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22章 仇人见面 死了就是死
&esp;&esp;抢救大厅的医护下意识回头, 就看到一名蓄须男子紧跟着推车闯进来，文浩立刻出手拦住：
&esp;&esp;“家属在外面等！”
&esp;&esp;蓄须男子双眼通红，瞬间踢向文浩右膝：“大胆！”
&esp;&esp;文浩多年的练武底子终于派上用场, 刹那避开, 并在忽然伸手的同时格挡, 只五秒时间, 就对挡了五六招。
&esp;&esp;蓄须男子下死手，而文浩只是强身健体, 很快就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力, 医护们虽然都知道人体要害，却没考虑过治病救人以外的事情。
&esp;&esp;眼看着蓄须男子一记重拳打向文浩正脸时，保安队长王强赶来一记飞踹正中男子肩颈，硬生生后退好几步。
&esp;&esp;魏璋听到声响从急诊内科诊室出来, 就被走廊的其他人围住, 从他们的身高、体型和走路都能看得出来, 是一群战斗力爆表的护卫。
&esp;&esp;魏璋很有自知之明, 立刻拿出手机：“小谢, 抢救大厅外面紧急情况。”
&esp;&esp;“狄警官，抢救大厅走廊上紧急情况。”
&esp;&esp;王强提高嗓音：“外面交给我们，把自动门锁上！”
&esp;&esp;时萱立刻拿出工作卡锁住自动门与内科外科诊室相通的门。
&esp;&esp;刚推进大厅的男子, 同样蓄须、脸色苍白, 脉搏细速，呼之不应。
&esp;&esp;池敏看到他脸上、手背上以及衣袖破口处皮肤的树枝状红痕, 红痕周围红肿严重，怀疑过敏性休克。
&esp;&esp;床位医护把他放到7床立刻着手抢救，护士以最快的速度建立静脉通路、联接心电监护，按医嘱注射抗过敏抗休克药物并输液。
&esp;&esp;很快, 心电监护上心跳、呼吸、血压和脉搏数值迅速回升，接近正常数值。
&esp;&esp;等病人情况趋于稳定，池敏拉开床帘走向护士站去补医嘱（抢救时执行口头医嘱，抢救结束再补医嘱）。
&esp;&esp;好巧不巧的，这位过敏性休克的病人就在申丞的隔壁床，看到床帘掀开时，申丞下意识看去却噎在当场，这……
&esp;&esp;但因为病人双眼紧闭，呼吸轻浅，脸上、手臂和颈部都有树枝状蜇痕，一时间，申丞又掐灭了脑海里可怕的念头。
&esp;&esp;正在这时，被长廊外激烈打斗声惊醒了四张床位上的通缉犯病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申丞。
&esp;&esp;申丞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esp;&esp;除了4床病人，其他3床索性下床走过来看个究竟，申丞的眼神与表情都很反常。
&esp;&esp;三人慢吞吞挪到病床旁，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又同时转身看向4床，怎么会？
&esp;&esp;4床病患慢慢挪过去，望着还没清醒的7床病人，只是闭上双眼又睁开，眼神一瞬间闪过许多情绪，面部肌肉微微抽动又归于平静。
&esp;&esp;偏偏在这时，7床病患缓缓睁开双眼，茫然又惊讶地望着带格纹的天花板，又下意识扭头看人。
&esp;&esp;就这样，4床与7床的视线交汇，似乎瞬间迸发出激烈火花：
&esp;&esp;“你果然没死……”7床丰元帝尽管疼得眉头紧锁，语气里充满轻蔑与傲慢，视线集中在4床颈项扩张器上，“像丑陋的丧家之犬。”
&esp;&esp;4床“死而复生的瑞和帝”，异常平静又温和：
&esp;&esp;“听信谗言微服出行，若不是飞来医馆，你早没命了。”
&esp;&esp;两人的神情与眼神仿佛故友相逢，只是言辞锋利得像在过招。
&esp;&esp;“你怎么还没死？”丰元帝嘴角微微上扬，反复打量瑞和帝。
&esp;&esp;瑞和帝浅浅一笑，极为平静地提问：
&esp;&esp;“你若好好治理大鄣，让百姓安居乐业，卫所丰衣足食，孤就算死在这海上也无妨。”
&esp;&esp;“可是孤一路南下见到太多疾苦，你登基以后到底做了些什么？为何永宁卫欠下那么多军饷？”
&esp;&esp;“为何各海港饱受倭寇与海盗滋扰劫掠，你却下令不理睬？”
&esp;&esp;“堂堂大鄣，怎能任这些鼠辈搅得海港无宁日？”
&esp;&esp;“又为何颁布禁海令？海港百姓靠经商为生，让他们何以为继？”
&esp;&esp;“……”
&esp;&esp;一长串的问题就这样脱口而出，不带标点和停顿。
&esp;&esp;丰元帝听完这些不怒反笑，偏偏身体虚弱，声音很低：
&esp;&esp;“宗庙里已经立了你的牌位，死了就是死了，别像志怪话本般诈尸。”
&esp;&esp;“另外，被孤在这里遇到你们也是天意，天要灭你们！”
&esp;&esp;文浩和池敏走过来：
&esp;&esp;“你们四人赶紧回去休息，救治你们不容易，别让我们的心血白废。”
&esp;&esp;“至于你，还没脱离危险，少说点话。”
&esp;&esp;“这里是飞来医馆，你们有什么过节和争斗，离开后再论。”
&esp;&esp;丰元帝登基以后再也没过这样严厉的训斥：
&esp;&esp;“放肆！竟敢如此与孤说话？！”
&esp;&esp;文浩下意识把池敏护在身后：“我们和所有人都这么说话，你想治病就治，不想治也可以离开。”
&esp;&esp;“离开前，请把方才的抢救费和药费诊费都付一下。”
&esp;&esp;“来人！”丰元帝不假思索地下令。
&esp;&esp;正在这时，自动门从外面解锁打开，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捆绑结实、排得井然有序的昏迷护卫们。
&esp;&esp;王强带领的保卫们，小葛警官和狄警官两人正麻溜地给他们上手铐。
&esp;&esp;医护们向保卫和警官们竖起大拇指。
&esp;&esp;丰元帝的脸色又是一阵发白，这些锦衣卫精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可如此轻易被捕？大鄣帝王家的颜面往哪儿搁？
&esp;&esp;但事实上，这些锦衣卫们先是晕船、之后打斗受伤、外加船沉不得已只能跳海，又挨了一通蜇，爆表的战斗力所剩无几。
&esp;&esp;除了最开始与文浩斗狠的蓄须男子，也是锦衣卫指挥使，其他锦衣卫都被保安们轻松制服、顺势放倒捆绑。
&esp;&esp;如果是比赛，那必定不公平；但在飞来医馆对医护动手，管什么公平不公平？能打赢就是公平！
&esp;&esp;魏璋假意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拿出手机摁下通话键：
&esp;&esp;“邵院长，抢救大厅4床是已故瑞和帝，7床是现任丰元帝，您要不要来一趟？”
&esp;&esp;“很有两虎相争的意思。”
&esp;&esp;“什么？！”邵院长的惊讶从手机里传出，那个嚣张狂妄、只想长生不老药的丰元帝就这么突然到了医院？
&esp;&esp;魏璋把海防船救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esp;&esp;“不用，我们医院只管治病救人，医治自愿，不勉强。”邵院长说完就结束通话。
&esp;&esp;瑞和帝在这里治病养伤一个多月，已经知道医护们的行事风格，真实的童叟无欺，对自己和对走绳少女的态度完全相同。
&esp;&esp;第一天，瑞和帝因为自己通缉犯的身份惶惶不安，还因为逃亡两年里亲眼目睹忠诚的护卫一个接一个死去，好不容易快到刺桐城又遇上倭寇，连求生欲都没了。
&esp;&esp;治病养伤的一个多月里，瑞和帝为了消解无止尽的疼痛，观察医护们打发时间，他们忙碌与用心、喜怒哀乐，特别鲜活而有生命力。
&esp;&esp;他们聪慧、急智、自信又优雅，有着不输任何贵族的仪态和气度，就连拖地打扫的杂役都没卑躬屈膝的讪媚样儿。
&esp;&esp;瑞和帝习以为常的一切，就这样被颠覆了，并逐渐接受；再想起以前处理国事时两人争执不休，丰元帝即使经历生死，还是狂妄自大。
&esp;&esp;归根结底，瑞和帝先要里子再要面子，而丰元帝面子大于一切，而且性情暴烈。
&esp;&esp;比如，走廊外被擒的锦衣卫，必定凶多吉少。
&esp;&esp;毕竟，在丰元帝看来，没能守住就是失职，失职就是无用，无用者就不配活着，一杀了事。
&esp;&esp;反正大鄣人才济济，不愁无人可用。
&esp;&esp;丰元帝用力坐起，想拉扯心电导联和输液器，偏偏医护们上了束缚带，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平躺，立刻无能狂怒：
&esp;&esp;“你们好大胆子！竟敢绑朕？！”
&esp;&esp;“还不快快松绑？！”
&esp;&esp;医护们各司其职，烧整科医生在准备新的手术方案，脊柱外科和妇产科围着走绳少女转，心脏外科围着申丞……无人在意暴躁的丰元帝。
&esp;&esp;丰元帝被捆得很结实，稍微挣动就会牵扯到树枝状红痕，钻心似的疼，心中怒火更盛却毫无办法，一双眼睛气得通红。
&esp;&esp;池敏走过来问，完全无视丰元帝的怒火：
&esp;&esp;“如果你不想清创，飞来医馆也不拦着，把药费诊费付一下，可以和外面那些人一起离开。”
&esp;&esp;“飞来医馆不提供船，你们可以坐牛十二租用的商船回刺桐城。”
&esp;&esp;“顺便提醒一下，这些蜇痕非常疼，不及时清创会有更多损伤。”
&esp;&esp;丰元帝咆哮：“放开朕！”
&esp;&esp;池敏刚要解束缚带，瑞和帝提醒：
&esp;&esp;“他脾气很坏，你们多加小心。”
&esp;&esp;魏璋和王强瞬间拦在池敏前面：“解束缚带嘛，我们也会。”
&esp;&esp;池敏最后提醒：
&esp;&esp;“这些外伤不处理，你可能会再次晕倒，或者发生其他状况。请考虑清楚。”
&esp;&esp;魏璋双臂环胸：
&esp;&esp;“就算他死了也没事，那边还有一位陛下。”
&esp;&esp;瑞和帝都楞了，魏璋竟然一再戳丰元帝的痛处，不要命了吗？
&esp;&esp;丰元帝是习武之人，被这样羞辱后下意识摸腿侧的匕首，还是动不了。
&esp;&esp;魏璋的眼神充满鄙夷：
&esp;&esp;“没医仙相救，你已经是具尸体了。”
&esp;&esp;“省点力气，这里是飞来医馆，不止你身上，就连外面那些护卫身上的毒药武器暗器都在医院西门上空飘着。”
&esp;&esp;“我们不是大鄣人，没必要尊敬你，也不怕你。”
&esp;&esp;“爪牙都拔光的老虎有什么好怕的？”
&esp;&esp;丰元帝被气得七窍生烟，每挣一下束缚带，立刻疼得倒吸气，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底遭虾戏”！
&esp;&esp;一个个都给朕等着！
&esp;&esp;朕一定踏平飞来医馆！
&esp;&esp;瑞和帝坐在床尾，注视着丰元帝的神色变化，内心百感交集，当初一退再退，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esp;&esp;只是没想到，两年时间，丰元帝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都忘了，高高在上的权利确实能改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