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娜被收养
舟舟和阿妈坐着车在回去的路上,正巧路过何家。
周言君将车窗摇下来,看向何家门口,自言自语嘀咕着,“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长着这么像的人”
舟舟从她怀里探出头,也看向何家门口,小小眉头皱了皱,最后露出一抹笑。
她这个笑和过去不同,带着些许幸灾乐祸,小手儿趴在车门上, 圆圆眼睛转也转。
周言君害怕舟舟被冷风吹着,她将舟舟搂进怀里,“来,舟舟乖,先坐好。”说罢,将车窗摇起。
车子继续前行,何家小洋楼上方很快乌云密布,刮起剧烈的冷风。
现在正是深冬,才刚刚下过雪,现在又刮起冷风,将他们窗户吹得哐哐作响,屋里更是冷风肆意。
何夫人刚刚才没了那么多珠宝首饰,心里都是气,她抱了抱双臂,怒气冲冲到:“怎么回事?炉子里没有煤炭了吗?怎么突然这么冷?”
何奚云也打了一个寒颤,“今天的风正大,感觉这房子四面透风,像刀一般割在身上。”
她话落,起身朝着里屋的丫鬟大声唤:“一个个都是聋子吗?都说了冷,也不见你们来加炭火。”
领头的丫鬟上前小声道:“小姐,炭火刚刚才加。”
小丫鬟话音刚落,何奚云抬手直接甩了她一巴掌,怒斥道:“难道我刚才说的话还不明显吗?给我加炭火!”
“是!是,小姐!”丫鬟捂着红肿的脸颊,连连点头,转身去给一旁的炉子加炭火。
可是齐了怪,她无论怎么加,炭火都燃不起来,为此她特地还引来的火种,都没有办法将跟前的炉子点燃。
冷风越吹越厉害,小洋楼里越来越冷。
丫鬟颤抖着手,小心翼翼来到何奚云身旁,小声说道:“小姐,这炉子里的炭火不知道为什么熄了,怎么也点不燃。”
何奚云又抬手给她一耳光,“连个炉子都烧不好,滚!”
丫鬟被打倒在地,匆匆退到一旁。
何奚云越发烦躁,裹上皮草,起身朝外走去,“阿妈,我先去舞厅了。”
“现在去舞厅?你小心一些,不要被你大哥看到了。”何夫人起身叮嘱她。
何奚云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坐进车里后,扬长而去。
何夫人长叹一口气,“哎,我怎么就生了这一个女儿。”
她说完坐回远处,发现炉子里的炭火依旧没有办法点燃,“去,快去后厨将烧好的炭火搬来。”
家仆们听后,纷纷去办。
他们还没发现,今天的何家格外阴沉,明明看似富丽堂皇的小洋楼,却是森森寒意。
何夫人冷得直打冷颤。
舟舟和阿妈二哥他们一同回到督军府,家里暖和和的,舟舟刚进屋,周言君便迫不及待帮她将围巾和帽子拿掉,露出那张红扑扑的脸。
她将今天拍卖到的珠宝首饰让婉君拿来盒子装好。
“这些呀,都是我们舟舟的。”周言君说罢,从里面挑出了一个小小的绿宝石吊坠,给舟舟戴上。
小小吊坠刚刚好可以藏在舟舟的衣服里,等到来年开春,夏天的时候,就可以露在外面,很是好看。
舟舟也很喜欢,伸手抓着小坠子,发出欢快的笑声。
傅牧野和傅明楚看着她的那模样,一同跟着笑了起来,“舟舟今天真开心,下次要是阮家还拍卖,哥哥们再带你去去。”
舟舟点了点头,继续笑着。
督军府这边笑声不断,但廖家那头却是惨了,她们母女二人几乎将大半个身家花完,只拍到了几幅画。
廖夫人气得将画重重砸在地上,“阮家人一定是故意的,什么拍卖会,他们就是想要看我出洋相,看我们的笑话。”
廖小姐将地上的画捡起来,一脸担忧地看向廖夫人,“阿妈,这次我们该怎么跟阿爸解释,我们花了这么多大洋”
廖夫人脸色缓缓沉下,眸地生出心虚,“你先什么都别说,等我们将丽娜接回去,拿到阮家的全部家财,这点大洋算什么。”
她说完,走到门口,等着钱镇乡将丽娜送来。
钱镇乡这段时间,舞厅着火,车子坏了,就连工厂也出事,拍卖会上更是花光了一大笔钱。
他现在是自身难保,以为来到桐城可以重新开始,可谁知道,差点要破产。
“廖夫人,给,这孩子就交给你了。”钱镇乡将丽娜推到廖夫人跟前。
今天钱镇乡还特地给丽娜穿了一件新袄子。
廖夫人连忙将她迎进屋,“哟,我的小侄女,来,姑姑抱抱你。”
她说完,将丽娜抱起来。
丽娜很是欢喜,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很明显十分满意这个家。
廖夫人抱着她朝里面走,“这几天你就住在姑姑这里,等回到叙州,我就带你去找你的外祖父和外祖母。”
丽娜听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可不想去阮家,阮家人早就知道她的身世,自然不会收留她。
去了,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廖夫人哪里知道这么多,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阮家那些金银珠宝。
她抱着丽娜又是亲,又是哄,还真是一副喜欢她的模样。
可廖夫人没高兴多久,丫鬟匆匆从后院走来说道:“夫人,不好了,后厨突然着火了。”
廖夫人抱着丽娜,不悦地抬头说道:“着火就着火了,派人将火扑灭不就行了,再这里大吵大闹的干什么!”
丫鬟擦了脸上脏兮兮的东西,朝她着急道:“夫人,今天这火实在是太奇怪,怎么都没办法扑灭,夫人这可怎么办,要是后厨的火烧大了,怕是要烧到前院来!”
廖夫人听后,由不得紧张起来,她抱起丽娜朝后院走去,“快带我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夫人。 ”丫鬟上前去带路,没过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后厨门口。
后厨果然烧了起来,原本养在院子里的鸡鸭都四处乱窜。
家仆们用着水桶泼着水,可是丝毫用处都没有,那火不仅没有被扑灭,而且是越烧越大,越烧越大。
廖夫人瞧着脸色一白,朝着他们大声喊道:“还不快灭火!还不快!”
家仆们一个个被大火烤着满头大汗,“夫人,这火灭不了啊,实在是没办法啊。”
大火眼看就要将整个后厨都烧了。
廖夫人焦急不已,指着他们大骂道:“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火都灭不了,还真是没用!”
她刚骂了这句话,原本四处乱窜的鸡鸭突然飞舞着翅膀齐刷刷朝她扑来。
“啊!滚来,都给我滚来。”廖夫人抱着丽娜朝后推着,想要将这群鸡鸭赶走,可是这群鸡鸭就像着了魔一样,不仅朝她扑翅膀,还啄她。
廖夫人朝后退了几步之后,只得将手里的丽娜放下。
丽娜连忙朝一旁门后方躲去。
那些鸡鸭越来越起劲,朝着廖夫人继续啄着。
没过多久,就把廖夫人啄着,哇哇叫,“哎呦,快来人,快来人,快将这群畜生都给我赶走!快!”
那些家仆还忙着救火,刚才还被她臭骂一顿,所以现在根本就没有有人管她。
鸭子啄着她的手,鸡啄着她的腿。
她痛得大声喊道:“你们听到没有,快点给我将这群畜生赶走,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让你们灭火不行,让你赶畜生都不行!下次你们都别吃了。”
她正骂骂咧咧的时候,后厨的火朝着一旁库房烧去。
她们母女二人原本只是来这里暂住,所以准备的粮食并不多,可是那些也都是刚刚买的粮食,要是就这么被烧得,那得浪费多少大洋。
奴仆们见着于心不忍,纷纷冲进了库房将里面的粮食搬出来。
可是廖夫人的话越来越难听,“我不是说让你们将火灭了吗?你们怎么把粮食搬出来了,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心思灭口,就是想着趁火打劫。”
她的这些话彻底刺痛了这些家仆的心。
这些家仆除了只有少数跟着他们从叙州来的之外,大多数都是他们来了桐城之后另外雇佣的。
他们气不过,朝着廖夫人大声怒斥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干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说道:“没错,既然这样,那大家都不干了!”
他们说完,一个个将手里的水桶丢在地上。
廖夫人见状站起身,指着他们大声骂道:“好啊,你们这些人胆子可真大,既然这样,就都给我滚。”
为首的家仆叉着腰说道:“想要我们走也可以,但是记得将这个月的工钱给我们!”
“没错,工钱!我们差不多在这里也快干了一个月了,你们怎么都得将这一个月的工钱给我们!”
“是的,没错。”
“工钱!快点将工钱给我们!”
这时,廖小姐也走了过来,“我刚刚在楼上,怎么听到这里大吵大闹。”
她说完,一抬头就见到了跟前的大火,也和廖夫人一样,朝着他们大声喊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点灭火啊!”
她说完,朝前走了两步,可是不知怎么,一不小心踩空了,整个人差点摔倒。
廖夫人连忙扶着她说道:“女儿啊,你不知道,这些人啊,一个个说要走,还想找我们要工钱!”
廖小姐是听明白了,“想要工钱?那是不是还得算算你们这段时间在我们府里吃喝!”
那些家仆也都不是吃素的,领头人直接扛起一袋粮食说道:“你们既然不给我们工钱,那我们就拿粮食代替工钱,哼!总不能让我们一家人饿肚子。”
“没错,拿走,拿走!不可能让他们白干这一个月。”
“是的。”
家仆们一通附和之后,一个个都不扛起了粮食,也不管后厨的火了,纷纷离开了这里。
廖夫人和廖小姐气急,“你们好大的胆子,来人来人!”
她们一连唤了几声,可是都没有回应。
等她们一回头才知道,原来那些小厮也跟着家仆们一道走了。
廖夫人愤怒不已,“你们都等着,等我去督军府告你们,看你们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她的话刚说完,走在后面的家仆回头说道:“夫人,你大可去督军府说,但是你们对我们打骂,不给我们工钱,就算是闹到督军府,你们也吃不了好。”
“你”廖夫人气得双手颤抖。
家仆抬头朝着廖家上空看了一眼,随后嘲讽说道:“这个地方还真是晦气,快走快走!”
廖夫人听到这话,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廖家晦气,我们廖家怎么晦气了?”
廖小姐挽着她的手说道:“阿妈,你不用理会让他们,不就是一些粮食吗?我们待会儿再买就是。”
她说着,一脸担忧地看向前方燃烧着的大火,说道:“只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大火给灭了。”
廖夫人朝着大腿一拍,“还等着什么,快去外面叫人!”
她们两人匆匆去外面叫人,可是最后大火还是烧到了前屋。
直接烧了她们从叙州带回来的行李。
大火被扑灭的时候,她们母女俩浑身黑漆漆地坐在了大门口,很是狼狈。
路过的人,纷纷朝她们看了一眼,“这家人还真是倒霉,这不才从叙州来桐城没多久,就遇到了大火。”
“是啊,还很是倒霉。”
廖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眉头紧皱着,“刚刚才花了大把银元,现在连行李都快烧没了,这让我们这些天在桐城怎么办 。”
廖小姐瞥了一眼,偷偷站在一旁的丽娜,“阿妈,我们还是快点找机会,将这孩子带回叙州,交给族长,让族长将她认回阮家,这样我们就有希望了。”
廖夫人打起精神来,“你说的没错。”
她起身,又将丽娜抱在了怀里,“好孩子,你啊,就是我们的福星,有你,我们就能拿到阮家的家财。”
她正说着,原本在忙着收拾残局的家仆突然急匆匆赶来。
这个家仆是少数没有走的,他是从叙州一同跟过来的,欠了卖身契。
只见他一脸着急说道:“夫人,不好了,你快回叙州吧,老爷知道你把大洋都花了,说是想要和你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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