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易主

    天岳宗，下界据点。

    李源从通道出口走出不远，便看到了玄朴和周恒。

    两人站在据点前院的石亭下，已经等了一阵。

    玄朴面色红润，精神极好。李源目光扫过他的左臂，肤色与右臂无异，看不出丝毫差别。

    “李道友。”玄朴拱手，笑意明显。

    “回来了。”

    “玄朴道友。”李源点头回礼，目光在玄朴左臂上停了一瞬，“手臂恢复得不错。”

    玄朴抬起左臂活动了两下。

    “明源宗又给疗伤丹，效果极好。三个月前就长全了，现在和原来没什么区别。”

    周恒在旁点头：“道友这趟上界待了不短，下界这边变化不小。”

    “说说。”

    三人在石亭中坐下。

    周恒开口：“渊宗没了。”

    李源目光微凝。

    “怎么回事？”

    “渊宗宗主血祭了全宗弟子。”

    玄朴接过话，语气平淡，“他修为卡在元婴巅峰多年，先前杀戮收集的精血恐怕不够，于是再次以全宗弟子的精血和神魂为祭。”

    李源想起明渊仙城拍卖会上，暗煞洞察捕捉到的那缕魔气。

    玄朴继续道：“他也不是白白的杀戮宗门修士，以此为筹码和明源宗达成协议，换了前往上界的资格。人已经上去了。”

    玄朴补充道：“渊宗上下上千余正式弟子，一个不剩。血祭那日，整座山门都被血雾罩住。”

    李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煞魔宗呢？”

    “投诚了。”玄朴道。

    “渊宗一灭，煞魔宗没了靠山。我们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打，要么降。他们选了降。”

    “云州现在什么情况？”

    “天岳宗全面接管。”玄朴语气里多了几分满意，“设了天岳分部，启水宗和煞魔宗协助管理。云州的资源分配，坊市经营，矿脉开采，都纳入了天岳体系。”

    “镜州呢？”

    玄朴摇头：“镜州设立了据点，还不好强占。”

    李源把这些消息记下。

    “还有别的变化吗？”

    “大的没有了。”玄朴道。

    “小的变化不少，道友回去后自然会知道。”

    李源起身告辞，化作遁光离开天岳据点。

    约半日后，雾林坊市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坊市比离开时大了一圈。外围多了数排新建石铺，主街两侧摊位也更密。来往修士明显增多，筑基占了大半，金丹也时常可见。

    李源落入坊市后方的管理区域。

    季文远已经在等。

    “坊主回来了。”季文远拱手，面上带着喜色。

    “坊市情况怎么样？”

    “合并已经初步完成。”

    季文远从袍袖中取出一份竹册递来。

    “雾林坊市和云阳坊市之间的物资通道打通了，两边共享货源和收益。我们这边占四成，云阳那边占六成。”

    “四成？”

    “总额比合并前多。”

    季文远解释道，“云阳坊市客流是我们的三倍，物资共通后，我们的货能卖到那边去，走量大了许多。四成看着少，实际到手的灵石比以前多了近五成。”

    李源翻了翻竹册，点头。

    “管理呢？”

    “暂时各管各的。两边掌柜和伙计还是原班人马，只是货源和账目打通。后续若要统一，还得再磨合。”

    李源将竹册收起。

    “继续按现在的路子运转，有问题再说。”

    “是。”

    季文远退下后，李源回到雾林坊市后方住所。

    石门关合。

    李源盘膝坐上石台，运转纳婴归元法。

    灵气涌入体内的速度骤然放缓。

    下界灵气与上界相差太大。在上界时，环境灵气如浓雾般充沛，体内多重聚灵类词条全力运转，吸收极快。回到下界后，哪怕词条全开，也远不如上界。

    纹脉感应永久词条的被动效果也跟着锐减。周围灵气越充裕，灵力运转越快，灵气一薄，加速效果自然缩水。

    李源没有在此事上纠缠，转而查看血脉灵纹网络。

    此前在上界时，全身主要血脉已经刻录了数十枚加速修炼灵纹，形成覆盖全身的网络。但部分次级血管和末梢血管尚未刻录，仍有补足余地。

    李源取出灵纹材料，开始扩展刻录。

    数百次练下来，刻录手法已极为纯熟，成功率稳定在七成以上。次级血管更细，精度要求更高，但以李源现在的微控灵术，问题不大。

    一日一夜后，次级血管刻录完成。

    全身血脉灵纹网络的覆盖密度提升近三成。即便在下界稀薄的灵气里，灵纹网络对环境灵气的引导吸收依旧可观。

    修炼速度又快了一截。

    李源收好材料，开始正式修炼。

    纳婴归元法与暗渊魔元诀双线并行。化龙诀与龙鳞金身诀在修炼间隙自行协同运转。

    下界灵气虽薄，但多重词条叠加后，他的修炼效率仍远超普通元婴修士在上界的水准。

    数日后，化龙诀最先有了变化。

    小成阶段的骨髓层龙族灵力稳定输出，已经维持了很久。上界高灵气长期滋养，加上蛟龙血气纯度持续攀升，化龙诀的积累早已逼近关口。

    某日修炼中，骨髓深处的龙族灵力突然跃升。

    这次不是缓慢增长，而是整体质变。龙族灵力从骨髓层涌出后，不再只沿骨骼传导网络外散，而是直接渗入周围肌肉和经脉壁面。

    肌肉纤维被龙族灵力浸润，韧性和爆发力同时增长。肌肉层从被动承载鳞甲结构，转为主动与鳞甲协同发力。

    化龙诀，大成。

    大成阶段，龙族灵力从骨骼层向全身组织渗透。蛟龙血气不再只存在于骨髓和血脉中，而是弥散在肌肉和经脉壁面。

    体内的龙族气息又浓了一层。

    化龙诀大成的瞬间，龙鳞金身诀随之变化。

    鳞甲结构在龙族灵力催化下，从骨骼层和肌肉层向更深处延伸，细密嵌入经脉壁面，在经脉外层形成一层极薄却坚韧的防护。

    鳞甲覆盖从此前九成五攀升至完全覆盖。最后残余的感官开口处，也覆上一层透明鳞膜，不影响感知，却补上了防护。

    龙鳞金身诀，大成。

    对应金身境后段。

    肉身防御比小成阶段又高了一截。从体表到体内，从皮肤到骨骼，再到经脉壁面，都被鳞甲结构护住。

    李源收功，握拳感知体内变化。全身肌肉中弥散的龙族灵力，让每个动作都多了几分沉稳力道，经脉壁面的鳞甲防护，也让灵力流转更稳。

    随后，李源取出龙血凝魄功玉简。

    这门功法得自苍玄界蛟龙一族交易，核心是以特定运转方式，将血脉中的杂质灵力逐步剥离，提升蛟龙血气纯度，与化龙诀高度互补。

    此前一直没有正式修炼，如今化龙诀大成，血脉中龙族灵力的浓度和纯度都到了新高度，正适合下手。

    李源运转龙血凝魄功。

    功法路径沿血脉系统展开，与化龙诀部分重叠，方向却不同。化龙诀是从骨髓向外输出龙族灵力，龙血凝魄功则在血脉内部筛选剥离，将非龙族的杂质灵力分出来。

    化龙诀大成后，血脉中的杂质比例本就不大。龙血凝魄功第一轮运转，功法路径便完整打通。

    龙血凝魄功，入门。

    每一轮运转后，血脉中都有极微量灰色杂质被剥离，沿经脉排出体外。量很少，但血气纯度确实在微幅攀升。

    两门龙族功法同时大成的瞬间，随身小界中生出反应。

    龙息凝鳞片。

    鳞息共振词条的永久化条件：龙族功法修炼达到大成。

    化龙诀刚刚踏入大成。条件满足。

    龙息凝鳞片在随身小界中消散。绿色光流穿过界壁涌入体内，沿经脉向全身鳞甲结构扩散。

    画面涌入识海。

    一头蛟龙盘踞在深潭底部，周身鳞甲微微起伏，与呼吸同频。每一次吐纳，鳞甲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灵光，灵光从鳞片根部扩散至鳞尖，又沿鳞缝渗回体内。鳞甲与气息形成共振，外力击中鳞面时，冲击被共振波纹层层卸去。

    大量有关鳞甲防御与气息协同的经验灌入。如何让鳞甲结构随呼吸节律自行调整硬度，如何在受击瞬间以气息共振分散冲击力。

    画面散去。

    鳞息共振，永久化完成。

    防御力永久提升两成。鳞甲防御力永久提升两成。

    两项提升与龙鳞金身诀大成后的全覆盖鳞甲直接叠加。李源闭目感知，体表到体内的鳞甲网络中多了一层极细微的脉动，频率与自身呼吸一致。这层脉动平时不显，受到冲击时才会激发，将打击力沿鳞甲表面分散开来。

    李源收功，继续修炼。

    数日后，随身小界中生出反应。

    凝罡玄铁。

    罡铁铸身词条的永久化条件，是以炼体功法高强度连续淬炼肉身满百日。

    自苍玄界购入凝罡玄铁并装备以来，雷罡炼骨诀、龙鳞金身诀、化龙诀三门炼体功法一直高强度运转。上界修行的淬炼从未断过，加上下界这段时间，累计已超过百日。

    条件满足。

    凝罡玄铁在随身小界中消散。蓝色光流穿透小界壁面，涌入李源体内，沿骨骼和肌肤扩散。

    一段炼体画面涌入识海。画面中，一名修士以刚猛功法反复淬炼肉身，皮肤在淬炼中渐渐显出金属质感，与肉身防御相关的心得也随之沉入心神。

    画面散去。

    罡铁铸身，永久化完成。

    炼体功法淬炼效率永久提升五成。承受物理攻击时，皮肤自动硬化。

    李源握拳，感知到皮肤表层多了一层极细微的金属质感。平时不显，受到冲击时才会激活，使皮肤硬度提升数倍。

    再叠上矿甲凝躯的肉身防御提升两成，以及龙鳞金身诀大成后的全覆盖鳞甲，他如今的肉身防御已相当可观。

    李源睁开眼，从石台上起身。

    住所内归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