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0章 归来
&esp;&esp;如此过了几日。
&esp;&esp;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esp;&esp;江烨不知道使用什么方法说通了管事的师兄,竟是主动搬离了丁九号院子。
&esp;&esp;离去之时悄无声息,等到顾惊鸿两人回来才知晓。
&esp;&esp;看着空荡荡的江烨房间,两人皆是轻叹。
&esp;&esp;最初时候三人也是要好的。
&esp;&esp;只不过逐渐陌路。
&esp;&esp;到了此时。
&esp;&esp;纵使一直对江烨心有不满的李明河也是唏嘘。
&esp;&esp;事已至此,那些许恩怨便算是随风散去。
&esp;&esp;江烨此举也是变相表态了。
&esp;&esp;无颜面对。
&esp;&esp;紧接着第二日。
&esp;&esp;就有一名新来弟子搬进来,名叫叶城,年岁比顾惊鸿还要小,只有十三岁。
&esp;&esp;顾惊鸿也算是第一次当上了师兄。
&esp;&esp;叶城没什么心机,嘴很甜。
&esp;&esp;若无江烨搬走,他本来是要被分配和其他新来弟子一个院落的。
&esp;&esp;现在能和两位已经开始习练内功剑法的师兄同处一院,自是兴奋的很。
&esp;&esp;师兄长师兄短,时常挂着嘴边。
&esp;&esp;顾惊鸿闲暇时候也不吝啬,多有指点,偶出一言就让叶城如获至宝,心里对这位顾师兄更是钦佩。
&esp;&esp;叶城颇有些小机灵,他知晓丁九院内,那位李师兄也是听顾师兄的,而且他经常见到,就连李师兄也要请教顾师兄。
&esp;&esp;因此很拎得清,时常帮着做些杂活。
&esp;&esp;顾惊鸿也乐得如此。
&esp;&esp;懂得感恩之人自然更受欢迎,叶城的到来总比江烨在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esp;&esp;肉眼可见的一大好处就是,顾惊鸿有时候并不再需要顾忌那么多,就是在院中练剑也无所谓。
&esp;&esp;当然。
&esp;&esp;半夜前往洗象池练剑的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
&esp;&esp;他觉得在那边练剑,心境会更加空灵,时常会有莫名灵感升腾。
&esp;&esp;时间悠然而逝。
&esp;&esp;顾惊鸿的生活颇为规律。
&esp;&esp;他享受着一日日的变强过程,那种点点滴滴的积累让他份外沉迷。
&esp;&esp;值得一提的是,李明河期间也终于练出了内力,这让他欣喜如狂,就想和顾惊鸿试试手,不过内力还没到手臂就消散一空,就让他意识到,内功修行任重而道远。
&esp;&esp;同时也让他明白,顾惊鸿已经走在前面很远。
&esp;&esp;他亲眼见过顾惊鸿一掌打飞江烨,若无内力加持,只是凭借自身膂力,是决计做不到的。
&esp;&esp;越是进步,他越是能够感受到和顾惊鸿的差距。
&esp;&esp;心下暗暗感慨。
&esp;&esp;如此。
&esp;&esp;在江烨搬出院子半月多之后。
&esp;&esp;一件让顾惊鸿惊喜的事情发生。
&esp;&esp;纪晓芙回山了。
&esp;&esp;她比丁敏君后下山,却先一步归来。
&esp;&esp;纪晓芙回山之后便第一时间就找了过来。
&esp;&esp;她一袭嫩黄劲装,英气中透着明媚。
&esp;&esp;见得她眉眼含笑的模样,顾惊鸿就知晓,这一趟纪晓芙的回家之旅应是不错,顿时心中宽慰,不枉自己一番劝解。
&esp;&esp;“纪师姐可是有些乐不思蜀了!”他笑着调侃。
&esp;&esp;纪晓芙白了他一眼:
&esp;&esp;“一月多不见,师弟开始会说俏皮话了。”
&esp;&esp;顾惊鸿连忙讨饶。
&esp;&esp;两人并肩行于林中。
&esp;&esp;如今秋意渐深,偶有风过,便有漫天飞叶。
&esp;&esp;纪晓芙打量着眼前青衣少年,眼前不禁一亮。
&esp;&esp;顾惊鸿如今入得峨眉已经快有三月,变化不可谓不大,居其位养其气,峨眉弟子和底层背夫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状态,再兼之修行内功剑法,神态貌相早已判若两人。
&esp;&esp;随着身躯逐渐拔高,渐渐长开,已经有了几分清新俊逸之感。
&esp;&esp;此刻若是再同别人说顾惊鸿乃是背夫出身,别人是决计不会信的。
&esp;&esp;纪晓芙心中感慨。
&esp;&esp;不禁又想起此次回家。
&esp;&esp;刚刚到家之时,她便发现果然是母亲称病,实则是为了问她究竟为何不愿同殷梨亭成婚。
&esp;&esp;她被逼无奈,只能推脱有志光大峨眉,竞争掌门。
&esp;&esp;需知,峨眉掌门若是女子,决计不能外嫁。
&esp;&esp;但知女莫若母,纪母知晓自己女儿并非这样贪恋权势之辈,一再询问真实原因。
&esp;&esp;纪晓芙心有委屈不能言说,痛哭流涕,本想就负气离去,但想起下山前顾惊鸿所言,鬼使神差道了半句真相:
&esp;&esp;“若是女儿真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们也非得逼我吗?”
&esp;&esp;这句话顿时震住了纪父纪母。
&esp;&esp;一时间种种好与不好的猜测皆是涌上心头。
&esp;&esp;他们看女儿脸色灰白,顿知事情可能不像自己以往猜测那般。
&esp;&esp;二人老来得女,将纪晓芙视若珍宝,决计不想女儿有半点差池,按照现在这般情况,若是继续逼迫,只怕将来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有可能。
&esp;&esp;他们心若刀绞,猜测女儿恐怕是遇见了人生前所未有的大变故,甚至已经猜到了几分。
&esp;&esp;但纪晓芙不说,他们也没有半点办法。
&esp;&esp;只能细细宽慰,再也绝口不提成婚之事。
&esp;&esp;纪母更是时常陪着谈心聊天,虽未从纪晓芙嘴里再探出什么有用信息,但也让纪晓芙原本紧绷的心神松懈了很多。
&esp;&esp;自从七年前那事之后,她第一次如此轻松无虑。
&esp;&esp;这也让她难得在家多待了些时日。
&esp;&esp;否则她早就已经回山。
&esp;&esp;见纪晓芙神态轻松,顾惊鸿问道:
&esp;&esp;“看来伯母身体一切安好?”
&esp;&esp;纪晓芙摆手道:
&esp;&esp;“我母亲是骗我的。”
&esp;&esp;顾惊鸿顿时心中有数,估摸着纪晓芙和家中关系缓和了许多,这样一来有了家里做后盾,行事就能多些退路和底气。
&esp;&esp;他暗暗高兴,不经意问道:
&esp;&esp;“纪师姐此番可有路过犍为县?”
&esp;&esp;纪晓芙笑道:
&esp;&esp;“的确有事经过那边一趟,我还去看了眼你那赵头儿。”
&esp;&esp;听得前半句,顾惊鸿心中一震。
&esp;&esp;果然又是犍为县!
&esp;&esp;他越发肯定,只怕杨不悔就在犍为县某个院子里养着。
&esp;&esp;待听到后半句,他喜出望外,连问:
&esp;&esp;“赵头儿现在如何?”
&esp;&esp;来了峨眉山这么久,他最关心的就是赵头儿,只可惜现在还不能随意下山。
&esp;&esp;纪晓芙掩嘴轻笑:
&esp;&esp;“你们俩反应倒是如出一辙,那赵头儿第一眼见到我,也是一句‘顾小哥现在如何’。”
&esp;&esp;顾惊鸿只是嘿嘿直笑。
&esp;&esp;纪晓芙继续道:
&esp;&esp;“放心吧,赵头儿好着呢,虽然我峨眉派在犍为县产业不如峨眉县那么多,但也有几分薄面,自从你入了峨眉的消息在那周围传出之后,可无人敢去找赵头儿的麻烦,他现在活计比以前轻松,赚的也比以前更多,日子越发红火哩。”
&esp;&esp;“他说,他每天都去给你把院子扫一遍,待你这峨眉高徒下山之后,记得去住上一住,可莫要嫌弃老大哥们粗鄙。”
&esp;&esp;顾惊鸿连道:
&esp;&esp;“师姐你可莫要取笑我。”
&esp;&esp;心中不免有暖流涌过,赵头儿那些老大哥的模样在脑海中一闪即过。
&esp;&esp;他想着,等到自己下山,确要去看看。
&esp;&esp;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处痕迹。
&esp;&esp;纪晓芙笑罢,忽地从腰间解下剑鞘,秀眉一挑:
&esp;&esp;“不说笑了,此前说了下山给你带个好玩意,师姐可不会食言。”
&esp;&esp;顾惊鸿一怔,随即眼底升起惊喜。
&esp;&esp;习剑之人怎会不痴好剑,一直用的只是峨眉练习铁剑,他自然渴望拥有一柄属于自己的剑。
&esp;&esp;此前见纪晓芙腰间佩剑,他只当是纪晓芙自己的,根本没往那方面去向。
&esp;&esp;现在纪晓芙提起,他心脏不自觉怦然乱跳。
&esp;&esp;纪晓芙嘴角一弯,缓缓拔出长剑。
&esp;&esp;锵!
&esp;&esp;剑已出鞘,露出全貌。
&esp;&esp;顾惊鸿眼睛一亮,但见剑若秋水,刃泛寒霜,青锋不过三尺,却可鉴人眉发。
&esp;&esp;“好剑!”他本能喝彩,心中愈发渴望。
&esp;&esp;纪晓芙手指沿着剑脊缓缓滑过,道:
&esp;&esp;“此剑是我托父亲认识的一位老匠打造而成,青钢百炼,虽然不算神兵宝剑,但也称得上‘利’之一字。”
&esp;&esp;“你可喜欢?”
&esp;&esp;顾惊鸿连连点头。
&esp;&esp;哪知纪晓芙却突然收剑还鞘,她眉眼带笑:
&esp;&esp;“这些时日想必你已开始修炼峨眉剑法,若是能让师姐满意,此剑就是你的了。”
&esp;&esp;“可敢一试?”
&esp;&esp;顾惊鸿顿生豪气,长笑道:
&esp;&esp;“请师姐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