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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她怎么敢的

    【26】 她怎么敢的!

    陆是不?让水绍辉去宋范两家, 出了水家大门,就命令多?宝分别去一趟。

    于是多?宝带着陆是的信物,分别见到了两家家主。

    “上京最近有一些荒谬传闻,大人怕是误会了, 少夫人只是归宁养身子。”

    宋家家主连忙表示确实?是误会, 这就谴内子上门要回庚帖。

    范家家主完全就不?知道自己妹子这安排,听了夫人一说才知道这回事, 理清楚了前?因后果, 这浑小子!

    于是范修的屁股又遭殃了。

    水晴这几日和师娘在一起过?得倒也?惬意,在瑞王府怎么都养不?好?的苍白面?色, 这几日倒养得面?色红润。

    师徒俩都是安静的性子, 或是一起品茗对?弈, 或是一起作画练字, 水晴还学会了亲自下厨做饭。

    这在以前?范氏是觉得不?允许的, 高雅的琴技需要保持双手的灵活性, 针线都是不?允许她碰的,更别提烹饪这种?粗事。

    范氏到的时候,水晴正从火盆里拨出新学的炭烤红薯技巧。

    外皮还沾着泥的筷子长?红薯, 捂在炭盆最下面?, 外面?黑的像是焦炭,趁热剥出来的肉黄澄澄的, 吃起来还甜糯绵软。

    烫红的双手捂着耳尖就不?疼了,水晴头一次知道简单的红薯能烧成这样的美味。

    “娘,你要尝尝吗?可好?吃了。”

    范氏几乎要兜不?住脸上的笑意。

    她呕心沥血养的千金小姐, 衣服是低劣的棉质,素净的脸连眉毛都没画,颊边还有点灰。

    她指甲恰在手掌心才能让自己笑出来。

    “晴娘, 你在师娘这里叨扰太久了,该回家了。”

    水晴还想在这里住两日,甚至一直住下去,范氏却不?肯,一个孝道压下来,水晴也?只能上了骡车。

    范氏心里跟有爪子在挠似的,出了门就质问。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城阳侯今日上门来接水盈了,他根本?就没有任何休妻的意思,他是不?是要反悔?嫌弃你二嫁?”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跟师哥,有缘无分。”

    范氏要疯了!

    “那你下半辈子怎么办?难不?成要输给那个庶女?”

    水晴鼓着脸颊:“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你若是嫌弃我碍眼,我就去出家,不?会连累你的名?声。”

    范氏差点撅倒!

    “你丢得起这个人我还要脸。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去给我把?城阳侯的心给我抓过?来,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水晴始终有自己的骄傲。

    “我拉不?下这个脸,也?丢不?起这个人,娘,你就别管我了。做平头百姓挺好?的。”

    “这几日我跟着师娘松花酿酒,春水煎茶,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范氏头疼地揉额角。

    “我现在就后悔,当年真是不?该为了那个名?声想尽办法让你去书院,学得一身清高臭毛病。名?利都是粪土是吧?行,我带你去看看,没有名?利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

    范氏这个火暴脾气,吩咐车夫直接去北城,这里是最底层百姓的聚集处,贩夫走卒,浆洗的婆子,摆小吃的摊贩,流浪的乞儿衣不?蔽体?,更有插着稻草被父母售卖的孩童,只为换一点银钱。

    “你师娘若没有卢大家的名?声靠着,你以为她能受人尊崇,过?的惬意?他们那是捞够了。”

    “这里才是真正没有名?也?没有利的人,我一句话就能要他们家破人亡,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富贵。”

    “你以为你若不?是我的女儿,没有我的筹谋,你别说拜进卢大家名?下,你就是给她做婢女人家也?未必要你。”

    “你就是废物,只享受范家的荫庇,却不?想付出。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当年你一出生的时候我就应该掐死你。”

    水晴扭过?脖子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再去纠缠陆是。

    “对?不?起,娘,我真的做不?到,我没有脸再去纠缠师哥。你就当我是废物吧。”

    “我对?不?起你的教养。”

    范氏不?想要听对?不?起,只想要她站起来。

    对?范氏来说,只要想到矜贵,天下女人的膜拜,她觉得血都热了。

    实?在是不?明白自己辛苦养出来的女儿怎么能不?心动。

    她一辈子对?着一个没用的窝囊男人,连诰命都接触不?到,宴请的时候只能捧着别人有什么好??

    她当年要是有水晴这个条件,她就是拼了命都要去给自己争一争。

    她压下心里的怒气,苦思一夜想到了一个最阴损的法子。

    叫人去挖出了那个不?成形的孩子,装在锦盒里,外面?甚至用丝带打了漂亮的结。

    水晴不?知缘由,打开盒子,惊慌地甩掉了盒子,“这是什么?”

    “不?认识,这是你肚子里掉下来的那块肉。”

    水晴一瞬间血液都僵住。

    范氏知道,自己找到她的软肋了。

    “你总是责怪瑞王,怨他心狠,恨他连自己的骨肉都利用。认定他是杀子凶手,在娘看来,你才是元凶。”

    “王府里几个孩子都能生下来,为什么瑞王挑选你?”

    “因为你不?得宠,不?在他身上用心。”

    “我的儿,废物就是用来牺牲的。”

    水晴从未以这个角度思考过?,一瞬间脱力的跌坐在地上,手脚发凉。

    是因为她…没用吗?

    才害死了她的孩子。

    范氏悠悠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道:“女人的后宅,向?来是血雨腥风,气焰此消彼长?。”

    “你以前?总怪娘心狠手辣,苛待辛氏。你可知道,若是我的手段不?狠辣,你跟你弟弟这些年能有这么舒心的日子过?吗?”

    “这后宅的日子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因为你清高,不?屑争宠,你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你才会成为这个牺牲品。”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没用吗?

    “娘,那我…回瑞王府。”水晴宁愿去回头找瑞王,也?不?愿意在陆是那里折损了最后的形象。

    范氏对?这个结果更满意,她就知道,这女儿是之前?犯糊涂。

    继承了她爹的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性子。

    可还不?够。

    这个女儿太过?宅心仁厚,志气也?不?够,她必需要激发出她的斗志来。

    再就是,要想回去,实?在是应该拿出投名?状。

    叫婢子拿了鞭子过?来:“晴娘,你该为你的孩子赎罪。”

    水晴闭上眼睛。

    她是活该。

    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身为瑞王侧妃,却一心惦记前?尘往事,还天真地想要破镜重圆。

    今日一无所有,都是她该。

    水晴跪下来,拽了头发咬在嘴里。

    这个惩罚她愿意受。

    范氏挽上袖子亲自抽。

    “从小到大,我把?所有的心血都花在你身上,甚至你弟弟都不?能跟你比!”

    “十年如?一日坚持弹琴,练字,发烧都在坚持!你对?不?起你的付出,对?不?起我,最对?不?起的是你的孩子,你让它无辜死去。”

    “你给我记得,你要为那个孩子报仇,你出人头地!你的命是我给你的,你必须完成娘的梦想!”

    “跟我念,你要出人头地!你要光宗耀祖!你要让范家青云直上!”

    水晴在一声声刺疼下,激发了斗志。

    “我要给孩子报仇!出人头地,光宗耀祖,要让范家青云直上!”

    范氏抽了十鞭子。

    待惩罚完毕,手颤抖地扔了鞭子,心疼地把?水晴搂在怀里。

    “女儿,别怪娘。”

    “晴娘不?怪女儿,晴娘只怪自己耽于女子情爱,连孩子都保护不?了。”

    水晴喘着冷气:“凤仙,你去找王爷。”

    她的孩子不?能白死…瑞王就是那个凶手。

    辛氏准时来给范氏请安,人并没见到,嬷嬷将她打发走。辛氏无意中瞥见了那带血的鞭子,之后又是望见水府常用的大夫上门,还是去水晴的院子,心里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水盈刚睡醒不?久,还懒散地穿着寝衣,头发披散着,慢悠悠地喝着养胃的粳米粥,就看见辛氏魂不?守舍的过?来了。高高的门槛摆在那,她都忘记了跨,差点给跌倒地上,好?在葡萄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娘,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范氏又难为你了?”

    水绍辉是个窝囊废。

    他不?喜欢范氏的性子,过?不?到一块,喜欢辛氏的柔软,可又不?会为她对?抗范氏,从来都是任由范氏磋磨辛氏,还要说这是她为妾的本?分。最多?就是送些药,说些情分什么的。

    辛氏也?向?来是逆来顺受的,唯一的一次翻身机会,她还恐惧,根本?不?敢接。

    “是你嫡姐儿,夫人将她接回家了。”

    水盈捡起银箸继续吃饭,她大概能猜到,母女俩必定闹得不?欢而散。

    跟她没有关?系。

    “盈娘,昨日上门提亲的公子是不?是很不?错?”

    陆是是不?可能让这门亲事成的,不?过?水盈不?耐和辛氏说这些。

    辛氏又揉着帕子继续问道:“我听说,昨日城阳侯也?来了,他不?休你,还想接你回去是不?是?”

    “盈姐儿,”辛氏拉着水盈的手:“你模样比你姐姐好?,如?今又有宋公子不?嫌弃你二嫁,还愿意娶你过?门,你…你把?城阳侯还给你嫡姐,好?不?好??”

    水盈手里的筷子啪嗒掉下来。

    “到底谁才是你女儿?”

    辛氏的眼睛慌乱的移开:“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自然是我的女儿。是晴姐儿,她好?像被夫人打了。”

    一瞬间,水盈有点受够了!

    她摔了筷子。

    “从小到大,我有的东西你都要给水晴备一份,我什么都要让着她,我真坏你,她才是你亲生女儿,我是不?是捡来的?你怎么就那么在乎她呢?”

    辛氏嗫嚅的咬着唇瓣。

    “不?是,你别胡思乱想,我就是担忧夫人不?高兴,她要是不?高兴怎么办。还有晴姐儿,不?知道被打成了什么样子。”

    原来又是怕范氏磋磨她。

    葡萄:“姨娘,姑娘还谋划着侯爷,就是想要你不?再被人磋磨啊,你怎么…”糊涂成这样,永远在偏帮着大房啊。

    辛氏抓紧着水盈的胳膊:“我没事,现在大夫人代我比以前?和善多?了。盈娘,算娘求求你,你就把?侯爷还给你姐姐吧,左右你已经回家了。”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水盈都要吃人了。

    水盈厌恶死了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娘。

    像一只软脚的虾。

    她拔了辛氏头上成色一般的玉簪,扔在地砖上任由它碎成两截,葡萄伶俐的取来上好?的点翠红宝石簪子,水盈亲自替她攒好?。

    她满意的左右打量:“这样好?看多?了。”

    “你是我的娘亲,我特别讨厌从你的嘴里听到偏袒水晴的话。你是我一个人的娘亲,你只许关?切我一个人,我不?要再听见你牵挂她一分。”

    她细致的给辛氏掖领子:“你不?懂谋算,就在后宅好?好?绣花做饭,总之,我会想办法,扶你做平妻的。”

    这还是她那个乖巧甜美的女儿吗?

    为什么她女儿脸上有那么吓人的神情?

    辛氏心中惴惴,恐惧的乖巧点头。

    水盈满意的摸摸她脸颊:“这才是女儿的好?娘亲呢。”

    “娘,给我喂饭吃,就像小时候那样。”

    “唉!”

    辛氏忙不?迭的答应,麻利的给她喂饭,实?在是这个女儿现在太吓人了。

    “娘亲真好?。”

    水盈手捧着脸颊,张开嘴巴吃进嘴里,美眸笑盈盈的,声音软糯,好?生乖巧!

    辛氏以至于恍惚,刚才…她是不?是做了个白日梦?

    水盈用饱了饭,移步去了水晴的闺房,现在正是挑拨离间的好?时候。

    水盈是一定要让辛氏当上平妻的。

    饶是她料到这对?母女必生嫌隙,也?没想到范氏会用鞭子。

    十道鞭痕交错,雪白的皮肉翻出来,甚是骇人。

    她不?自觉怔在原地,呼吸都忘记了。过?了一息,她心里隐隐又觉得畅快。

    水晴一张脸惨白,鬓边被湿冷的汗打湿,脸上却没有任何哭过?的痕迹。

    虚弱的朝她一笑。

    “我这个样子,你会不?会觉得解气?”

    水盈扭过?脖颈,绷着一张脸。

    “我是挺开心的。”

    过?了一息,她又把?脸转过?来,盈盈笑起来:“嫡姐,你…也?有被夫人磋磨的一天。”

    水晴不?愿跟她说是自己愿意受的。

    “妹妹,我把?他还给你了。”

    “我不?欠你了。”

    梦都醒了。

    她有了的新的目标。

    水盈:“我又不?是收垃圾的,城阳侯我也?不?要的。”

    水晴听的心里一梗:“他是你夫君,你怎么这般说他?”陆是那样的好?男人,她竟然说不?要。

    水盈绞着手里的帕子玩道:“脏了就不?喜欢了。”

    水晴绷起一张脸道:“妹妹,你怎如?此任性?离开城阳侯,你还能有什么好?归宿。”

    “你脑子看起来不?太好?了。”难不?成是给范氏打的傻了?

    水晴噎了又噎,觉得这个妹妹真是个糊涂的。

    陆是对?她本?就只是责任,若是真的恼了将她休了,她到时候只怕后悔都来不?及。

    “妹妹,我劝你别使小性子,我怕你担不?起后果。”

    “嫡姐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

    水盈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挑拨离间。

    “从小到大我都羡慕你,羡慕你不?用被人立规矩,羡慕你娘不?用被人磋磨,羡慕你可以出门。”

    她露出手背上的疤:“我手背烫伤的这一块,我娘对?着我这痂还哭了三天。”

    “现在,我有点分不?清到底是你惨还是我惨了。”

    水晴心又梗了。

    水盈望着那狰狞的伤口。

    “看着就很疼,这觉都没办法睡吧,你不?是夫人的嫡亲女儿吗?她竟也?舍得。”

    水晴的神经抽疼的紧绷着,此时听了只觉得后背更火辣了。

    “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水盈也?不?多?留,婢子打了垂花厅的厚厚防风帘子,瑞王恰好?踏进院门,着一身低调的闲散褐色常服,蹀躞带上挂了龙纹玉佩,雅致亲和。

    原来是苦肉计。

    怪道水晴眼中对?范氏并无多?少怨色,原来是想要重回瑞王这棵高枝儿。

    粉白的皮肉上交错的鞭痕,必定能勾起瑞王的怜惜,还消了他的气恼。

    水盈提了裙摆朝他跑过?去:“姐夫好?。”

    瑞王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她莹白田笑的面?上。

    “你是来看你姐姐的?”

    “嗯。”水盈仰着脸儿问:“好?姐夫,盈娘可以求你帮个忙儿吗?”

    今日,陆是同夫人和离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的,瑞王大概清楚内情,猜测水晴使了一些手段的。

    这姊妹情早就不?剩几分,换个人大概是要装一装的,见水盈直接掠过?,没跟他虚头巴脑的装,倒是笑盈盈的喊他姐夫,想要求什么都明晃晃的写在眼睛里。

    瑞王还挺受用。

    “你只管说来,姐夫能办的就给你办了。”

    水盈:“盈娘要先?卖个关?子,等姐夫得了空见我,盈娘请姐夫喝茶吃点心。”

    瑞王略颔首,示意她等自己的安排,大步往屋子里去。

    水晴躺在锦被之上,纤细雪腻的肌肤上赫然是长?长?的鞭痕,雪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唇瓣因为疼痛轻轻颤着。

    “王爷--”

    她一改之前?的冷淡,纤柔的手伸过?去主动抓着他的衣袖:“王爷,救救我。”

    “这是…岳母动的手?”

    “母亲怪我得罪你,怪我不?知体?谅你,王爷,晴娘知道错了。王爷,你还要我吗?”

    瑞王怜爱的摸她脸颊,叹息一声。

    “傻子。”

    “本?王自是要你的。”

    水晴任由自己的脸枕在他膝上,让自己勾起笑意。

    只是她不?知道,瑞王的宽大手掌摸索着她的脑袋,脑子里却闪过?水盈那甜笑儿。

    他忽然有点后悔,两年前?,不?该放任水盈嫁与陆是。

    水晴连这苦肉计眸子里都带着挥不?去的清冷骄傲,望向?他的时候更是全无感情,不?似王府里的其她侍妾那般真心仰慕他,瑞王将她的小心思看的分明。

    不?过?是因她有用罢了。

    “姑娘,奴婢都打听清楚了,昨日侯爷把?宋公子和范公子各打了五十大板。”

    葡萄把?打听来的消息禀告给水盈:“这并不?符合大晋律法,依奴婢看,侯爷是通过?惩戒这两位公子,向?他们的家族施压,也?像是告诫所有人,不?准觊觎姑娘。”

    “啊!”石榴担忧道:“那宋公子不?会退缩吧?侯爷也?太仗势欺人了。老天保佑,宋公子,你可千万要坚定一些啊。”

    水盈:“倒是我累了这位宋公子吃了这糟罪了。”

    “宋家上一代势微,我同陆是到底还缺一张正式的和离书契,算起来是宋家无礼,如?果我猜的不?错,午后宋夫人必然亲自上门致歉,要回庚帖。”

    石榴一张小脸都垮了:“那岂不?是得了侯爷所愿?宋公子也?太不?□□了吧,奴婢还对?他寄予厚望,指望他好?好?气气姑爷呢。”

    水盈:“这两年,我在城阳侯府学会了一个道理,凡事别指望男人,更何况是个一面?之缘的男人。”

    她要的只是名?望。

    石榴:“可是,这有什么用啊?”

    葡萄戳石榴的脑门子:“在别人的眼里,姑娘的家世低,只能是城阳侯休弃姑娘。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是姑娘不?要的侯爷,侯爷才是那个弃夫,姑娘有的是人争抢。”

    水盈又道:“于女子而言,嫁人的确是个提身份的好?法子,但也?不?是唯一的法子,比如?结交公主。”

    这两年,水盈作为命妇也?进过?几回宫,对?年岁最小的宝珠公主感官最好?。

    水盈所料不?差,午后宋夫人果然亲自上门来要回了庚帖,范氏早有准备,客客气气的同对?方笑着把?这件事揭过?。

    令水盈意外的是,她却收到了一封宋婓的亲笔信,他的贴身小厮偷偷摸摸送过?来的。

    信中表达了对?水盈的坚贞,誓要在来年春闱中拔得头筹,争做自己的主。

    里面?还附赠了一首专门给她写的诗作。

    盈盈天上月,姣姣宛池塘。

    玉镜浮空影,清辉入梦来。

    还嵌合了她的名?字。

    水盈将她诗稿拿得高高的,日光落在她面?上也?穿透纸面?,那些字如?浮金,闪着熠熠的光辉。

    陆是告诉她,离开了他什么都不?是。

    “葡萄,你看,我是天生的月。”

    “他说我是天上的月儿。”

    她被人肯定了!

    石榴笑的眼睛弯弯:“姑娘,宋公子果然是好?良配。”

    水盈笑着道:“是不?是好?良配我不?知道,但这人的心性我是认的!”

    无关?于男女情爱,水盈觉出一种?被珍重的愉悦感。

    一个没有爹娘做后盾的庶女,要说高门大户的夫家,还是以近乎交恶的方式,水盈心里其实?也?是慌的。

    真的离开城阳侯府,转着脑子谋划。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满目望去世人似皆是追名?逐利之辈,却发现,有人怀着赤子之心。

    水盈将那诗稿珍视地叠起来,装进衣襟里,感觉生活又充满了希望。

    葡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这两日姨娘日日要哭湿好?几条帕子,弄的她都跟着要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错了?现在看,似乎也?不?见得是坏事,姑娘或许以后有更好?的造化,更舒心的日子呢。

    “姑娘,奴婢拿十两银子去厨房,摆个席面?庆祝一下吧。”

    “好?啊!”

    这边,多?宝将范家上门要走了庚帖的事禀告给陆是:“宋夫人亲自上门要的,人刚从水家走出来。”

    陆是一点也?不?意外,手握着笔行云流水,没什么情绪的声音道:“让人备车,下了值本?侯去接她回来。”

    多?宝领了命令而去,陆是等下了值径直去了水府。他现在对?水绍辉的不?满非常大,门上迎上来引路,陆是直接叫人走开,去了水盈的院子。

    原本?以为水盈应该是沮丧失落的,他之所以会这么想,倒不?是认为水盈会对?宋婓产生感情,而是说她会清醒的认识到,宋婓并不?可靠,她能依靠的从来只是他陆子砚。

    远远的,就听见院子里的琴音,但是杂乱无章的…气成这样了?

    陆是加快了脚步,抬手掀了风帘。

    三个人没一个会弹琴的,水盈小时候倒是学过?几天,被辛氏给拉了回来,早就忘光了,这会子就是纯粹开心乱弹,但这不?妨碍她们三玩的开心。

    水盈饮了好?几杯梨花酿,颊边浮着淡淡红晕,嘴里哼着软语小调,地笼烧的火热,她罗袜不?知何时都甩了,赤足踩在地砖上轻轻,娉婷的身段儿摇摇晃晃的转着圈儿,石榴红的裙摆上银线在灯下翻飞。

    一只素手拿着酒壶,纯澈的眸子半醒半醉,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陆是知道她是美的,却不?知她有这样勾人的一面?,隐隐紧绷起来。

    “你怎么来了?”水盈瑶瑶晃晃的落定,脸上的笑儿立时就落下了:“陆大人,这是女子闺房,劳烦你这外男出气。”

    葡萄和石榴麻溜的从地上起身,“侯爷,请您移步外面?。”

    陆是像是没听见:“你所看好?的良配已经收回了庚帖。”

    水盈酒后略呆滞的目光望过?去,幽怨的目光也?极为可人:“跟你有关?系吗?”

    “前?夫君。”

    这人真奇怪,自己心里装着嫡姐,她让出来位子他又不?干了。

    陆是今日是打定主意要带她回家的,大步逼到她面?前?:“娘做了你爱吃的菜,你跟我回家了。”

    “陆大人,你有意思吗,我已经跟你说了,和离!怎么你现在这么没皮没脸的,一直凑上来,难不?成你除了我找不?到别的女子了?”

    陆是发现,她现在一张嘴说话就噎死人。怎能以前?就那么乖?

    他指尖摩挲了扳指一息。

    “水氏!”

    他忽然恼怒的拽了她的腰肢撞在怀里:“我看你是真的想死!”

    他又很凶了!

    黑沉沉的眼珠子要杀人了,箍着她大手的腰肢还勒的很紧。

    “你弄疼我了。”

    水盈气恼的拍他。

    “本?侯看你就是欠收拾。”

    陆是打横抱起水盈,直接抱她进内室,砰的关?上门,落上锁。葡萄和石榴在外面?急的不?行,使劲拍门求饶,陆是将水盈摔在床上压下来,一边撕扯她的衣裳。

    “你别碰我!”

    水盈拔了头上簪子,抵着他的胸膛。

    陆是扯了个冷笑,壮硕的胸膛往簪尖顶上,“长?本?事了!”

    他骨指捏起她的下巴,“你全身上下哪没被我弄过??你忘了在我身下是怎么叫的?”

    水盈的眼睛弥漫上湿意,细白的手紧紧握住簪子,青筋绷出来,眼睛瞪圆了:“你不?许再说!”

    他要是再羞辱她,她一定会刺他的。

    她气的胸膛起伏,撕开的衣裳露出一片雪腻起伏,陆是却没心情欣赏,因他看见,面?前?的这双圆圆杏眼里都起了恨意。

    这双眼睛里,从前?明明盛的都是柔软爱意…陆是心脏似是被一根细线绵绵的缠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一纸雪白信纸从衣衫里滑落,他捡起来,一眼看见落款。

    --宋婓。

    “你…”

    竟藏在这处。

    他手攥成拳头,手背青筋虬扎,狠狠砸在床上。

    怎么敢的!

    她竟真的想要跟那宋婓!

    “为什么?你看上他什么!”

    水盈拿回来那诗稿。

    “你看,我不?是弃妇,离开你也?有人愿意娶,他还夸我是天上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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