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6章 流沙冰箱贴 要开快速门诊
&esp;&esp;易师爷下意识找不离身的布兜子，又立刻反应过来今日没带，毕竟布兜子磨得厉害又有点脏，带上岛实在有碍观瞻。
&esp;&esp;魏璋观人于微，问：“丢了东西？”
&esp;&esp;易师爷连连摆手：“笔黑纸砚未曾带。”
&esp;&esp;“等着，”魏璋去护士站找了纸笔递给易师爷，领到急诊内科诊室，“你坐这儿写。”
&esp;&esp;“不敢，不敢。”易师爷惶恐，对门是主位。
&esp;&esp;“那坐这儿。”魏璋指着病人就诊椅。
&esp;&esp;易师爷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这是……医仙用的纸笔啊，内心激动不已，第一笔觉得笔尖非常硬，第二笔觉得书写实在容易，太好写了有没有？！
&esp;&esp;魏璋一眼就看出易师爷准备写飞来医馆的奏章，在大郢生活的经历和诸多经验来看，这是飞来医馆与大鄣帝王建交的关键节点。
&esp;&esp;以申知府和易师爷的表现来看，飞来医馆符合他们对祥瑞和天外医仙的所有想象，奏章一定竭尽所能地禀报。
&esp;&esp;但对国都城的帝王来说，飞来医馆的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尤其这祥瑞出现在衰落的刺桐城，如果身旁有奸佞之人说嘴，申知府就容易背上“欺君大罪”。
&esp;&esp;所以，奏章必须有“铁证”，才能让龙心大悦，申知府和刺桐城能得到嘉奖。
&esp;&esp;毕竟，刺桐城申知府好，百姓才能更好，米面粮油足够，飞来医馆才能更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esp;&esp;魏璋有了新念头，离开诊室并关上门。
&esp;&esp;……
&esp;&esp;易师爷在飞来医馆所见所感实在震撼，很快就写完搁置数日的祥瑞奏章。
&esp;&esp;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还是觉得不满意。
&esp;&esp;想着医仙纸笔金贵，所以提笔又放下，先在心中拟稿，三思以后才下笔。
&esp;&esp;就这样反复修改，不知不觉就把纸用完了，还不满意，但一时想不出更好的改法。
&esp;&esp;易师爷双手抱头在诊室来来回回地走，状若困兽。
&esp;&esp;魏璋安置好医官们，就把自己关在急诊外科诊室，一边关注抢救大厅，顺便瞄两眼易师爷。
&esp;&esp;恶补结束以后，他在走廊溜达透气，就看到易师爷像个电子陀螺，没人抽也转，就很贴心地拿来一沓纸，还带了杯咖啡。
&esp;&esp;诊室门打开，易师爷热泪盈眶地望着魏璋，但……人有三急，现在憋得慌，快憋不住了。
&esp;&esp;魏璋注意到易师爷复杂至极的表情，以及欲言又止的尴尬，瞬间秒懂：“要更衣？”
&esp;&esp;易师爷连连点头。
&esp;&esp;“跟我来。”魏璋领着易师爷去洗手间。
&esp;&esp;一阵冲水声，易师爷从洗手间走出来整个人都恍忽了，如厕之地怎能如此干净？
&esp;&esp;魏璋只当没看见，介绍：“此杯中饮能提神醒脑。我去歇息，有事找抢救大厅的医生护士。”
&esp;&esp;“多谢。”易师爷坐回病人位，闻着咖啡清冽新奇的香气，一口下去先苦后微甜微酸，有难以言说的愉悦，想表达所有惊奇与感受却只有“词穷”。
&esp;&esp;一口接一口，易师爷望着空空的纸杯，千言万语都化成一个念头，要是能一直在飞来医馆该多好？
&esp;&esp;就这样从深夜到清晨，易师爷写写改改很多遍，直到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写法，才把纸页收拾整齐，长舒一口气。
&esp;&esp;好久没写得这么尽兴了！
&esp;&esp;睡完冲锋觉的魏璋醒来时刚好五点半，就来敲诊室门。
&esp;&esp;易师爷兴冲冲地把写好的奏章给他过目，总觉得还要改，也还能改。
&esp;&esp;魏璋看完给了个评价：“如此甚好。”
&esp;&esp;“真的？”易师爷激动不已。
&esp;&esp;“反正还要带回刺桐城给申知府过目，怕什么？”魏璋可太了解官吏写奏章是什么流程了。
&esp;&esp;“多谢魏通事。”易师爷收好草稿纸，毫无睡意只余兴奋。
&esp;&esp;“天亮了，你们去食堂吃了早食再回去，”魏璋说完，“我还有其他事。”
&esp;&esp;两人相对拱手，各自走在长廊两端。
&esp;&esp;易师爷目送魏璋到转角，恰好听到不远处楼梯间传来响声，紧接着庄医官一行人匆匆赶来。
&esp;&esp;“易师爷？”庄医官的声音有些变调。
&esp;&esp;易师爷个个面目扭曲，脑海里灵光一闪，嘴角上扬着带路：“更跟我来。”
&esp;&esp;“看清楚了，这是男位，这是女位，可千万不能走错。”
&esp;&esp;一阵又一阵冲水声，医官们莫名兴奋，努力按捺住激动：“易师爷，飞来医馆真不愧是神仙之所……”
&esp;&esp;易师爷想到魏璋之前的说词——我们真不是神仙，才怪！
&esp;&esp;庄医官望着易师爷，像下了某种决心，恳求：“师爷，能不能让我们几个暂时留在飞来医馆？”
&esp;&esp;“绝对不是我们好逸恶劳，而是想给医仙们打打下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安抚病患醒来时的恐惧。”
&esp;&esp;医官们能进飞来医馆只觉得三生有幸，但昏迷病患醒来看到飞来医馆只会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esp;&esp;易师爷沉默片刻：“走，一起去食堂找魏通事。”
&esp;&esp;每天早晨六点，食堂餐区就会摆出琳琅满目的早点，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糯叽叽糕、茶叶蛋、豆腐汤、油条、大馄饨、小馄饨、大汤圆、酒酿小丸子……
&esp;&esp;不管多饿多疲惫的人，走进来闻着这些味道，都能消解一大半。
&esp;&esp;经常是拖着脚步进来，饱餐一顿，起码可以愉快地离开。
&esp;&esp;魏璋端着餐盘找位置，就看到易师爷医官们走进来，热情招呼：“易师爷，医官们都别客气，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esp;&esp;易师爷带着医官们向魏璋拱手，又向大厨和帮厨们拱手，选了不少早点，一时不知道该坐哪儿。
&esp;&esp;魏璋坐在大桌区向他们招手。
&esp;&esp;虽然人多但都安静吃早食，直到吃完以后，易师爷才向魏璋提出把医官留在这里帮忙的事情。
&esp;&esp;万万没想到，魏璋立刻同意，但也提出要求：“能说雅音和刺桐话的医官留下，方便抢救大厅的医护们沟通。”
&esp;&esp;本来医护们就有这个要求，魏璋还琢磨怎么开口，没想到易师爷先提。
&esp;&esp;经过短暂的商议，庄医官、井医官和穆医官三人留下，其他医官跟着易师爷回刺桐。
&esp;&esp;魏璋代表飞来医馆把易师爷一行人送到医院南门，把医院流沙冰箱贴交到易师爷手中，并教了他安放和观赏方法。
&esp;&esp;易师爷和医官们看着阳光下徐徐落下的彩晶砂，以及与飞来医馆完全相同的冰箱贴轮廓，惊得无以复加。
&esp;&esp;魏璋解释：“此物可吸在铁质物品上，可旋转又便携，大鄣没有，其他国家也没有。”
&esp;&esp;“再配上纸笔，凑成铁证。”还附赠一个文创帆布包给易师爷。
&esp;&esp;易师爷再三道谢，和医官们三步一回头。
&esp;&esp;偏偏在这时，魏璋的对讲机传出金老的声音：
&esp;&esp;“魏璋啊，刚才邵院长去抢救大厅问过，抗生素和支持治疗非常有效，但他们病程过长，还有一半人需要手术，七天之内没法完成第一项任务。”
&esp;&esp;“现在高楼上已经水压不足。”
&esp;&esp;“你找个理由，让宝船上的船工们到医院南门的临时门诊，做个体检，看能不能多找些病人？”
&esp;&esp;“像之前一样，中医科出门诊，迅速分诊给其他科室。”
&esp;&esp;金老说的是大郢语，易师爷和医官们完全听不明白。
&esp;&esp;而魏璋已经脑补出停水、洗手间异味弥漫的画面，由奢入俭难，这绝对不能忍，组织了一下语言：
&esp;&esp;“易师爷，其实飞来医馆只收药费诊费的，之前申知府带了许多贵重礼物拜访，医馆受之有愧。”
&esp;&esp;“应该的！”易师爷以为魏璋要退礼单，吓出一身汗来。
&esp;&esp;“昨日看易师爷和医官们都如此疲惫，医不自医，不如先诊个脉；把船工们也叫上，义诊一日，如何？”
&esp;&esp;易师爷和医官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机会难得，错过就不再。
&esp;&esp;“多谢飞来医馆！”一行人整齐拱手。
&esp;&esp;“稍等，”魏璋拿起对讲机找保科长，“科长，麻烦你们到医院南门搭临时医帐，要开快速门诊。”
&esp;&esp;“好嘞！十分钟。”
&esp;&esp;保科长作为医院的六边形战士，时间观念超强，十分钟内出现在南门，只用了一刻钟时间就把迷彩色医用帐篷搭好了。
&esp;&esp;也是到这时，魏璋才意识到，医院各门边奇怪的柱子桩子都有用处，比如现在正牢牢系着帐篷四角。
&esp;&esp;又过了一刻钟，中医科医生们赶到医帐，摆开桌椅，取出号码牌，做好快速出诊的准备。
&esp;&esp;与此同时，易师爷从船侧进去，带了第一批船工到达医院南门。
&esp;&esp;船工们喜出望外，双眼怎么也不够用，在船上干等时的羡慕和嫉妒瞬间消失，在易师爷的叫号声排队。
&esp;&esp;万万没想到，第一个被诊出有问题的是易师爷，紧接着就是三位医官。
&esp;&esp;事实上，后面的船工们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人人有病”过于惊悚，但完全健康的几乎没有。
&esp;&esp;于是，一大早，各科医护们刚上班就开始忙。
&esp;&esp;为了源源不断的淡水，也为了畅通无阻的洗手间，更为了食堂有净水，心里都有小目标的医护们忙得可欢了。
&esp;&esp;诊治的大鄣病人越多，医护的论文素材越多。
&esp;&esp;行政楼顶，邵院长和金老俯瞰医院南门，不由暗暗感慨，医护们的行动力特别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