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40章
&esp;&esp;谢观澜又来找偃珩了。
&esp;&esp;那日在小院门口,他等了一早上,就发现三大派和回春谷,包括鬼修那边竟然都顺应人族的作息,赶在初一一大早派了人过来。
&esp;&esp;小院门口的人越来越多,院子里面却始终空无一人。
&esp;&esp;直到日头高升,谢观澜实在没忍住去把隔壁的顾清风揪了出来,想让他去敲门,这才知道,傅寒灯在大年夜里,便带着他的兰尊跑了……
&esp;&esp;他带着兰尊跑了。
&esp;&esp;他竟敢带着兰尊跑了!!!
&esp;&esp;即便时隔半年,谢观澜想起这件事,心里还是仿佛憋了一口气。
&esp;&esp;他一路来到遗匠盟在落星城的落脚点,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走入偃珩所在的院落,重重在对方摆好的棋局前坐下,道:“你还有心思下棋?!”
&esp;&esp;偃珩看也没看他一眼。
&esp;&esp;上次谢观澜来的时候他在看书,谢观澜质问他怎么还有心思看书,上上次谢观澜来的时候他在绘制新器的图样,谢观澜质问他竟然还有心思炼器……
&esp;&esp;他神色平静地将新的棋子摆上去,道:“你们那边有消息了?”
&esp;&esp;“要是有消息的话我就不会来找你了!”谢观澜怒道:“肯定是兰尊帮了他,否则他不可能躲得这么痛快!大半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esp;&esp;“那就说明他至今都未结婴。”
&esp;&esp;偃珩已经看过下界九州的舆图,遗匠盟在九州各有落脚点,只是绝大部分都集中在焚寂洲、朱明洲、和中岳洲这边,但天下修真城共三百七十三座,每个城中都有遗匠盟的炼器师,只要傅寒灯没出九州,即便在最偏僻的地方结婴,最多五日,遗匠盟也一定能够接到消息。
&esp;&esp;“可他若不结婴,我们就不可能找到他的踪影,若他结婴,万一他想不开要跟兰尊结本命契……”
&esp;&esp;偃珩终于朝他看了过来。
&esp;&esp;谢观澜脸色扭曲了一下,强行把那股不安压下去。
&esp;&esp;偃珩却若有所思:“即便结契,绑上的也不过是他自己的命,旁人只要杀了他,那剑依旧还是无主之物……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esp;&esp;谢观澜一时没有说话。
&esp;&esp;偃珩不知道傅寒灯和悬铎的根源,可谢观澜却很清楚。
&esp;&esp;只要那点碎片与悬铎续上关系……兰尊就再也藏不住了。
&esp;&esp;他直接起身,道:“罢了罢了,若有消息你我及时互通……”
&esp;&esp;准备走人的时候,却忽然有一道尺令破空而来,谢观澜看了一眼偃珩,下意识想取令离开,偃珩却动作比他更快,一掌激发了那枚尺令中的讯息。
&esp;&esp;一道急声立刻响彻整个屋子:“苍梧洲断石岭现元婴法相,是傅寒灯,他结婴了!”
&esp;&esp;“这么快……”偃珩的话音刚落,人已经与谢观澜一道掠向了城门处,两人在空中对视,偃珩唇角微弯,道:“区区一道婴相,竟能让你如此紧张,看来你那观象之目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esp;&esp;“老怪物。”谢观澜骂了一声,两人的身影几乎同时掠过了界门阵,并同时落在了太阿剑派的传送阵法上——天剑峰是距离苍梧洲最近的传送点。
&esp;&esp;但阵法启动的时候,两人却同时发现了不对。
&esp;&esp;传送不了了。
&esp;&esp;偃珩:“……”
&esp;&esp;谢观澜:“……”
&esp;&esp;这很显然是太阿那边锁阵了。
&esp;&esp;两人几乎同时拂袖,一掌压在阵法上面,准备强行破锁。
&esp;&esp;太阿剑派,风渡壑看着阵法之上骤然爆发的强光,想起掌门师兄临走之前的吩咐,蓦地与其他同门一跃而起,同时向着阵中施压,道:“祖师如今可能就在苍梧洲,接下来会有更多人试图通过此阵,众弟子听令,锁死此阵,宁可毁之,也不能让旁人先我们一步见到祖师!”
&esp;&esp;话音落下,整座天剑峰都跟着轰然一震。传送阵与祖师当年留下护山大阵相连,锁阵一起,便如同整座山峰都一并压了下来。
&esp;&esp;在偃珩与谢观澜出手的时候,后方的温景行和郑云舒,包括出关不久的神游期城主,都一并赶了过来。
&esp;&esp;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发现了太阿的意图,也同时朝着传送阵施压。
&esp;&esp;郑云舒屏息看着这一幕。
&esp;&esp;前段时间她和温景行一起回了山门,才从师门议事之中意识到那小院里的人极有可能是那把剑的主人,他们反复回放着小舟破阵的留影,郑云舒每看一次,都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单手支额,神色懒散地将手放在地脉上方的兰摧玉。
&esp;&esp;那个时候,她只感觉脑子嗡嗡作响,所有一切想不通的事情,似乎都在一瞬间有了解释。
&esp;&esp;什么近道之人,什么天赋异禀……他根本就是万千道统尽头的唯一……
&esp;&esp;因为她是凌霄剑派中唯一与那人有过交集的人,师门便派她初一早上与六师叔一起前往小院,可到的时候,量天阁早已羽化的师祖谢观澜已经冷着脸守在门口。
&esp;&esp;琅华姐弟双骄跟着现身,太阿也派出了风渡壑和祝秋池带了东西过来,小院门口一下子站了上百号人,那个时候,郑云舒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知道,那个人对于整个修真界来说代表了什么……
&esp;&esp;而现在,傅寒灯在断石岭结婴的消息刚刚传过来,太阿剑派的传送阵就已经围满了人。
&esp;&esp;一时竟没有人再说任何废话,同时朝着传送阵施压,想要抄近路赶到苍梧洲。
&esp;&esp;太阿是距离苍梧洲最近的门派,他们的消息一定更加提前,说不准,此刻已经出发去断石岭了……
&esp;&esp;“此阵怕是不好破。”半刻钟后,城主温景昭忽然开口,道:“天剑峰有悬铎当年镇压天缺留下的剑息,太阿既然已经锁阵,此刻一定会用上所有的手段……不若放弃此传送阵,改传琅华,他们是距离苍梧洲第二近的地方。”
&esp;&esp;周围正在帮忙破阵的琅华弟子:“……”
&esp;&esp;有人先一步冲向琅华传送阵,也有人依旧留在此处,若从琅华去苍梧洲,至少要多耽误天。
&esp;&esp;但很快,琅华阵法那边就传来声音:“琅华也锁阵了!!”
&esp;&esp;又有人道:“婆娑城也锁阵了!!”
&esp;&esp;“还有大泽洲的停云城——”
&esp;&esp;“昆吾洲的穿云渡……所有人都把自己占据的近路全部封了!!”
&esp;&esp;四周人声乱成一团。
&esp;&esp;原本还想着观望一二的人,这时候也都彻底坐不住了。有人继续死命轰击太阿阵盘,有人转身就朝其他的大阵掠去,还有人已经开始翻舆图、查废弃旧阵与跨洲私路。
&esp;&esp;偃珩跟谢观澜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皆沉了下来,下一瞬,竟同时抬手,准备强行撼阵——
&esp;&esp;其他人跟着效仿,准备做最后一击。
&esp;&esp;小舟破阵之事已经在整个修真界发酵了太久,所有有头有脸的门派与城池,必然都会接到相应的消息,哪怕他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一定会有样学样,先封路以占先机。
&esp;&esp;若是所有近路全都被断,他们就只能靠法器飞过去了,可从落星城去苍梧洲,即便用上最快的飞行法器,昼夜不停,也至少要一个月。
&esp;&esp;鬼知道傅寒灯接下来要跑去哪。
&esp;&esp;……
&esp;&esp;婴相落成的那一刻,傅寒灯其实没有想太多。
&esp;&esp;他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兰摧玉,刚要张嘴说什么,兰摧玉却先一步开了口:“你差点入魔了知不知道?!”
&esp;&esp;“……”傅寒灯当然也知道自己之前有些凶险,幻境中的一切还在脑海之中沉浮,开始的惊惶、无力、被夺走的恐惧,一一浮现于眼前,可最终的落点却依旧是……
&esp;&esp;那个没来得及深入的吻。
&esp;&esp;那是……兰摧玉本人,在回应他。
&esp;&esp;他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有些酥,有些麻,有些紧张,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与酸涩。
&esp;&esp;心口也莫名热热的。
&esp;&esp;他下意识笑了一下,脸又有点微微发红。
&esp;&esp;兰摧玉一脚朝他踢了过去,傅寒灯只好道:“是,谢谢兰……”
&esp;&esp;他一时不确定应该怎么称呼兰摧玉才合适。
&esp;&esp;幻境中的一切,兰摧玉到底还认不认……
&esp;&esp;“好不容易结婴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兰摧玉直接翻下了玉床,道:“帮你护法那么久,本尊也累坏了。”
&esp;&esp;顺势爬入自己床帐子里,傅寒灯竟也缓缓跟了上来,兰摧玉感受着身后的动静,又朝里面缩了缩,直接拉高被子盖住了脑袋。
&esp;&esp;傅寒灯轻轻躺在了他身边。
&esp;&esp;魔幻境之中刀兵之声重新浮现于脑海,可身侧那一团温热,却像是终于将他从那团乱象之中拉了出来。
&esp;&esp;兰摧玉……选的人是他。
&esp;&esp;兰摧玉吻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esp;&esp;他思索着,身体却逐渐越来越放松。
&esp;&esp;元婴落成,他的神识增长到了将近百里,经脉之中是浩瀚的灵力,这一刻,他终于有种勉强可以护住身边人的感觉了。
&esp;&esp;但这一觉却并未能睡太久。
&esp;&esp;毫不知情的金岫门是第一波来到断石岭的人,方仲严带了厚礼,由郑守拙上前一步,远远拱手道:“在此结婴的前辈,金岫门备了厚礼,特来恭贺前辈结婴成功。
&esp;&esp;“我等并无窥探之意,只是结婴异象照彻百里,实在叫人心生敬意,我等斗胆想来结个善缘。”
&esp;&esp;“若前辈不愿见客,我等便将贺礼放在此处,这便退下,绝不多留。”
&esp;&esp;他顿了顿,又将姿态放低了半分,道:“金岫门在苍梧洲尚有几分薄面,前辈若日后有意在此落脚,或有需要我等行个方便之处,也尽可吩咐。”
&esp;&esp;他保持着拱手的姿势,静静等了几息。
&esp;&esp;傅寒灯缓缓从床上睁开了眼睛,偏头看向身畔的兰摧玉,似乎还在睡,全然没有被外面的声响惊扰半分。
&esp;&esp;他果然不太喜欢经常开着神识。
&esp;&esp;他坐起身,身影已经瞬间遁出洞府,嗓音冷淡:“几个月前,你们有位金丹长老便是死在此处。”
&esp;&esp;方仲严微微凝重,郑守拙却是怔了一下,道:“竟然还有这层旧账,倒是我等来得冒昧了。”
&esp;&esp;他立即更加恭谨:“门中出了这等不知死活的东西,叫前辈见笑了,既然是他冒犯在先,自然是死有余辜,金岫门上下绝无二话。”
&esp;&esp;“我等今日前来,也只是想跟前辈道贺,若前辈不弃,我等愿意再加厚礼,权当给前辈赔不是了。”
&esp;&esp;傅寒灯站在洞府处,微微抬眸,神识扫过外面一干人的面孔,他自然看得出来这里面是有元婴的,而这位金丹圆满,比上次来的那个更加圆滑,金丹也结得更好。
&esp;&esp;法相之事是不可能瞒得住的,如今这些人并未见过兰摧玉,他也没必要与人结仇。
&esp;&esp;神念一动,人已经直接在废矿之上现身,挥手将玄砂印丢了回去,郑守拙接在手中,听他道:“既然你金岫门有心结善缘,那前番之事便到此为止。”
&esp;&esp;“贺礼便做赔礼留下,我也无意与苍梧诸派过多牵扯,若无其他事,便都退了吧。”
&esp;&esp;方仲严神色间掠过一抹惊讶。
&esp;&esp;他初见那道法相之时,只觉得冷酷威严至极,好似连劫雷都给压退了几分,猜测这修士怕是个极不好说话的。可如今真见了面,却还是第一次见到,结婴修士竟不借势多要好处,轻轻揭过旧账不说,连拿走的法宝都退了回来。
&esp;&esp;他越过郑守拙走了上来,道:“道友行事有度,倒叫方某心生敬意,实不相瞒,我等来时,其实也存了几分试探之意。先前那桩旧账摆在那里,谁都怕道友结婴之后,顺手来与我金岫门算上一笔。”
&esp;&esp;“……”郑守拙忍不住瞪他一眼,像是希望他能马上闭嘴。
&esp;&esp;方仲严却像没看见一般,只继续道:“可如今见了面,方某才知道,是我们小人之心了。”
&esp;&esp;“我乃金岫门掌门方仲严,忝居元婴之列。若来日道友有意,我们再正式认识一番。”
&esp;&esp;他递出了一枚留有神识印记的传讯名帖,傅寒灯也有些意外,未料这掌门竟然如此爽利。
&esp;&esp;他拂袖收了,也有礼道:“在下傅寒灯。”
&esp;&esp;这个名字一出,方仲严和郑守拙都怔了一下,还是郑守拙道:“敢问阁下,可是跟量天阁与遗匠盟有什么仇怨?”
&esp;&esp;傅寒灯这段时间一直闭关修炼,尽管并不知道外面的具体传闻,但也清楚谢观澜和偃珩不会善罢甘休,他略凝重地点了点头,体内灵息却已经无声涌起。
&esp;&esp;若这两人突然变脸,他必不会心慈手软。
&esp;&esp;“傅兄这段时间正值紧要关头,只怕有所不知。”方仲严竟然直接改了口,道:“我们近日在苍梧洲,发现有量天阁弟子暗中打探你的下落,此处虽然隐蔽,可这结婴异象毕竟藏不住,傅兄若是惹了那些大门派,还是尽早离开此处为好。”
&esp;&esp;郑守拙也跟着点头。
&esp;&esp;两人将那礼递过来,傅寒灯这才发现,那竟是一盒子灵光闪闪的上品灵石。
&esp;&esp;金岫门,是开矿的……?
&esp;&esp;从废矿离开之时,方仲严忍不住好奇:“你说,这位傅兄弟,是怎么惹了那两大派?”
&esp;&esp;郑守拙摇了摇头,道:“但他都躲到断石岭来了,只怕遇到的不是什么小事。”
&esp;&esp;兰摧玉醒来的时候,傅寒灯和傀儡一起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床头放着一个硬邦邦的盒子,兰摧玉伸手戳了戳,嗓音闷闷:“什么东西。”
&esp;&esp;傅寒灯一直留意他这边的动静,听到声音便笑,道:“打开看看。”
&esp;&esp;兰摧玉又戳了戳,神色困困恹恹的,显然是没什么动力打开。
&esp;&esp;傅寒灯只好隔空给他开了盒子。
&esp;&esp;兰摧玉一怔,下一瞬,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直直看着里面布灵布灵的东西,喃喃道:“哪里来的?”
&esp;&esp;“有个门派过来跟我交好。”傅寒灯正在挑着书架上的书,挨个往灵府里面塞,道:“若早知道修为高了还有这样好的事情,我便早些加紧修炼了。”
&esp;&esp;兰摧玉已经直接倒出来,一枚一枚地数了起来,很快,他便惊喜地道:“五,五十枚,傅寒灯!五十枚!!上品灵石!!!”
&esp;&esp;傅寒灯忍俊不禁,兰摧玉已经抓着那灵石跳下床,道:“哪个门派,这么有钱,这么懂礼数……都够我们换个更好的炼丹炉了!!!”
&esp;&esp;傅寒灯已经走过来,迎面勾着他的腰重新放回床上,用帕子擦了擦他沾了灰尘的脚掌,一抬眼,就发现兰摧玉已经重新扑入了那堆灵石中间,还在用力吸气:“傅寒灯,傅寒灯你要再努力一点,赚更多的灵石,以后我们就再也不愁钱花了……”
&esp;&esp;“好。”傅寒灯思索着,悄悄看了一眼兰摧玉,眸色暗了暗,道:“九州边界有一座城,名沉沙……马上要过七夕节了,我想带你去看花灯。”
&esp;&esp;“七夕节?”兰摧玉一边拨弄着那些灵石,一边道:“那是什么节?”
&esp;&esp;“……”他连这个都忘了。傅寒灯坐在床上,伸手抚了抚他乱糟糟的头发,道:“是凡间一个专门拿来热闹的日子,那一日,街上灯很多,人也很多,若是关系亲近,通常也会一起去放河灯……祈愿长长久久,圆圆满满。”
&esp;&esp;兰摧玉终于蹭够了,开始把灵石重新放入盒子里,道:“跟过年一样么?”
&esp;&esp;“差不多。”傅寒灯也欺身过去,半压在兰摧玉身边,挨个将灵石朝里面放。
&esp;&esp;兰摧玉的身上罩着他的身影,放灵石的动作稍稍顿了顿,傅寒灯的手已经轻轻握住他的,指腹蹭过他柔软的指节,道:“你之前说,要跟我结本命契的事情?还做数么?”
&esp;&esp;兰摧玉下意识扭了一下,傅寒灯稍微让了让身体,兰摧玉一转过来,就发现这个姿势好像更奇怪了。
&esp;&esp;像极了幻境之中,红帐子里的那一幕。
&esp;&esp;只是当时傅寒灯的神色是渴望的,犹豫的,甚至是忐忑的,此刻却好像破了什么迷障似的,只剩下一种安静却又不容回避的认真。
&esp;&esp;像是有一种念头,在他心中变得坚定、执拗、清晰。
&esp;&esp;兰摧玉抿了抿嘴,不知为何,竟然有种被他压制的感觉,他色厉内荏地睁大眼睛:“你,你盯着我干什么?!”
&esp;&esp;“……”傅寒灯似乎拿他没办法,重新将人抱起来,他先把那半盒子灵石放在他怀里,看兰摧玉又板着脸朝里面捡外面的,便轻声道:“我知道,我现在确实还不够……只是,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突破神游,你要不要帮我看看?”
&esp;&esp;他一边说,一边试探地拿起兰摧玉的手,缓缓按向自己的腹部。
&esp;&esp;“到底怎么样,才可以真正站在你身边?”
&esp;&esp;兰摧玉的手指,忽然轻轻缩了一下。
&esp;&esp;他看着傅寒灯温和而坚定的面孔,表情又有了那种不想露怯的生气,“你……”
&esp;&esp;他想说,你以为你是谁,本尊不想要你,随时可以把你换了!
&esp;&esp;可这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你若是,带本尊去看好看的花灯,把本尊哄高兴了……本尊自然会考虑跟你结契。”
&esp;&esp;他接着又哼哼唧唧:“莫不是那花灯根本就不好看,你没信心,才要让本尊赶快给决定。”
&esp;&esp;说到最后,他微微扬起了脸,十分挑衅地看着傅寒灯。
&esp;&esp;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挑衅什么。
&esp;&esp;傅寒灯又笑了起来,脸一下子朝他凑过来。
&esp;&esp;兰摧玉下意识以为他想报幻境里面那一亲之仇……
&esp;&esp;却只是被他拿脸用力挤了挤脸蛋。
&esp;&esp;傅寒灯低声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沉沙城……”
&esp;&esp;“看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