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蟾再访
传讯令牌在清晨亮起。
周恒。
内容简短：空间通道运行已数月，阵法例行检查，请李源前来。
李源收好令牌，化作遁光朝天岳山脉方向飞去。
峡谷入口处出示令牌通行。
空间通道的下界端口仍悬浮在峡谷深处的半空中，幽蓝色的圆形开口边缘平滑稳定，空间涟漪的幅度比数月前布设维稳阵时小了很多。
李源落在通道口下方的岩台上，以阵道天枢的紫色词条对空间维稳阵进行全局扫描。
维稳阵的效能仍在缓慢爬升，尚未抵达峰值。
辅助传送阵同样无异常。
大型导灵阵的各分支运转稳定，衰减补偿机制正常。灵气的定向输送覆盖了天岳山脉外围十余里的范围。
全部阵法无异常。
周恒站在一旁，点了点头。
“后续可能还要布阵。”
“宗门为了延长空间通道的维持时间，可能会降低空间通道的灵力传输，让通道多维持百年。”
李源听到这个消息，顿了一息。
这样一来，如果选择空间通道附近开辟空间结婴的话，的尽快了。
检查完毕后，李源没有立即离开。
站在岩台上，感知着空间通道涌出的灵气。
灵气的浓度极高，纯度极佳。通道口正下方五十丈内的区域灵气浓度约为外界四到五倍。
凝婴计划中的关键一步，就在这附近。
李源从岩台边缘纵身跃起，遁光朝峡谷侧面的一处偏僻岩壁飞去。
李源落在裂谷底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灵力从体内涌出，在面前约三尺处凝聚为一个极微小的亮点。亮点急速扩张，空间结构在灵力的撕裂下向两侧分开，一道约两尺宽的裂口出现在半空中。
裂口内部漆黑一片。
独立空间开辟成功。
虚空通感词条的效果同时生效，降低了三成灵力消耗。
李源步入裂口。
裂口在身后闭合。
独立空间内部约三丈见方，漆黑无光。空间壁面由灵力凝聚而成，质地不算坚固，但足以隔绝外界一切干扰。
空间内没有灵气，没有杂气，没有任何外部力量的痕迹。
绝对纯净。
第一项实验：吸取外界灵气。
灵汇储元的永久词条效果包含一条：若自身有空间相关的能力，可以吸收另一空间的灵力。
当前身处独立空间内，外界是空间通道附近的超高浓度灵气环境。
李源运转灵汇储元词条的牵引能力。
一股极微弱的牵引力从独立空间壁面渗透向外。
片刻后，灵气从空间壁面的微观缝隙中渗入。
渗入的速度不快，但品质极高。
通道涌出的上界灵气纯度远超下界天然灵气，经过空间壁面的过滤后杂质进一步减少。
体内三阶聚灵阵同步运转，将渗入的灵气加速牵引并提纯。
独立空间内的灵气浓度开始缓慢攀升。
李源感知了一下灵气渗入量与通道总涌出量的比值。
微乎其微。
通道涌出的灵气量极为庞大，自己吸取的部分如同大河中舀走一瓢水。完全在正常波动范围内，不会被发现。
第二项实验：在独立空间内布设阵法。
李源尝试在空间壁面的内侧刻画灵纹。
阵纹刻刀在灵力凝聚的壁面上落下，刻画了一段简单的灵力回路。
灵纹刻画成功。
但壁面的结构并非静止。
刻画完成后不到十息，灵纹的位置产生了轻微的偏移。
壁面的灵力结构在缓慢流动，如同水面上的涟漪，将刻画好的灵纹缓慢推离原位。
虚空是流动的。
这个问题在布设聚灵阵时会造成节点偏移，严重影响阵法的稳定性。
解决方案早就有了。
定空术。三阶中品空间定型法术。
李源运转定空术，将独立空间壁面的灵力结构锁定在当前状态。
壁面的流动停止了。
灵纹不再漂移。
李源在锁定后的壁面上布设了一座小型聚灵阵。
三个核心节点，基础配置。
聚灵阵激活后，牵引效果与灵汇储元词条的跨空间吸取能力叠加。
独立空间内的灵气浓度攀升速度骤然加快。
从外界渗入的灵气被外设聚灵阵牵引集中，再被体内三阶聚灵阵进一步增压提纯后灌入丹田区域。
双聚灵阵叠加。
灵气浓度在短短一刻钟内飙升到了远超外界三倍的水平，而且还在继续攀升。
李源感知了一下丹田中金丹的反应。
至品金丹在超高浓度的纯净灵气中微微震动，暗金色的光泽在灵气冲刷下愈发内敛凝练。
金丹的致密度早已封顶，灵气浓度的提升不会带来致密度的变化。但超高浓度的纯净灵气对凝婴法修炼的支撑效果极为显著。
更关键的是环境。
独立空间内没有任何杂气干扰。
没有外界修士的灵力波动，没有妖兽的气息，没有天地元气的自然紊流，没有地脉灵气中夹杂的微量杂质。
纯净到了极致。
凝婴法中对环境的核心要求：干扰越小、气机越纯的地方，凝婴效果越好。
这里已经达到了理论上的最佳环境。
李源在独立空间内停留了约半个时辰，将所有实验数据记录在识海中。
实验结论明确：空间通道附近的独立空间是结婴的完美场所。
但不急。
在撤离独立空间之前，李源运转空域定锚词条的坐标记录能力。
一颗淡蓝色的光点在识海中亮起，精确记录了此处独立空间开辟点的空间特征。
坐标点位记录完成。
后续只要运转空域定锚词条，就可以在任何位置锁定这个坐标的方位和距离，直接前往这里。
李源收回灵力，独立空间壁面的灵力结构在失去维持后迅速坍缩。外设聚灵阵的灵纹随壁面一同消散。
裂口重新出现，李源步出独立空间。
裂口在身后闭合消失。
裂谷中一切如常。空间通道涌出的灵气仍在无声地灌注整个峡谷区域。
李源化作遁光离开天岳山脉，朝海域方向飞去。
遁光穿过水州西缘的绝灵地带进入海域范围，转向东南方，朝妖蟾宫的旧主岛飞去。
落在岛屿外围时，那道庞大的四阶神识同样扫了过来。
扫描接触到李源的灵力气息后停留了一息，随即收回。
“哈哈，李道友！来了来了。”
矮胖男子从议事大殿方向快步走出。暗绿色袍子的下摆仍然在地上拖着，嘴角仍然咧到耳根。
“物资带来了？”
“第二批，三阶灵草十株，矿石三十块。”
李源将储物袋递过去。矮胖男子接过去随手掂了掂重量，塞进自己的袍子里，连清点都省了。
“痛快。走走走，进去坐。”
议事大殿中的圆形石桌上仍然摆满了灵果和灵酒。
李源在石桌旁坐下。
“有件事想问前辈。”
“说。”矮胖男子正在给自己倒酒。
“龙纹方面，前辈还有没有新的资料或线索？”
矮胖男子端着酒坛想了想，摇头。
“没有。上次给你的那份已经是我手里所有的了。”
他灌了一大口酒，拍了拍鼓囊囊的肚子。
“龙纹这东西我又不是专门收集的。数百年住在海域，偶尔碰到点蛟龙族的遗留，积少成多才攒了那么些。”
“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金蟾和蛟龙虽然都是妖族，但血脉差了十万八千里，我学了龙纹也驱动不了。”
李源点头。
话题转向另一个方向。
“前辈知不知道蛟龙聚集地的位置？”
矮胖男子倒酒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双过分大的眼睛微微眯起，看了李源一眼。
“知道。”
他放下酒坛，身体微微前倾。
“但这个消息不能白给。”
“条件呢？”
“我要一个灵契保证。”
“什么保证？”
“你去了蛟龙聚集地之后，不能主动对蛟龙动手。如果你主动挑衅或攻击蛟龙，灵契会让我知道。”
矮胖男子的语气仍然带着笑意，但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
李源看了矮胖男子一会儿。
条件合理。
自己去蛟龙聚集地的目的本来就是交流龙纹信息，不是去打架。
“可以。”
“好。”
矮胖男子从袍子里摸出一张灵契符纸。灵契的内容很简单：李源若主动对蛟龙发起攻击性行为，灵契会向妖蟾宫主传递一道提醒。
李源以灵力在灵契上按下印记。
灵契生效，符纸化为两道光分别没入双方体内。
矮胖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从石桌下面拖出一枚玉简。
“蛟龙聚集地在海域东面深处，具体位置在这里面。”
李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一幅海域深处的地形图。
标注的位置在海域最东端，接近海域与外海的交界地带。距离当前位置约数千里，以全速遁光飞行需要数日。
“那片海域的水下地形很复杂，暗流多，礁石密。”
矮胖男子补充道，“蛟龙族在水下活动，你到了那片海域后往水下找就行，和人类修士还算聊得来，以前有个叫什么沧澜宗的就和蛟龙有过合作。”
“多谢前辈。”
“别客气。下次来记得多带点灵草，我这岛上就缺那东西。”
告辞离开妖蟾宫。
遁光升空，朝海域深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