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龙初行
天衡域西境，妖龙域边界。
遁光从天衡域方向掠来，在边界山脉前收住。
两域交界没有关卡。山脉绵延数万里，峰顶积雪，峰腰云雾。越过山脊后，灵气里便多了一股妖兽血气。
李源落在山脊上，感知铺开。
五千丈内，三道妖兽气息从山脉另一侧掠过。两道化神级，一道元婴后期，正朝南面飞去。
妖龙域由妖族掌管，有炼虚大妖坐镇。域内据说还有纯血真龙，不接待人族。
李源没有以人族面貌进去。
妖化人形功法催动，体内蛟龙血脉立刻响应。五成浓度的龙族血气涌入体表，暗金鳞片从皮肤下浮出，沿四肢蔓延。逆鳞化形永久词条与妖化人形圆满功法叠在一起，数息后，人族外形彻底消失。
一头暗金蛟龙出现在山脊上。
龙角从额侧伸出，四肢利爪收在身侧，尾部鳞甲带着脊线。幽匿无踪压住化神级灵力波动，只露出蛟龙血脉的妖兽气息。
表面看来，就是一头化神初期的蛟龙大妖。
李源化作暗金遁光，越过山脊，进入妖龙域。
妖龙域比天衡域更辽阔。
山川河岳间妖气弥漫，到处都是妖兽领地的气息标记。遁光掠过平原时，底下有数群低阶妖兽奔跑猎食，对高空毫不在意。
半日后，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石城。
石城依山而建，暗红岩石垒成城墙，高数十丈。城门洞开，没有守卫，只有一层极淡的妖力屏障覆在门口。
李源以蛟龙形态靠近，妖力屏障扫过全身，直接放行。
城内不是人族坊市那种格局。
石城内部是一座巨大天然溶洞，被改成层层叠叠的活动空间。洞壁嵌着发光矿石，妖族修士在其中穿行，有人形，有半兽形，也有完全保持兽身的。
李源变回人形，只保留蛟龙血脉气息外放。
妖族里不少大妖喜欢以人形行走，并不显眼。
他在溶洞中层找到一处信息台。
石桌后面趴着一头虎妖，元婴后期，虎纹面孔，身形魁梧，正在打盹。
李源走到近前。
虎妖睁开一只眼，竖瞳扫过来，鼻子抽了抽。
“蛟龙？”
李源点头。
虎妖坐起身：“要什么？”
“这里是哪个势力管辖？”
“天龙殿。”虎妖道，“整个妖龙域都归天龙殿管。你从外面来的？”
李源点头。
“天龙殿不是宗门，是个由龙族血脉妖兽组成的势力。殿主是一头炼虚真龙，下面几个化神大妖分管各处。蛟龙，蛟蜥，螭龙，应龙，都算龙族旁系。”
虎妖看了李源一眼。
“你是蛟龙，在天龙殿地盘方便。比我们虎族强多了。”
李源没有接话，问了坊市位置和住处租赁，又道：“最近有没有活计？”
虎妖翻出一摞兽皮卷轴，丢在桌上。
“天龙殿的任务榜，自己看。”
李源拿起卷轴。
大多是猎杀，采矿，押送。其中一条引起他注意。
招募擅长空间的阵法师，为天龙殿下属矿洞布设空间阵法。报酬丰厚，需化神级阵法造诣。
“这条任务怎么接？”
虎妖瞟了一眼：“去三层找矿务司，报名就行。他们要验阵法造诣。”
李源收起卷轴，朝溶洞三层走去。
矿务司设在三层东侧，石门敞开。
一名螭龙形态的化神初期大妖坐在里面，正对着几块矿石发愁。见李源进门，抬头看了看。
“来接阵法任务的？”
“对。”
螭龙大妖打量了李源几息。
“空间阵法，你真会？”
“试一下便知。”
螭龙大妖从桌下抽出一张阵法图纸，铺在桌上。
图纸画的是一套空间稳固阵法，用于矿洞深处的空间壁面加固。四阶水准，路数扎实，但有几处节点不顺。
李源扫过图纸，指了指其中两个节点：“这两处灵力回路可以改。”
螭龙大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李源。
“你改。”
李源取过灵笔，在图纸旁空白处画出新的回路走法。
螭龙大妖盯着看了半晌，拍了拍桌子。
“行，任务给你了。”
他又取出一张更大的图纸递来。
“这是矿洞的完整阵法方案。空间稳固为主，辅以矿脉灵力引导。你先看，明日去矿洞实地勘察。”
李源接过图纸，收入储物袋。
出了矿务司，李源去了坊市。
妖族坊市很杂。货物堆在石台上，卖家蹲在旁边，买家蹲在对面，讨价还价靠吼。
丹药区在坊市西侧，规模不大。
李源在三家铺子间走了一圈，买下两张丹方。
第一张，妖元固脉丹。主药为妖元草和兽脉精液，辅以凝脉灵草。专用于妖兽类功法修炼时稳固经脉，防止妖气冲脉。
第二张，龙髓培元丹。主药为龙髓草和蛟血灵液，辅以培元灵草。专用于龙族血脉修炼时温养血气，提升血气循环效率。
两张丹方的灵材在坊市中便能凑齐。
采购完毕后，李源在丹药铺旁的茶摊坐下。
茶摊掌柜是一头老龟妖，元婴中期，煮的是一种带着妖气的灵茶。
李源要了一壶，边喝边听旁边几桌妖族闲聊。
一头牛妖正跟狼妖抱怨：“天龙殿又在收货了。每年这时候都要凑一大批东西送往龙族那边，灵矿，灵草，法器，堆成山。”
狼妖嗤了一声：“龙族看得上这些？”
“谁知道。反正送过去的东西对咱们用处不大，大多是龙族才能用的玩意儿。”牛妖灌了口茶，“不过天龙殿也不亏。每次送货，都会顺带办一场大型交易会。龙族那边退回来的东西，各地收来的杂物，全摆出来让咱们挑。”
狼妖来了兴趣：“什么时候？”
“快了，大概一月不到。”
李源将这条消息记下。
牛妖和狼妖又聊了几句，话里话外骂了龟族和虎族。两头妖兽对视一眼，默契地摇头。
李源喝完茶，起身离开。
他在坊市外围租了一处石室，约十丈方圆，带一间独立丹房。租金按日算，先付一个月。
石门关合。
李源架起丹炉，先炼妖元固脉丹。
妖元草入炉，兽脉精液随后注入，辅药分批投入。
出丹。
三枚妖元固脉丹躺在炉底，丹面泛着淡青光泽。
三尺感知范围内，白色词条波动传来。
李源拿起一枚。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妖元固脉丹】
【装备词条预览：妖脉固元·白】
【效果：妖兽类功法修炼时经脉稳定性提升。】
李源将丹药送入装备栏。
丹药在掌中消失，白色光流融入经脉。
【永久化完成】
【妖脉固元·白】
【效果：妖兽类功法修炼时经脉稳定性提升。】
接着炼龙髓培元丹。
龙髓草入炉后，丹火压低。蛟血灵液一注入，药力翻涌，丹核成形时轻轻一震。
出丹。
两枚龙髓培元丹，丹面暗金带青。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龙髓培元丹】
【装备词条预览：龙髓微温·白】
【效果：龙族血脉类功法修炼时血气温养效率提升。】
送入装备栏。
【永久化完成】
【龙髓微温·白】
【效果：龙族血脉类功法修炼时血气温养效率提升。】
丹炉熄火后，李源清理石台，盘膝坐下。
凝元化虚诀催动。
化神核心微微浮起，灵力脉动与天地灵气的自然频率对齐。三属性灵力循环仍在运转，碧流润脉的计时没有断。
修炼持续到天明。
第二日，李源出了石室，化作暗金遁光朝矿洞飞去。
矿洞在石城以东约三百里，嵌在一座巨山腹部。山体表面覆着银色矿脉，空间属性灵力从矿脉中渗出。
矿洞入口约十丈宽，内壁嵌满银色结晶。螭龙大妖已在洞口等着。
“来了。”螭龙大妖指向洞内，“矿洞表层已经开采得差不多了。深层矿脉品质更高，但空间灵力太浓，普通手段推进不了。需要你用空间阵法稳住壁面，我们才能继续往里采。”
李源点头，走入矿洞。
矿洞表层宽敞平整，开采痕迹随处可见。越往深处走，通道越窄，壁面的银色结晶越密。
到约五百丈深处，通道尽头被一面银色岩壁堵住。岩壁上结晶密度极高，几乎连成一片。
空间灵力浓度骤然攀升。
空凝引脉诀圆满后的辅助经脉猛地一吸，大量空间灵力涌入体内。
李源抬手。
空间切割术圆满刃线射出，贴着岩壁切入。银色结晶无声裂开，切面平整。碎石和结晶碎屑落地，露出后方更深的矿脉。
一刀，两刀，三刀。
通道在岩壁中延伸。
五十丈后，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天然溶洞，约六十丈方圆。四壁嵌满银色结晶，密度比表层高了数倍。结晶表面有银光缓缓流淌，空间灵力几乎凝成实质。
溶洞角落，三处天然凹陷中，空间壁面极薄，内部隐约透出另一片空间的光影。
天然独立空间。
李源停在溶洞入口处。感知被浓郁的空间灵力压到不足两千丈，矿脉走向，结晶分布，壁面承压点，天然裂隙位置，仍一一映入识海。
万象回溯将深层矿洞的结构记录下来。
螭龙大妖跟在后面，看着溶洞四壁，双目放光。
“品质比预估的还高。”他搓了搓爪子，“这一片矿脉要是全挖出来，够天龙殿用十几年。”
李源没有说话，目光扫过那三处天然独立空间入口。
空间灵力从入口处涌出，将周围壁面冲刷得银光闪闪。
矿洞深处还有更多东西。
李源收回目光，取出阵法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