帅的问题又如何解决?”主席问道。

    方叶回道:“这就需要国家调整治理策略了，国家应当发布国家工业发展战略和相关的行业政策，而不是直接指令式的对企业做出要求,厂党委就像军委的总政治部一样。”

    “国家书记处负责国家宏观长远战略的制订,各部依此战略，制订各自阶段性战略，而企业负责依据这些战略,确定企业自身的战略,厂长负责实施，党委就负责监督。”

    “当某企业，在某个阶段里，需要重点发展，或者需要集权以利于其发展时，就让厂长兼任党委书记,或者反之党委书记能力出众成为厂长再兼任也一样，具体情况具体应对，不搞教条。”

    方叶依旧用鞍钢举例，他说道:“鞍钢这样十几万人的超大企业，就是最好的例子，现在党委书记与厂长是分开的,比如某天，鞍钢需要面对市场竞争时,而企业与发达国家钢铁冶炼水平差距过大,企业此时急需要发展。”

    “在此情况之下,国家考虑到钢铁发展战略，制订出了改革现有指标式生产体制的指令，提出了‘生产力与技术为先，发展效益’的要求或号召，此时鞍钢需要推行改革，这就需要集权了。”

    这一下主席全都听明白了，他说道:“你的意思是，国家只发布战略和相关政策，做好监督，其余的交给这些企业自主去完成。”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方叶说道:“国家不应当直接干涉企业,而是通过战略或战略性政策来要求或引导，这一次的鞍钢宪法…。”

    说到此处，方叶停顿了一下，但还是直言不讳的说道:“还没有搞好调查，总结好经验，是否全面适用都不知道，就急忙推行,其符合了政治要求,但不一定符合企业实际情况…。”

    “这种政治直接干涉，实质上破坏了企业自身的正常管理,因此企业不是在走向良性发展,而是在走向官僚化…。”

    主席放到嘴边的烟一顿,接着便面露尴尬,他挥了下手说道:“不提这些,事情已经出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看如何补救。”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改变还来得急。”“你说说看。”

    方叶说道:“要求各地在学习、推行鞍钢宪法时,务必要根据实际情况，先搞试点总结经验，如果适用就推行，不适用就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禁止盲干盲上,先将这股子盲干风压下来。”

    “然后呢?”主席问道。

    方叶想了想,说道:“华昌可以站出来了，一南一北立两个榜样,然后多安排一些企业到鞍钢和华昌参观交流管理经验，如果有必要，国家工业部可以出面，搞个企业管理经验分享会或者学习会，大家彼此多交流总是好的。”

    主席这才点起头来说道:“你这个想法很不错,我看可行，就是华昌那套以利诱人的方式,很多企业不一定会接受。”

    方叶笑道:“这就要看个人的看法了，反正大家是交流管理经验,愿意信的信,不愿信的不信，这东西也不需要强逼。”

    方叶其实很像直白的说,这世界上哪有不爱钱的,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也就不会出现上海消防器材厂那档子事了，何况他有着绝对的信心，华昌发展了这么多年,企业各项管理制度和运作流程,即便是放到21世纪,那也是妥妥的规范企业，放在当下,他根本就不相信那些同行看不出来，恐怕到时不是反对，而是震惊了。

    主席脸上终于泛起了笑容，他朝方叶说道:“你搞交流会的想法我是赞成的,这个会要搞就搞大些，由计委出面组织，我看时机就在人民日报报道华昌之后，地点就放在北京。”

    方叶听主席如此说,那这个级别就很高了，不过这样也好，调子越高，越有利于进行管理制度的对比，至于输赢这不是方叶的想法，他更多的是想通过交流,让时下的企业认识到，除了苏联模式和鞍钢宪法之外，国内还有一家企业采用着另一种完全区别于时下的企业管理制度。

    正事讨论完，余下的便是闲聊，方叶向主席汇报了华昌在北京投资的企业建设情况，通过小两年的建设，目前几家工厂都已经顺利开工，虽然现在没有解决计划的上万人就业，但是也有三四千人有了工作，这带动的就是几千个家庭的生活。

    另一方面，华为的集成电路和新型硅晶体管都已经开始量产，目前新的集成电路录音机和电子产品都已经完成了开发，但方叶没有打算立即上市销售,而是进行库存备货。

    对此，主席不是很理解,他问道:“既然搞出来了，为什么不卖?”方叶说道:“一是还没有和苏联翻脸，我的想法是等苏联专家撤走后再说;二是产量还不大，保证国防优先使用。”

    主席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事情上个月就已经透出风声了，目前已经基本确认，苏联专家将在下个月撤走，国家正就他们撤走后，国内正常发展的问题进行安排。”

    “核工程那边…。”方叶大着胆子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但他又确实忍不住。

    主席朝他笑道:“这不是有你这个神仙在嘛,去年我们就做了两手准备，邓稼先和王淦昌分了两组,邓这边按苏联的方式继续学习,王则按照我们的方式来,铀提炼工厂设备安装超过了九成，剩下的那一点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

    方叶双眼一亮,高兴的说道:“那不是说，我们明年就能进行原子弹试爆了?”主席笑道:“这还要看计划的进度，应该是差不多的。”“那真是太好了，有了原子弹,咱们就再也不用担心苏美两国的威胁了。”

    “至少自保是有的。”主席说道:“但是我们扔不远，美苏两国的威胁还是存在。”

    导弹确实是个问题,这其中最关键的是人才队伍建设和导弹工业的建立，这方面并不是有了未来的一些提示就能解决的,哪怕联系了21世纪政府,该学习的同样要学习，导弹工业该建的照样还是要建,没有自己的队伍，一直靠着技术援助，这和买办没什么区别。

    方叶说道:“只要我们自己人导弹队伍和工业建好了，后面的发展就快了,现在我们精密加工的水平已经不算差了，重点是补全工业体系的缺失项,发展成规模。”

    主席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接着便道:“我听说你那边再搞中文打印机，以现在的技术条件能够实现吗?”方叶回道:“虽然目前的ic水平还不算高,但是五千次每秒的芯片已经能够制造了，用于打字机问题不大,现在最主要的是设计和字库的建立工作。字库数据化的事交给了中科院和北大，逻辑电路设计华为在负责,五笔字型字根这些都是现成的，如果一切顺利，预计年底或明年就能够开发出来进行测试。”

    主席高兴的说道:“若能开发出来,必定会轰动整个世界，我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主席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嘱托，尽快就打字机研制出来,解决汉字不能进行打印的历史。”方叶表情坚定的说道。

    这时一旁的岸英也说道:“爸，您就放心吧，方大哥说能成，那就一定能成。华为只是现在不能公开罢了，研究水平可是不弱，十几位院士，四百多名研究员，近千名助理研究员，还有一堆的合作研究单位,将来―定能够成为世界一流企业。”

    主席见儿子一脸兴奋,斗志昂扬的表情,呵呵笑道:“那你说说你现在干得怎么样了?手底下管着那么多人，别让人说你是靠着关系上来的。”

    岸英眨巴着眼,这让他有些尴尬,自五三年进入华昌,七年时间做到了华机二把手，要说不是靠关系，那是扯淡了，不过他还是说道:“我一直在努力。”

    方叶见父子两人如此,便笑道:“主席,您就岸英了，他这些年非常的努力,除了公司就是家几乎两点一线，平时休息时间也在努力学习，老实说，就我都没有他这衡心。而且他能够提上来，可不是单纯靠与我的关系，岸英是从一线—步步走上来的,凭的是个人能力,这事在华机没谁不服的。”

    主席听到方叶如此评价,但还是看着儿子说道:“那他更要努力,不能取得了一点小小的进步就自满。”

    方叶说道:“您放心，明年我会给他加加担子，打算将华机交给他来管。”

    “这。。。”岸英哑然道:“大哥，我这个副总经理才干了一年多啊，这也太快了吧。”

    方叶说道:“多少企业的一把手都是空降过来的,很多人之前连千企业是个啥都搞不明白，现在不—样管理着上万，甚至十几万人的大企业,你这—步步走上来的，怎么就快了?”“我觉得还是太快了。”岸英说道。

    “你在华机今年已经第几年了?”“七年。”岸英答道。

    “那不就得了。”方叶说道:“你从基层一线做起，一路做到了质量部长，公司各个环节你都熟悉，现在让你当副总经理，是让你综合了解和协调各个部门，掌握之前没有深入接触的环节，这些有一年多的时间足够了,我也是对你各方面能力综合评估之后，才决定明年让你上。”

    但方叶还是说道:“不过，华机一把手，你必须得干满两年，这样你在实际管理工作经历上就有了九年经验。63年我会调你去华为和天和电子，此后三年，分别在两家公司当副手，66年回集团,再到运营中心待上一年，然后出任集团ceo，此后华昌就交给你了。”

    “那你呢?”岸英眨巴了下眼问道。

    方叶却是没个正形的说道:“我靠,那时我都52岁了，我的躺平大业必须走起啊，这么多年搞这些真是累。”

    “你要当甩手掌拒呀,凭啥我就得干活!”岸英一脸的不服。

    方叶耸了耸肩:“谁叫你年轻呢。”

    “不就比你小了六岁嘛，至于么。”岸英说道。

    方叶似是幻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一般，戏谑道:“什么叫ceo懂不?就是你负责干活,我负责打高尔夫，全国旅游,享受生活，咱们这分工很明确呀。”

    “　。。”岸英一阵无语:“你!~还有你这么干的，你可是董事长啊。”

    “有事ceo，没事董事长,这可是21世纪的名言,如果我这个董事长整天还在忙,那这企业就完犊子了。”方叶说道。

    “这是为啥?”岸英有些不解的问道。

    方叶向他解释道:“负责战略决策的人，只需要掌握大政方针,不需要去亲自处理那些具体工作,如果我这样做,那么这个企业的管理体制就是有问题的。”

    “作为董事长,企业的决策者,我对下面插手越多，企业就会越混乱，交给你这个ceo，就是给你立权威,让你能够按自己的想法做，我只需要掌握方向。当然,如果你要往歪里走，我就收拾你。”

    “我去。”岸英吐槽了一句:“我算是听明白了，功劳是你的,活我干,还要被你这么一个太上皇天天在头上压着，地主家的长工都没这么惨。”

    “嘿嘿。”方叶嘿一笑,不过随即又收起了戏谑的表情说道:“你以为负责企业战略决策很简单?我需要了解企业的实际经营情况,发现企业经营中存在的问题,分析整个行业和市场动态,理解和掌握国家相关政策,做好与政府的对接工作，同时还要分析世界市场与竞争者的动态,然后制订合理的企业发展战略，随时做好应对风险的准备。”

    “所以，你觉得我还能像现在一样，天天往一线跑，各个公司窜,去管理那些事情吗?如果我在搞这些,那要你们这些总经理、部长干啥?你以为工资那么好拿的?”岸英听完后若有所思,而主席则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不过他似是也思考了起来,只待方叶说完,岸英便说道:“你这样搞,不怕我将你给架空了啊。”

    方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反问道:“干了这么多年管理，也学了那么多的现代管理学知识，你告诉我管理是管啥?”“人、资、财啊，这谁都能答得上来。”岸英回道。

    方叶点头道:“你看，你这个ceo需要我来任命，人资财都管在我手里，你还想翻起浪不成，一拍掌我就能扇下来，你信不信。”

    岸英还是说道:“那么问题来了,你如何保证自己的战略决策不出问题?或者说，你了解未来的情况，不会错，但你如何保证未来的人不会做出错误的战略?”“这个很难。”方叶如实的回道:“但是我这不是在培养你嘛，但你也有竞争者啊，不要觉得自己一番风顺，华机的沈维南现在也才五十多，华为的何光远，还有华威、华音、天和电子的几个总经理、副总经理都是你的竞争对手，他们谁要能力比你更高,你就上不去了，当一辈子总经理吧。”

    方叶一番威胁,最后又说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跳出去，毕竟都是有行政级别的,到地方上任职,将来说不定能混进中央部委，而且凭着你老子的声威，说不定将来当个部长也不一定,若是有人抬,接任未来国家领袖的班也是有可能的。”

    岸英说道:“你真是越说越离谱，国家又不是谁家开的，还接班，我爸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事他是绝对不允许的,我们家谁都不许当官，若要真的让我从政,还等到现在。”

    主席听着两人聊天，直乐呵,不过他也没有出言阻止,毕竟这是在家里,何况自从进了中南海,他真是很少能听到这样的声音了，别人不像方叶这样在他面前说话没啥顾忌,而且方叶的话虽然说得糙，但是够坦诚够自然。

    方叶将茶杯盖盖上，说道:“老实说啊,你不从政,是当年我跟主席建议的,你要是从政,事情难以预料。”

    “为什么这样说?”岸英疑惑道。

    “你爸影响太大,你要进入仕途，到时就由不得你了，你就是再不愿,都有一堆人拿你做文章,到时你不上也得上，被人架着往前走,一番政斗极有可能。”方叶说道:“看看斯大林的几个孩子，结局那叫一个惨，所以这玩意,你爸玩就行，你就别碰了，将来你的儿子、孙子，重孙子要愿意都可以从政,但你不能。”

    “这又是为啥?”“这群老家伙得送走啊,一群开国功勋，形势复杂得很，你这性格又太过强,政治上最忌讳的就是不能掌握情绪，何况他们都是一群玩了几十年政治的老阴逼，你爸在人家不敢动你，可哪一天。。。。到那时,你被人逼着上，好好想想结果。”方叶说道。

    听到这里,岸英猛然惊醒,他看向了自己的父亲,说道:“爸,当年我从朝鲜回来,你让我到方大哥这里,是这个原因吗?”主席抿着嘴,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以前我对你是有很大期望的,但方叶说得对，我后来也想明白了，政治一途就不要碰了。今天我在这里立个规矩,你不要碰，以后家里的后代都不要碰，做个平凡的人就好了。”

    岸英听完,默然的点了点头,答道:“好的爸爸，我都记下了，以后当个平凡人，后代不许进入官场。”

    “哎。”主席也不知道说啥，只是微微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