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03章 赠剑（求月票）
&esp;&esp;良久。
&esp;&esp;顾惊鸿双目渐渐重新聚焦，眼中恢复了清明。
&esp;&esp;他转过身，恰好对上了不远处周芷若那专注灼热的目光。
&esp;&esp;周芷若白皙俏脸瞬间泛起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esp;&esp;偷看被抓了个现行。
&esp;&esp;她顿时变得不知所措，双手背在身后搅动，极力地想要保持声音平静：
&esp;&esp;“师兄，可是悟出什么来了？”
&esp;&esp;顾惊鸿微笑着点了点头：
&esp;&esp;“略有所得。”
&esp;&esp;他神色如常，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少女脸上那明显的羞赧。
&esp;&esp;周芷若暗暗松了一口气。
&esp;&esp;但同时，心底深处，又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失落感。
&esp;&esp;她随即便展颜一笑：
&esp;&esp;“师兄又在谦虚了。”
&esp;&esp;以师兄那等惊世骇俗的悟性。
&esp;&esp;既然说了略有所得，那肯定就是收获巨大，绝不可能只是懂了点皮毛。
&esp;&esp;顾惊鸿只是摆了摆手：
&esp;&esp;“走吧，回去了。”
&esp;&esp;他自然不瞎。
&esp;&esp;方才少女那娇羞神态，他看得一清二楚。
&esp;&esp;随着周芷若一天天地长大，出落得越发楚楚动人，若说他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那纯粹是在自欺欺人。
&esp;&esp;但感情这种事，讲究个水到渠成。
&esp;&esp;眼下，并非是好时机。
&esp;&esp;两人沿着石阶小路，穿过真武后殿的长廊。
&esp;&esp;却有些意外地发现，张无忌正独自一人站在走廊尽头，似乎在专门等着他们。
&esp;&esp;张无忌看到两人走来，迎了上去。
&esp;&esp;他神色显得有些扭捏局促，看了周芷若一眼，开口道：
&esp;&esp;“周姑娘，我……我能否和顾大哥单独聊几句？”
&esp;&esp;周芷若面露讶异之色。
&esp;&esp;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退到了远处的一个凉亭里，安静地等待着。
&esp;&esp;顾惊鸿神色温和，看着眼前这个命运多舛的少年道：
&esp;&esp;“无忌，找我何事？”
&esp;&esp;张无忌深呼一口气，对着顾惊鸿郑重一拜：
&esp;&esp;“顾大哥，今日解围之恩，无忌一直还没来得及向你单独道谢。”
&esp;&esp;“若不是你仗义执言，无忌今日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定要给太师父惹下天大的麻烦了。”
&esp;&esp;顾惊鸿伸手将他扶起，淡淡道：
&esp;&esp;“无须这般客气，张真人对我有点拨之恩，我自然不能坐视武当派被人那般欺辱逼迫。”
&esp;&esp;张无忌神色肃然，坚持道：
&esp;&esp;“一码归一码，顾大哥救我性命在先，今日又替我解围在后。这两份天大的恩情，无忌定当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esp;&esp;顾惊鸿轻笑了一声。
&esp;&esp;没有再去跟他争辩这个恩情的问题。
&esp;&esp;他敏锐地察觉到张无忌神色间的吞吞吐吐，微微挑了挑眉，问道：
&esp;&esp;“你特意等在这里找我，想必不止是为了道谢这一件事吧？”
&esp;&esp;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esp;&esp;果然。
&esp;&esp;张无忌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羞愧和痛苦交织的复杂神色。
&esp;&esp;他再次对着顾惊鸿深深一拜。
&esp;&esp;最终，一咬牙，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esp;&esp;“顾大哥，今日你在广场上当着天下群雄所说之言，是真的吗……你真的要杀我义父？”
&esp;&esp;他抬起头，双眼紧紧地盯着顾惊鸿，眼中满是忐忑。
&esp;&esp;今日在宴席上，听闻顾惊鸿亲口说出那番话。
&esp;&esp;他便一直魂不守舍，心乱如麻。
&esp;&esp;一边是对他视如己出的义父。
&esp;&esp;一边是屡次救他性命，被他视为英雄榜样的大恩人。
&esp;&esp;若是这两人真的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他夹在中间，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esp;&esp;顾惊鸿神色渐渐收敛，平静道：
&esp;&esp;“没错，谢逊当年在江湖上滥杀无辜，我师父的嫡亲兄长，便是死在了他的手中。”
&esp;&esp;“我师血仇，便是我之血仇，谢逊此人，我必杀之！”
&esp;&esp;他行事向来恩怨分明。
&esp;&esp;之所以两次出手救张无忌，完全是看在张三丰真人的面子上。
&esp;&esp;但若是想让他因为张无忌的这层关系，就放弃师父的血海深仇，放过谢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esp;&esp;闻言。
&esp;&esp;张无忌浑身剧烈一颤，如遭雷击。
&esp;&esp;他之前在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多想白日里顾惊鸿在广场上的那番话，只是为了劝退群雄而故意找的托词借口。
&esp;&esp;但仔细一想。
&esp;&esp;以顾惊鸿这等光明磊落，傲视天下的英雄气概。
&esp;&esp;又怎么可能当着天下人的面去撒谎？
&esp;&esp;张无忌声音颤抖，眼眶发红：
&esp;&esp;“顾大哥，你……”
&esp;&esp;顾惊鸿平静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esp;&esp;“你若是想开口替你义父求情，那就不必了。”
&esp;&esp;“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esp;&esp;“你若是因为我杀了你义父，将来想要找我报仇，我给你一个机会，随时等你。”
&esp;&esp;张无忌眼中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esp;&esp;心中那最后的一丝希冀，也彻底破灭。
&esp;&esp;他接连张了几次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最终颓然放弃。
&esp;&esp;自己有什么立场去劝？
&esp;&esp;自己的这条命，都是顾惊鸿救下的。
&esp;&esp;若是没有顾惊鸿，他早就被汝阳王府的妖女抓回去了，说不定已经寒毒发作而死，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esp;&esp;一股深深无力感涌上心头。
&esp;&esp;眼底水雾再也控制不住地泛滥开来。
&esp;&esp;他原本也是个性格坚强的人。
&esp;&esp;但在顾惊鸿的面前，却不知为何，总是忍不住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esp;&esp;或许，是因为顾惊鸿的救命之恩，让他潜意识里觉得顾惊鸿是可以信赖依靠的自己人。
&esp;&esp;张无忌抬手抹去眼角泪水，哽咽道：
&esp;&esp;“顾大哥的大恩大德，无忌粉身碎骨难以为报。”
&esp;&esp;“我爹曾经说过，仇可忘，恩必报，若是日后我真的去找顾大哥报仇，那我张无忌，就真的是猪狗不如的畜生了！”
&esp;&esp;顾惊鸿沉默不语。
&esp;&esp;他心里清楚。
&esp;&esp;张无忌说的是真心话。
&esp;&esp;以张无忌的性子，几乎不可能来找他报仇的。
&esp;&esp;他做不到。
&esp;&esp;毕竟，在原时间线上，连那些当年逼死他父母的仇人，他最后都能一一选择原谅放下，甚至还出手相救。
&esp;&esp;说得好听点，这叫仁义宽厚，胸襟广阔。
&esp;&esp;说得难听点，这就叫软弱无能，优柔寡断。
&esp;&esp;张无忌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再次郑重地拜了下去：
&esp;&esp;“我义父双目失明，行动不便，以顾大哥的武功，他绝对不会是你的对手。”
&esp;&esp;“无忌只求顾大哥一件事，若是将来顾大哥真的杀了他，还请给他留个体面。”
&esp;&esp;“无忌，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