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啊啊？！”
桑颖后知后觉自己错过了什么，恨不能掐着桑屿哀嚎。
桑屿能说真实理由吗？当然不能了，有损他的逼格。
他还是有面子包袱的。
桑屿：“赚的稿费不想给你，等我投资赚了再说吧。”
桑颖：“为啥啊？”
桑屿突然说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就觉得——好亏啊，稿费居然算婚内财产，无痛分给别人一半。”
虽然是话赶话，但桑屿真这么想。
他骨子里可能太贪了。
桑屿都有神豪系统了，也经常撒钱给陌生人，但把稿费分给别人，桑屿能被这种想象整生气。
不知道为啥？
稿费的地位，还真有点特殊……
桑颖先是有点愣：“……你有对象吗？还亏上了。”然后猛点头表示赞同，“其实我也会觉得亏。”
法律是这样规定地没错，但不妨碍大家有想法嘛。
桑颖也顺着她哥的话想了想，如果她代入刘栾——
老公把自己的稿费全偷了，但因为稿费算婚内财产，自己闹上法庭打官司或许只能追回一半……
能不能鲨了他？！
桑颖一下就怒了。
她紧紧皱眉：“其实我觉得，可能是小说和工作的性质，有点不一样？”
“大部分人的工作就是养家糊口，要说多喜欢？也不是。”
公司给员工发工资，换个公司也能糊弄，也能继续干。
但稿费不太一样——可能是，在付出心血的等级上？
它基本上是从作者脑子里生出来的东西换来的。
构思一个故事，创造多少角色，多少天的写作。
这笔钱要分给别人一半，那种感觉相较于亏钱，更贴近的是……
一直以来单性生殖然后突然有个人出来要分孩子，摘桃子。
像被分走了一部分自己，感觉上就有这种，微妙的不同。
桑屿琢磨了下。
还有点道理。
对于正常家庭，婚内财产的根上一样，无论是工资还是稿费，都是用来维持家庭养育下一代。
但对于不正常家庭，比如刘栾那种的，就是坑了。
桑屿说：“桑颖，你以后结婚，记得签婚前协议。”
桑颖白眼：“……怎么就扯到这上面来了？再说签这个协议……”
“这不是摆明了对人家说‘我防着你惦记我的钱’，不好吧？”
她不好意思。
万一人家本来没这个意思，但她这么一开口，反而扒拉出了坏苗头，让感情变得不纯粹了呢？
桑屿嘴毒：“……姐姐，你清醒点好不啦？婚前不提，等离婚了被人无痛分掉你一半的钱呗？”
“这样你就更满意了？”
桑颖反驳：“我才不是那个意思，而且谁说我一定就会离婚啊——”
桑屿：“连婚前协议说都不敢说，还不能说明原因吗？”
桑屿骤然发现，他给桑颖送了房车、送了事业，送了自信，但她的思维好像还有点留在以前。
这怎么能行？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桑屿觉得她笨：“有些妈宝男可以因为他妈的一句话就吵离婚。你不能学他们，当哥宝妹吗？”
“你的财产都是我给的，转手送人不得经过我同意？”
甩锅，还不会吗？
桑颖眼睛亮了。
对啊……
桑屿吐槽：“不知道你在怂什么，搞得我最近真不敢给你送钱了。”
“做人不要想太多，放肆一点，你都是我妹了，自由度很高的。”
桑屿聊够了，起身准备去吃个宵夜，“吃烧烤还是龙虾？”
桑颖回神：“烧烤和龙虾——等会，哥，把几只狗带上吧！等会弄点没有调料的肉串给它们！”
“走了。”
……
·
这次“一只栾雨”的事，虽然对桑屿来说是瓜，但余韵还真的延续到了他的生活里。
【墨香小说网】发公告，如果有作者和签约证件对不上的，可进行签约变更。
当然，不是完全没有惩罚。一切按照流程去走。
这次的社会事件，已经成了一部分作者的警钟。
有人还是觉得没查到他，就无所谓，没吱声；
有人看到了前车之鉴的“一只栾雨”，也确实不放心代签约的人，宁可交违约金去变更；
有的人在外站的成绩还不错，罚款太高，交不起，只能硬着头皮等，等合约到期；
……
总体来说，留在【墨香】的要比【灵江】多一些。
不只因为【墨香】出了大爆款《仙门富二代》，风头正盛，也因为【墨香】更适合老派作者。
——不同作者文字的风格，和各自的阅历有很大的关系。
就像桑屿写《仙门富二代》，夹带私货，自我投射。
进入了婚姻的作者——当然，不说全部——但至少一部分作者会比起以前，写的东西会更“实”。
所以就会如此。
桑屿最近又动笔了。
因为桑颖之前大放厥词的“老土情节”，他中箭了。
本来他想忽略过去的，结果想了想还是得改掉。
——【合欢宗】的女修士施展了秘法迷惑敌人，原本只有男修士中招，桑屿改成男女都中。
硬要说，这个招式确实属于aoe来着，不是针对某部分人群。
（游戏术语，指在一定范围内对多个目标生效的技能或效果）
桑屿觉得这个逻辑通。
不改反而在意。
所以喽，桑屿端着了他的“大神作者怎么能有这种老土的设定”架子，一边骂一边改。
原本小说搭好的框架就在那里了，怎么改的方向也有，过程不算太难，就是繁琐了点。
桑屿还尝试过语音输入来减轻自己的负担，可无论是手机或电脑，自带的语音都拉胯的很。
主角名字语音出不来，很正常，但连带着其他的段落，就会莫名其妙多字或者少字。
——他的普通话不完美，也没差到这个地步吧？
他有二甲唉。
桑屿嘀咕。
而且平时聊wx的语音转文字也没这么让人上火。
虽然各大输入法里也自带词库，他找人研究这个有点多此一举……
但还是想弄一个挂件出来，专门给作者用的那种。
ai的进步速度那么快，要不也来先搞下这个呢？
语音输入辅助ai，桑屿觉得有搞头啊，方便作者——主要是他——至少他的语速比手速快。
小说里的固有名词全都自动入库，不用作者改，打开码字软件能同步用，想象这个就舒坦。
之后码字肯定轻松很多。
为了这个挂件，要不再弄一个【墨香小说写作助手】好了？
只能在app里用。
这样一来，虽然也是用了ai，但可以确保只是语音输入。
·
等到桑屿全部改完，感觉折腾得自己面黄肌瘦。
他得折腾一下别人了——桑屿想。
不然不得劲。
于是，桑屿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舞台剧》的初筛，那些编剧应该已经在愁眉苦脸了吧？
他贱兮兮地去找人——
赤虹陈不就参赛了吗？
桑屿是改完了哦，没有负担了，赤虹陈也许还在愁。
有了对比，桑屿越想啊，他那个嘴角就下不去。
去探望一下赤虹陈老师吧？
送个温暖。
=w=。
·
赤虹陈确实还在愁。
他抽中的是【练剑坪】。
初筛题目是要求这个地点结合小说里内容，不限制设定想象和延伸，编剧来进行大纲创作。
【练剑坪】听起来简单，其实它是露天的。
也就是说，四面都有人，编排还得考虑到四面台——整得和演唱会似的——其实根本也一样。
都是为了观众在表演么。
其实赤虹陈也知道要写哪些重点。
肯定有青峰门弟子的刀群舞、啊不是，整齐划一的剑舞，这上面的大编排一定要壮观、漂亮。
然后就是【阙辛】的高光。
作为交换生和青峰门弟子的切磋，既要体现人设特点，也要让大比看着势均力敌的强大有趣。
道理谁都知道，但怎么写得出类拔萃……就难了。
他也不能求助别人或者ai——比赛要求是原创。
最近他一直在抠脑袋，抠得发际线都要后退了。
在这个前提下，赤虹陈没想到桑董会来“突袭”。
他的紧张几乎写在了脸上，腾得一下坐起来：“桑董……”
桑董还是和印象里一样，气场稳定，脸上带着微笑。
不像是来突击检查的，也不像是来透题的……
赤虹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桑董最重视公平了，怎么会给他们参考呢？！
桑屿确实不是来给参考答案的，问他要，他也没有啊。
他要是自己能想，早就想出来了，还用得着办综艺？
还是得集中大众的力量。
“坐吧。我就是来看看。”
看到赤虹陈的鸡窝头，桑屿就有了莫名快乐的感觉。
——虽然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但他确实快乐。
吔？他好像又开始游离于人形之外了，是不是该反省一下？
那还是算了。
哪有那么多省要反。
这辈子有个几次得了（比如改《仙门富二代》的剧情），而且那也是他自己乐意，别当真。
桑屿完成了没有道理的自洽，但也是自洽吧？
他很松弛：“怎么样？陈老师，大纲难写吗？”
赤虹陈老紧张了，他上次见桑总，还是上次……
去年了。
再加上他自己心虚，这个编剧的“蛋壳孵化计划”他没拿出什么出色的作品，担心桑董失望。
也很想证明自己。
他以为桑董过来，是来瞅一眼他目前写好的大纲。
正准备和桑董回报。
“桑董，我抽中了【御剑坪】，我的设想是把宗门大比延伸出来，我准备搞一个擂台的模式……”
桑屿一着急，抬手。
“别说。”
我没让你详细汇报啊？这不是在问难不难写么？！
怎么问a答b？桑屿还暂时不想听具体的安排呢。
——他准备留着这个当乐子，等初筛pk去看。
现在听全，那未来不就没有该有的惊喜了？
“陈老师，我这次来就是探望一下你，压力不要太大，就算输了也依然是极光的优秀编剧。”
赤虹陈马上收声。
接着泪眼汪汪。
外面都说桑董是商战里的魔鬼，拥有比机器还要稠密的思维，在他手底下做事，不免战兢。
但赤虹陈一直都知道，桑董有一颗柔软的内心。
桑董永远不是只有一面，他的语言也会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之前拍摄《拆迁办》就是。
他说——
“无论剧播成什么样，未来都会有一场庆功宴等着大家。”
这对演员来说，是安抚，更是托底。现在也是一样。
赤虹陈感动到抹眼泪。
桑屿一回头，差点吓一跳：“？”
他还是没有跟上人家的进度。
这是脑补到哪个方面了？
这次桑屿有兴趣了，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陈老师，哭什么？”
桑屿想和别人对一下最后面的参考答案了。
赤虹陈哽咽了一下，抹了把脸，“桑董，我就是觉得……”
“我跟着极光这几年，没给公司赚过什么大钱，您还一直养着我们这帮编剧，给我们好机会。”
这也是真心话。
桑屿：我靠……
你来真的？
之前桑屿也打过工，说实话，对公司有愧疚？那是更不可能的。
愧疚？
这种东西只会出现自己身上，因工资太低才对不起老己。
对公司别想了，他在填报销时，忘了把那两块钱的公交车票填上，那都是让人遗憾的损失。
因此“把公司当成家”的那一套话术，他也从来没用在极光这边。
正常人都知道，公司和家，它们就是两个概念啊？！
顶多对公司有归属感。
所以赤虹陈突然来这套，其实有点给桑屿整麻了。
桑屿能看出来对方是真心的，毕竟也没啥演技。
可这就见鬼了……
赤虹陈，他甚至不是极光员工，是编外人员啊！
桑屿有点暗爽。
又有点激动。
他再看了眼赤虹陈的鸡窝头。
又看了眼桌上堆成小山的参考书和写满涂改的稿纸，看了眼角落里没来得及收拾的泡面桶。
他的极光好像真的……
蛮牛的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