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地的时候像一只……
薛凌展开精神力领域,范围是二十米,二十米内,发生?任何危险,她都可以及时做出反应。
这样?精神力领域维持的时间也?会更长。
虽然雨已经停了,但是天上依旧阴云密布,仿佛在酝酿下一场大雨。
到处是高耸入云的变异巨树,巨大的树冠遮云蔽日?,走在树冠下,如同行走在黑夜。
郑媛媛不?得不?打开手电筒照明,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地上全是积水,他们的鞋很快就湿了,冰冷刺骨的冷水灌进鞋里。
巨树粗壮的树根也?爬的到处都是,甚至爬到人行道上,拱起地砖,拱起一米多高,又淋了雨,树根表面又湿又滑,照明又不?够,他们爬起来很费劲。
林书手脚并用往上爬,但是手已经冻僵了,身体也?因为极度的寒冷变得僵硬,手脚不?听使?唤,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树根间地势差距形成的水坑里。
这水坑很深,她上半身都栽进了水里,虽然立刻被走在后面的林旭拽了起来,但还是呛了两口水,身上更是冰冷刺骨,浑身抖得厉害,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已经走出两三?米远的薛凌听到动?静又折返回来,拎起一盏露营灯,稳稳站在刚刚林书滑倒的树根上。
林旭搂着浑身发抖的林书,看到她手里的露营灯,压不?住火冷声?质问道:“你有灯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薛凌没说话,看着林书浑身湿透脸色发青,看到她以后似乎有点害怕,硬生?生?将哭声?憋了下去,一双眼湿漉漉地看着她,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薛凌拎着灯,蹲下朝她伸出手去:“手给我。”
林书战战兢兢地看过去,薛凌的脸在暖黄色的露营灯后面,仿佛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看起来没有那么生?人勿进。
她不?自觉将自己发抖的手递过去,下一秒就被一只纤细却又充满力量的握住,然后她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回过神来,已经被拉到了那根拱起一米多高的树根上。
“拿着灯。”薛凌把露营灯给她。
林书用冻僵的手笨拙的接过,就看到薛凌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递给她:“穿上吧。”
林书愣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薛凌,根本没有想到她会脱下衣服给自己。
林旭也?愣了愣,惊讶地看着薛凌。
“穿上,不?然你会冻死在路上。”薛凌说完,把露营灯也?留给她,转身跳到一米多远外的另一条树根上,几个跃起,就重新回到了队伍前面。
“快穿上吧。”林旭拖着行李箱爬上来,把露营灯拿过来。
林书连忙把里面加绒的冲锋衣穿到自己身上,上面还带着薛凌的体温,一下就将她包裹起来,她感激地看向已经走远的薛凌。
李政永也?走过来扶着她下去。
四人跌跌撞撞朝前走去。
但很快林旭就知道薛凌为什么不?早点把灯拿出来了,露营灯太?亮了,在黑暗中太?过显眼,感染者会被灯光吸引,他很快就自己把露营灯关了。
青年从来不?攻击普通感染者,因为普通感染者不?会攻击他,他们一直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关系中。
但是看到薛凌在射击这些普通感染者,就以为是她不?喜欢这些感染者,才跑到前面去用木刺一个个捅穿他们的脑袋。
给薛凌省了不?少子弹。
他五感极其敏锐,那些暗中窥视的进化型感染者,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每次突然消失,回来的时候都会给薛凌带回来一颗脑核晶体。
换来薛凌一句表扬,就高高兴兴地跑开了。
等到商场外面,后面四个人都冻僵了,一个个冻得脸色铁青。
薛凌把军用卡车的车门打开,让他们先上车。
李政永先上去,然后把郑媛媛林书都拉上去,行李也?搬了上去。
“你先上去吧。”林旭转头对薛凌说。
薛凌:“我还要去一趟商场,你们先在车里等我们,我们大概半个小时后回来。”
“你的衣服……”林书哆嗦着想把薛凌的衣服脱下来还给她。
“你穿着吧。”薛凌说,然后带着青年走了。
“林旭你快上来吧,我开空调。”
李政永找到车上的空调开关,把空调打开,把温度调到了最高。
林旭赶紧爬上车,把车门关上,目送薛凌跟那个青年头也?不?回地朝着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已经半倒塌了的商场走去。
车子里逐渐暖和起来。
“你先去后面把衣服换了。”林旭对林书说道,她身上还穿着湿衣服。
林书连忙爬到后面去了,从行李箱里拿出干衣服来,不?过也都是各种短袖短裤还有裙子。
“幸亏薛凌帮忙,不?然林书肯定要冻死了。”郑媛媛还在发抖,嘴巴都冻僵了,说话都不?利索了,她也?冻得不?轻,一路上都是佝偻着身体走过来的,她挡在驾驶座中间的空挡,把后面换衣服的林书挡住。
“是啊。”李政永把湿掉的鞋袜脱了,感叹道:“真是看不?出来,她看着冷冰冰的挺冷漠的,没想到是面冷心热,我看她穿的也?不?厚,居然愿意把外套脱下来给林书这个陌生?人。”
车里渐渐热了起来,除了泡过冰水的林书一时间恢复不过来,李政永他们都感觉好多了。
他们立刻把湿掉的鞋袜脱了,但是却没有可以换的鞋了,他们收拾行李的时候,用不?上的东西基本上都丢了,两个女生的化妆品都没要了。
郑媛媛就往口袋里装了两支最喜欢的口红,还有一个洗面奶跟涂脸的面霜,其余的什么粉底液修容膏散粉什么乱七八糟的,全都扔在了酒店。
其实扔掉这些东西的时候,她莫名?有种很轻松的感觉,好像一直被捆绑着的部?分被释放了。
林书穿着薛凌的冲锋衣外套蜷缩在角落,还是发着抖。
突然,车门被敲响。
车里的四个人都吓了一跳,林旭往窗外一看,顿时一愣,刚才说要半个小时才回来的薛凌抱着一堆衣物回来了。
他连忙把门打开,然后一堆衣物兜头朝他扔了过来。
薛凌又转身从青年手里接过一堆鞋盒,一样?扔上车来。
林旭有些狼狈的接住,刚要说话——
“砰”地一声?,车门被关上,薛凌把一堆衣物跟鞋扔上车,又走了,连道谢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
林旭无言。
“天呐,她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的天使?吧!”郑媛媛激动?地扒拉着那堆衣物:“太?好了!还有羽绒服!”
她赶紧挑了一件女款的穿上,又把另一件女款羽绒服扔到后面给林书:“林书,你赶紧把羽绒服穿上。”又扒拉出裤子来,她激动?地不?行,“天呐,连裤子都有,里面还是加绒的!”
天知道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从酒店那些死掉的服务人员身上扒下来的制服,天天都很担心酒店会停电,如果停电的话,他们真的会冻死。
她又丢给后面的林书一条,自己也?拿了一条,跑到后面去跟林书一起换上。
林旭跟李政永也?都把薛凌拿来的羽绒服换上了,顿时暖和多了。
鞋子也?是户外登山鞋,尺码虽然都有点大,但是这个时候能有鞋穿已经很感激了,根本没有资格去挑剔了。
薛凌给他们送了衣物跟鞋子,就带着青年重新走进了商场。
商场的大门塌了一半,玻璃都爆掉了,碎了一地,里面一片漆黑。
薛凌展开精神力领域,十米范围,防止商场内部?突然塌陷,她可以第一时间反应。
青年五感惊人,里面一片漆黑,地面开裂,塌陷,凹凸不?平,他却如履平地。
薛凌一边走,一边琢磨着薛白?这个名?字,家?里的萨摩耶叫小白?,他也?像狗,叫大白?倒是挺合适。
他是她捡的,就跟她姓,姓薛,大名?就叫薛白?。
“薛白?。”薛凌突然叫了一声?。
他立刻扭头看过来,当然不?是知道这是自己的名?字,而是听到薛凌的声?音就回头了,一双深绿色的眼睛居然在黑暗中隐隐发着光。
薛凌吓了一跳,凑过去看,猜测他这双眼睛应该有夜视能力。
她把手伸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两只发光的绿眼睛跟着她晃动?的手左右移动?。
他果然看得见。
“你以后就叫薛白?,知道吗?”薛凌对他说。
薛白?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薛凌指指自己,“薛凌。”又指指他,“薛白?。”
他有些似懂非懂。
薛凌突然想教会他说自己的名?字。
“薛。”
他张了张嘴,很艰难地发出声?音,声?音有些低沉:“些……”
薛凌眼睛一亮,一边走一边教他:“薛!”
他努力地张嘴模仿:“血!”
薛凌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薛。”
他仔细盯着薛凌的嘴巴,“薛。”
“真聪明。”薛凌笑着夸他。
他似乎知道薛凌在夸他,立刻高兴地咧开嘴。
入口处的电梯被上面的电梯塌陷下来堵住了,薛凌带着他往里走,走到中空的地方,直接跳了下去。
她落地的时候像一只猫,轻巧无比,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薛白?也?跟着她跳下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白?。”薛凌带着他往超市走,一边教他。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似乎是在偷偷练习发音。
“白?。”薛凌重复一遍。
他看看她,小心翼翼地跟着说:“……白??”
薛凌挑眉,没想到这个字他学的那么快。
“薛白?。”她把两个字组合在一起。
“薛……白?。”他笨拙地念出这两个字,眼睛偷偷瞥着薛凌的表情,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学错。
薛凌转过头来,微微有些诧异,嘴角翘了一下:“真聪明,那么快就学会了。”
他立刻跟着咧开嘴,高兴地跳到一块从上面落下来的大石头上。
“这是你的名?字。”薛凌指了指他,“你,薛白?。”
“薛白?!”他重复刚学会的两个字,声?音清澈,像没有被污染过的山涧。
“薛白?。”薛凌叫他。
“薛白?!”他兴奋地重复。
显然还没意识到这就是他的名?字。
只是纯粹的为学会了人类的语言而感到兴奋。
“薛白?!”
他像是学会了某种神奇的咒语,忍不?住一直念叨,各种语气。
“薛白?。”
“薛白?!”
“薛~白?~”
薛凌有点不?胜其烦,用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闭嘴。”
薛白?学着她用手指比到嘴唇上,模仿她:“嘘——”
薛凌:“……”
好像还是当哑巴的时候比较可爱。
她决定暂时不?教他说话了。
薛白?好像知道薛凌有点烦了,不?敢再大声?说,只能离得稍微远一点,偷偷小小声?地复习:“薛白?……薛白?……薛白?……”
五感之中耳力最好的薛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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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里的货架也?被震得东倒西歪,被基地车队运走三?辆卡车的物资,但超市里依旧还有相当多的物资遗留。
薛凌现?在的空间已经大到可以装下这大超市里所?有的商品了,但凡觉得能用得上的,她都收进了空间,然后径直跑到了冷冻区。
这些冷冻柜里的冻货,赵一珺他们原本是准备最后再搬的,人消失之后,他们就不?敢再进来了,所?以冰柜里的各种冻肉全都留了下来。
正好便宜了薛凌,她现?在暂时只能吃肉了,需要消耗大量的肉类,一整排冰柜都是各种牛排,价格也?是从低到高。
昨晚商场断电,冰箱电器也?都停止了运转。
但商场内的温度也?有零下十几度,冷冻柜里的各种肉类只是轻微化冻,保存的还很好。
薛凌一股脑全都收进空间。
薛白?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满脸兴奋,怀里还抱着好几瓶2升装的大瓶可乐,要她收起来。
薛凌把整个货架的大可乐都收进了空间,只留下薛白?怀里抱着的已经被他喝了一半的那瓶。
他一路走一路抱着喝,等从超市走出去的时候,一瓶大可乐已经喝光了,他还跟没事人一样?,丝毫没有被撑到的迹象。
薛凌离开商场前,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背包,往里面装满了物资作为掩护,然后才背着背包走出了商场。
广场上多了几只游荡过来的感染者,薛凌没有开枪,而是飞出几片蛇鳞,几只感染者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薛凌正准备过去把蛇鳞回收。
薛白?从她身边窜了出去,只见他跑到那些倒地的感染者边上蹲下,把嵌进它们脑子里的蛇鳞一片一片拔出来,还不?忘在地上的积水里清洗干净,然后才跑回来把收集回来的鳞片交给她。
薛凌看了看手里被清洗干净的鳞片,又看了看黑暗中两只一闪一闪发着光的绿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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