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
这种疼法不比上次好多少, 他对她,真是毫未有怜惜。
这是好事。
应池的眼睛已经一片潮湿,她狠抓着他的肩膀强忍着, 牙关也闭得死死的,不吭一声。
这能让她多恨他一些, 或许有下手的那日,她出手能更决绝利落些, 看血液喷溅几丈高或许并不觉得残忍,当然也可以少一些她杀了人后可全身而退、不受任何法律谴责的心理负担。
不知过了多久,从那一刻起,喘息声开始变得无比剧烈,声线互相缠绕着, 此起彼伏,相交迭送。
祁深垂首在她颈窝埋得更深,将她拥得更紧。
应池被动地调整着呼吸, 眼睫虚弱地颤动着,想往旁边挪开。
尽管她腿软得厉害,但并不想和他如此温存,于是抬手便推他, 却被人扣住手腕。
祁深的嗓哑鼻音也重:“作何?”
应池的眼睛动也未动:“想下去。”
腰被拦住, 人又被拉得更近:“我说停了吗?”
感受到了异样, 又被垂头吻着上身, 可这次应池抵触得很厉害。
祁深终于停了, 半抬眼皮瞧她。
发现混着血丝时, 他的眉头蹙得紧紧的。
他自认为已经较上次很有克制了,但看向面前人略有潮红并稍有病态的脸时,还是露出了极为不自然的表情。
一个缠绵的吻落下, 似是安慰,祁深抵着面前人的额头:“我下次轻点。”
回应他的却是嗤笑一声。
应池冷冷道:“传说鳄鱼捕食时会流泪假慈悲,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表面虚伪,实则本性难改的意思。 ”
祁深冷了脸也冷了眼,猛地捂了她的嘴,呼吸带着胸膛上下起伏着:“你自找的。”
酸胀再次聚拢,烫热的呼吸又吐在她颈间,应池听见了他的厉言快语,然后是如出一辙地磋磨她折磨她。
此间已经不是发泄欲望,他在发泄怒气。
但比起刚开始的艰涩,这一次顺利了不少,尤其是在他发现她的唇略有颤的时候,他开始慢慢的,然后发现她颤得更厉害了。
似是找到了惩罚的最优办法,祁深松开捂她嘴的手,笑了:“你是不是也对我很有感觉?”
“没有!”应池的回答急又迅,是什么给他的错觉,是她的厌恶表达得不够清楚,还是反抗来得并不激烈。
祁深的心情很好:“你只有嘴硬而已。”
“我说过我有男人,所有人都不比他。”尽管知道说了一定会有苦头吃,应池还是说了。
就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也看不了他得意。
祁深霎时就冷了脸,他没再说一句话,一直盯着她,迅而将她抱离书案,变回那凶又急的模样。
“如何呢祁深,知道吗你不行,不行就是不行。”应池已经在胡言乱语了,语不成调,“你越是这样,证明不了什么,只能证明你这个男人小肚鸡肠。”
一想到她一次身体上的疼痛或许换来的是他一辈子的硬伤,应池就想笑。
如今也算得上是……苦中作乐了。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我什么了?”祁深恨恨地将她放到青砖地上,猛地掐住她的脖子,让她难以说出口话来。
刺骨的凉意让应池猛地瑟缩了一下。
“还想不想自由出入别苑了?”
祁深咬牙,真的很想收回交易,再做一回小人,但他看不得她眼里的讽刺,那简直比知这过尤而无不及,有叫人凌迟的意味。
她这样牙尖嘴利的人,就应该得好好惩治一番,把那一身的刺通通拔了干净,让她跪地、让她心甘情愿地俯首才算最畅快,怕只有如此才能解了他这心头之恨!
又是威胁。
应池发现面前人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且现在目的已经达到,非必要不节外生枝,她死命咬着唇没说话,不再试图去激怒他。
刑罚一样的过程终于结束,祁深面色沉郁地看着在地砖上一动不动的人,略有起伏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将那寝衣丢盖在她身上,祁深身着亵裤,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赤裸着上身出了门。
仆从和女婢竖起耳朵准备候着听差遣,却看郎君一眼不发地离开了,皆没敢说话。
任谁也知道世子的心情不好,于是看向尚嬷嬷。
尚嬷嬷只示意几个新调过来伺候的女婢进门去,为避免有孕,需得尽快洗浴才成。然后她又吩咐着几个仆从伶俐些。
秋末与初冬无异,若世子着了风寒可怎么得了。
再次被清洗一番后,应池又被喂了避子药汤,汤药又苦又涩,却是她唯一迫不及待想要喝的。
混着热气,从食管往下到胃,都是暖意,但她现只觉头昏脑涨,整个人连动一下都费力,疲倦到了极致。
有个小女婢轻轻给她拉上了被子,沾了沾其头发上的水汽,柔声道:“娘子,快些入睡吧,有何事就叫一声,奴婢就在塌下候着呢。”
这声音太柔软了,应池听在耳朵里,虽未听清说的什么,她本就睁不开眼,更是似得安慰,直接睡死了过去。
那小女婢就拿来剪刀和梳子,预备着将应池参差不齐的焦乱头发稍微修上一修,睡前已征得了其“嗯”声同意。
尚嬷嬷进来的时候瞧着房里沁凉,又看了看蹙眉睡熟的人,才将两瓶药放在面前的女婢手里:“花颜,你向来细心,这烫伤药你瞧着患处,若有水泡,轻挑开,涂上一涂。”
“是。”
“还有她的私密处,是郎君吩咐的,你尽量轻些,别吵醒了她。”尚嬷嬷瞧着那毫无生气的人,叹了口气,喃喃出声,“又是何苦来哉。”
眼看花颜惊异不已,迟迟未动,尚嬷嬷催促着:“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是。”
“天也冷了,尽早领了炭火。”尚嬷嬷不欲再看下去,从屋内走开了。
此番这小娘子怕是将世子也气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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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王府还是锁烟楼,主家一醒,做奴仆的没有再睡着的道理,府里的规矩大,这时候就得候着了,花颜在犹豫叫不叫应池起来。
她试着叫了几声,却没有回应,于是略有担忧地试了试呼吸,幸好幸好……还有呼吸。
平日里谁人不期待能得世子另眼,如今瞧了这小娘子的凄惨模样,大概也会散了这些心思。
事不宜迟,花颜忙不迭地去请示尚嬷嬷。
“且让她再睡吧。”尚嬷嬷示意莫要打扰,“若是郎君托人问,就说是老身应的罢了。”
天还未亮,祁深便醒了。
仆从伺候着世子穿衣,避着其手臂上的伤口,一只手伤了手臂,一只手伤了手背,渗出的血早已干涸,凝在白绢布上。
晨练怕是不成了,祁深憋着一股气,朝食也只淡淡夹了两筷子,便去上职了。
走前扫视了一圈人,没有看见想看的人,他蹙起的眉毛又蹙得更深了些。
尚嬷嬷向来敏锐,自是察觉到了世子的异样。
应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了。
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屋内持续不断的味道才有了名字,原来是药味。
屋里有拾掇的两人匆匆至塌前:“娘子可是睡了一日了,可有头昏脑热,奴婢这就禀了尚嬷嬷去请医人。”
应池挣扎着坐起身来,身上无一处不酸痛,无一处不疲累,她看着被妥善包扎好的身子,蹙了蹙眉:“多谢替我包扎伤口,还有,莫要与我自称奴婢,也不要称我娘子。”
“娘子可是嫌奴婢伺候得不好?”花颜慌道。
两人是从前伺候桐清的,自从桐清死后,便是戴罪之身,此番被指派过来照顾应池,也实在是想混个体面,虽瞧着郎君好像并不十分喜面前人,但其仍是自桐清后现在的唯一一个了。
府里都传,桐清是因不识趣,竟然不想饮下避子汤,致使怀上孩子,可不就是只剩下流掉,烈药……命不好,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她们两个绝不允许类似的事再次发生。
“是我不需要人伺候。”应池起身,赤脚踩在青砖地上,才发觉并不刺骨。
这才发现,这个时节,屋里竟奢侈地燃了炭盆。
“奴婢名叫玉容,是听尚嬷嬷安排,烦请娘子莫要告我们的状才是。”
看着两人眼角已经含泪,活脱脱像是自己欺负了人一样,应池心下虽烦闷,但也知她们唯命是从,不欲再说。
“娘子可要沐浴更衣?”
应池扫了眼又退回了床榻:“不要,莫要吵我了,我想再睡会。”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半夜,应池再次醒来,她坐在窗前,看着月亮发呆,玉容在旁陪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此刻的月亮越来越圆,应池突然想起来,眼见着没两日就要到了十月十五日了,沈思尔还欠她一个解释。
她既求得了出府的恩准,断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接下来的几日,祁深都未夜宿锁烟楼。
而应池除了吃就是睡,旁人都未曾苛待她让她做活,也乐得自在。
但她深知自己不是来享福的,养精蓄锐才是正道,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可如何才能……夜不归,着实需要好好思量一番才是。
十月十五日,应池几乎睁眼到天明,她摊了摊手,真是没法子了,想着今个要不直接一走了之,等他找到她的时候再言语,或者……应池灵机一动,直接把自己夜不归宿的责任推到沈思尔身上。
让这两个人去互相伤害,无论伤了谁自己都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妙哉?
这般想法还未实施,就等着坊门开呢,应池却听见了尚嬷嬷派人叫她,让她去伺候郎君起床。
她才知道那世子原来昨个回这来就寝了。
怪不得那两个小女婢很是紧张,不由得劝慰她是否要端个茶水以示心意之类,应池当时心不在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句话也未听进去。
应池站在床畔前,手里端着金盆,内里的水上漂浮着几片艾叶,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眉眼。
屋内并未烧炭,祁深不喜太过暖和。
“净面。”有仆从提醒了一句。
应池虽未言语,但照做了,往前举了举。她并未做过这等活计,但见鸢尾和蝶翅做过,所以还算有模有样,并未失体统。
祁深没动,只是抬眸看她。
他的目光从她微红的指尖一路滑到颈侧,那里还有那日他留下的咬痕,此刻已经泛着淤紫,过不几日便要淡去了。
“过来。”他嗓音低哑,带着晨起的慵懒和不容拒绝的命令。
应池朝前迈步,略有不稳。
“你要是敢把水泼到本世子身上。”祁深蹙了眉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然威胁的话还未出,面前人却异常乖巧,似还略带着委屈。
“奴婢不敢。”
可越是如此越让祁深觉得怪异,他忍不住又上下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