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42章 挂城墙 个个面如死
&esp;&esp;出诊大半天, 医疗船回程时，医护们既疲惫又轻松，正准备拍德济门码头的大合照, 却被牛十二拦住, 理由也很简单：
&esp;&esp;“医仙们, 都回船舱歇着, 闭目养神也好。”
&esp;&esp;“相信我，等船开出半个时辰, 太阳下山才好看。”
&esp;&esp;医护们只是累却不懵, 立刻有人有疑问：
&esp;&esp;“上午我们快到码头时，你也这么说。”
&esp;&esp;“不让拍照可以直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角，我们一定尊重刺桐城的习俗。”
&esp;&esp;牛十二立刻坦白：“怕吓着各位医仙。”
&esp;&esp;三天前, 刺桐城府衙广场上又开了公审, 暂代知府一职的柳通判, 命人把关在大狱里的倭寇都提出来, 个个绑好, 先挨了一波烂菜叶子、臭泥巴的热情问候。
&esp;&esp;这群倭寇纵火杀人时有多残忍，关在大牢里就有多慌张，起初什么都不说, 关押的时间长了, 就开始半真半假地交待。
&esp;&esp;因为饿、渴、脏、浑身难受……尤其是没人劫狱，与外面彻底断绝联系, 他们不仅慌乱还非常恐惧。
&esp;&esp;狱卒偶尔说个一句半句，他们就能互殴。
&esp;&esp;公审还没开始，有些先吓尿了，挨了热情问候以后, 个个面如死灰。
&esp;&esp;申知府和柳通判为官多年，深谙审讯之道，两人商议出对策，再配合狱卒的手段，倭寇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esp;&esp;柳通判和狱卒们一唱一和，主簿在旁边随机敲打，把这些倭寇榨了个一干二净。
&esp;&esp;问什么说什么，主簿与文书六人记得右手发酸，不由地感谢飞来医馆慷慨赠送的文具用品，书写方便又快干。
&esp;&esp;围观的百姓听了全程，群情激愤要处死他们！
&esp;&esp;公审结束，柳通判当众宣布“斩首示众”。
&esp;&esp;意图卷土重来的倭寇头目都懵了，先是跪地求饶，之后就是怒骂柳通判和狱卒们，骂他们言而无信，不仁不义……
&esp;&esp;柳通判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一字一顿：
&esp;&esp;“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esp;&esp;“你们双手沾染大鄣子民鲜血的那一刻，就该知道注定的结局！”
&esp;&esp;“大鄣如此泱泱大国，岂容你等鼠辈糟踏？！”
&esp;&esp;“来人，斩首示众，高挂城墙！”
&esp;&esp;围观的百姓掌声雷动，除了孩童，都看完全程才离开。
&esp;&esp;自此，刺桐城开辟了府衙带头斩倭寇的先例，消息很快随着海岸线传向其他州府城郡，各地百姓拍手称赞并向当地官员请愿，“除倭寇、灭海盗，保故乡！”
&esp;&esp;更重要的是，刺桐城申知府向沿海各州府城郡提供了倭寇勾结的“内应”名单，只等核实后一举抓获，与倭寇同罪同刑。
&esp;&esp;轰轰烈烈的“除倭寇”行动，在各海域展开。
&esp;&esp;医护们听完立刻回各自诊室。
&esp;&esp;牛十二望着空荡荡的甲板，瞬间错愕，怎么医仙们没厌恶不嫌弃，反而很高兴？
&esp;&esp;回程时忽雨忽晴了好几次，等医疗船顺利停靠在飞来医馆西门码头时，天快黑了。
&esp;&esp;虽然医疗船上每层都有好几个卫生间，但大家还是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
&esp;&esp;医护们把分类的医疗垃圾放去垃圾房，争先恐后地奔向西门附近的卫生间。
&esp;&esp;不着急去的，把各诊室消耗的一次性医疗器械清点补足，药房也把损耗药品摆满。
&esp;&esp;因为出诊又忙又累，所以各科室的“出诊组”上一天休一天，所以正式下班前，还要准备好各种“交接班内容”。
&esp;&esp;等收尾工作全部完成后，出诊医护们冲凉完毕，赶去食堂。
&esp;&esp;晚上的食堂总是很热闹，因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再加上出诊，有许多话题可以聊。
&esp;&esp;“出诊组”带回的第一个重磅消息，此前被抓的倭寇与海盗已全部伏法，现在城墙侧面挂着呢。
&esp;&esp;第二，因为冷嫣和蒲茵带着城中的“孕妇团”当翻译，完全没有沟通问题。
&esp;&esp;第三，也是好消息，明天一早，蒲茵就会带着预备好的诉状去府衙敲鼓，状告婆家的种种恶行。
&esp;&esp;听完这些，食堂更热闹了。
&esp;&esp;出诊组也好奇，月港的普通病患大都什么情况？尤其是他们晚上是不是住医院？
&esp;&esp;今天统计下来，一百二十七名病患，有一半是外伤，另一半几乎都是皮肤科的病人。
&esp;&esp;皮肤科主任和医生们非常无语，还基本都是中年男性病人，几乎都有某部位的不适。
&esp;&esp;第一次穿越，遇到大郢国子监花天酒地的学生，真想给他们每人梆梆两拳。
&esp;&esp;这次的月港病患，向皮肤科展示了各式各样的皮疹，每个人的颜色、大小和发病时间都不同。
&esp;&esp;起初的还算正常，过敏风团、长时间泡在海水里的皮肤损伤和开裂，此前都处理过。
&esp;&esp;万万没想到，看完人数过半时，皮疹的颜色、形状和分布都指向了“梅毒”。
&esp;&esp;医生们立刻开血检项目，检验科做了加急，下午两点结果出来，除了出血性紫癜和麻疹，其他全是梅毒。
&esp;&esp;众所周知，梅毒通过血液、□□和母婴垂直传播的传染病，这五十三位感染梅毒的病人都已成亲，还有三分之二已经生儿育女。
&esp;&esp;经过皮肤病医生的耐心询问，他们的儿女们，每一个都有典型的“梅毒患儿面容”…浑身说不出来的不适感。
&esp;&esp;每位“梅毒患者”都有妻子儿女，再加上他们还经常出入茶馆酒肆……要查的病人呈倍数增长。
&esp;&esp;询问了一轮又一轮，发现他们都去过同一家烟花之地。
&esp;&esp;皮肤科医生劝他们回家带家人来飞来医馆，发现感染立刻用药，否则会从初期的皮疹缓慢发展到肌肉、骨骼和神经系统，每个时期都让人不忍直视。
&esp;&esp;事实上，“医者父母心”没遇上接得住的病人，就会被曲解成“蓄意诓骗”。
&esp;&esp;只有一半病人愿意回去带家人来医馆，其他的完全不当回事，理由很简单“以前没有，谁能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esp;&esp;医护们的“苦口婆心”日常被浪费，已经习惯了。
&esp;&esp;但医疗船已经去了刺桐城，医院也不可能让王强开快艇送病人回去，巧的是傍晚时分有艘回月港的船经过。
&esp;&esp;这群病人各怀心思地踏上回家的商船，有些向医护表示感谢，有些明显不会再来。
&esp;&esp;但，医护们能做的只有这些。
&esp;&esp;食堂的座位不固定，随坐随走，但医护们总有喜欢的座位，爱清静的就窝在靠窗的单排位，三两聊天的就占四人位，大桌最后坐满。
&esp;&esp;自从穿越以后，医护们要聊的事情可多了，大桌总是最先被占满，尤其是“出诊”“搬家”之类的大事。
&esp;&esp;没办法，学霸学优们的好奇心重，工作之余听八卦放松是最愉悦的事情。
&esp;&esp;最近，牛十二和船工们因为在医馆的时间特别长，经常到食堂吃饭，最初很拘谨，现在……和出诊医护们坐一起，虽然听不懂但吃得很开心。
&esp;&esp;大家也习惯了。
&esp;&esp;而皮肤科医生们吃饭时脑子也不闲着，在琢磨要不要追查梅毒的首发病例，或者告知月港知州进行排查，只这样一想就觉得难度很大。
&esp;&esp;毕竟这是大鄣，公共卫生和传染病预防方面，有但不多；更不可能像现代社会那样，投入大笔资金、人力和物力。
&esp;&esp;皮肤科医生熊经纶和柯玉闲聊，如果真要查，该怎么查？
&esp;&esp;两人互看一眼，对烟花巷完全不了解，也不会去月港，似乎只能看着这病四处蔓延。
&esp;&esp;忽然，熊经纶看向牛十二：“哎，牛兄。”
&esp;&esp;“熊医仙，不敢当。”牛十二一直知道医仙们很随和，但也不能这样随和？
&esp;&esp;“你知道刺桐城和月港哪里能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吗？”熊经纶问完，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嗯……好吃。
&esp;&esp;牛十二不可思议地望着熊医生：“熊医仙，你想去？”
&esp;&esp;“哦”附近座位发出一阵嘘声。
&esp;&esp;“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熊……”
&esp;&esp;“啧啧啧……小熊啊……”
&esp;&esp;医护们除了擅长演镇定自若，还特别会阴阳怪气，骂人都不带脏字的那种。
&esp;&esp;熊经纶被冤得脸都麻了：
&esp;&esp;“哇，梅毒传播很快啊，不治疗的话，很快会烂皮肤，秃头，掉鼻子，传染给孩子……咱来都来了，总要做点什么吧？”
&esp;&esp;牛十二和船工们在飞来医馆用雅音沟通，慢速普通话能听一些，但食堂这种聊天语速基本不明白，只能从医护们的语气和揶揄的眼神推测，熊医仙好像被取笑了。
&esp;&esp;“熊医仙，我们回刺桐城也没多久，没事做的时候就泡茶肆听说书看木偶戏。”
&esp;&esp;“禁海令以前，刺桐城有许多风月之所，跟随番商一起离开，现在……没几家了。”
&esp;&esp;皮肤科女医生柯玉想了想：“还是提醒一下申知府，这病棘手。”
&esp;&esp;“也行。”熊经纶下意识找蒲奉和魏璋，没找到。
&esp;&esp;柯玉伸长脖子看了一圈：“咦，蒲奉和魏璋呢？”
&esp;&esp;出诊组廖鸿运回答：“他们去刺桐城出差，没回来。”
&esp;&esp;出差？
&esp;&esp;正在这时，金老穿着外骨骼走进食堂，边走边语音通话：
&esp;&esp;“爸，我和蒲奉刚在府衙食堂吃了晚食，放心，没事。最快早天，最晚后天，我就回医院了。”
&esp;&esp;“我还讹了申知府一点小钱钱，您喜欢书画、瓷器还是刺绣？”
&esp;&esp;“不用了，”金老面上严肃，眼神里却有笑意，“注意安全，我到食堂了，不说了。”
&esp;&esp;食堂里听到的人都有些奇怪，魏璋出差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