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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对自己的直觉和判断都产生了……

    【37】 对自己的直觉和判断都产生了……

    两个普通的小婢子而已, 陆是没觉得这两人能想到会被她监视着,弄出假的信和地址。

    但他这人性子周全,用来监视葡萄和石榴的人力也没撤,自己?则是亲自按照这信上的地址去找人。

    他快马加鞭, 日程能缩短在?五日之内。

    另一边, 葡萄让石榴按捺下激动,二人皆是装作和平常一样, 做点心, 买糕点,关门。

    她们和平常一样, 连行?李都不收拾, 只装上银子塞在?内衣兜里, 等到夜深人静之时从后窗爬出去。

    夜里城门是关闭的, 普通人是出不去的, 但有个偏门属于街道司管辖, 皇宫的水车物?资,泔水之类的都要从这里出入。条狼氏,倾脚头, 都从这里出入。

    葡萄早有准备, 私下里做了同?样的衣裳,攥刻了木牌挂在?腰上, 乘人不备和石榴一起排到队里,这里出入的人数量庞大,夜里的精神?难免不济, 也没有守门的官兵会一个个排查,两人顺利地就出了城。

    葡萄出门之前?还在?铺子上挂了病中歇业的牌子,因?为门是从里面?闩的, 故而监视她们二人的人还以为她们二人是真病了,到发觉不对,踹开门发现是空荡荡的屋子已经是三日之后的事。

    葡萄主?意又多,她们二人也没去车行?租马车,而是蹭了来往商队的马车,整条线路上,故而就算有人来打听,也很难判断出来她们的路线,还方便她留下错误的信息。

    另一边,陆是赶到信上的地址,根本不存在?这个镇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被耍了!

    被两个平凡普通的婢子耍了!

    正巧这时候传来上京的飞鸽传书,葡萄两人丢了。

    陆是一张脸如同?上了三尺寒冬,一言不发架马回?程,要了两个婢子的日常起居注,摔在?多宝头上。

    “蠢材!”

    “她们早就交换过了消息,风筝!”

    计划如此?周密,连传信都用的这般隐秘,他的妻一直在?躲他,防备他,逃走?。

    带着他的骨肉逃走?。

    多宝跪下请罪,“是属下疏忽。”

    这些朝中大臣都逃不过他的看守,没想到在?两个不起眼的婢子身上栽了跟头。

    陆是摊靠在?椅子上阖上眼眸,做的这般缜密,水盈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离开的。

    想到她捂着面?趴在?自己?怀里的捻酸样子,她根本就是执意要跟她去春狩,那晚也非是因?那个小婢子吃味,怕是在?勘察地形。

    爱他入骨,却又轻易弃他如敝履,她怎么敢的!

    心脏被什么东西撕扯搅弄着,疼痛的厉害。

    她休想负他!

    他一定要将她抓回?来,囚在?身侧一步也别想离开。

    陆是豁的睁开眼睛,取了笔架上的狼嚎,将水盈所?认识的人全部都写在?纸上,最后又一一划去。

    最后只剩她们主?仆三个人的名字孤零零的在?上面?。

    水盈一个孤身女?子,身子瘦弱,她究竟是怎么从山上下来的?范修和宋婓也没有接触到水盈。

    这真的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

    “温大人--”

    陆是豁的从椅子上起身,“去翰林院,找一个温姓小官。”

    不多时,多宝回?来回?话,陆是第一次知道了温清的名字。

    此?人已经于月余前?下放到了澧县做知县,且他还曾问过同?僚女?子有孕之事,却没有娶妻。不过去走?访邻居,因?水盈谨慎,白日里不出入,倒也没人见过她的身影。

    还有一层隐晦的渊源就是,在?陆是之前?,范氏给水盈挑的婚事就是温清这人。

    因?他嘴紧,这件事从未对外人说过,故而外人并不知晓这件事,还是水绍辉的嘴巴说了出来。

    陆是曲着指尖在?桌面?上思考了一息。

    豁的起身。

    “备马,整队,出发!”

    “王爷,你日理万机,上次已经扑空了。这次路途更为遥远,若是不在?京中,怕是有人生二心,不若属下代为去找,定能将王妃带回?来。”

    “毒疮要任由它生长发出来才能挖出体内,留在?身体里才是麻烦。”

    “属下明白了。”

    半刻钟以后,陆是带了两队人马出了上京城。

    宝亲王这边立刻收到了消息,“没想到,这摄政王还是个情种。”

    陆是的人今日在?调查翰林院一个小官,方向似乎是澧县,这一来一回?,便是快马加鞭昼夜不休他也需要月余之久。

    “上一个觉得他是情种的瑞王脖子被他用刀一剑刺破割开,死在?天牢里,连尸体都成了一捧灰。王爷若是觉得自己?命硬,大可去找死。”

    水晴仰面?在?床上,虽已过去一个多月之久,她如今还是需卧床休养。实是上次的伤过于重,利剑贯穿了她整个腹部,她差点没救回?来。

    即便如此?身子也垮了,明明已经四月末,温暖的春日里她还穿着厚厚的棉衣,烧着炭盆。

    ????????????

    “你是说他做戏?就是为了引我出手?还是说你还念着你的旧情人,不想他身首异处?”

    旧情人?

    水晴讽刺的笑?出声。怕是这情字从来都是她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她现在?总算想明白了,若是当年陆是真的对她有情,又怎会一声不吭任由她嫁去瑞王府。他也早就看穿了瑞王的反叛之心,却连只言片语的提醒也未对她透露半个字。

    他根本就是看穿了瑞王对她的利用,从头到尾冷眼瞧着,从没想过阻止。

    没有人对她有过情,无论陆是还是死去的瑞王。

    她娘说的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从今以后,她只想要荣华富贵。

    “我只是不想失去这个落脚的地方。”

    “难道本王就什么都不做,任由那几?岁稚儿坐稳宝座

    ,失去这大好机会?”

    “王爷急什么,稚童怎能服众,不服不甘的又不止是你一个。王爷大可以坐着看戏,事发之后手下那些人的力量补充壮大自身。”

    “本王还真是找了个好谋士,”宝亲王轻佻一笑?,指背流连在?水晴面?颊上:“这么美的一张脸,摄政王真是暴殄天物?,心肝冷硬。”

    水晴冷脸扭过面?,杀母之仇,杀她之恨,她都会一一从陆是身上讨回?来。

    温清没有在?家乡多留,用过饭便稍作休息便直接锁了家门重新启程,又花了四五天的时间到了澧县。

    县衙是前?殿后寝的格局,前?面?是生堂判案的地方,后面?则是居所?。

    温清安置好行?李便直接去前?院和前?任县太?爷交接。张翠兰还从未住过这般宽敞的住所?,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到处看。

    “养了我这儿子真是享福了,享福了!”

    水盈笑?:“兄长为人清正,以后官肯定会越做越大,干娘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张翠兰心念一转,指望自己?那个儿子主?动肯定是不行?了。

    “盈娘啊,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是吧?”

    水盈点头:“干娘为何有这一问。”

    张翠兰把她扶着到椅子上,搓了搓手心的汗道:“我有个想法。你看,你肚里的孩子没父亲,我儿子他又……唉!这没子嗣男人抬不起头。”

    “我想啊,不若对外宣称你们是夫妻,这样你的孩子不会被人议论欺负,我儿呢也能抬头挺胸过日子,你觉得如何?”

    水盈摸着肚子沉思了一下,陆是那人偏执,还有葡萄跟石榴还困在?上京。

    若是有一天被他查出来自己?没死…温清的性命怕是不保。

    “干娘,你别灰心。我观兄长是有福之像,定然能治好顽疾,他一定会有属于他自己?的子嗣。”

    张翠兰仔细往睡眠的面?,发现真是一丝男女?之情也没,只是恩情。

    这臭小子,还偏偏一头往里头栽。

    “行?吧,若是那日你觉得不便,想有个依靠,改了主?意,你再跟我说。我们庄户人家没那么多规矩,多的是寡妇的,你肚里的孩子我能把他们当成亲孙子疼。”

    “多谢干娘。”

    张翠兰又拿出来几?张银票,塞给水盈:“哪有退婚收女?方银钱的,这钱当年清哥儿便叫退还给你的,我知是你心善,没想到还有你用上的这一天,你自己?存着,自己?用起来也方便。”

    水盈把银票推了回?去。

    “我是做了准备逃出来的,我有银子,若是那日缺了嚼用再找你借…干娘,你叫我拿回?银子便是将我当成那没有心肝的白眼狼,我是万万不好再麻烦你住在?这里的…”

    张翠兰推拒不过,只好收了银票,想着以后花在?衣物?上花给水盈。

    转过身,就看见自己?儿子站在?廊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听没听见水盈的拒绝。

    水盈顺着温母的视线望过去,廊下温清浸润在?夕阳的余晖中,青色长衫,黑黢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有千言万语,又凄绝悲凉。

    下一瞬,他唇边勾起温和淡笑?,提起直裰迈步进来,嗓音清润。

    “妹子,我去给你挑了个小婢子,你看看是否得用。”

    他眼中带着淡笑?,看起来心情不错,水盈疑心自己?看错了。

    “过来,见过你家主?子。”

    是个长脸的婢子,性子文静,规规矩矩地给水盈行?礼,名唤春禾。

    春禾原先在?大户人家做过婢子,不需要再另外调教便可以直接用,水盈看着挺满意的,就留下了人。她把买婢子的钱也给了温清,带着人回?了房中,使唤婢子起来就舒心多了。

    张翠兰扯了扯儿子,“你让她花这冤枉钱干啥?我就能伺候她,什么都做得来。”

    温清:“娘,她不好意思使唤你,更不好意思使唤我。你没发现吗,她几?乎不对你我提要求。”

    温清一头扎进建设澧县的民生公务中,他翻阅这个县的县志发现这里地势低洼,有淮河,黄河,长江多支支流途径这里,到了夏季洪灾频发。如今已经到四月底,抗洪的事该准备起来,一头就扎进河堆里,每日都弄的一身土回?来。

    水盈也在?机缘巧合之下收了一个绣坊。

    花琅绣坊是澧县这里一家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字号绣坊,坊主?风二娘是个能干的,父亲亡故,母亲是个药罐子,她以女?子之身撑起了绣坊。两年前?招了个赘婿李平安,一年前?李平安被人带着染上了赌瘾,一个月之前?竟输了足足两千两银子。

    风二娘很清楚,这就是她的竞争对手霓裳阁和赌坊老板一起合作使的阴招,冲着她家这祖传的绣坊来的。

    她不欲还这银子,休了那赌鬼赘婿,但赌坊的打手日日来这里闹事,绣娘根本没办法做活,害得她已经拖欠了好些生意。

    听说来了新的县太?爷,她挺着四个月的身子击了鸣冤鼓告诉状,可她那夫婿有实打实的欠条,又一两银子都没有的被赶了出去,根据本朝律法,她的确要还这笔钱。

    水盈冲作幕僚在?屏风后面?记录着案脉,眼珠子一转立时想到了一个主?意。

    风二娘脚步虚浮的走?出衙门,忽然被春禾请去后衙,水盈跟她相谈甚欢。

    去绣坊看了两次,又看了她们的账目,之前?的收入倒也是很不错的。风二娘性子泼辣人也直爽,已经是个很成熟的生意老手。

    她不方便抛头露面?,收下风二娘的绣坊就很合适。

    只是她身上全部带出来的银钱只有六百两,名义上将绣坊卖给水盈,实则算是她们二人合伙的,绣坊平日里还是风二娘打点,水盈只需要做跷脚老板,每个月固定收银子就好。

    这个收购法子对风二娘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澧县的那些富户知道她遇上了难,也有人来收购绣坊,做的都是趁火打劫的事,甚至有人出价五百两。

    水盈却只要一半,这绣坊一半还是她的。

    有了这笔银子,风二娘又把家里的房子抵了,加上绣坊的钱,勉强凑了两千两,生意总算是重新上了正轨。

    水盈对做衣裙颇有见解,给她描上京的时新花样子,也亲手设计些好看的款式,太?过投缘了,有时候说着说着到了休息的时辰而不自知。

    陆是奔袭了一千多公里,独属于摄政王的银牌硬是让士兵打开了城门,穿着铠甲的士兵闯进后衙列阵,陆是就这么走?了出来。

    但他这次来的命运着实是不好!

    这衙门比不上他的府邸,但也着实是有些距离的,水盈早在?听见那砸门声,独属于军队的整齐脚步声中就意识到是陆是找来的。

    从后院到前?院,虽然士兵的脚步足够快,但也够她和温清相互望一眼就知道对方的意思了。

    陆是没有直接的证据,怕只是一些蛛丝马迹的猜测,毕竟水盈和温清订过婚,又在?那个档口离开,水盈其实早就觉得,或许陆是能猜到她被温清所?救,或许还会找过来。

    于是,陆是一脚踹进后牙的正门,温清一副被人扰了好梦的样子,刚掀开纱帘,就对上陆是一张寒气逼人的脸。

    他直奔床笫,大手掀开帘子,望见被子里的女?子,龇着目扯开,只有着着寝衣浑身发抖的春禾扑进温清怀里。

    “敢问王爷何故作践我的通房!”

    陆是只冷冰的望着他:“你可有拐走?本王夫人?”

    温清一副疑惑的神?情。

    “王爷的话下官听不懂,还请王爷说分?明叫清解惑。”

    陆是亲自去搜,一间间踹开房门,温母慌里慌张的出来。

    最后一间亮着烛火的房间,女?子显然刚才是在?沐浴,这会子衣服只穿好了一半,长发还湿淋淋的滴着水,上面?有几?瓣花不自知,能看出四个月的孕肚。

    陆是及时撇过脸,目光避过浴桶四处搜存。

    花瓣之下,水盈闭着气,长发如海藻般漂浮。若是走?近些看,能望见粼粼的花瓣间她水眸清透,睁的圆圆的等着结果。

    可惜陆是没有走?近。

    水盈心细啊,慌忙之中还没忘把茶杯收了一只,绣鞋也是没有多余的。

    士兵顷刻之间就将整个县衙里里外外全

    部搜了一遍,答案都是没有。

    水盈不在?这里。

    陆是也确定,刚才的闺房里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到这里,葡萄机灵的脑瓜子又上了大分?,多宝收到了来自上京的飞鸽传书,他们查到了葡萄和石榴的踪迹往南边出现过。

    陆是草草带人收兵走?了。

    风二娘刚吁了一口气,要说话,从水桶里爬出来的水盈长发上还顶着花瓣,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继续演。

    所?有人都继续演。

    众人会意,张翠兰继续哭耗着不安的道:“儿子,这是谁啊?你这是得罪了谁?”

    风二娘也继续道:“兄长,刚才那人是谁?太?过吓人了。”

    陆是在?院门外听了一会,一颗心沉下去。

    都对上了,温清一路出行?都是三人,其中有个干妹子。

    可这个干妹子并非是水盈。

    来之前?他几?乎断定了这个人就是水盈,直到此?刻仍然有种直觉,水盈就在?附近。可他现在?对自己?的直觉和判断都产生了怀疑。

    况且,那两个婢子比他先行?,若是真的来澧县这个方向,那两个婢子此?刻也只会在?这里。

    事实上却是一个影子也没有。

    连着两次一路风雨兼程,日夜期盼,最后扑成功。这种对心力的消耗…陆是眼前?一黑,好在?多宝及时把人扶助才没栽倒地上。

    陆是再睁眼天光已经大亮,支着身子费力的起床,第一眼便是问多宝:“有没有去核实过?怎么说?”

    水盈本就防着陆是能探出来消息,来了这边也是深居简出的。

    故而外人只道县太?爷有个干妹子,一个娘,在?这边新买了一个小婢子,跟昨晚的人数都对的上。

    温清既然能将一个新买的小婢子都收房,水盈那小性子就不可能同?这种人有牵扯。

    “启程。”

    来的时候骑着马神?采奕奕,回?的时候一路乘着车架精神?萎靡。

    主?要是上京也不太?平,自他走?后那几?个皇子都不安分?起来,小皇帝甚至遭遇了两轮的刺杀,快要吓的病了。

    温清第一时间把这消息告诉水盈,“或许,你对他来说比你想的更重要。”

    “偷人者,杀。”

    水盈还记得他从背后落在?她耳廓的声音,肌肤带起的颤栗,连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只是在?意她的贞洁,或者是子嗣吧。总之不可能是来好好接她回?去的。

    “兄长,你不必试探,从我逃离他身边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若是被他抓到,我大概只有死路一条。”

    温清垂着眼睫看着地上她的影子。

    “我不会让那一天发生的。”

    他已经想好了,防汛水利都是利民的好事,他要修建水利引水,彻底解决澧县的洪涝问题,有了政绩就能更好的保护她。

    水盈倒觉得陆是忽然来查这一遭是好事,不用提着胆子过日子连出门都艰难。

    葡萄和石榴在?虚晃了一枪之后,于两月之后总算是到了澧县,顺利和水盈团聚,当然,这是后话。

    作者有话说:明晚见,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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