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8章 倒计时18 那你答应跟
&esp;&esp;这家和牛火锅就开在衡拓律所写字楼下, 环境雅致，价格也不普通。
&esp;&esp;倪夏一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
&esp;&esp;回想起游决刚刚那副无语的表情，她莫名有点爽。
&esp;&esp;嘴长在她身上, 她叫一句“老公”怎么了？
&esp;&esp;就叫, 爱叫。
&esp;&esp;不仅如此，倪夏还给他改了个备注，以坚定自己的决心。
&esp;&esp;倪夏专注地摆弄着手机，没注意到锅里的水已经开始沸腾，也没注意到徐绍心就站在窗外。
&esp;&esp;她原本要去旁边吃顿简餐, 经过这里时看到倪夏一个人坐着，想了想, 便迈腿走进餐厅。
&esp;&esp;“一个人吃啊？”
&esp;&esp;倪夏忽然抬起头，见徐绍心站在她面前，脸上的笑容已经摆明了要一起吃饭的意思。
&esp;&esp;但倪夏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点点头。
&esp;&esp;徐绍心只好又问：“介意我跟你一块儿吗？”
&esp;&esp;倪夏摇头。
&esp;&esp;顿了下, 才说：“我的意思是不介意。”
&esp;&esp;见徐绍心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倪夏连忙把旁边的菜单递过去。
&esp;&esp;“您看看吃点什么, 我刚刚只点了单人套餐。”
&esp;&esp;“行。”
&esp;&esp;徐绍心一边翻着菜单, 一边问，“今天早上的策略研讨会还行吧？有没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
&esp;&esp;“挺清楚的，游律师解释得很仔细。”
&esp;&esp;徐绍心点点头：“反正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你随时问。”
&esp;&esp;想起倪夏现在面临的困境, 她又说：“而且此类案件按照我们目前的办案经验，基本都能取到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你不用太担心。”
&esp;&esp;其实不用徐绍心说，今天开研讨会的时候，在游决从容的言谈中她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把握。
&esp;&esp;但倪夏眼下愁的不是这个，也没法跟徐绍心说。
&esp;&esp;她只能笑着说谢谢, 想起另外一件事，又道：“徐律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esp;&esp;徐绍心抬眉：“你说。”
&esp;&esp;“就是我现在的这个情况，您能不能先别告诉我家里人。”倪夏恳切地看着徐绍心，“我、我那个……我怕他们担心。”
&esp;&esp;徐绍心缓慢地点头眨眼，表示她懂。
&esp;&esp;“今年端午的时候我和倪总吃饭，他说过你的事情。”徐绍心的神情温柔得像春天的雨，细腻又平静，“我明白的，你放心，我不会跟他们说的。”
&esp;&esp;“谢谢，谢谢。”
&esp;&esp;虽然徐绍心只说了一句“我明白的”，但倪夏心里还是感觉注入了一股暖流，“您帮了我这么多，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
&esp;&esp;“其实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大忙。”
&esp;&esp;徐绍心眼神空濛，似在缅怀什么，“比起陈阿姨对我的照顾，算不了什么。”
&esp;&esp;她口中的陈阿姨就是倪夏的奶奶陈玉珍。
&esp;&esp;聊起这个人，徐绍心的语气并不算沉重，那是一种带着温度的回望。
&esp;&esp;但倪夏现在对奶奶的怀念里还掺杂了无人撑腰的委屈，没说几句，声音里就带上了几分哽咽。
&esp;&esp;徐绍心见她情绪快要压抑不住，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esp;&esp;徐绍心一走，倪夏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
&esp;&esp;最崩溃最受打击的时候，倪夏也没真的落过泪，唯独想到奶奶，泪腺总是失控。
&esp;&esp;锅里的水还在持续沸腾。
&esp;&esp;热气袅袅升起，游决驻足在窗外，看着倪夏在这儿啪嗒啪嗒掉眼泪，饭菜是一口没动。
&esp;&esp;他不知道倪夏在哭什么。
&esp;&esp;是因为四面楚歌的处境，还是因为他刚才冷硬地拒绝了她的邀约。
&esp;&esp;抑或是二者都有。
&esp;&esp;秋天的日光明亮，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温度。
&esp;&esp;餐厅中午也没什么客人，冷清萧索。
&esp;&esp;倪夏哭了一会儿，感觉徐绍心差不多快回来了，赶紧埋头擦眼泪。
&esp;&esp;用纸巾摁了好一会儿眼睛，她吸了吸鼻子，扔掉纸巾的同时抬起头，看见的却是游决的脸。
&esp;&esp;倪夏差点以为自己哭出幻觉了。
&esp;&esp;想问问他怎么来了，游决却先开了口。
&esp;&esp;“水都快烧干了。”他扫了眼倪夏面前的牛肉，又道，“下次想喝开水就别点这么多菜。”
&esp;&esp;“……”
&esp;&esp;倪夏听到游决的话，撇开脸说道：“那怎么了，我也不喜欢吃饭，就爱喝点开水。”
&esp;&esp;果然还在生气。
&esp;&esp;游决无声地坐下来，拿公筷把新鲜的雪花牛肉一片片下进锅里，才说道：“那你就靠喝开水挺到开机那天吧。”
&esp;&esp;雪花牛肉切得很薄，在沸腾的锅底里翻滚几圈就熟了。
&esp;&esp;游决夹了一片，递到倪夏面前。
&esp;&esp;倪夏没拿碗来接，只是定定地看着游决。
&esp;&esp;“都这样了，你觉得我还能顺利开机吗？”
&esp;&esp;她的眼眶还红着，甚至脸颊的泪痕也没完全擦干净。
&esp;&esp;游决莫名想到了她客厅里堆积如山的分镜手稿，还有那个驾驶潜水艇冲出险境的小女孩贝莉。
&esp;&esp;“会的。”
&esp;&esp;他说。
&esp;&esp;倪夏双眼顿时亮了：“那你答应跟我结婚了？”
&esp;&esp;游决：“……你哪只耳朵听到我答应了？”
&esp;&esp;“你跟我结婚，我才能开机啊。”倪夏说，“你说我肯定会开机，那不就是答应跟我结婚了。”
&esp;&esp;游决：“……”
&esp;&esp;他伸长手臂，直接把牛肉放进倪夏碗里：“嘴是用来吃饭的，不是用来造谣的。”
&esp;&esp;看着游决生气的样子，倪夏却不怵。
&esp;&esp;她美滋滋地看了眼碗里的牛肉。
&esp;&esp;“谢谢老公。”
&esp;&esp;“……”
&esp;&esp;沉默的不止游决，还有上完洗手间回来的徐绍心。
&esp;&esp;她站在过道有一会儿了，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esp;&esp;“打扰一下，这儿还有我的位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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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顿饭吃得十分安静，大家都默契地不怎么说话。
&esp;&esp;倪夏也很懊恼，怎么没注意到徐绍心站在旁边。
&esp;&esp;游决也好不到哪里去，全程板着一张脸，就连去买单的时候都一言不发，仿佛他才是唯一受害者。
&esp;&esp;倪夏心想她也很尴尬啊，徐绍心认识她全家呢。
&esp;&esp;只有徐绍心吃着吃着，会莫名其妙笑一下。
&esp;&esp;她一笑，游决脸更黑了。
&esp;&esp;好在下午具体设计诉讼请求这场会议徐绍心也不参与，她手里事情太多，只在重要的节点把关。
&esp;&esp;进了会议室后，游决还是沉着脸，让倪夏先坐，拿了两瓶水给她，然后就打开电脑做准备。
&esp;&esp;赖敏进来时，就是这么一屋子令人窒息的沉默。
&esp;&esp;这才一顿饭的时间，又怎么了？
&esp;&esp;再次投屏后，她看了看两人：“那我们现在开始了？”
&esp;&esp;倪夏倒是很和善地点点头，游决却连一句开场白都没有，直接讲起了全面的诉讼方案。
&esp;&esp;整个诉讼方案里，倪夏最在意的，还是索赔金额。
&esp;&esp;聊到这一点的时候，她觉得谷雨声得参与进来，不能自己一个人做决定。
&esp;&esp;“我让制片人谷雨声也听一下吧。”倪夏说，“她这会儿正好有空。”
&esp;&esp;游决抬手，倪夏立刻给谷雨声打了电话过去。
&esp;&esp;十几秒的响铃后，谷雨声着急忙慌地接起：“怎么说？有什么问题吗？”
&esp;&esp;“没，我们在讨论索赔金额，问问你的想法。”
&esp;&esp;说罢，倪夏打开了免提。
&esp;&esp;正想把刚刚说到的情况简单复述一遍给谷雨声，就听到她说：“索赔？我想要索他们的命，能做到吗？”
&esp;&esp;赖敏：“……”
&esp;&esp;游决：“……”
&esp;&esp;这两姐妹难怪能携手并进这么久。
&esp;&esp;他低头揉了揉眉心，说道：“我再提醒一次，你们拿起的是法律的武器，不是法律和武器。”
&esp;&esp;“哦，哈哈，游律师你也听着呢。”
&esp;&esp;谷雨声尴尬地笑，“我开玩笑呢，索赔金额嘛当然是越高越好。”
&esp;&esp;“不建议，过高的违约金请求可能被法院调整，反而影响案件的严肃性。”
&esp;&esp;“那怎么办啊？”
&esp;&esp;“建议按照实际损失加合理利润的原则，比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总额，计算索赔金额。”
&esp;&esp;具体要怎么计算索赔金额，是一件比较复杂的事情，每一项都需要证据支撑。
&esp;&esp;在游决讲述的过程中，倪夏发现他居然已经比她和谷雨声还清楚这个电影项目的细节。
&esp;&esp;他能准确地说出哪些证据胜算很大，哪些证据可能存在风险或需要补充，列举起来简直如数家珍。
&esp;&esp;倪夏和谷雨声听得频频点头，偶尔提出疑问，他竟然能大差不差地告诉倪夏答案在证据汇编的哪一页。
&esp;&esp;搞得倪夏都怀疑他是不是晚上睡不着觉就爬起来背诵证据汇编。
&esp;&esp;唯独在游决提出起诉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中悦汇投相当于诉讼标的的资产时，两个人同时喊了“等一下”。
&esp;&esp;财产保全这事儿倪夏听家里人聊起过，她问：“财产保全会不会过度激化矛盾啊？”
&esp;&esp;“对啊对啊。”谷雨声也接着说，“毕竟我们以后可能还是要在这个圈子共事的。”
&esp;&esp;“你们的顾虑是对的。”
&esp;&esp;游决点点头，“但是目前中悦汇投已经有在被执行的情况，诉前财产保全是保护我们实际能拿到财产性权益的保障，也可能促使对方主动和解。”
&esp;&esp;看着倪夏沉思，谷雨声也沉默，游决忽然笑了笑，低声道：“之前不是还一个要枪|毙一个要索命吗？”
&esp;&esp;瞥见他眼里的笑意，倪夏轻嗤了一声。
&esp;&esp;这男人的脾气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esp;&esp;就像这秋天的雨，说来就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停下。
&esp;&esp;会议结束后，赖敏合上电脑，在一旁收拾东西。
&esp;&esp;几个小时的语音通话耗尽了倪夏的手机电量，她正在包里掏充电宝。
&esp;&esp;游决看了眼窗外的雨，突然问：“你开车了吗？”
&esp;&esp;“嗯？”
&esp;&esp;倪夏左手拿着车钥匙，右手拿着充电宝，愣了一下，把左手背到身后。
&esp;&esp;“我可以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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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蹭车失败，倪夏老老实实地去了地下停车场。
&esp;&esp;忙了一下午没看手机，这会儿消息堆了许多，她没急着走，坐在车里一条条看。
&esp;&esp;说来也巧，在她忙着准备起诉中悦汇投的这个下午，对方居然也找她了。
&esp;&esp;【菲菲】：亲爱的，付款时间已经过了最晚时限，我这边真忙不上什么忙了哈。
&esp;&esp;【菲菲】：公司法务部已经在准备起诉，之后有什么情况你直接和法务部对接吧。
&esp;&esp;倪夏立刻给游决发了消息，说了这事儿。
&esp;&esp;游决问她中悦汇投具体说了什么，倪夏把刚截好的图发给了他。
&esp;&esp;游决看了后，说她现在只需要做两件事。
&esp;&esp;【倪夏】：哪两件事？
&esp;&esp;【老公[爱心]】：第一，把你那破备注给我改了。
&esp;&esp;咦？
&esp;&esp;他怎么发现这个备注的？
&esp;&esp;哦，倪夏仔细看了看她发给游决的图片，原来是她截图的时候游决正好回消息，页面顶头弹出了他的对话框预览。
&esp;&esp;真是的，至于吗？
&esp;&esp;叫不让叫，备注也不行啊。
&esp;&esp;【倪夏】：好嘛。
&esp;&esp;【倪夏】：我改了。
&esp;&esp;【倪夏】：第二件事呢？
&esp;&esp;【老公[心碎]】：sf0213244326188
&esp;&esp;【倪夏】：？
&esp;&esp;【老公[心碎]】：我的律师函快递单号，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