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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婚礼前夕2

    婚礼前夕2

    “你那次在我宿舍睡午觉做梦, 牀单都打湿了。”

    其实从她到他宿舍午睡、弄湿他床单后,裴湛宁回宿舍睡觉更殷勤、更频繁了。

    淡蓝色的被褥他不舍得洗,其上仍有她动了情的春露气息, 他拥着她用过的枕被入睡,睡得格外安稳。

    “说, 你那次是梦到我。”

    就这样, 半推半就地,她被哥哥逼着承认了好多话,到最后她眼皮都沉沉的, 眼睛睁不开了,要昏睡过去。

    而裴湛宁细细地为她清洗。

    他的嫣嫣总是让他爱不释手, 不论哪儿哪儿, 都让他喜欢, 痴迷。

    裴湛宁从她承认“没有被赵曦和釦过”“没有和赵曦和睡觉”“梦到的也不是赵曦和”之类的话语得到了安慰。

    他想他定然是疯魔了, 即便这些是在他的命令之下她才说的,即便这些是假话,他竟然也觉得安慰。

    他不知道的是,明徽所言句句属实。

    可就是这些句句属实的言论,她却不能告诉他。只能藉由他的命令,隐晦地表达。

    当脑子彻底被困意所占据时, 残存在明徽脑海里最后一个意识是:

    难道她真要这样欺瞒哥哥一辈子?

    难道真要让肚子里的小豌豆,一辈子都不清楚她的亲爸爸是谁?这样不论对小豌豆还是对哥哥, 都很不公平啊。

    她合上眼皮睡着了,裴湛宁还拿过她的柔荑, 检查她在沪城时被夹伤的地方。

    她指甲被夹裂,需3到4个月才能完全长出新指甲,覆盖回甲床。

    明徽爱美。被夹到的手指因为淤血, 整个甲面都成了深黑色,在其他粉嫩如樱花瓣的指甲的衬托下,很是显眼。她想做一套黑色的猫眼美甲掩盖淤血,又因为顾忌怀里的宝宝,如今指甲还素着。

    裴湛宁细细看着她的shou指,眉眼间满是心疼,决心明天就劝她去把指甲给抜掉,还能恢复得快些。

    随后,他去浴室洗澡。洗完澡,裴湛宁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回到她房间,扯过她盖的被子,躺在她外侧。

    睡前,他薄唇印上她细腻如瓷的额头,看着她娴静绝美的睡颜,低声:

    “嫣嫣,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你这门婚事,结不成。”

    而这时,明徽被他折腾累了,沉沉睡去。

    这最关键的两处信息,她没听到。

    -

    第二天,明徽醒来时,哥哥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只身侧留有他在被褥上印出的痕迹,和一点淡淡的皮革香调,明徽伸手,抚摸过他睡出的印子,好似其上还有他体温的残留。

    不光是被褥,她身上也有他落下的痕迹,脖子,锁骨,詾口点点红痕如粉樱。

    而被他长指鐣開、堔ru的地方,还隐约传来点点不适,就好似被强行破開一般。

    她感受着身体尚未平息的诸多细微感受,都是哥哥带给她的——忽而想起哥哥当时在她耳边轻声的调笑,说她还嫰的跟第一次似的,脸颊一红。

    哥哥明明已经回去上班了。

    却还留下这些回忆,来乱她的心绪。

    上午,明徽继续做珠宝设计,中午给裴伯礼送了饭,下午,她约了赵曦和见面。

    当她站在赵氏集团大楼前台,轻声通报她要找赵曦和时,前台看向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人小声说“快看,总裁夫人来啦。”

    看来,她即将嫁入赵家的消息广泛传开了。

    等她坐电梯上楼,赵曦和已经让秘书把会议推迟,在电梯门口等她了。夏日炎炎,屋外阳光炽烈得让人睁不开眼,明徽今日随意穿了条白底黄柠檬的裙子,白色布料上印着浓绿的枝叶和明黄色的柠檬果,色调明快又清新,耳朵上佩着一对梨形黄钻,随着她的走动而轻摇。

    她像拂过炎炎夏日的一阵风。清新美好。

    赵曦和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的光。可当他眼神扫过裙子腰际,那儿只有一枚纯金别针——裴湛宁送她的那枚,而不见他送的。

    霎时,赵曦和心底滋味复杂。他想要明徽爱他,就这么难?她人看似好接近,可其实是套了一层礼貌又疏离的壳子,把他隔绝在壳外。平时他发消息给她,她甚少回复,约她一起出来玩,她也三言两语地推辞。

    这是因为她不爱他。

    想清楚这点,赵曦和觉得自己心脏都要麻木了。有时他也很想嘲笑他自己,凭什么这么上赶着?凭什么要去爱一个对自己丝毫没有男女之情的人?

    可只要她站在他面前,她什么都不用做,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见识过明徽爱裴湛宁的样子,作为旁观者,他一清二楚。他也想要明徽这么爱他。

    所以,他还能等。

    只有他有和她结婚的资格。赵曦和安慰自己,来日方长。

    他就不信,以后同住在一个屋檐之下,让明徽感受到他的温存和体贴,慢慢培养感情,明徽还能忘不掉裴湛宁?

    但其实,明徽压根儿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她先感谢他推动了这门联姻,对她而言,这是一次帮忙。

    紧接着她开门见山道:“曦和,这段协议婚姻,从现在开始算起,我决议只维持一年,明年这个时候,我会离开汐京。”

    “协议婚姻”四个字,如子弹般击中赵曦和的心脏。还是协议婚姻,还是公事公办。但这期限,居然也只有一年。

    “一年?”赵曦和挑了挑眉毛。“一年之后你要去哪里?那我们的婚姻怎么办?难不成两地分居?”

    “你也知道,这只是协议婚姻。”明徽直视着他。

    她不是木头。如果说一开始,赵曦和还能解释为他们的协议各取所需,那当赵曦和送她名贵手表,鸢尾花丝巾,还要陪她去产检,她不可能不醒悟。像赵曦和这样日理万机、身份贵重的男人,他的时间比什么都宝贵。

    这样宝贵的时间,他舍得花在她身上,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但,她不能再给赵曦和任何幻想,不能让他越陷越深。

    她说得很委婉。

    “曦和,你也知道,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当协议夫妻。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如今你进了董事会,以你的能耐,一年之后脚跟再怎么也站稳了,届时你不再需要我。而那时候,我已经在阳城安定下来,旁人的流言蜚语,再和我无关。”

    明徽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也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苦笑:“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我。”

    他仍不死心,一双丹凤眼金尊玉质,灼灼望向明徽:“嫣嫣,你就没有想过考虑我吗?就没有一点点?”

    明徽敛下眼睫,摇头:“对不起。”

    对不起,她至始至终,喜欢的都是裴湛宁。她生命里爱过的男人,也只有裴湛宁一个。

    她不知道她在脑海里回忆起裴湛宁时,连目光都变得柔和,像蒙了一层朦胧似乳的面纱,花瓣似的饱满红唇微张,无比诱人——像一位妻子在思念丈夫。

    于是赵曦和知道。

    即便此刻她人在他眼前,她心也不在他这儿,而是在裴湛宁那。

    他真嫉妒裴湛宁。

    嫉妒得要发疯。

    偌大而空旷的总裁办公室,黑色岩板茶几上放着两杯清水,空气里一片突兀的静寂。

    赵曦和缓缓咽下喉头的一片苦涩。他想,既然她不爱他,那他们结婚又有何意义?但事到临头,婚礼已经不可取消。

    不。还是有意义的,他会做好他能做的一切,以期在明徽心中留一个好印象;又或者,他能够打动明徽,让她改变主意,将生米煮成熟饭呢?

    最终,还是赵曦和先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和爷爷说?你说你要离开汐京,你要去哪?”

    他知道明徽有多孝顺。

    年初她从罗德岛设计学院毕业,就因为裴伯礼一通越洋电话,她便回到汐京,理由是想陪在老人家身边,让爷爷安享天年。

    “我打算和爷爷说,我们俩聚少离多,性格不合。届时我会在汐京附近找个小城市住下来。阳城、平城都这些地方玉石产业发达,也适合我。”

    不论是阳城还是平城,离汐京都不远。她可以坐高铁回汐京探望爷爷,以一个月两次的频率。

    “我猜你是不想在老宅住下去了?”赵曦和问。

    “是。”明徽坦诚。

    “是因为裴湛宁?”

    “是。”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瞒着赵曦和的必要了。她知道赵曦和的嘴有多严,是个可靠的盟友,所以她便和盘托出:

    “和爷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压力太大。远离汐京,也是远离流言蜚语。小豌豆生出来我不想她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言下之意就是,等她搬离汐京,远离裴家众人的耳目之后,她会另寻机会,把关于孩子真相的事告诉裴湛宁。

    此刻明徽已经做好了对未来的规划。

    而她却不知道,裴湛宁,对她也另有安排。

    “我知道了,我会配合你。”赵曦和默然,旋即话锋一转:“但我也说过了,再过两周就是我们结婚,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有必要?”明徽问。

    “有必要。”他答得坚定。“你不喜欢我,这是你的选择。但我喜欢你。这是我的选择。”

    这还是第一次,他在她面前坦诚他喜欢她。

    明徽一惊,神色不定地望向他。

    她不知道赵曦和对她的喜欢竟到了这般地步。毕竟,她和他的接触这么少、这么少啊。她没有给他任何能够深入接触下去的机会。

    在这一瞬,她也是心疼赵曦和的。单方面的喜欢,该有多苦、多苦啊。或许划清界限,不给他任何幻想,才是她所能为赵曦和做的。

    就这样想着,赵曦和望见她哀婉的神色,以为她担忧他的喜欢会带来麻烦,便道:

    “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赵家人都是正人君子。”

    -

    裴赵两家婚礼在即,上到两家的当家人,下至佣人,全都在为婚礼忙活着,采买着,脸上挂着喜气。汐京人也都知道,继年初裴栖月大婚,裴家还有一位养小姐要风光大嫁。

    在这期间,裴伯礼也终于出院,回到老宅颐养身心。

    他如今能拄着单拐行走,便让阿桂扶着他,一一走过豫园的砾石小径。

    明徽大喜之日在即,赵家人对这门婚事异常重视,置办宅邸、豪车、给新妇置办行头和龙凤褂等,都很上心,这让裴伯礼很满意,脸上笑容不断,精神倍足。

    明徽不用担心爷爷了,但她开始担心裴湛宁。

    表面上,裴湛宁一切如常。

    他监督管理裴氏家产的家族基金会,清点她嫁妆的数目,听取瑞伯等几位管家的汇报;甚至他会每天抽出时间,监督爷爷进行康复训练,平躺着,做髋关节屈伸、外战,直腿抬高等。

    换成别人来监督裴伯礼做这些,老爷子早就不耐烦了。

    然而是裴湛宁监督他这么做,老爷子就乖乖照做,还时不时对来拜访他的客人炫耀:“看我恢复得这么好,多亏了佑佑。”

    如今,裴湛宁也会管住爷爷,不给爷爷吃高油高糖高盐的食物。

    “我一把老骨头了,你对我身体这么上心?”他这管法,还让老爷子稍有点受宠若惊。

    “嗯,您要养好身体,这样不管经历什么,都遭受得住。”

    裴湛宁意有所指。

    “瞧你说的,我有什么好经历的?”裴伯礼没放在心上。

    “我现在就数着日子呢,等明徽完婚后就到你了,你什么时候把你那张睿带回家给爷爷看看?”

    也只有明徽,察觉到裴湛宁的不对劲。本就沉默寡言的他,变得比以往更沉默寡言,他很平静。

    可平静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惊涛骇浪,犹如轮船驶向万丈深渊,会将所有的人和事都吞没。

    婚礼的脚步一天近过一天。很快,距离婚礼倒计时只有两天,明徽的孕周也来到了孕16周。

    她以孕期劳累为由,推辞了拍婚纱照的流程。

    但试婚纱、试龙凤褂的流程,是铁定推辞不掉的。

    这天一早,在裴老爷子出钱为明徽购置的汀兰别墅里,华伦天奴的sa将高定婚纱抬上门,让明徽试妆、试婚纱。

    赵曦和特地请了假,来到汀兰别墅。他来到时,化妆师、造型师正在化妆间为明徽妆造,而赵曦和在别墅前院的独角兽喷泉前,看见了裴湛宁。

    他一身黑色西装配马甲,哑光面料上有繁复的忍冬青暗纹,怀表链挂在胸前若隐若现,身后纯白大理石的独角兽,兽角还在不断地往下喷着水。他往这儿一站,有若人衬景一般,将画面衬得犹如一幅法式宫廷画卷。

    这样隆重、正式的打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裴湛宁是准新郎。

    不自觉地,赵曦和将目光瞟向裴湛宁的裤管。在裤管之下,是他突起的的脚踝,裹在黑色袜子中。

    一时间,赵曦和左腿的断肢处,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这一刻,骄傲如赵曦和,在裴湛宁面前竟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为裴湛宁的俊美、帅气和完整。

    只不过,这是他的主场,他才是准新郎,裴湛宁穿得这么帅气做什么?想到这里,赵曦和蹙眉道:

    “今天我和嫣嫣试婚服,不知大舅哥竟如此有空,专程过来。”

    裴湛宁淡声:

    “是,我特别有空。”

    “”

    他回得如此直接,竟叫赵曦和一噎。

    但赵曦和转念一想,他的确没有什么理由,阻止裴湛宁过来。裴湛宁不仅是名正言顺的大舅哥,还得了裴老爷子的尚方宝剑,全程监督婚礼进程。

    只不过,令赵曦和不爽的是,这样一来,裴湛宁也能见到明徽穿婚纱的first look了。

    正思考着,佣人通知了一声:“明小姐换好婚纱了,准备出来了。”

    随着佣人的通报,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朝别墅大门望去。

    明亮日影下,一位身着白色婚纱的女郎手指提着婚纱裙摆,款款走出。

    风吹皱了她的面纱,有如上天的神来之手,想将她面纱掀开,好叫她那清艳出尘的面容,不再掩藏在面容之下。

    一时间,在场的不论男人女人,都看得怔住。

    都说裴家有养女明徽,举世无双。她平时不着意打扮已很好看,更何况今日盛妆?

    明徽原本不知道哥哥要过来。

    她穿上赵曦和为她准备的婚纱,原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不曾想走出别墅大门,就看见裴湛宁立在独角兽喷泉前,一袭正装俊美无俦,如诗经里歌颂的美男子一般,“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她脑海中滑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哥哥要看到我穿婚纱的样子了。

    面对哥哥看过来的目光,她竟然有些羞涩,不由得低下头,心中暗暗懊悔,自己没有听从化妆师的建议,把妆容化得更精致些。

    她这样,她够漂亮了么?她的哥哥那么地英俊帅气。

    她不知自己脸上漫起一层绯红,如初春枝头惊绽的樱花,美不胜收。

    紧接着她又想起那时她在北城,会因为两人未来的不确定而迷茫、彷徨,而哥哥总是把她搂紧在怀里,抚摸着她发顶,低声安慰:“不会的嫣嫣。未来我们不会分开的。”

    “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你会嫁给我,我会娶你。光明正大地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想不想做哥哥的老婆呢,嫣嫣?”

    在哥哥的宽慰下,她暂且忘却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亲缘关系,让想象的翅膀起飞。她被哥哥抱起,膝盖垂挂在他臂弯,百褶裙掀起,她蛾眉微蹙、红唇微张,搂着哥哥的肩膀窝在他脖子里,话说得很娇:

    “呜嫣嫣想做哥哥的新娘的。和哥哥一辈子不分开。”

    “那时候我穿着洁白的婚纱,婚纱要是缎面的,有着大大的拖尾要长长的透明的头纱,垂下来一直垂到脚踝,你会掀开头纱,给我一个面纱吻,呜呜呜坏哥哥,哥哥坏”

    她说得断断续续,因为哥哥开始站起来了。她眼泪一直在流,流得止不住,哭着锤他肩膀,控诉他“欺负她”。可他又不止这一次欺负她了。哪一次不是把她“欺负”惨了?

    泪水里,她描述的,就是她想象之中,和哥哥的婚礼。

    而当头纱终于被风掀开,她终于看见眼前站着的是两个男人——裴湛宁与赵曦和。

    她第一眼时看不见、一直被她忽略的赵曦和,才是要成为她新郎的那个人。

    原来北城时分的憧憬,也只是一场梦啊。

    原来那时,她竟然如此天真,天真到会做梦。

    想到这里,明徽弯起一个伤感的笑容,心底有一种“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之感。

    既然这是赵曦和为她选的婚纱,所以明徽走下台阶时,也逼着自己先朝着赵曦和走去。

    她对他道:“婚纱很合适。”

    “嫣嫣,你是所有男人心目中都梦想的新娘。”

    赵曦和感慨道。

    起初,当明徽走出别墅大门时,他望向她,却发现明徽只看向了裴湛宁,她的神色也由最初的漠然,转为惊喜,羞涩,害臊,纤细如荷的颈项低垂下来,像独独只为裴湛宁一个人绽开——

    那瞬间,赵曦和被失落深深地击中。他很嫉妒裴湛宁。

    嫉妒明徽第一眼,永远只看得见裴湛宁。

    可凭什么,裴湛宁要过来?

    要分走一个准新郎所能看到的first look?裴湛宁从明徽这儿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连仅剩的属于他的,都要拿走?

    直到明徽看见他,并下了台阶,率先朝他走来时,赵曦和才好受了些。

    “嫣嫣,你可真漂亮。”赵曦和目不转睛地看着明徽,并夸奖她。他平时是个内敛的人,但此刻他既被明徽的容颜所惊艳,又想说出些话来刺激裴湛宁以宣示主权——便选择了大声赞美。

    “过奖了。”

    她低低地说,不敢去看一旁裴湛宁的脸色。

    此刻,她后悔哥哥过来了。哥哥过来做什么?要看她试另一个男人为她准备的婚纱,成为那个人的新娘么?

    这对哥哥而言,太残忍了。

    不动声色地,赵曦和将明徽、裴湛宁的神色都尽收于眼底。出乎他意料的是,裴湛宁脸色平静,毫无波澜。

    就好像他完全没有受到刺激一般。

    裴湛宁何时修炼到这种岿然不动、稳如泰山的境地了?

    这让赵曦和在嫉妒中又生出一丝佩服,忍不住用更深的话去刺激裴湛宁。

    他故意道:“大舅哥,汐京婚俗中有一项,新娘子出门时要由哥哥或弟弟抱上婚车,嫣嫣有您这位哥哥,届时抱新娘上婚车的习俗,就落到您身上了,您看怎样?”

    听到赵曦和这般说,明徽担心得双唇紧咬。

    让哥哥看到她试婚纱的模样,她都害怕哥哥会因此发疯,更遑论在婚礼当天,让哥哥把她从闺房一路抱进婚车里,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上?

    她好怕哥哥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止来。

    然而,裴湛宁比她想象中要平静得多,他眉峰一凛,明润的双眸中光华流转,轻飘飘扔下两个字。

    “都行。”

    “”

    他太过云淡风轻,以致于让赵曦和想刺激他的想法落了空。

    就在这时,赵曦和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接起来一听,打来的是407医院负责赵济海的主治医师张尔乐。

    张尔乐焦急道:“赵先生,这两天赵老爷子一直反复胸闷、胸背隐痛。我们一早就想向您汇报,但老爷子不乐意,就一直还没说。您看您现在方便过来吗?”

    听医生这么说,赵曦和的第一反应是看向裴湛宁,冷声:

    “这又是你使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可没忘记,裴栖月大婚当晚,裴湛宁是怎么以爷爷病重为借口,将他调离明徽身边,然后进了明徽的酒店。

    “这次我没有。”裴湛宁淡然。

    “听我一句,你还是快赶去医院的好。”

    赵曦和知道裴湛宁不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他脸上表情蓦地变了,眉间有隐不住的担忧。

    作为赵家如今名义上的“准儿媳”,赵老爷子有事,她也不能坐之不理。

    看着赵曦和脸上犹豫的神色,她对他道:“你先去看你爷爷,我稍后卸妆、换回裙子也赶过去。”

    “好。”

    赵曦和答应了。

    他知道在危急时刻,明徽是十分靠谱的存在。

    随后,赵曦和急匆匆上了迈巴赫,让赵家司机载着他赶往医院。

    这边,明徽迅速卸了妆,换回无袖挂脖绸缎长裙,拢着头发正想打开阿斯顿马丁的车门时,裴湛宁按住车门,掀起眼皮淡淡看她:

    “你就这么上赶着给别人家当媳妇儿?”

    他指的是赵济海突发情况,她也紧急赶回医院的事。

    明徽道:“这不是上赶着当媳妇,这是礼节问题。”

    她嘴上是这样说,心底却害怕这答案会触怒裴湛宁。最近哥哥的情绪太诡异,令她摸不清,看不透。

    不过哥哥一向是令她摸不清看不透的。

    忽而,裴湛宁突然伸手,碰了碰她轻软细腻的颊侧,指尖从她脸颊刮过,带起阵阵轻痒和酥麻。他突然说:

    “今天我是来看你穿婚纱的。”

    他是专程赶过来的。她穿上婚纱的情景,他和她都幻想过无数次。却没想到,终有一天她穿上的是别人的婚纱。

    明徽也多想像个新娘那样,问他“我今天这样穿,美不美”。但连这句话也是越界的。

    “你穿婚纱这么美。你说,我怎么舍得让你嫁给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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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面还有一章,今日一共加更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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