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5章 倒计时15 老公。
&esp;&esp;谷雨声这个人一旦忙起来就没了踪影。
&esp;&esp;这两天, 连倪夏都不知道她具体在干什么。
&esp;&esp;直到周二的上午，倪夏正准备给她打电话时，她的来电先来了。
&esp;&esp;“我正要找你你就来了, 我跟你说——”
&esp;&esp;“你先听我说。”
&esp;&esp;谷雨声打断她, “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esp;&esp;“……”
&esp;&esp;倪夏：“我可以不听吗？”
&esp;&esp;“不行，我憋不住了。”
&esp;&esp;谷雨声冷静的语气陡然一变，哀号起来，“我前两天跟你说的那个互联网资本大哥, 他怎么真认识卡梅隆啊！”
&esp;&esp;倪夏：“……”
&esp;&esp;“怎么还有联系方式啊！”
&esp;&esp;“……”
&esp;&esp;“会不会真去问了啊！”
&esp;&esp;“……”
&esp;&esp;倪夏捂着脸，告诉自己没关系。
&esp;&esp;要是卡梅隆告她, 她说不定就能收到他的亲笔签名。
&esp;&esp;“更坏的消息呢？”
&esp;&esp;“唉……”
&esp;&esp;谷雨声沉沉地叹了口气，才道，“我跟原著的版权方谈了，他们说作者婉拒了。”
&esp;&esp;“什么叫婉拒了？具体怎么说的？”
&esp;&esp;“就是说先不着急续, 到时候再看。”
&esp;&esp;谷雨声说, “不知道什么意思, 是不是琴海的人已经跟她聊好了, 就等着我们版权到期呢？”
&esp;&esp;谁都不知道答案。
&esp;&esp;通着电话沉默，已经是倪夏和谷雨声这段时间的常态。
&esp;&esp;几分钟过去，谷雨声才又开口：“你刚刚要说什么事？”
&esp;&esp;“哦。”
&esp;&esp;接连听了两个坏消息, 倪夏已经麻木到什么情绪，“你说巧不巧, 今天罗展找我了。”
&esp;&esp;“罗展？”
&esp;&esp;谷雨声立刻警觉起来，“他找你做什么？”
&esp;&esp;“没说太具体，就说想约我聊聊，他们对这个项目很有兴趣。”
&esp;&esp;“他当初找我也是这么说的。”
&esp;&esp;谷雨声思忖着她都拒了, 罗展为什么还要单独找倪夏，“如果他们已经聊好版权了，为什么还要单独找你？他是不是想把你签也过去？”
&esp;&esp;“有这个可能。”
&esp;&esp;倪夏踌躇道，“要不我去跟他聊一聊，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esp;&esp;谷雨声考虑了很久。
&esp;&esp;若是别人，她就让倪夏去了，但罗展的人品实在不可靠，她又实在想弄清楚他到底想怎么做。
&esp;&esp;“要不我陪你去吧。”
&esp;&esp;“不用，他既然私底下找我，肯定不想你跟着出现。”
&esp;&esp;“但我怕他不干人事。”
&esp;&esp;“法治社会，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吗？”倪夏说，“大不了我约在派出所附近，一有不对劲我就报警抓他。”
&esp;&esp;谷雨声闻言笑了笑。
&esp;&esp;“你也可以约在你老公律所附近，不行就找你老公当场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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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下午两点，倪夏走进了衡拓写字楼下的一家咖啡厅。
&esp;&esp;曾经和罗展有过一面之缘，倪夏远远就看见了他。
&esp;&esp;身穿精致的浅色西装，戴着墨镜梳了大背头，看着还挺有格调，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和他的气质有点不搭。
&esp;&esp;待倪夏走到罗展面前，他抬起头，墨镜遮挡了他的眼神。
&esp;&esp;只见他似乎是愣了一下，才摘了墨镜站起身，热络地朝倪夏伸手。
&esp;&esp;“您就是倪导吧？没想到本人这么漂亮，简直跟明星一样！”
&esp;&esp;倪夏讪讪笑道：“您客气了，叫我小倪就行。”
&esp;&esp;“哎，好。”
&esp;&esp;罗展先一步坐了下来，“倪导你先坐，喝点什么？”
&esp;&esp;“柠檬水就行。”
&esp;&esp;倪夏本就不善跟陌生人打交道，谷雨声又给罗展扣上了□□的帽子，以至于她面对这个男人时，格外不自在。
&esp;&esp;好在罗展本人也不磨叽，三两句的寒暄后便直奔主题。
&esp;&esp;“今天请您过来呢主要是想和你聊聊《贝莉的海底世界》这个项目，其实去年我就有关注，只是当时我忙着拍《老板别闹》去了，等忙完回来，没想到……”
&esp;&esp;他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接着又说，“不过俗话说祸兮福之所倚，您现在遇到了困难，或许也是给了我们合作的机会。”
&esp;&esp;见倪夏沉默着不接话，他又道：“我个人很喜欢这本小说，我们老板也很喜欢这个项目，哦对了，我们老板是——”
&esp;&esp;“孟海导演。”倪夏说，“我知道，我朋友谷雨声前不久才去过你们公司。”
&esp;&esp;提到谷雨声，罗展叹了口气。
&esp;&esp;“唉，说起谷雨声。”他摇摇头，“她是个很努力的好姑娘，只是……”
&esp;&esp;倪夏：“怎么了？”
&esp;&esp;“我这么跟你说吧，毕竟我也是做制片的。”
&esp;&esp;罗展说，“您也知道作为项目的总舵手，制片人把一部片子从一个idea变成最终送达观众面前的作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前期的筹备和拍摄期间的难题就不说了，后面的发行资源和宣发策略，都会直接影响一部电影的最终命运。”
&esp;&esp;“当然我也不是说谷雨声不行，只是她比较年轻，很多事情没经验也没资源，遇到问题的时候确实容易捉襟见肘，才导致现在这个境况……”
&esp;&esp;“说实话，像你们遇到的困难，如果是我们公司的项目，那真不算什么大问题。”
&esp;&esp;看倪夏露出懵懂的眼神，罗展笑道：“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公司，我跟您介绍介绍。”
&esp;&esp;秋风习习的咖啡厅露台上，倪夏听罗展讲了半个多小时，忽然有些理解谷雨声当时为什么会险些掉进他的陷阱。
&esp;&esp;他们公司能给到的全产业链协同的整合力，即便刨除他的夸大成分，也让人垂涎三尺。
&esp;&esp;在他提到某些资源的瞬间，倪夏确实有点恍惚心动。
&esp;&esp;“所以罗总您的意思是……”倪夏问道，“想把我签到你们公司，咱们一起完成这部电影？”
&esp;&esp;罗展笑着点头，并从文件包里拿出了一份合同，递给倪夏。
&esp;&esp;“于公，您的前途不可限量，我们公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于私，我觉得和您特别投缘，咱们合作起来一定非常愉快。”
&esp;&esp;在罗展说场面话的时候，倪夏已经翻开了合同。
&esp;&esp;她只是粗粗扫了一眼，便问道：“罗总，这个合同有电子版吗？”
&esp;&esp;“有啊，怎么了？”
&esp;&esp;“麻烦您给我一份电子版，我发给我律师看看。”
&esp;&esp;罗展目光微闪：“你还有律师？”
&esp;&esp;“我高中同学。”倪夏笑了笑，“平时帮我看看合同什么的。”
&esp;&esp;听到是和倪夏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罗展一边拿起手机发电子版合同，一边说道：“真羡慕啊，我年轻时候要是有律师朋友，也不会踩那么多坑了。”
&esp;&esp;倪夏没应声，低头给游决发消息。
&esp;&esp;【倪夏】：有个影视公司的人想把我签到他们公司，你能帮我看看合同吗？
&esp;&esp;【j】：发。
&esp;&esp;再抬起头，她对上了罗展欣赏的目光。
&esp;&esp;“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的契合度，你的所有作品我都看过，我都很喜欢。”
&esp;&esp;“当时你拿去参加青年电影展的毕业作品就是我朋友做的评委，他给了全场最高分。”
&esp;&esp;倪夏笑弯了眼睛：“真的呀？”
&esp;&esp;“当然。”
&esp;&esp;罗展说，“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我的猫呀》，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大二的女生，怎么能把镜头语言玩儿得出神入化。可惜当时江城微电影节的那几个评委……哦，你可能不认识，我比较了解他们，都是些老古板，不然你也不会只拿一个最佳学生作品奖了。”
&esp;&esp;如果不是倪夏曾经签过影视公司，被坑得欲哭无泪；
&esp;&esp;如果不是谷雨声对罗展破口大骂；
&esp;&esp;如果不是倪夏亲耳听到过罗展在会展中心洗手间打的那通电话。
&esp;&esp;她可能头脑一热，奔着大公司的资源就签下这份合同了。
&esp;&esp;可惜倪夏这次有备而来，而且十多分钟后，游决看完合同回了信息，只三个字。
&esp;&esp;【j】：让他滚。
&esp;&esp;嚯。
&esp;&esp;倪夏看着这三个字，心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交的不是律师费，是保护费。
&esp;&esp;“罗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esp;&esp;但不得不说，这三个字给了倪夏极大的底气。
&esp;&esp;她把纸质合同推回罗展面前，抬起下巴说道：“但我目前没有签约的打算。”
&esp;&esp;“你是还有什么顾虑吗？”罗展说，“你尽管讲，我也跟你推心置腹地聊一聊，重点是别耽误了时间，毕竟搭建的场景还晾在那里，我也想着咱们尽快开机。我们这边资金随时到位，演员也不是问题，只要签约了，今年一定顺利开机。”
&esp;&esp;“我没什么顾虑，只是这个项目从一开始我就倾向于做独立电影，方向盘要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esp;&esp;“我们不会过分干预你的创作的，这点你放心。”
&esp;&esp;“那签约合同可以由我来拟吗？”
&esp;&esp;头顶乌云缓缓飘移，遮挡日光，罗展的面色也暗了下来。
&esp;&esp;聊了这么久，口水都说干了，这个小女生还是油盐不进，只会跟他打太极。
&esp;&esp;他耐心告罄，脸色也跟着大变。
&esp;&esp;“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不和我们签约，你拿什么开机？你现在有钱吗？有资源吗？”
&esp;&esp;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倪夏故意说道：“只要版权还在我手里，我总能想到办法的。”
&esp;&esp;说罢，倪夏看着罗展阴鸷的表情，心想对味儿了，终于和他的穿搭匹配上了——
&esp;&esp;这不缅甸园区高管风么。
&esp;&esp;他嗤笑道：“真有办法你会拖到现在吗？何况你们版权就剩半年了吧。”
&esp;&esp;“续上不就行了。”
&esp;&esp;倪夏耸耸肩，“版权又不算贵。”
&esp;&esp;“确实，版权不贵。”
&esp;&esp;罗展笑了起来，“所以不管你们出多少钱续约，我都加三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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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当罗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倪夏浑身骨架像被人一锤子砸散，“啪”一声就趴在了桌上。
&esp;&esp;天塌了。
&esp;&esp;全完了。
&esp;&esp;她现在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半年内开不了机，就等着凉透吧。
&esp;&esp;柠檬水喝出了伏特加的效果，阴冷的秋日下午，倪夏又急又燥，恨不得大庭广众下尖叫几声来泄愤。
&esp;&esp;千错万错，都是中悦汇投的错。
&esp;&esp;如果不是他们背信弃义，根本就没有后来这些糟心事！
&esp;&esp;倪夏越想越气，拿起手机霹雳吧啦给游决发了两条消息。
&esp;&esp;【倪夏】：能不能判中悦汇投死刑啊？
&esp;&esp;【倪夏】：枪毙！全都给我枪毙！
&esp;&esp;【j】：……
&esp;&esp;【j】：我白天开庭，晚上开坛？
&esp;&esp;倪夏痛苦地嘤咛几声，又问。
&esp;&esp;【倪夏】：那能不能让琴海娱乐明天就倒闭？
&esp;&esp;【j】：？
&esp;&esp;【j】：我是律师，不是法师。
&esp;&esp;倪夏快哭出来了。
&esp;&esp;【倪夏】：那你跟我结婚吧，我真没招了，求求你了[大哭]
&esp;&esp;【j】：……
&esp;&esp;【倪夏】：要不你开个价吧，事成之后分你多少？
&esp;&esp;见游决不回，倪夏继续。
&esp;&esp;【倪夏】：500万？
&esp;&esp;还是不回。
&esp;&esp;【倪夏】：800万？
&esp;&esp;依旧不回。
&esp;&esp;【倪夏】：1000万！不能再多了！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
&esp;&esp;【j】：抱歉，我不卖身。
&esp;&esp;【倪夏】：你不卖身我就要卖身了[流泪]
&esp;&esp;【j】：？
&esp;&esp;【j】：你在哪？
&esp;&esp;十分钟后。
&esp;&esp;咖啡厅外人来人往，四周客人欢声笑语。
&esp;&esp;倪夏愁眉苦脸地坐着，眼里没有一点光亮。
&esp;&esp;直到她看见游决大步朝她走来。
&esp;&esp;江城这两天气温陡降，已经跌破二十度，不穿外套难以抵抗秋风的侵袭。
&esp;&esp;而游决只穿着白衬衫便匆匆走来，宽肩窄腰，修长匀称，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esp;&esp;只是他眉头微拧，远远便扫视着倪夏所在的座位。
&esp;&esp;站到她面前后，他问：“人已经走了？”
&esp;&esp;“嗯。”
&esp;&esp;倪夏点头。
&esp;&esp;游决：“那份合同你没签？”
&esp;&esp;“没。”
&esp;&esp;倪夏摇头。
&esp;&esp;游决松了口气，又见倪夏烦闷的模样，说道：“你不用对那家公司抱有期待，合同风险很高，如果你签了，后面很可能丧失你对作品的控制权、后续收益权。最关键的雷区是这份合同对职务作品的……”
&esp;&esp;“你到底怎样才能跟我结婚啊？”
&esp;&esp;倪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焦急地看着游决，“条件你提，但凡我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esp;&esp;游决：“……”
&esp;&esp;他冷下了脸。
&esp;&esp;倒也不是生气，现在只剩无语。
&esp;&esp;“你死心吧，我不会跟你结婚的。”
&esp;&esp;此时恰好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经过游决身边。
&esp;&esp;她听见游决的话，惊得一个趔趄，差点洒了托盘里的咖啡。
&esp;&esp;游决：“……”
&esp;&esp;“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esp;&esp;“那你身边还有没有优秀的单身男青年？”
&esp;&esp;倪夏烦躁地薅了把刘海，又说，“工作好的，人品不错，长得还帅。”
&esp;&esp;当是买菜呢？
&esp;&esp;游决冷冰冰地看着倪夏，吐出两个字。
&esp;&esp;“没有。”
&esp;&esp;“那就是你了，”
&esp;&esp;倪夏也沉下了脸，半死不活地看向游决，“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