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52章 电动车小分队 憋住！
&esp;&esp;柴捕头昏昏沉沉地问：
&esp;&esp;“医仙来过？”
&esp;&esp;卜管事知道柴捕头的脾气, 倔起来连牛都能拽走，立刻回答：
&esp;&esp;“胡医仙先看了你，然后去了府衙。”
&esp;&esp;柴捕头支着胳膊肘又想起身, 再次被卜管事强行摁住：
&esp;&esp;“你们能不能追上去, 转告胡医仙, 安民坊那里有六个人喘得厉害, 还有……”
&esp;&esp;卜管事下意识看向邓医官，脑袋里却一团乱麻：
&esp;&esp;“那, 那, 什么通话，千里……千里……”
&esp;&esp;邓医官立刻拨打电话手表，却发现不能直接联系胡医仙，只能找申知府：
&esp;&esp;“知府大人, 草民是永宁卫邓医官, 柴捕头遇袭, 他请您转告胡医仙, 安民坊那边有六个病人有些严重。”
&esp;&esp;“知道, 养济院里的老弱病残如何？”
&esp;&esp;“回知府大人的话，养济院一切安好，大约是医仙们仔细调养过, 身体强健。”
&esp;&esp;柴捕头强行插话, 努力组织语言：
&esp;&esp;“知府大人，其他捕快都去了辖区, 他们知道哪里有病人，请转告胡医仙。”
&esp;&esp;正在这时，所有人都依稀听到电话手表的那头，传来通报声：
&esp;&esp;“知府大人, 飞来医馆胡医仙和守门仙来了。”
&esp;&esp;“快请进！”通话结束。
&esp;&esp;卜管事羡慕得眼睛都直了，激动地苍蝇搓手：
&esp;&esp;“邓医官，我，我，能不能……”
&esp;&esp;邓医官一卷袖子：“不能。”
&esp;&esp;柴捕头长舒一口气，带着莫名的微笑：“救苦救难的菩萨，也不过如此吧？”
&esp;&esp;周围很安静，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笑意，尤其是完全缓过来的建心，双眼亮亮的，伸手掀起帷裳向海面眺望，兴奋地拍木格指着。
&esp;&esp;众人精神振奋，看到医疗船了！
&esp;&esp;……
&esp;&esp;刺桐城府衙书房
&esp;&esp;申知府、柳通判和易师爷，府衙内不舒服的杂役、捕快，按喘息严重程度排起长队。
&esp;&esp;桌案前，护士长简灵给他们测血氧，按医嘱给药，再分发n95口罩。
&esp;&esp;简单来说，雷暴哮喘的病因是过敏。
&esp;&esp;现在正是刺桐城花开时节，再加上连续的温暖多雨，空气里弥漫的花粉、真菌孢子等肉眼看不见的细微颗粒，通常会被雨水冲刷掉落在地。
&esp;&esp;这些会经口鼻吸入，鼻腔有鼻毛，以及粘膜细胞分泌的液体，形成第一道天然屏障，人的身体免疫力正常时，并不会引发过敏。
&esp;&esp;持续雷暴，会把空气里这些颗料击成更细微的颗粒，飘散得更远。
&esp;&esp;雷暴大雨结束后半小时，这些颗粒经呼吸道吸入到肺部的更深处，如果免疫系统有异常，不能正确识别，就会引发程度不同的过敏。
&esp;&esp;过敏一旦开始，进展会非常迅速，这就是雷暴哮喘的形成原因。
&esp;&esp;针对病因，及时给予抗过敏、解除细支气管痉挛，改善肺功能，恢复正常的呼吸……
&esp;&esp;在病人眼里，就是药到病除。
&esp;&esp;府衙内所有人看胡景福和简灵的眼神充满祟敬和感激，还有深深的不解，就这样他们还坚持只是“医者”，太谦虚了，真的。
&esp;&esp;申知府恢复后，立刻打开舆图，既尊敬又为难：
&esp;&esp;“胡医仙，只来您一人，可全城都有喘疾病患。”
&esp;&esp;胡景福坐船到刺桐城的路上，手机里的各种消息就没停过，一路协调外加了解情况，站在书房里视线扫过所有捕快，从背包里拿出更多电话手表（感谢儿科病人和家属的大力支持）。
&esp;&esp;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这么多……颜色，好些都没见过。
&esp;&esp;戴着n95的胡景福，大招风耳朵格外显眼，眼角笑纹也一样：
&esp;&esp;“按蒲通事所说，各位捕快对辖区非常了解，方才也遇到柴捕头，你们知道哪里有多少病人吧？”
&esp;&esp;捕快们惊了，医仙真是无所不知。
&esp;&esp;胡景福向他们招了招手：
&esp;&esp;“先排队，我给你们带上，再教你们如何使用。”
&esp;&esp;n95口罩的憋闷都挡不住捕快们的喜出望外，眼神的惊喜和激动根本掩饰不了。
&esp;&esp;“你们再骑马去一趟辖区，每到一处有病患的街坊，就在这里摁一下，然后去往下一处。见到下一处病人时，再摁一下。”
&esp;&esp;“按你们刚才喘息的严重程度，分成天蓝色、橙色和红色三种，这些彩色布条系在门上。”
&esp;&esp;“若遇上喘息严重的，就用这些气雾剂，像方才那样教病人吸入，然后给他们戴上口罩。这些都装在包里，每人一袋。”
&esp;&esp;胡景福简单明了地讲述完毕：
&esp;&esp;“明白了么？”
&esp;&esp;“明白！”捕快们觉得左手格外珍贵，把布包斜挎在身侧。
&esp;&esp;“劳烦各位，路上多加小心。”
&esp;&esp;捕快们收好气雾剂，医仙就是这么耐心又温和：“是！”
&esp;&esp;捕快们列队，正要离开书房。
&esp;&esp;胡景福忽然开口：
&esp;&esp;“邓医官和我讨论过，柴捕头倒地不是意外而是遇袭，他的马和腰牌都丢了。请速去速回，到时可能还需要你们带路。”
&esp;&esp;捕快们眼神一凛，皱紧眉头大步离开，柳通判跟随离开。
&esp;&esp;胡景福小声告诉申知府，此前庙会被紧急送医的长□□伤病患，是大鄣武官——
&esp;&esp;随宝船回漳州，不愿同流合污、被上司谋害的千户梁捷，昏睡后被扔到刺桐城，千户衣服、随身武器、腰牌印契都没了。
&esp;&esp;申知府及一众府衙官员神色冷峻，一股很浓的、筹划已久的阴谋味儿，为官多年养成的直觉警示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esp;&esp;胡景福另外提要求：
&esp;&esp;“申知府，医疗船到达码头后，会有医护出诊，需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esp;&esp;申知府立刻点头：
&esp;&esp;“巡检军士们已经跟随捕快出发，会一路驻守，请放心。”
&esp;&esp;回到书房的易师爷，故作轻松地请胡景福一行人到厢房休息，不忘告知后续：
&esp;&esp;“已有马车队到德济门等候。”
&esp;&esp;胡景福的手机又弹出主任的新消息：
&esp;&esp;“已到码头，实时定位已收到。”
&esp;&esp;胡景福向易师爷微微一笑：
&esp;&esp;“我们这次带了车，比马车快。”
&esp;&esp;？？？
&esp;&esp;！！！
&esp;&esp;易师爷有一瞬的惊愕，立刻想到此前在医馆被逼散步的时候，与申知府等人讨论的“停车场”，那些颜色和大小都不同的无马“四轮车”。
&esp;&esp;当时，每个人包括瑞和帝都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坚硬如铁，根本不知如何进去，围着看了许久。
&esp;&esp;“是那些大铁马？！”易师爷激动起来。
&esp;&esp;胡景福神秘一笑：“不，是五彩小铁马。”
&esp;&esp;刺桐城的官道虽然宽，但走街串巷肯定是电动车更方便。
&esp;&esp;易师爷给每个人都泡了茶，然后颠颠地去了书房，差点和赶来报信的巡检小旗老林撞上，“哎哟哟！”
&esp;&esp;老林退后一步：“易师爷。”
&esp;&esp;“老林，何事如此匆忙？”申知府微一皱眉。
&esp;&esp;老林眉飞色舞地回答：
&esp;&esp;“知府大人，飞来医馆的医疗船已经抵达码头，许多彩色小铁马向城中各处去了。”
&esp;&esp;就奇怪，也没人给他们带路，他们不怕迷路么？
&esp;&esp;又因为是飞来医馆的小铁马，所以沿途的巡检军士也未加阻拦。
&esp;&esp;小铁马的灯笼非常亮，医仙们背着各种颜色的大包、还戴着各种颜色的帽子，有些帽子上还有小扇叶。
&esp;&esp;飞来医馆的物品怎么看都十分好看！
&esp;&esp;申知府脸色稍缓，狂乱的心跳迅速平缓，先喘息不止、再连夜处理事务，这心跳快得非常不舒服。
&esp;&esp;柳通判嘱咐：
&esp;&esp;“再次转告巡检军士，全力保护医仙安全。”
&esp;&esp;“是！”老林兴冲冲地离开。
&esp;&esp;……
&esp;&esp;雷暴过后的夜空，乌云散去，一轮圆月洒下极亮的月光。
&esp;&esp;原本漆黑的刺桐城内，各街坊都亮着星星点点的光，透光的窗户上，映着病人端坐喘息的身影，按照捕快们喊话的要求，门窗紧闭，等待医仙们来救。
&esp;&esp;与此同时，全城各医馆的医者们也没闲着，针灸、按摩等治疗措施齐上阵，尽可能缓解病患的喘息之症，能多撑一刻都是好的。
&esp;&esp;奈何，出门活动本就危险，不过敏的医者们还好，风里来去；而有些医者本身也会过敏，比如邓医官的儿子邓诚和女儿邓诺。
&esp;&esp;邓医官是医籍世家，不论男女都悉心教养，儿子学成后成为军医，女儿们主攻妇儿两科，他俩跟着邓医官到了养济院。
&esp;&esp;事实上，医籍世家极少培养女医，许多独门医术也是传男不传女，邓医官是医家里的异类，有不少同行背地里对邓家指指点点。
&esp;&esp;但邓医官不管这些，学医能救人就行，自家女儿有医术自保或保其他人都是救治，让其他说去吧。
&esp;&esp;雷暴过后，好些人为了家中病人，赶到养济院求救。
&esp;&esp;邓诚和邓诺戴上口罩就出诊，喘疾也是邓家擅长的一科，只是见效没飞来医馆的药物快，但能缓解争取时间。
&esp;&esp;出发前两人约好，出诊后回养济院。
&esp;&esp;谁知邓诺先后给五户房屋受损而喘息的病患施针，看到捕快在门上系了橙色布条后，这才放心离开。
&esp;&esp;兄妹俩在半路相遇，都觉得呼吸费劲，微微有些喘，加快脚步想回养济院。
&esp;&esp;越走越喘，不得不扶墙休息。
&esp;&esp;万万没想到转过一个拐角，被突如其来的亮光闪到，啊这……
&esp;&esp;一辆粉色电动车、车上坐着戴护目镜和口罩的医仙，就这样从他俩眼前掠过又忽然停住，发出不小的刹车声。
&esp;&esp;“你俩的口罩不行，换这个！”呼吸科女医生赵蕾看到他俩也不意外，这时候能戴口罩外出的，不是养济院的医生，就是出公差的捕快。
&esp;&esp;啊？！
&esp;&esp;邓诺双手接过四个n95口罩，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女医仙？！
&esp;&esp;赵蕾同时注意到他俩的反常：“你们自己也不舒服？”
&esp;&esp;邓诺和邓诚下意识点头，狼狈得已经顾不上掩饰。
&esp;&esp;赵蕾停车拔钥匙揣口袋，放背包拿喷雾，提起他们的口罩就看到发紫的唇色，动作快而精准地给他俩用喷雾：
&esp;&esp;“深呼吸，吸，吸……憋住！”
&esp;&esp;“好，憋！再憋住！”
&esp;&esp;“行了。”
&esp;&esp;十分钟，邓诺和邓诚两人呼吸顺畅，浑沌的大脑恢复清醒，医者不自医是真的，被医仙的高效惊到说不出话来，怎么能这样快？！
&esp;&esp;赵蕾给他们重新戴好n95口罩，短暂地沟通后知道养济院就在附近，他俩能走回去，又骑上电动车，招呼：
&esp;&esp;“路上小心！”
&esp;&esp;兄妹俩目送粉色电动车和巡检军士们走远，这“药到病除”也快了！
&esp;&esp;从天黑到天亮，戴着口罩驻守在镇国塔和仁寿塔的巡检军士，就用飞来医馆借的望远镜，仔细观察全城的每个角落。
&esp;&esp;固定的光点是百姓和商户，移动的亮光就是医仙们骑着“小铁马”给喘疾病患诊治，跳动的火把亮光，就是随行护送的巡检军士。
&esp;&esp;枯燥的值守长夜，忽然就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esp;&esp;许多亮的屋舍，会在医仙们进屋诊治以后半个时辰甚至更短，亮光熄灭。
&esp;&esp;不用怀疑，病患得到救治，已经恢复如初。
&esp;&esp;老林带着不自知的傻笑，真好。
&esp;&esp;……
&esp;&esp;守在府衙值夜的官员、杂役包括门房，听说“小铁马”进刺桐城的消息，都充满好奇。
&esp;&esp;偏偏职责在身，不能擅自离岗，个个都羡慕随行保护的巡检军士。
&esp;&esp;天刚蒙蒙亮，一辆红色电动车停在府衙外的广场上，呼吸科主任背着登山包，掏出手机打电话：
&esp;&esp;“喂，小胡啊，我已经忙完了，从府衙大门进吗？”
&esp;&esp;很快，胡景福医生从侧门出去迎接：
&esp;&esp;“金主任，这里！”
&esp;&esp;呼啦啦一下子，门房和杂役都挤在侧门旁，看红色电动车。
&esp;&esp;紧接着又来一辆粉色电动车，赵蕾边骑边招呼：
&esp;&esp;“等我！”
&esp;&esp;“你慢点，不着急！”
&esp;&esp;府衙里不断有人踱步到侧门旁看一眼，又很快回去。
&esp;&esp;一个小时后，府衙广场上停满了排列整齐的电动车。
&esp;&esp;而广场另一边，巡检军士们的马也整齐拴着，马房小厮拖着草料挨个喂，再清理马匹后面的便便。
&esp;&esp;小厮看看电动车，再看看马，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esp;&esp;申知府一行人也出门看过，五颜六色的车、各种形状的头盔……想象不出的图案，不愧是飞来医馆的法器！
&esp;&esp;很快，呼吸科“出诊组”全员到齐，聚在厢房里打量真正的“古式家具”，哇，这就是明瓦呀？
&esp;&esp;哦，这房梁上的雕花很精致，色彩明丽。
&esp;&esp;屋脊上的各种造型和现代有很大的不同。
&esp;&esp;现代人的通病，看到与众不同的，掏出手机就是一通拍。
&esp;&esp;于是，等府衙食堂准备好早食，一份又一份端进厢房时，就看到医护们拿着手机这里拍，那里拍，拍桌子椅子上的纹样，连门上的小雕刻都没放过。
&esp;&esp;申知府清了清嗓子，招呼：
&esp;&esp;“各位医仙辛苦了，这是刺桐城的早食，大家尝尝。”
&esp;&esp;“刚出锅的面线糊，这一排是小料，那一排是调味，按喜好增减。所有餐具都已经煮过，请放心。”
&esp;&esp;半夜被叫起来出急诊，忙活到天亮，一见到刚出锅的早饭，医护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esp;&esp;匆匆离开带了小零食的还行，连杯水都没带的，道声谢就开吃。
&esp;&esp;食堂的厨子老鲁站在厢房外的转角直搓手，天亮才听到消息，自家孩子被医仙救了，紧接着就听到申知府的吩咐，赶紧预备早食。
&esp;&esp;可因为昨晚雷暴，南门集市塌了几间屋子，再加上时间还早，根本没地方买食材。
&esp;&esp;把老鲁给愁的，没法子，就把库房里的香菇干、黄花菜、腌肉、海米这些干货拿出来泡发，勉强装作丰盛的样子。
&esp;&esp;原本站在转角，想悄悄听医仙们的评价，偏偏安静极了，老鲁更加紧张。
&esp;&esp;易师爷刚好经过，问：
&esp;&esp;“鲁厨子，你怎么了？”
&esp;&esp;老鲁赶紧把担心细说一遍，都说飞来医馆食堂全是珍馐美味：“医仙吃了么？怎么说？有没有不高兴？”
&esp;&esp;“医仙们平易近人，什么都不挑。”易师爷说的是真话。
&esp;&esp;呼吸科医护们吃得飞快，而且秉持大鄣生活不易，个个光盘。
&esp;&esp;半个小时后，医护们给申知府留下一箱n95口罩备用，背上各自的登山包骑上电动车，向德济门码头驶去。
&esp;&esp;巡检军士们立刻跟上。
&esp;&esp;老鲁和杂役们进厢房收拾餐具，除了调味料和小料有剩都吃完了，而且桌椅和地面也干净整洁，这才放下心来。
&esp;&esp;……
&esp;&esp;呼吸科“出诊组”，迎着晨曦边骑边聊天：
&esp;&esp;“昨晚的路有点难骑，我心爱的小车车好像划伤了，啊，心好痛！”
&esp;&esp;“别提了，昨晚那个叶子滑得呀，我转弯时差点撞墙上，幸亏巡检军士及时拽住。”
&esp;&esp;“昨晚那个路是真脏，回到医院第一时间把车洗了。”
&esp;&esp;“也该建议他们实现粪雨分流，都是挺好的肥料，不要浪费嘛。”
&esp;&esp;“这可不是我们能解决的问题……”
&esp;&esp;拐过一个街坊，他们就发现了路况的改变：
&esp;&esp;“哎，这路扫过了呀？”
&esp;&esp;“确实干净，昨晚不是样的。”
&esp;&esp;“……”
&esp;&esp;府衙通往德济门码头的路上，枯枝落叶清理得干干净净，微风吹过路边的大榕树，垂下的气根轻轻摇曳，被暴雨清理过的花草树木，仍然迎着阳光绽放。
&esp;&esp;等电动车驶入最后一段直达码头的路面时，一群蒙着布巾的百姓撑着扫帚，悄悄在后面向医护们挥手。
&esp;&esp;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家里也没多余的米面粮油，就……扫个路面，方便行车吧。
&esp;&esp;电动车队抵达德济门码头时，更让“出诊组”惊讶的事情出现在眼前——
&esp;&esp;冷嫣挺着孕肚牵着冷娴，左右两边是大小箱笼以及各种食盒，仆妇们恭敬地站在两旁。
&esp;&esp;冷嫣率先打招呼，微热的晨曦里，脸色红润，气血十足：“医仙们，早啊！”
&esp;&esp;码头的另一边，文心兰和蒲茵两个也在挥手：“早！”
&esp;&esp;哇……没出过医疗船门诊的呼吸内科医护们先是一楞，随即回应：“早！”
&esp;&esp;这些都不是自己的病人，怎么能一大早就守在码头？
&esp;&esp;胡景福作为“呼吸科”的门诊医生，赶紧招呼：
&esp;&esp;“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昨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esp;&esp;“翻译团”回应反而直白，蒲茵作为首席代表，大方介绍：
&esp;&esp;“感谢医仙们不辞辛劳、半夜出诊，这些米面粮油是出诊的药费诊费，还请带回去。”
&esp;&esp;“那，我就不客气了。”胡景福应下后，又立刻告诉金主任要签收。
&esp;&esp;金主任楞了：“我啊？”然后愁眉苦脸地开始清点。
&esp;&esp;冷娴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拉着胡景福的袖子，特别大气地提要求：
&esp;&esp;“胡医仙，这是我送给小班小朋友的礼物，请你收下，回去以后转交给他们。礼单上都写清楚了。”
&esp;&esp;“出诊组”虽然认识的大鄣人不多，冷娴这位心脏长在外面的小病人还是听说过的，出于职业习惯，都盯着她粉嫩的脸颊和红红的嘴唇。
&esp;&esp;一群人下意识评估冷娴的身体状况，结果一致，术后恢复得很好。
&esp;&esp;冷娴说完又蹦哒回冷嫣身旁，乖乖站着，隐隐带着保护阿娘的气场。
&esp;&esp;谁也不能辜负小朋友的重托，胡景福认命地开始对着礼单查收。
&esp;&esp;然而，事情就爱扎堆，文落英特别正式地递了一张请柬，交到护士长手里：
&esp;&esp;“医仙，麻烦转交给飞来医馆大班同学，请他们到文家一聚，尝尝刺桐城的美食。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可以试穿我预备的服饰，每人都有。”
&esp;&esp;护士长点头收下：“一定转交。”
&esp;&esp;两刻钟后，各家仆妇帮着把箱笼礼物送上医疗船。
&esp;&esp;牛十二和船工们认真检查完毕，驾船驶回飞来医馆。
&esp;&esp;为了医护们的身心健康，今日不出诊，回医院休息。
&esp;&esp;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因为救治病患而紧绷兴奋的神经，在起伏的医疗船里渐渐放松。
&esp;&esp;上船以后，医护们还在感叹富商们出手的礼物阔绰，以及翻译团的真诚与坚韧，迎面就遇上海上日出。
&esp;&esp;一群人各种拍照晒朋友圈，并配图：
&esp;&esp;“早，邂逅完美的日出！”
&esp;&esp;等医护们拍海景拍够了，打算回诊室休息。
&esp;&esp;从船头走到船尾时，觉得眼皮有些沉。
&esp;&esp;踩着木梯到门诊室时，眼睛就睁不开了；关上诊室门，刚坐下没多久，就困得脑子都不转了。
&esp;&esp;等牛十二规整好所有电动车，想找金主任说什么的时候，门诊一层静悄悄，走过每个诊室都能看到睡着的医护们。
&esp;&esp;牛十二和船工长放轻脚步，在心中默念，医仙们，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