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眼迷窟与界核吞噬

    东部海域。

    遁光没入海面。

    四周海水合拢，日光到了数十丈深处便淡了许多。李源朝妖蟾宫方向潜去。

    值守的两头三阶水蛇妖认出李源气息，立刻侧身让路。

    正厅内，矮胖男子坐在珊瑚椅上，手里捏着海螺杯。

    “李道友。”

    矮胖男子放下杯子，圆脸上压不住期待，“上次说的事，有消息了？”

    李源从随身小界中取出启灵化形诀玉简和辅助心得布袋，放到桌上。

    矮胖男子竖瞳猛地一缩，伸手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约半刻钟后，他抬起头，圆脸涨红，呼吸都急了几分。

    “这……这就是提前化形开智的法门？”

    “启灵化形诀。”李源道。

    “完整功法，还有辅助引导的灵药配方和心得。只是有个限制，需要已开智的大妖在旁引导。二阶妖兽开智后也能引导别的妖兽，一阶不行，只能被引导。”

    矮胖男子攥着玉简，搓了两下手，又放下，又拿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他从珊瑚椅上站起，绕着桌子转了两圈，忽然停住。

    随后两名水蛇妖抬着一只石匣走出。匣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海域妖兽材料和灵草。深海珊瑚，水灵芝，几种三阶水系妖兽的内丹和鳞甲，都在其中。

    “这是给李道友的报酬。”

    李源扫了一眼，点头收入随身小界。

    矮胖男子搓了搓手，往前凑近些，声音压低。

    “李道友，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算是额外谢礼。”

    “说。”

    “极深海域有个地方。”

    矮胖男子声音更低，“东南方向约三千里外的海底，有一处海眼。那附近常年魔气缭绕，水流乱得很，空间也不太对劲。我派手下探过两次，第一次被水流卷回来，第二次那头金丹期水蛇妖差点没命，说里面像有上古封印。”

    “海眼迷窟？”

    “对，我们这边都这么叫。”矮胖男子点头，“道友空间法术厉害，又会破封印，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不过我可不敢保证安全。”

    李源记下位置。

    “多谢。”

    “道友客气。”矮胖男子拍着肚子，满脸喜色，“比起这个法门，一点消息算什么。”

    离开妖蟾宫后，李源遁光转向东南，往更深处沉去。

    海水越来越沉。

    数百丈，一千丈，两千丈。

    光线彻底消失，四周一片漆黑。水压从四面八方挤来，越往下越重。

    龙鳞金身诀大成后的全覆盖鳞甲在水压下纹丝不动。矿甲凝躯的皮肤硬化，罡铁铸身的被动防御，鳞息共振的冲击分散，几道炼体类词条叠在一起，这点水压还压不到李源体表。

    李源催动龙威术。

    精通阶段的蛟龙血气向外散开，十五丈范围内形成精神压制场。深海之中，水中灵力传导比陆地更快，龙威术的威压顺着海水往外铺开。数十丈外的暗影里，几道蠢蠢欲动的妖兽气息顿时收敛，转头退走。

    继续下潜。

    三千丈。

    前方海水的流向开始变乱。

    几道强劲暗流从不同方向撞在一起，搅出大大小小的涡旋。涡旋中夹着空间波动，空域通玄将其中细小的空间涡流一一映入识海。

    普通涡旋只是水流乱些，夹上空间涡流后，就成了绞杀器。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力一旦被卷进去，多半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李源在涡流间穿行。

    空域通玄映照前方数百丈内的空间结构。每一道空间涡流的位置，旋转方向，吞噬范围，都清清楚楚。

    穿过乱流区，约一刻钟后。

    前方海底裂开一道巨大口子。

    裂口约百丈宽，深不见底，边缘岩层向外翻卷。浓郁魔气从裂口中涌出，被深海水压压成一层极薄的暗紫色雾膜，贴着裂口表面缓缓流动。

    海眼。

    空域通玄向裂口深处探去。

    裂口下方约千丈处，空间结构骤然断裂。断裂处覆着一层极古老的封印，封印灵力已经衰弱到极限，大片灵纹暗淡，只剩核心区域还勉强支撑。

    封印内部，是一处残破空间。空间壁面千疮百孔，深海水压正从每一个破洞里挤入，将这处空间一点点压塌。

    李源沿裂口继续下潜。

    穿过封印外层后，眼前空间骤然开阔。

    残破空间内部比外面宽得多，约数百丈方圆，到处都是裂缝和破洞。海水从破洞中渗入，在底部积成一片浑浊暗流。

    空间里还残留着大量骸骨。

    全是水系妖兽的骨架。

    小的约数丈，大的一具盘踞在角落，骨架超过三十丈，颅骨上的角冠还留着四阶妖兽的气息痕迹。

    李源将骸骨一一收入随身小界，朝空间最深处行去。

    空间尽头，一枚拳头大小的结晶悬浮在半空。表面被一层海蓝色光晕裹着，光芒时强时弱，像是在做最后挣扎。

    界核。

    光晕外面，还有一层阵法。

    暗紫色灵纹在界核周围织成密网，魔气在纹路中流转，是一座四阶古魔水系杀阵。

    阵道天枢自行运转，将杀阵结构映入识海。

    这座杀阵构造极为精密。魔气灵纹以水系为基底，嵌着三层杀伤回路和两层反噬禁制。任何灵力碰到杀阵边缘，都会被杀伤回路捕获，引起连锁反噬。

    暗煞洞察捕捉到阵中魔气的痕迹。

    这股魔气的频率和品质，和与幽魔界魔族的魔气也高度吻合。

    同源。

    李源扫视了一遍阵法后，开始拆阵。

    这一下，破了三天。

    第三天末尾，最后一个节点散去。

    四阶古魔水系杀阵彻底瓦解，界核周围的暗紫色灵纹消散干净。

    界核裸露在面前。海蓝色光晕已经微弱到近乎熄灭，表面布满龟裂，本源能量还在缓慢流失。

    自然崩塌，已到末期。

    李源伸出右手，掌心贴上界核。

    吞噬开始。

    界核中的本源能量被红色光流强行牵引，一缕接一缕抽出，灌入李源体内。这枚界核的能量规模，比崩溃小界那枚更大，水系本源也更纯净。

    约七成能量被红色词条牵引至识海深处。

    暗红光核随之膨胀。

    先前崩溃小界吞噬的那份本源能量，原本静静沉在识海底部。此刻新的本源涌入，两团能量猛然融合。暗红光核体积扩大近一倍，光芒从暗红转为深红，沉在识海最深处，厚重如渊。

    剩余三成能量沿经脉散开，淬炼全身。

    经脉壁面在本源能量冲刷下更加致密。灵力流经时阻力再次降低，四阶纳元聚灵阵的一百零八条回路，在经脉中运转得更顺。

    神魂同样受到滋养。神魂精度又往上推了一层，探查范围扩大，对空间结构的分辨也从壁面褶皱级别，深入到壁面内部应力分布级别。

    空间抗性也随之暴涨。红色词条与新一轮本源能量融合后，对空间类伤害的免疫阈值再次提高。此前在碎星谷深层还能感到极细微的空间挤压，如今同等级别的挤压已完全无感。

    约半刻钟后，界核中的能量被抽尽。

    残余外壳碎裂，化作灰白粉末沉入水底。

    【红色词条永久化条件推进：自然崩塌秘境核心 2/3】

    李源收回手。

    失去界核后，残破空间开始加速坍缩。壁面上的破洞急剧扩大，海水轰然灌入。

    李源没有停留，身形消失在原地。

    雾林坊市，住所。

    李源凭空出现在闭关室的定位点上，身上还带着深海水汽，衣袍下摆滴着海水。

    他甩干水渍，盘膝坐下。

    识海深处，深红色光核沉稳悬在最底层，散发着厚重内敛的光芒。

    两枚界核的本源能量已经完全融合。

    还差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