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35章
&esp;&esp;一杯温水落在面前茶几上，“喝口水。”
&esp;&esp;江檀低着头不动。
&esp;&esp;相如澜在他身边坐下。
&esp;&esp;相如澜见过江檀那对父母。
&esp;&esp;五年前，江檀的画拍出高价，上了新闻。
&esp;&esp;夫妻俩跑到画廊，还想再努力一次，认回这个功成名就的儿子。
&esp;&esp;当时，相如澜正陪在江檀身边，举着香槟，与藏家言笑晏晏。
&esp;&esp;彼时还是小助理的石菲紧张地跑来，在他耳边小声说：“老师，外面有两个人，说他们是江老师的父母。”
&esp;&esp;相如澜余光快速瞥了眼江檀。
&esp;&esp;江檀面上笑容盈盈，整张英俊的脸几乎是在发光，这是他人生的光辉时刻。
&esp;&esp;相如澜当机立断，找了个借口离席，出去见那两人。
&esp;&esp;事后，江檀暴怒。
&esp;&esp;那是相如澜鲜见的，江檀生气的样子。
&esp;&esp;“为什么要理会他们？”
&esp;&esp;“我只是想解决问题。”
&esp;&esp;“解决问题？”
&esp;&esp;江檀冷笑一声，“你根本不了解他们那种人，一旦得逞一次，就会像蚂蟥一样，永远缠着你不放。”
&esp;&esp;相如澜从来没见过江檀那样的表情，带着轻蔑的自嘲，说的是别人，可好像更难受的那个人却是他自己。
&esp;&esp;相如澜上前，轻轻抱住他，“江檀，他们没有要钱，只是来恭喜。”
&esp;&esp;江檀僵立不动，隔了很久，双臂死死抱住相如澜，额头靠在相如澜肩膀，泪水一滴滴落在他颈边。
&esp;&esp;那种灼热的温度，让相如澜现在想起，都还会隐隐作痛。
&esp;&esp;那是江檀一生最大痛楚，他爱他，所以，连他的痛苦也一并接受。
&esp;&esp;相如澜视线落在江檀手上，他双手绞得死紧，十指咯咯作响。
&esp;&esp;相如澜伸手，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去。
&esp;&esp;柔软微凉的温度令江檀浑身一颤，他看到那枚与他配对的指环。
&esp;&esp;江檀忽然侧过身，双臂搂住相如澜的腰，整张脸深深地埋在相如澜腹前，相如澜手掌转落到他发顶，轻轻抚摸。
&esp;&esp;渐渐的，相如澜感觉到江檀在颤抖，他抚摸的动作变慢，也抬起双臂，搂住江檀宽阔肩膀。
&esp;&esp;相如澜低头，让自己的气息靠近江檀，“你做什么选择，我都陪你。”
&esp;&esp;温热触感传到颈后的瞬间，江檀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勒住相如澜腰的手臂用力收紧，随即那灼热的温度，跨越五年，落在相如澜腹间。
&esp;&esp;银色宾利朝着城市一角驶去。
&esp;&esp;江檀坐在副驾驶，靠着车窗，单手挡住脸。
&esp;&esp;每一个红灯停下，相如澜就把自己的手递过去，江檀握住他手，举到唇边，咸咸地吻，他要这点肌肤气息，才能支撑得下去。
&esp;&esp;医院走廊雪白，江檀行至拐角处，又停下脚步，声音嘶哑，“我不想过去。”
&esp;&esp;相如澜手由他握着，也一起停下，他望着江檀紧绷的脸，“不想过去，就在这里等也可以。”
&esp;&esp;“我恨他们。”
&esp;&esp;“他们抛弃你，你有理由恨他们。”
&esp;&esp;“他要死，我的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
&esp;&esp;“因为你对他们有过期待。”
&esp;&esp;江檀紧紧抓着相如澜的手，眼眶发红地望着他。
&esp;&esp;相如澜眼也红了，目光温柔，“这并不代表你软弱。”
&esp;&esp;江檀再一次抱紧他。
&esp;&esp;相如澜手掌轻抚他的肩头。
&esp;&esp;两人止步于病房之外。
&esp;&esp;病房内，浅蓝色隔帘罩住一张小小病床，透出几个影子。
&esp;&esp;江檀面上一丝表情也无，抓着相如澜的手很用力。
&esp;&esp;片刻之后，里头哭声大作，相如澜手掌一紧，江檀转过身，拉着他快速地走。
&esp;&esp;医院走廊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江檀拉着相如澜一直走到安全通道，用力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转身将相如澜抱住。
&esp;&esp;相如澜回抱住他，颈侧丝丝灼热烫了皮肤，他眼中也不由泛出热意，江檀手臂更加用力，相如澜听到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哽咽，双臂也同样用力回抱住他。
&esp;&esp;过了许久，江檀才松开相如澜，他低着头，沙哑地说：“我想回家。”
&esp;&esp;一路无话，驶上熟悉道路，相如澜思绪万千。
&esp;&esp;车停下，相如澜看向江檀，江檀脸上泪已擦干，神色木然，感觉到相如澜的视线，他才转过脸，抓住相如澜的手，目光乞求，“别走。”
&esp;&esp;相如澜：“我不走。”
&esp;&esp;再回到这个曾经的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
&esp;&esp;屋内陈设没有任何变化，相如澜看着那组画，心头一刺，视线掠过，牵着江檀的手上楼。
&esp;&esp;“洗个澡，换上舒适衣服，我陪你说话。”
&esp;&esp;江檀坐在浴缸沿上，双手抓着相如澜的手，仰头，“你会不会突然离开？”
&esp;&esp;“不会，”相如澜回握住他的手，“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esp;&esp;江檀垂下睫毛，将相如澜手掌捧到唇边，一滴泪水碰到手背，一直烫到相如澜的心脏。
&esp;&esp;江檀瘦了。
&esp;&esp;他一直规律健身，一身练得很漂亮的肌肉变得单薄，手长脚长地坐在浴缸里，落拓又可怜地垂着脸。
&esp;&esp;相如澜坐在浴缸边沿，帮他洗头发。
&esp;&esp;“这几年，他们一直都跟我有联络。”
&esp;&esp;“他们又生了个儿子，很健康。”
&esp;&esp;相如澜手上动作顿住，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江檀，语言在这一刻实在太苍白。
&esp;&esp;“如澜。”
&esp;&esp;江檀抬手，抓住相如澜沾满泡沫的手，“我只有握着你的手，才能说服自己，被抛弃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我遇见了你。”
&esp;&esp;相如澜心头发颤，手滑腻腻地往下坠，话太沉重，他无力去接。
&esp;&esp;江檀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数次，江檀始终没有理会，相如澜想过去拿，被江檀抓住手拦住。
&esp;&esp;“别管。”江檀语气冷漠。
&esp;&esp;相如澜不知道这几年江檀到底与他父母之间关系如何，看江檀今天的反应，至少也不是毫无感情。
&esp;&esp;相如澜没有强迫他，“水凉了，起来吧。”
&esp;&esp;手机留在浴室，江檀穿上睡衣，站在床边，相如澜替他吹头发，江檀依恋地把双手搭在相如澜腰上。
&esp;&esp;他一刻也离不开相如澜，尤其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
&esp;&esp;吹干头发，相如澜让江檀躺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esp;&esp;江檀摇头，他抓住相如澜的手，“别离开我的视线。”
&esp;&esp;相如澜在床边坐下，他望着江檀瘦削许多的脸庞轮廓，心头生出怜意，这是他爱了十六年的人。
&esp;&esp;“睡吧，什么都不要想，”相如澜做出保证，“我不会走。”
&esp;&esp;江檀双眼定定地看着相如澜，还是不肯闭上眼睛。
&esp;&esp;相如澜也只能由着他，肩膀靠在一旁。
&esp;&esp;江檀看着他垂落下的长发，眼神怅惘，喃喃：“如澜，别离开我，好不好？”
&esp;&esp;相如澜知道江檀说的不止今天，那样的承诺，他做不到，所以，只能选择沉默。
&esp;&esp;江檀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的回答，不由苦笑，“你连骗一骗我都不肯吗？”
&esp;&esp;“欺骗没有意义，”相如澜终于开口，“江檀，我不会离开你，”江檀眼睛猛然亮起来，相如澜却又接着说，“我愿意做你一生的朋友。”
&esp;&esp;江檀脸色骤然变得难看，相如澜很不想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还让江檀更难过，但是他真的不想也不能再退回去。
&esp;&esp;回到原点，未来，只会更加伤人伤己。
&esp;&esp;“江檀，”相如澜轻声说，“我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保护你，在你需要我的时候陪伴你。”
&esp;&esp;江檀扯了扯嘴角，“就像你对所有看重宇未岩的艺术家那样。”
&esp;&esp;“不，你永远是特别的。”
&esp;&esp;江檀神色复杂，他看着相如澜，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眼底又泛起了红，“如澜，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温柔还是残忍。”
&esp;&esp;相如澜望着他，“江檀，我只是诚实。”
&esp;&esp;对他，对自己，对两人的关系，都选择诚实。
&esp;&esp;四目相对，他们这一瞬间，竟终于奇异地同频。
&esp;&esp;在一起这么多年，看似无比恩爱合拍的他们，彼此之间到底有过多少谎言？
&esp;&esp;相如澜隐瞒了他对闻铮的心动。
&esp;&esp;江檀隐瞒了他和亲生父母的联系。
&esp;&esp;这些都还只是冰山一角。
&esp;&esp;十六年来，他们真的完全了解彼此吗？
&esp;&esp;手机嗡嗡震动，打破了房间凝滞氛围。
&esp;&esp;江檀顺着声音，目光慢慢看向相如澜的西服口袋。
&esp;&esp;相如澜面色镇定，心跳却是陡然加速。
&esp;&esp;事发突然，相如澜都快忘记，在公寓门口，江檀抢了他的电话，变相宣誓主权。
&esp;&esp;如果不是因为江檀家里的事，两人大概率会吵起来。
&esp;&esp;手机震动不停，江檀淡声：“怎么不接？”
&esp;&esp;相如澜瞥了他一眼，江檀脸色很差，各方面的。
&esp;&esp;相如澜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悄悄松了口气，神色如常地在江檀目光中接起。
&esp;&esp;“喂，老史。”
&esp;&esp;史文泰中气十足地大笑，“如澜，我收到报名表了，多谢你捧场。”
&esp;&esp;“哪的话，大家互相捧场。”
&esp;&esp;两人寒暄了几句，相如澜挂了电话，江檀看过来，“史文泰？”
&esp;&esp;“嗯。”
&esp;&esp;相如澜没细说，看向江檀，“我帮你把手机拿进来？”
&esp;&esp;片刻之后，江檀低垂下眼，默许。
&esp;&esp;相如澜知道他心情已稍稍平复，从浴室里拿回手机，上面有无数未接来电与信息。
&esp;&esp;“要我帮你回吗？”相如澜拿着手机站在床边。
&esp;&esp;江檀一言不发地从他手中接过手机，起身去浴室打电话。
&esp;&esp;空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相如澜盘起手，长长地舒了口气。
&esp;&esp;踱步到窗前，相如澜看着窗外夜色，重新拿出手机察看，闻铮被挂电话后，没再打来。
&esp;&esp;他不该招惹他的。
&esp;&esp;无论是出于什么维度的考虑，相如澜都应该离闻铮远远的。
&esp;&esp;为了闻铮的前途，也为了他自己的良心，他能给闻铮什么呢？他什么都给不了他。
&esp;&esp;相如澜收起手机，深深地低下头。
&esp;&esp;可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重又涌上心头。
&esp;&esp;眼中渗出一点热意，相如澜转头，硬生生又憋回去。
&esp;&esp;江檀从浴室出来，见相如澜侧着脸，身影单薄地站在窗前，不由上前从背后将人抱住。
&esp;&esp;相拥的瞬间，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彼此都有了取暖的温度，可为什么还会觉得孤独？
&esp;&esp;相如澜收起自己的情绪，低声：“怎么样？”
&esp;&esp;“我明天过去一趟。”
&esp;&esp;“要我陪你吗？”
&esp;&esp;江檀犹豫片刻，靠在相如澜肩膀的轻摇了摇下巴。
&esp;&esp;“江檀，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跟他们有联络？”
&esp;&esp;江檀沉默了许久，缓声：“如果他们像你的父母一样体面，我绝不会瞒你。”
&esp;&esp;相如澜不理解，“你明知道，我不会在意那些。”
&esp;&esp;如果他在意江檀的出身家世，当初就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
&esp;&esp;“可是我在意。”
&esp;&esp;江檀声音又沉又哑，“如澜，我在意。”
&esp;&esp;相如澜隐隐从江檀的语气中感觉到什么，他试图转头去看江檀脸上表情，却被江檀靠来的脸颊力道阻止。
&esp;&esp;江檀的脸颊很热，那上面还残留湿意，让相如澜不忍心再多追问。
&esp;&esp;过了许久，江檀说：“今晚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esp;&esp;“你的睡衣，我平常都有认真打理，”江檀脸埋到相如澜后颈，“就今晚，好吗？”
&esp;&esp;时隔几个月，再睡一张床，相如澜心绪复杂难言。
&esp;&esp;相如澜侧睡，江檀在他身后，手脚并用地抱着他，像是小孩子抱着自己失而复得，心爱的洋娃娃。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恍恍惚惚间，相如澜听到一声朦胧而模糊的“如澜”，他回头，却是睡梦中的江檀正在梦呓。
&esp;&esp;相如澜心头揪紧，抬手用袖子轻轻抹去江檀额角的冷汗。
&esp;&esp;他动作很轻，可还是惊醒了江檀。
&esp;&esp;“如澜——”
&esp;&esp;江檀急切地喊了一声，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面孔满是慌乱，在看到怀里的人时，那种失魂落魄的恐惧才慢慢如潮水般消退。
&esp;&esp;相如澜见状，嘴唇颤动，江檀的吻落在他额头时，他根本无力闪躲。
&esp;&esp;“如澜……”
&esp;&esp;江檀低低地一声，相如澜看到他眼角渗泪，终于还是转过身，面对面，抱住这个曾经的爱人。
&esp;&esp;“我在这里，”相如澜柔声说，“没事，别怕。”
&esp;&esp;江檀抱紧他，将脸颊贴着相如澜的，他无声地说，如澜，我爱你，别离开我。
&esp;&esp;相如澜感受着江檀的气息颤动，他仿佛听到江檀心声，心头绞痛，亦无声地作答，江檀，对不起。
&esp;&esp;一夜未得好眠。
&esp;&esp;江檀惊醒了数次，在相如澜的安抚下才又重新睡去。
&esp;&esp;天蒙蒙亮时，江檀起床洗漱，相如澜要跟着起来，被他按回床上。
&esp;&esp;江檀又吻在他额间，“睡吧，昨晚辛苦你了。”
&esp;&esp;“你一个人可以吗？”相如澜不无担忧地问。
&esp;&esp;“我没事，”江檀握了下他的手，他们的戒指碰在一起，“在家等我回来，好吗？”
&esp;&esp;江檀眼中布满血丝，声音也还嘶哑，他那样状态，相如澜说不出拒绝的话。
&esp;&esp;他仍然‘爱’着江檀，不会在这种时刻‘抛弃’他。
&esp;&esp;“好，”相如澜回握了下他的手，“我叫司机来送你，你别自己开车。”
&esp;&esp;相如澜站在卧室落地窗后，看着江檀上了后座，司机关上车门，这才略微放下心。
&esp;&esp;物伤其类，相如澜给家里父母去了电话，询问他们健康情况。
&esp;&esp;两位老人每年固定时间体检，身体十分健康，得知江檀家的事，连忙嘱咐相如澜白事的各种注意事项。
&esp;&esp;挂了电话，相如澜依然心绪难平。
&esp;&esp;死亡，无论是精神的，还是肉-体的，都是那样猝不及防。
&esp;&esp;家里的工作室，和相如澜离开时一模一样。
&esp;&esp;相如澜坐下，手指抚过桌面，桌上一粒灰尘都没有。
&esp;&esp;靠在熟悉的椅子里，看着周遭熟悉的格局，相如澜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罗朗今天回国，相如澜派石菲去接。
&esp;&esp;“我替他约了艺美的周刊访问，提纲过两天就会发给他，让他准备一下，你来把关。”
&esp;&esp;“我？老师，终稿不用发给你确认？”
&esp;&esp;“不用，有问题张汀白会再跟我联系，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也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esp;&esp;“谢谢老师。”
&esp;&esp;石菲领会到相如澜栽培的意图，“我一定会好好做。”
&esp;&esp;“嗯，去吧。”
&esp;&esp;相如澜刚要挂电话，那头石菲连忙叫住他，“老师，闻铮刚才来找过你，他好像有事要跟你说。”
&esp;&esp;相如澜呼吸一顿，“我知道了。”
&esp;&esp;挂断电话，相如澜静坐了许久。
&esp;&esp;他至少，该给闻铮一个交代。
&esp;&esp;喉结缓慢滚动，相如澜找到通讯录上的名字，凝视很久，电话拨过去，几乎是立刻接通。
&esp;&esp;两边呼吸沉沉地交织在一起。
&esp;&esp;这次，闻铮先开口，他说：“老师，您没事吧？”
&esp;&esp;语气带着关心与担忧。
&esp;&esp;相如澜心头一暖，那股莫名其妙的委屈再度翻涌，他不得不用手指抵在鼻下，才能克制。
&esp;&esp;然而闻铮还是察觉到了，“老师？”
&esp;&esp;这一声呼唤，比刚才更紧张，掩饰不住的焦急。
&esp;&esp;他在担心他是不是给他带去了麻烦。
&esp;&esp;“昨天的事，对不起，”相如澜语气恢复平静，“我很抱歉，让你感受到了错误的信号，产生了困扰。”
&esp;&esp;闻铮沉默着，只有稍重的呼吸声，隔着手机，打在相如澜耳畔。
&esp;&esp;相如澜心下钝痛，他声音若空中游荡的丝线，轻轻的一声，“再见，闻铮。”
&esp;&esp;没给闻铮说话的机会，相如澜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