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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秦麒麒, 秦猫猫,爷来找你们玩了,快出来——”

    天色微亮, 弯弯的月牙还悬在西边没有落下。

    秦书坐在院子里, 她左边一个密封的大陶罐, 右边一个敞开的小陶罐, 放在两个火炉上,散着淡淡的白气,仔细听, 还能听到炭火上坛里咕咕的沸腾声, 浓郁的香味散在院中。

    秦黑五个带着小橘子围着炉火趴成一圈,吐着长长的舌头,地上能看到湿哒哒的一小摊口水,听到外面传来的呼唤声, 它们立马竖起了耳朵, 半坐起来。

    秦书啃着烤红薯的动作也是一顿, 回过头看着高高的院子, 眉眼间全是无语, 低咒:“这小子没完没了了是吧?”

    不待她多说什么, 另一边,秦齐和秦妙闻讯赶来。

    兄妹俩一个穿着齐整,厚氅毛帽, 一个毛披裹身,披头散发, 明显才刚起床。两个人跑了过来,首先看到自家老娘,再听着墙外传来的声响, 也是眼皮子直跳。

    秦妙揉着眼睛,小步哒哒跑到秦书旁边,抱怨:“这人有毛病吧?娘,我们还是把钱还给他吧。”

    这人虽然出手大方,但属实烦人,上次还抢她东西,秦妙以往只有自己气别人的份,实在受不了这个待遇。

    “还个屁,还不够精神损失费。”

    秦书原本也是要还的,但是现在还真不想还了。她眉眼阴翳下来,神情有些暴躁,她也许多年没遇到这么难缠的人了,没脸没皮,打也打不得,骂也不能骂——

    想到这,她忍不住看向面前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崽子,一巴掌拍她脑袋上:“回去换衣服去。”

    外面那个气人的打不得,面前这个气人的打得。

    秦妙捂着脑袋,倒是没看出自家老娘的小报复,只是抱怨:“娘你给我脑袋都打扁了,有什么好换的,他总不能翻墙——”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墙上突然冒出个脑袋,慕流北戴着时下流行的冬帽,呲着牙使劲攀爬,直到站上了墙,居高临下瞅着他们:“喂喂,都在这呢,怎么没人回我啊,还害得我爬墙,知道我多金贵吗?”

    “……”

    知道自己金贵能不能有点数啊。

    一家三口都十分无语,无语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看到他身形一动,直接从墙上跳了下来。

    秦书眼皮一跳,没来得及开口阻止,也没来得及再次吐槽。

    慕流北已经利索地落地,拍着手,一点儿也不拿自己当做外人,冲着外面喊道:“策哥,策哥,可以进来了,他们都在。”

    秦书深深呼吸,手紧紧捏着,十分想把这死小子脑袋打爆,还是忍了下来,咬牙切齿:“翻个屁的翻,是没有门吗?秦黑,去开门。”

    秦黑原地坐着,听着秦书的指挥,起身,摇着尾巴快速跑到小院的院门处,直接趴上门,摇着门栓,利索地开了门。

    开完门,它蹲在地上,冲着人汪汪两声。

    明明是一只狗,慕流北硬是看出了一股嘲讽的意思,他气乐了,指着狗鼻子:“好你个黑狗,故意的是吧?”

    秦黑立马起身呲牙,弓着脊背,大腿高的黑狗,看着一点儿不比狼差。

    慕流北哎哟两声,赶紧后退:“策哥策哥策哥救命。”

    门后,顾策一袭白衣抬步进来,轻轻将他遮在身后,不急不慢,冲着院子里的秦书拱了拱手,敛眸:“秦娘子安,吴巨县一别三月,见您安好,策就放心了。阿六年轻气盛,多有得罪之处,请您见谅。”

    顾策只比慕流北大上半岁,但是整个人已经是长开的模样,身近八尺,肩宽腿长,模样端正,气质清冷,穿着一袭白衣,恭敬礼貌,让人看着就消气三分。

    秦书也难得见到这般模样的少年郎,多瞅了两眼,理了理嗓子,刚要说话。

    “啊——”

    披头散发,裹成蚕状的秦妙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转身大步跑回自家院子。秦黑本来还在门口的,见她一跑,=立马兴奋起来,呜汪一声,使劲撞了一下慕流北,跟着追着小主人跑了。

    慕流北被撞了个趔趄,捂着腿正要开口骂,对上秦书凉凉的目光,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不招人待见,跑到顾策身后躲着,小声嘟囔。

    “多少人家盼着小爷去都盼不到,你这乡下妇人,一点儿也没眼力见。”

    顾策站在前面,一言不发,只是轻轻抬脚往后一踩,不再理会这招人烦的好朋友,顶着秦灰四只大狗警惕的目光,走到院子里面。

    他性子内敛,常年冷脸没什么表情,看着像是找茬的,到了面前,却是掏出一本半一指厚的蓝书,放到秦齐的怀里。

    “慕六来得急,我也没时间准备见礼,这是我经常看的史书,上面有些备注,麒麒莫嫌弃。”

    秦齐先是愣住,再瞥到厚厚书籍,有些烫手地退了回去:“要不得,这,这也太贵重了,顾公子无需这么客气。你是你,慕公子是慕公子。”

    他年纪小,个头也小,顾策轻轻一按,就把东西塞了回去:“不算什么,就当是师兄的见面礼,你年纪小,根基薄,多看些书是好事。”

    秦齐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向自家娘亲。

    秦书点了点头,道:“收下吧,人家真心实意赔礼,真要还,也该有的人还。”

    “好好好,都不欢迎我是吧?既然都不欢迎我。”慕流北被三通打击,气得脸都红了,冷笑着,自顾自搬了凳子就坐了下来,拍着大腿,“我非得坐下,爷是能自己一个人生气的人?”

    秦书凉凉看着他:“你今天出门带侍卫了吗?”

    慕流北翘着腿,眉眼傲慢:“带了,六个,怎么样?”

    “算你聪明。”

    秦书也就是说说,就算他不带侍卫,国公家的儿子,她也不敢揍啊,只能气一气算了。她挪开眼,眼不见为净了。

    慕流北得意洋洋,就跟看不出她的嫌弃一番,拿起一边沾着黑煤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小院子,很快,注意力就集中到了面前两个烤着的陶罐。

    他鼻子动了动:“好香,熬的什么?”

    秦书懒得说话,拿着扇子扇着火炉,还特意把烟把慕流北那边扇去。

    慕流北也倔,愣是憋着气,就是不让位,炯炯地目光转向了秦齐这个软柿子。

    还挺会挑的,家里三个人,就他刚才收了贿赂。

    秦齐瞅了自家老娘一眼,见她没什么表示,无声叹了叹气,也不打算太给人没面,毕竟面前这人可能还是他的长辈?

    他坐直了一点,温声说道:“佛跳墙,一道荤的,一道素的,昨天酉时就开始熬了。”

    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夜了,里面的东西都熬化了,味道浓香,用作汤底别提多好喝了,就是费事,也费钱。

    慕流北猜到是好东西,但是没想到能这么好,惊得瞪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嘟囔:“大清早的,吃这么好啊,你们有点家底啊。”

    秦书凉凉:“多亏慕公子赞助,五百两呢,可以煮好多回了。大冬天,正好补补身体。”

    五百两啊,说多不多,说少,那够多少人家一辈子不缺吃喝了,两道佛跳墙而已,小意思。

    慕流北眼睛一亮,顺着就理直气壮了起来:“知道就好,爷也不要你钱,吃两口不过分吧?”

    秦书阴阳:“不过分,当然不过分,别说这两坛子菜了,就是就院子,慕少爷想怎么翻就怎么翻,反正你有钱,大不了买下来就是了。”

    慕流北被噎:“你这人,一把年纪了,都可以当我娘的人,这么还这么斤斤计较啊。”

    好好好,一把年纪,秦书直接气笑:“我倒是敢应这话,你敢叫吗?”

    这话秦齐就不爱听了,皱着眉,不乐意道:“娘,你有我和猫猫还不够吗?”

    慕流北的不悦变成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我还能和你抢?”

    他有娘,他老娘是郡主,是郡主!!!

    眼看着三个人因为这点鸡毛蒜皮事争执起来,顾策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秦娘子遇袭一事,我和慕六回来查过,奈何线索不够,不能锁定,不知你那边可有什么头绪?”

    秦书对他印象挺好的,也没给冷脸,摇摇头:“不知,只是听那些人意思,应该是哪家败类,得了麒麒猫猫的生辰,想弄什么邪祀。”

    听着,秦齐顺着接话:“我们在明,他们在暗,防不胜防,索性我在书院多年,空读诗书,出去游历一番也避一避风头。”

    一番说有理有据,找不出什么不对。

    慕流北却是撇嘴:“这不还是跑嘛,怎么的也不该你们跑啊,就你们那点家底,请不起镖局,请不了护卫,在外面跑着多危险。”

    这话不好听,却是实话。

    顾策也颔首,缓声:“游历也不急于一时,不如先考个秀才举人,走到哪儿也能有个护道。”

    秦齐心里一暖,应下:“多谢顾大哥提醒,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个话题太危险了,秦书也适时中止这个话题,她直接掀开紧闭的坛盖,浓郁的香味散去,香得人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没空再闲聊了。

    慕流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也还是没忍住凑了上来:“怎么这么香啊,和我以前吃的不是一个味。”

    他再是吃惯了山珍海味,舌头也不是死的,好吃的都能吃。

    秦书晲着他,嫌弃:“都不是一个人做的,能是一个味?我炖了一夜,不好吃才不正常。”

    她做的自然不是正经佛跳墙,什么鲍鱼海参乱七八糟的,吃不起,就是鸡鸭鱼火腿蛇这些乱七八糟的,随缘炖,加上些野菌素材调味,作出这么一大锅家庭粗制版佛跳墙,还有一坛子药鸽汤。

    两道菜都又香又补,主要是做给许颐和的,现在嘛。

    她撇了撇嘴:“你小子倒是会挑时间来,我去下面。”

    慕流北立马得意了起来,用手肘击了击顾策,挑着眉眼:“看到没?还得是我吧,我要是不翻墙,你哪儿能有这吃。”

    顾策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早就习惯了他的不着调,但也觉得他对待这一家子有些过于自来熟了,翻墙这种事,实在过于冒犯了。

    他看向刚才秦妙跑走的方向,正色:“有门不走,你还骄傲了?夫子是怎么教的?你敢在郡主面前这般?”

    慕流北听着他扯这些就脑袋疼,不乐意:“你到底是哪边的啊,还是不是我兄弟了?”

    顾策一本正经:“我是你叔。”

    慕流北:“你可真好意思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

    ……

    两个年轻人,准确点应该是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臭屁小孩,就这么一点儿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也不当贵少爷,坐在有些坑洼的院子里,对着两个带着烧着柴火的炉灶,拿着缺了口的普通陶碗,吃得也津津有味的。

    秦书蹲在另一边的小板凳上,拿着脑袋大的陶碗,慢吞吞吃着用佛跳墙打底的面汤,上面剁了些卤肉,还有一个炸鸡蛋,无需什么多的调料,光是食材本身的味道,已经香得舌头都要滑了。

    她总觉得有些麻,咬着舌尖,还是想不明白怎么会出现这副场景。

    他们变卖家产、隐姓埋名、千里迢迢,跑这么远过来,不是为了和这些罪魁祸首一起吃饭的!!!

    这小少爷能不能有点小少爷的模样,没事往什么犄角疙瘩里晃悠干什么,没事记他们几个普普通通的乡下人干什么啊。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剧情杀?

    秦书重重咬断自己扯的净面,眯起眼睛,神色狐疑了起来。

    但是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一个吃完的面碗递到了她面前,抬头看去,是慕流北理直气壮的脸,他道:“没吃饱,还要吃。”

    他今年十五,正是长身体抽条的时候,个头已经比秦书要高一点了,但是婴儿肥未消,稚气明显,看着还是跟小孩子一样,性子也差不多。

    秦书随手指了指旁边同样孩子气的秦妙:“给他打去。”

    秦妙看着小小一只,平日又挑食,但是胃口一点儿也不小,这会儿埋在比她脑袋还大的碗里大快朵颐,听到这话,立马兴奋地抬起脑袋,眼睛发亮,绿油油地看着人。

    “打什么?打谁?打他吗?”

    慕流北捏着碗的手一个颤,瞪了瞪秦妙,自己老老实实起身,跑去厨房里面捞面加汤加料。

    这些全都是秦书自己弄的,已经调好切好放到一边,按着自己口味来加,有手就行。

    “这不是可以吗?”秦妙舔了舔嘴巴,切了一声,再瞅着另一边同样快空碗的顾策,十分积极地跑了过去,抢过碗,“我去帮你打。”

    另一边,慕流北见着立马怒了,指着人:“好你个小丫头,区别对待。”

    秦妙小嘴叭叭:“人家是客人。”

    慕流北:“怎么,我就是客人了?”

    秦妙轻哼两声,拉长声音,又含糊下去:“不请自来是为——”

    贼。

    还是个翻墙的小贼。

    慕流北瞪眼:“好你个小白眼狼,亏爷一直挂念着你,担心你哪天被卖了饿肚子。”

    “说个心里话,我也挂着慕公子您呢。”秦妙声音清脆犹如银铃,摇一摇,那是淬了毒的,“生怕您在外面一个不注意,就惹了事挨了揍,那可不得了哦。”

    好好好。

    慕流北气笑:“那你就想多了,爷随时出门都带着护卫的,我倒是看看哪个狗胆包天的敢和爷对着干。”

    骂狗的事,和她猫猫有什么关系?

    秦妙翻眼扯嘴,摇头晃脑,大摇大摆端着碗走了回去,递给顾策,声音清脆:“顾大哥多吃点,多吃点才有力气帮着背锅。顾大哥这般才俊,也不知道如何和慕公子玩到一起的,哎,门当户对,我懂,我懂。”

    这一夸一抑的。

    捧杀得明明白白。

    顾策知道这时候应该保持沉默的,但是,看着秦妙甜滋滋得意的小模样,再看着那一碗满满的好料的面,出声:“秦姑娘谬赞了,我和慕六,确实自小一起长大,他性子自小如此,辛苦姑娘多多担待些。”

    这什么秦姑娘的,秦妙还是第一次听,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细细一听,多尊重人啊,哪儿像某些人一口一个小丫头臭丫头贼丫头秦小猫的。

    秦妙本来还只是拿人气人,现在是真看人顺眼了,喜滋滋的,又给人倒了杯酸渣茶:“顾大哥喝这个,酸酸甜甜的,消食。”

    慕流北看得脸绿:“好好好,好好好,不识好歹的小丫头。”

    秦妙是个胆大的,也是个怂的,知道慕流北是国公家公子,能忍就忍,但是自家亲娘都不忍,还不管她。

    哎嘿,那她可不能怂。

    气不死你。

    她冲着人做了个鬼脸,跑到秦书的身边就地蹲着,端着个大腕,晃着脑袋,两边发髻也跟着摇晃,古灵精怪,可可爱爱,就是陌生人看着也气不起来,更别说这张脸还和自家老娘这般相似。

    慕流北彻底没了脾气,端着面碗回来坐着,就是一张脸板着,看着还有些唬人。

    他想不明白,他觉得不应该如此的,明明他才是国公家少爷,是权贵,这几个乡下人,不应该对着他说说好听话,多哄哄他吗?

    把他哄高兴了,那什么铺子宅子金银珠宝的,不就有了吗?

    慕流北越想越气,重重咬着面,重重嚼着,怨气冲天。

    没点眼力劲的。

    顾策和他从穿开裆裤时候就认识的,见他这般,就知道他的想法,心里好笑之余,也无法开解,甚至乐得看他撞墙。

    这小少爷也是上头有郡主狠狠压着,不然指不定就真走歪了,但就这,他这些年也是顺风顺水,没见过什么脸色,现在自己找上来的,也自己受着了。

    就是他这个模样,顾策不由看向另一边的秦书,竟然觉得两人也有几分神似,不过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再看,就找不到了。

    顾策没有多想,收回目光,不急不慢地吃着手里的面,小口啜着开胃的酸茶,整个人端得一副世家公子好教养的模样。

    看似很有规矩,实则是真没法了。

    这面也太多了,不吃慢点真吃不完。

    ……

    等到他们吃完早饭,基本已经可以吃晌午饭了,但谁也吃不了一点。一院子的人也说不清谁和谁斗气,到了最后都吃完满满两大碗面,这会儿都围在火炉边上,状似无异地烤着火。

    慕流北家中都是上等的精炭,烧起来无烟无味,不像面前的柴火,噼里啪啦,味道大就不说了,烧着烧着就会有烟飘出来糊人一脸,偏那风就跟故意和他作对似的,他走到哪儿,烟就蹿到哪儿。

    他就没有烤过这么狼狈的火。

    秦妙坐在椅子上,身上盖着一层厚毯子,搂着胖嘟嘟的长毛橘,眼睛溜溜转:“娘,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来,你说我们要不要熏一点腊肉,去年的都没多少了。”

    “……”

    慕流北不知道腊肉怎么做的,但是这个熏字,不要过于明显了,他似笑非笑:“好啊,说起来我吃过猪牛羊肉,还没吃过猫肉,不知道熏出来的味道怎样。”

    秦妙拍着椅子把手,把怀里的橘子往他身上一扔,发号施令:“橘子,挠他。”

    橘子瞥了她一眼,摇着尾巴,踩着猫步跑到那边狗堆里窝着。

    秦妙瞪它:“没用的东西。”

    橘子才不理她,家里谁是大小王,它真猫猫比谁都分得清。

    慕流北立马哈哈嘲笑了起来。

    秦妙翻了个白眼:“我要回去午睡了,笑你的吧。”

    打更的人前面才从外面路过,现在是巳时中间,从他们过来到现在也就一个半时辰,

    这困得也太快了点。

    慕流北一言难尽:“你不是才起来吗?你是猪吗?”

    秦妙白眼:“猫睡得也多,我娘说了,睡得多长得高,走了,你俩也赶紧回家,我家这小院可装不下这么多人,也别想着带麒麒一个人出去。”

    慕流北:“你这小丫头,脾气可真坏,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秦妙得瑟一笑:“谢谢祝福,嫁人是什么好事吗?当娘多累啊。”

    “谢谢你还知道你老娘累,吃了就走的玩意儿,麒麒一会儿收拾一下,我也回去歇着了。。”秦书在一边喝着山楂水,听着这话,也觉得困了,她打了个哈欠,看向两个小少爷,送客,“家里条件就这样,招待不了什么,出门也消费不起,两位见谅。”

    慕流北撇了撇嘴,把杯里的茶水喝完,揉了揉肚子:“不用你赶,小爷也困了,本来还说带你们去玄机观的,下次再去了。”

    秦书眉头蹙起。

    “这可必须去,我之前还去里面给你们许了愿,现在你人好了,总得去还个愿吧?”慕流北微微鼓嘴,嘀咕,“许愿成功不还愿可是有报应的,你报不报的我不管,可不能报我身上,玄机观神仙灵着呢。”

    秦书拧着眉:“你倒是挺闲的。”

    闲得一天天多管闲事。

    慕流北轻哼一声,仰着下巴,一副倨傲模样:“我可不是为了你这个大婶,我就等着你好了,把麒麒猫猫送我这当丫鬟书童。我和你们说,跟着爷混,手里稍微露一点,不比你们这苦日子来得好?”

    秦书微微一笑:“大延律法,逼良家子为奴。”

    秦妙小手比着脖子,大声:“斩——”

    “好心没好报,都是白眼狼,白眼猫。”慕流北呸了一声,拿起自己的东西,径直朝外走去,扯着嗓子,“明天爷来接你们去还愿,不还愿,小心反噬——”

    秦妙跺脚:“不许乱说话,你才反噬,反噬反噬反噬,你出门最好多带几个护卫。”

    慕流北停下步子,回头,得意:“爷明天带八个护卫。”

    “……”

    顾策全程都没怎么说话,这会儿适时插话,开口:“慕六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也确实一片好心,还请三位莫要拒绝。玄机观自来灵验,三位今年琐事缠身,去拜一拜祈个福,说不得事情就顺顺过去了。”

    玄机观在郊外,秦书其实不太想出去的,她对外面没什么安全感,尤其是和慕流北一起。但是人好心好意,话也说到这了,她轻轻叹气。

    “我们知道了,劳烦二位了。”

    慕流北立马:“知道劳烦就好,明天穿好看点,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爷家破产了,和难民凑一起了。”

    说完,不给她骂人的机会,他直接蹿了出去,嘴里发出得意的大笑。

    秦书:……

    这小子真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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