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篇(21)
矛盾的诸多脉络在脑海中纠缠发散,齐疏月一边觉得猜测可行,一边又觉得这其中的硬伤太多,想的他头疼。整个人都不知不觉陷在被褥当中,化成了一滩猫饼。
“唉……”
齐疏月缩成一团,很小声地叹气。
窗外,夜色更浓,仿佛天地被奇异分割,由黑暗包裹。
与十二点的钟声一并响起的,是忽然展开在齐疏月面前的系统面板。
齐疏月还很专心、烦恼地思索着有关《渡亡书》的故事,忽然被耳边的机械音惊住,还猛地睁大了眼,身体都忍不住往后倾了下,又一次栽倒在柔软的枕褥当中,像是无辜被按在沙发上的小猫似的。
不过齐疏月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状况了,有些羞赧于自己怎么这么容易被吓到。
许久不见动静的炮灰作死提示,又颁布了新任务。
[炮灰作死提示二:你对左望帝今晚的安危十分好奇,于是观察了解到了他的状况,并因此引来了恶鬼的注意。]
齐疏月:“。”
是了,很怀念,还是熟悉的坑爹的感觉。
他对左望帝的安危一点也不好奇,也不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但过于充沛的“好奇心”,似乎也是作死炮灰的标配了。
齐疏月无声吸气。
现在已经入夜,不管是规则所限,还是从《渡亡书》中推断的死亡规则来看,左望帝的房间都是绝对的禁区。
但他现在却一定要去了解左望帝的现状。
难道这次的作死任务,就是他下线的契机?
齐疏月缓缓从沙发上起身,被褥滑下,骤然失去保暖的寝具,房间中半冷不热的空调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穿着单薄衣衫的齐疏月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也或许是心底的寒意一直延伸到身体上。齐疏月微微抿唇,皮肤在冷色调的灯光照射下,都显得过分苍白羸弱了。
垂下的睫羽,让他看上去实在很可怜。
齐疏月没觉得自己可怜。他只是紧紧盯着那扇目前为止、还代表着安全的房门。一步步走到房门面前,手放在门把手上,还是有些下不了决心去作死。
这是他的任务没错。
但因此而生的本能的恐惧害怕,不会因此削弱半分。
也或许……
齐疏月不自知地咬了咬唇。
很苦恼的时候,齐疏月偶尔就会做出这样小孩子气的举动。
或许他可以去请求观野和他一起作死探险,依观野的能力,说不定能免除一死。
但是——
齐疏月的目光略微黯淡了一下。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举动多危险,只为了任务不得已为之。总不能将观野也强行卷入进这样危险的漩涡当中,恐怕观野也只会将他当成鬼上身——哪有这种时候还要上去“凑热闹”的。
他到底还没那么厚颜无耻。
在短暂的思想挣扎之后,齐疏月的视线又放在了门把上,锁扣轻微转动起来。
……
齐疏月没出去。
手像是触电一般地收回,齐疏月忽然想起什么,重新反锁上门,踢踢踏踏地跑回到了房间内,连拖鞋跑掉了都来不及管了。
他翻找一番,从行李中找到了——!
他的手机!
齐疏月的手机没电很久了,又因为之前别墅被邪气笼罩,通讯功能受损,齐疏月也没心思玩基本上变成了一块板砖的手机,索性就一直放着了。
这会才想起来。之前左望帝拿着手机和外界通讯过,虽不知具体缘由,但似乎这片被邪气笼罩的地界,对通讯方面的界限放开了一些(这也是左望帝认为诡异事件已经结束的原因之一)。
是不是说明他现在,也可以通过电话联系左望帝?
作死任务只说他要观察左望帝的现状,又没说一定要亲眼看见,或许就可以钻这个漏洞,通过电话了解也算“了解”。
齐疏月紧张地翻找出了一根数据线。看着手机电量被充到1,便立即开机,想也没想地拨打给了左望帝。
虽说大半夜打电话实属扰民行为,但齐疏月也顾不得左望帝会不会因此和自己发火了——他们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说不定。
电话那头传来提示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齐疏月微微抿唇。
意料之中。
但他还是再一次颤抖地,又拨打起了左望帝的电话。
拜托、拜托……
修长漂亮的手指,略微有些颤抖起来。
再怎么表现的冷静,齐疏月还是害怕。
不管是对于同类死亡的本能的恐惧,还是害怕走出这间房间遭遇的危机,被恶鬼纠缠。
过于紧绷的情绪,和不断冲击脑海的诸多恐怖幻想,让齐疏月的眼睛都不知觉地浮现出雾气,只能很轻声地、不知在向谁祈求着:“拜托、拜托了,快点接通吧……”
以至于电话那头真的出现声音的时候,齐疏月设置有一瞬的茫然失措。
“疏月、疏月?”对面那头的左望帝,奇怪地对着手机喊了两声,“我这边有声音吗?”
齐疏月才反应过来,他怕左望帝直接挂断,连忙回答:“有的!”
“呵。”左望帝轻笑了一声,“什么事,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齐疏月也是本能地说了句:“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随后:“……”
等等,这对话未免太正常了!
正常的简直有点不正常了。
目前来看,左望帝那边还没出事。
齐疏月有点不太自然地,换了个姿势坐着,紧紧地抱着一个抱枕,顶着尴尬的沉默继续开口:“左望帝,事情有点不对。你那里,没碰到什么危险吧?”
他其实和左望帝没什么好说的,但任务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高悬头顶,逼着齐疏月一定要从左望帝那里得到某些信息才行。
左望帝的声音当中,出现了些许欣喜:“疏月,你关心我?”
齐疏月:“?”
齐疏月闭了闭眼:“……也算吧。”
齐疏月对左望帝,一直都很有种警惕之心,也绝算不上喜欢。但此时,为了继续维持下这通诡异的电话,加之对生命的敬畏之心,齐疏月还是将自己今日的发现都告知了左望帝。
电话的那一端,沉默了许久。
齐疏月才发现自己错估了一些事——如果他的推测成立,那证明今日的左望帝作为“懒惰”,要面临的是灭顶之灾。
不论是谁,听到自己的死讯,都不会太开心,也不会想相信的。
齐疏月咬了咬唇,有些慌乱地说:“等一下,你先别生气,别挂断电话,我……”
左望帝这会才无奈地道:“疏月,我没有对你生气。只是这个猜测有些太荒诞了,那只是一本故事书而已,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小胖告诉的我,这一切都结束了。”左望帝说,“君艾他们三个人死,是罪有应得。但是我没害死小胖,你更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更别说那个观野了。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但是观野和小胖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被报复?”
但是鬼心难测。
被卷入了诡异当中,很多时候是不能以“无不无辜”来判断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恶鬼害人事件了。
更重要的是,齐疏月还知道部分的剧情。
在原剧情里,观野不是没被报复,只是逃过了而已。纵使如此,他也被杨程云盯上了,设计陷害了许多次。
齐疏月想说些什么:“可是……”
他的话被提前打断了。左望帝的声音里,有一丝难掩的焦躁。
这不是对齐疏月的焦躁,只是在左望帝听完那个故事后,生出了一丝相当毛骨悚然的、不妙的预感。这让他的心情也难免有些糟糕:“别想那些了,杨程云总不可能连自己也弄死吧?疏月,你今晚好好休息,我们第二天就离开了。”
也在同一时刻,齐疏月从左望帝电话那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左望帝!”
那是“自己”的声音。
齐疏月一下绷直了身体,眼睫剧烈颤动了一下,简直要流下冷汗了。
那声音明显离得很远,很低,不甚清晰。同时还伴随着轻微的敲门声,是从门外传来的。
“左望帝,你开开门,救救我……”
“齐疏月”在门外说道。
“——!!”
心神的剧烈震动后,齐疏月也立即压低了声音,“别开门!我不在门外,那是鬼——”
不管怎么想,明明他们约定好今天晚上各自待在房间里躲避鬼怪,门外却忽然出现了“同伴”。齐疏月想就算没他这通电话,左望帝应该也不至于开门吧?
好在左望帝确实没那么蠢。
他也意识到不对,寒意攀上他的脊骨,惊悚得他寒毛耸立。
他低声回:“嗯,知道了。”
紧接着不发一言。
门外的“齐疏月”哭声却越来越重,“观野就是那个鬼怪,他要害我!我把他反锁在房间里了,但是防不住他多久。我害怕,你救救我……”
齐疏月:“……”
齐疏月从一开始的些微惊悚感,到有一丝漠然无语。
不是,这见鬼的理由瞎编的也太不走心了,而且到底为什么执着让观野做反派啊。
得不到回应之后,门外的哭声,渐渐变得凄厉起来。到最后,已经听不出是“齐疏月”的声音,而是更像是……杨程云的音色了。
而杨程云的声音里,更添上一丝阴狠意味。
“满口仁义道德,说什么喜不喜欢。碰上这种事,还不是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齐疏月:“??”
齐疏月难得想为江连西辩解。
讲点道理,纯粹你这个伪装太假了。除非左望帝也有作死任务需要触发,要不然根本想不到开门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