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铁护甲
接下来的日子，李源将凝魂诀的修炼固定了下来。
每天晚上引灵诀修炼的间隙，抽出半个时辰做凝魂诀的神魂锻打。
压缩、舒展、再压缩、再舒展，循环往复。
入门之后每一次循环的强化幅度极小，但胜在和照魂镜、炼丹感悟、神魂淬凝三重永久词条叠在一起，日积月累的效果很扎实。
最直观的变化是感知。
气息铭记的捕捉范围又扩大了一圈，隐息敏察对恶意的感应灵敏度也提了一截。
制符时对灵力在符纸内部流向的感知更加精细，炼丹时对炉内药力状态的判断也更准了。
神魂强了，什么都跟着强。
上午教完韩青之后，李源出门去了紫渊商行。
手里提着一批成品符箓，照例送货。
韩掌柜在柜台后面翻账本，看到李源进来，将账本合上。
“来了。”
李源将符箓搁在柜台上。韩掌柜没有翻看，直接按最高档的价格算了灵石推过来。
李源收好灵石，没有急着走。
“韩掌柜，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翠心莲、九转灵芝、紫府玄液，你这边有渠道能拿到吗？”
韩掌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李源一眼，将手里的账本搁到柜台下面，直起腰来。
韩掌柜没有追问用途，客户要什么东西自有他的理由，多问是忌讳。
“这三样东西，市面上能买到，但不常见。”
“翠心莲偶尔有散修从秘境或者深山老林里带出来，品相参差不齐，价格也不稳定。”
“好的时候一千二百灵石就能拿到，贵的时候一千五往上。但不是你想买就有的，得等等。”
第二根手指。
“九转灵芝更麻烦。五十年份以上的才有用，百年份的效果最好。这东西长得慢，出产地就那么几处，大宗门和大家族的人盯着，散修手里流出来的很少。”
第三根手指。
“紫府玄液倒是相对好找一些，坊市里几家大的药材商行偶尔有存货。但纯度差别很大，低纯度的便宜但效果打折扣，高纯度的贵而且抢手。”
他将手收回来，搓了搓下巴。
“三样加在一起，你得准备至少三千灵石。品相都要好的话，四千打底。”
这些李源之前打听过，韩掌柜说的和自己了解的差不多。
“紫渊商行的渠道能帮忙收吗？”
韩掌柜摇了摇头。
“紫渊商行做的是符箓和常规灵草的生意，这种高阶药材不在我们的进货范围内。我可以帮你留意，有消息了告诉你，但主动去收的能力没有。”
他顿了一下，看着李源。
“这种珍稀物品的交易，走正常渠道很难凑齐。”
“什么意思？”
韩掌柜将声音放低了些。
“市面上流通的珍稀物品本来就不多。个人手里有好东西想出手，大多等时间走拍卖会。”
“拍卖会竞价，价高者得，哪怕抽成，卖家也能拿到更高的价钱。”
“自己卖反而价格低，不仅花时间，还容易被压价。”
他将手肘撑在柜台上，朝李源靠了靠。
“坊市里有大大小小的地下交易会，不定期举办，规模有大有小，都是元阳宗默许的。”
“很多物品会在那里出现，但来路不一定正当。”
“来路不正当？”
“有些是从劫修抢来的赃物，也有些是通过灰色渠道获取的。”
“再加上有不少好货，有些正经路子的也会在里面售卖。”
韩掌柜摊了摊手。“总之不问来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买卖双方都不留名。”
“你有地下交易会的引荐资格吗？”
韩掌柜笑了一下，摇头。
“我虽然在云阳坊市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但一直走的是正规渠道，和那边的人没什么来往。”
“能是能进去，但是没有引荐的资格。”
李源点了点头。
拍卖会和地下交易会。两条路都不是马上能走通的，但至少知道了方向。
“帮我留意着。翠心莲、九转灵芝、紫府玄液，有任何消息都告诉我。”
“没问题。”韩掌柜拍了拍柜台，“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李源出了紫渊商行，沿主街往回走。
几天后，手艺人圈子的第三次聚会。
周铁提前一天来打了招呼，说这次来的人比前两次都多，有几个新面孔。
当天傍晚，李源跟着周铁和沈越去了东街的茶楼。
二楼的包间和前两次一样，长桌铺着粗布，上面摆着各种交易物品。
来的人确实多了不少，将近三十号人，包间里有些挤。
李源刚进门就注意到了一个新面孔。
桌子东侧，一个五十来岁的修士占了将近一丈长的桌面，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东西。
法器配件、成品法器、矿石、灵草、丹药，种类繁杂，数量也多。旁边竖着几块木牌，上面写着价格和说明。
修为炼气九层。
在场的手艺人里修为最高的一个。
此人身材魁梧，手掌极大，指节粗壮。
炼器师。
他面前围了四五个人，正在和其中一个讨价还价。声音洪亮，说话直来直去。
“这把飞剑的剑胚是我自己锻的，灵铁含量不低于七成，你拿去随便验。六十灵石，不还价。”
对面那个散修犹犹豫豫地翻看着飞剑，最后还是掏了灵石。
李源沿桌边慢慢走过去，目光扫过这人摆出来的东西。
法器的做工确实不差。几柄飞剑、两面盾牌、一副护腕、三四件杂七杂八的小法器，品相都在一阶中品以上。
除了法器之外，还有大量的矿石和灵草，像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桌面另一头，竖着一块单独的木牌，上面求购各种珍惜丹药。
李源的目光在那块木牌上停了一下。
先在桌边转了一圈，买了几份灵草和一瓶矿粉，然后才走到那人面前。
“这些法器都是你自己做的？”
魁梧炼器师抬头看了李源一眼，点了点头。
“全是。从选矿到锻造到刻纹，一手包办。”
他拍了拍面前的桌面。
“卖完这批就不做了。”
“不做了？”李源看着他。
炼器师将手里一块矿石搁到桌上，搓了搓手指上的铁屑，叹了一声。
“得准备筑基了，虽然周围几个朋友都不建议我突破。”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明天要去买菜。
附近有人听见他说的话，也都把头转过来。
“有筑基丹没？”
李源看了一眼他桌上求购丹药的木牌。
“用不起。”炼器师摇了摇头，嘿了一声。
“筑基丹的材料你知道多贵。我攒了大半辈子，全砸进去也不够凑齐半份筑基丹的材料。”
“还有价无市。”
他将双手交叉搁在胸前。
李源看着他。
“不用筑基丹直接筑基，成功率多少？”
炼器师沉默了两息，又叹了一声。
“一成都不到。”
“失败的概率那么高，你还是要试？”
炼器师将手收回来，看了李源一眼。
“不试就一辈子卡在炼气九层。”
他将双臂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我今年五十三了。我大概还能活七八十年。听着不短，但修为不涨了，往后的日子就是慢慢变老、气血慢慢衰落，一天不如一天。”
他抬起右手，攥了攥拳，指节咔咔作响。
“筑基之后至少增加五十年寿元，同时剩余寿元翻倍。”
“而且我不想就这么放弃仙道，总得试试吧。”
“而且不用丹药突破未来潜力更大，说不定我气运逆天，能成呢。”
李源没有接话。
炼器师笑了一下，将手放回桌上。
“所以把能卖的都卖了，换成灵石和丹药，冲击筑基。”
他朝桌上那些法器和材料扬了扬下巴。
李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的目光从炼器师面前的法器上逐一扫过，手指习惯性地搭上了几件物品。
大部分没有反应。
扫到桌面最右侧的时候，一件不太起眼的东西引起了面板的反应。
一副甲胄。
说是甲胄有些勉强。
准确地说是一件贴身的护甲背心，用灰黑色的灵兽皮裁成，前后各嵌了一块巴掌大的灵铁护片，护片上刻着简单的防御灵纹。
做工不算特别精细，但用料扎实。灵兽皮厚实柔韧，灵铁护片的密度很高。
旁边的木牌上写着：灵铁护甲，一阶下品防御法器，三十灵石。
李源的手指搭上护甲表面的一瞬间，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
【物品词条等级：白】
【注：非自身所属物品，无法装备，无法查看详细信息】
白色词条。
李源将护甲拿起来翻了翻。灵兽皮的背面有几处磨损的痕迹，灵铁护片的边沿也有细微的凹痕，是穿戴过的旧货。
“这件多少？”
“三十。牌子上写着呢。”炼器师朝木牌瞥了一眼。
“二十五。”
“二十八。”
“行。”
灵石搁下，护甲收进储物袋。
李源又在桌上转了一圈，没有再发现其他有词条的物品。
聚会散了之后，李源回到院子，关上门。
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件灵铁护甲，搁在桌面上。
指尖搭上护甲表面。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灵铁护甲（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灵膜守护（白）——皮肤表面自动形成一层灵力防护膜，降低受到的伤害一成，并可自主抵挡部分侵蚀类攻击】
【永久化条件预览：一门炼体功法达到圆满（0/1）】
【当前装备栏已满（5/5），是否替换当前装备？】
白色词条。灵膜守护。
皮肤表面自动出现一层灵力防护膜，被动降低伤害一成，还能抵挡一些侵蚀。
和鳞甲护体、铁膜护身不同，那两个词条是直接强化皮肤和经脉的物理防御，灵膜守护是在体表外面再加一层灵力屏障。三者叠在一起，防御体系又厚了一层。
抵挡侵蚀类攻击这一点在鬼雾林里尤其有用。阴魂的神魂侵蚀、毒雾的渗透，都属于侵蚀类。
而且是自主抵挡，那么自己借助煞气修行不会受到影响。
永久化条件是一门炼体功法达到圆满。
铁壁炼体功目前是小成，距离圆满还有一段路。
李源将护甲收回储物袋，坐到床板上。
盘膝运功。凝魂诀的锻打穿插在引灵诀的周天循环之间，神魂在压缩和舒展中一丝一丝地变得更加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