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65章 泯灭人性 还来得及吗
&esp;&esp;没了治病kpi的要求, 邵院长给因此忙碌的文浩、裴莹等人放了七天长假，让他们在医护楼好好休息。
&esp;&esp;当然，他们也可以坐医疗船去刺桐城旅游, 蒲茵负责接待。
&esp;&esp;但是吧, 医护们一怕晒黑、二怕大街上的农家肥, 全都在宿舍里睡得昏天黑地。
&esp;&esp;睡醒了就去食堂点餐, 吃饱回宿舍刷手机、看下载的影视剧，啃“蓝色生死恋”套装或者文献……
&esp;&esp;虽然隐藏的终极任务已完成, 巨幅电子屏上的进度条仍然实时更新, 给上班医护们还要努力完成任务的错觉。
&esp;&esp;六月初一，刺桐城养济院第二批需要做手术的病人，被医疗船带回飞来医馆，接受外科手术, 传染病房楼又一轮新的忙碌。
&esp;&esp;六月初四这天, 午睡的裴莹做了个梦, 一只简笔画小猫围在自己脚边, 喵呀喵的蹭, 翻肚皮打滚。
&esp;&esp;玩得正开心的时候，简笔画小猫拔腿就跑，边跑边回头。
&esp;&esp;裴莹跟着小猫走, 四周光怪陆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实在走不动的时候, 抬头看到门诊大厅的巨幅电子屏，有人叫自己：
&esp;&esp;“太婆婆……太婆婆……醒醒……”
&esp;&esp;裴莹闭着眼睛笑，四十岁还没到，谁这么不长眼叫太婆婆？怎么能这么过分？
&esp;&esp;等意识逐渐清醒时, 想到电子屏里的简笔画猫确实这么叫过。
&esp;&esp;大脑在混沌与将醒的边界，裴莹猛的起身，发现还在宿舍里。
&esp;&esp;怎么会做这样的梦？真奇怪。
&esp;&esp;醒了就睡不着，裴莹拿起手机，看到了新短信提醒，点开一看：“请立刻到电子屏前集合。”
&esp;&esp;三分钟后，裴莹走进门诊大厅，魏璋、文浩、周洁……都在，院长们和金老也在，都抬头看着电子屏。
&esp;&esp;电子屏闪了闪，简笔画小猫打了个呵欠，就地打滚后，显示出一段资料：
&esp;&esp;六月初四子时，刺桐城德济门码头起火。
&esp;&esp;子时二刻，火烧刺桐城府衙，烧毁库房内“生男药”“促孕药”人证物证。
&esp;&esp;倭寇内应趁机劫掠，必满载而归。
&esp;&esp;紧接着是各区域囤积□□的地方、具体执行人的名字和完整的行动计划，以及详尽的布署方案。
&esp;&esp;简笔画小猫又打了滚，喵喵叫着打转，又有新字幕：
&esp;&esp;“请尽快通知刺桐城，防止火灾发生。”
&esp;&esp;大家倒吸一口凉气，门诊大厅安静得可怕。
&esp;&esp;因为大家见识过大郢国都城地震和城东大火造成的危害，尽管当时已经竭尽所能地预防，仍然有众多伤亡。
&esp;&esp;大鄣和大郢一样，城内房屋大多为木制结构，深夜起火的后果不堪设想。
&esp;&esp;于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阻止火灾发生”。
&esp;&esp;邵院长说话的声音有些不稳：“六月初四是哪天，还来得及吗？”
&esp;&esp;简笔画小猫炸毛：“今天！”
&esp;&esp;邵院长捂着胸口：“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早说？！大鄣的通信这么慢……”
&esp;&esp;简笔画小猫呜呜两声，尾巴尖指着两行字：
&esp;&esp;“脑机接口处理中心遇袭，人员设备受损，数据解析得很慢，刚解析出来……”
&esp;&esp;众人面面相觑。
&esp;&esp;突发事件太多太危险，邵院长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想好应对方法，让魏璋立刻联系申知府。
&esp;&esp;……
&esp;&esp;时间倒退一些。
&esp;&esp;五月二十九，申知府全城过生辰，还去飞来医馆表演了一番，得到了飞来医馆的果篮。
&esp;&esp;回城时，申知府站在府衙广场上当众宣布，生辰所得皆按礼单原样退回，分文不取。
&esp;&esp;上至富户下至百姓都大受震撼，索要贿赂、借生辰收礼的官员见得太多，即使被剥皮揎草也在所不惜。
&esp;&esp;冷不丁来这样一位半黑脸知府，什么都不要也不收的，实在不适应。
&esp;&esp;但申知府态度坚决，确实按礼单退回。
&esp;&esp;可是礼已经送出去了，哪有退回的道理？
&esp;&esp;申知府微微一笑：“本官可不想被剥皮。”
&esp;&esp;于是，礼物悉数退回以后的四五天，申知府为官清廉、为民谋利的美誉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不管做什么事都顺利得多。
&esp;&esp;今天午时，申知府、柳通判和易师爷三人围着果篮出神：
&esp;&esp;“同样的果子，飞来医馆的怎么甜这么多？”
&esp;&esp;果篮盘的碟子里，摆着这些水果的种子，大大小小，形状不同。
&esp;&esp;“向飞来医馆求赐种或赐苗，”易师爷想了想，“可以求更多。”
&esp;&esp;申知府给了个眼神：“用什么换？还是米面粮油？”
&esp;&esp;柳通判现在没有课税的差事，增加了一些农事的调度和管辖：
&esp;&esp;“我们带上种地出色的农户，去飞来医馆拜访，送上米面粮油，请医仙们赐教……”
&esp;&esp;“求不求是我们的事，是否愿意是他们的事。就算拒绝也不会伤和气。”
&esp;&esp;申知府淡淡问了一句：“谁去？”
&esp;&esp;“我！”
&esp;&esp;“我我我！”
&esp;&esp;踊跃的报名声，不止易师爷和柳通判，还有府衙的其他官员，甚至包括捕快和杂役。
&esp;&esp;三人无语，就算书房门没关，就这么简单粗暴申请真过分。
&esp;&esp;最后，柳通判带着农司官员、全城种地最好的农户，携米面粮油，上了医疗船，表明来意。
&esp;&esp;偏偏正在这时，柳通判的手机响，惹得同行一阵眼谗，赶紧到无人处接听，听完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esp;&esp;“回府衙！”
&esp;&esp;“啊？”众人惊讶，好不容易可以去飞来医馆，怎么忽然就要回去？
&esp;&esp;不甘心，不开心，但上司的命令哪能不听？
&esp;&esp;一行人原路返回。
&esp;&esp;柳通判和易师爷刚进书房，就看到极为急躁的申丞，怎么了？
&esp;&esp;申丞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全新的ipad，接收飞来医馆源源不断发来的各种繁体资料，每看完一页就更紧张一些。
&esp;&esp;三人飞快地看完后连嘴巴都不敢张，生怕高悬的心就这样蹦出嗓子眼。
&esp;&esp;向梁千户下药、扒了官袍、抢夺官印和腰牌，最后把他从月港扔到刺桐城，令他求告无门、只能街边卖艺的还是他。
&esp;&esp;用假药偏方骗取巨额钱财的还是他。
&esp;&esp;雷暴夜突发喘疾，夜袭柴捕头、盗取腰牌的是他。
&esp;&esp;为了抓那个杀千刀的玩意儿，申丞赌上了仕途和性命，抓到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收到了这样泯灭人性的谋划。
&esp;&esp;此人，不对，它不是人！
&esp;&esp;此物，也不对，它长得与人无异！
&esp;&esp;申知府拿出三罐咖啡，每人开一罐，高高举起，三两口喝完，肾上腺素急速分泌，很快就处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状态。
&esp;&esp;申丞吩咐：
&esp;&esp;“刺桐城捕快何在？”
&esp;&esp;“在！”书房巡值的捕快立刻应声。
&esp;&esp;“在！”更多捕快高声回答。
&esp;&esp;申丞又高声问：
&esp;&esp;“刺桐城官员何在？”
&esp;&esp;“在！”官员们立刻站在书房外。
&esp;&esp;申丞吩咐：“每位捕快进书房，领取千里传音器。”
&esp;&esp;“是！”
&esp;&esp;捕快们鱼贯而入，看着桌案上摆着的空咖啡罐，不是羡慕，也不谗，只是觉得紧张。
&esp;&esp;因为申知府把这些看得很紧，极少拿出来喝，就算喝也是傍晚时分，可现在才正午。
&esp;&esp;申丞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木盒，里面整齐摆放着雷暴夜使用的电话手表，个个都充满了电，挨个分发给捕快。
&esp;&esp;捕快们立刻戴在左手腕上，藏在窄袖里，保持着听令的恭敬姿势。
&esp;&esp;申丞给他们每人一块应急腰版：
&esp;&esp;“一名官员，一名捕快，一名杂役，一名文书，四人成行。可调用蒲家、文家、冷家的护卫，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电话手表的定位所在。”
&esp;&esp;“注意安全，到达后立刻联系。”
&esp;&esp;“是！”官员和捕快领命而去，书房的窗外瞬间空荡荡。
&esp;&esp;申丞整理官袍：
&esp;&esp;“易师爷，你持本官书信送至富户家，说明借调护卫的原因，让他们立刻检查自家库房。”
&esp;&esp;“是！”易师爷接过书信离开书房。
&esp;&esp;申丞和柳通判一起坐下，紧张地盯着手机上实时更新的联动定位。
&esp;&esp;两刻钟，城西街坊的一间封存三年的库房门被打开，呛人的灰尘扑而而来，里面不是报帐所填的木料，而是十桶火油。
&esp;&esp;三刻钟后，城南集市一间房伢都瞧不上的半废屋，房梁和窗棂都半支楞着，里面发现了五桶火油和一辆马车。
&esp;&esp;守在这两处屋外的，正是文家护卫。
&esp;&esp;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发现私藏火油、铳和盔甲的地点与传来的资料完全相符，各家护卫封住各门，禁止人随意进出。
&esp;&esp;申丞看似不动声色，后背的内衫早就湿透了。
&esp;&esp;临近傍晚时，资料上所有的库房都已经被找到，全城各门还发现了身份不明的可疑人物，无一放过。
&esp;&esp;归城的百姓们只是觉得各门检查有些严厉，其他的毫无影响。
&esp;&esp;夜幕降临时，全城排查完毕，无一遗漏。
&esp;&esp;但事情远没结束，因为抓到的身份不明者，拒绝承认是这些物品的主人，只能暂时收押在看管森严的大牢里。
&esp;&esp;申丞坐在官椅上，手指捏着纸页的右下角，来回搓成了卷边。
&esp;&esp;易师爷高强度运转了一整天的大脑，现在已经宕机走不动了，问：
&esp;&esp;“申大人，能不能再来一缸咖啡？”
&esp;&esp;“不行，”申丞很自然地接话，“魏通事嘱咐过，此物只能应急用，不能连喝两罐，有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