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7章 倒计时27 “你要来吗
&esp;&esp;时间紧, 任务重,这场策划会拉通上下午,倪夏连午饭都是在a食堂解决的。
&esp;&esp;流程还没到具体内容, 倪夏听了一整天的广告目标、目标受众以及投放渠道和预算等等。
&esp;&esp;雷琬讲得头头是道, 倪夏听得头昏脑涨。
&esp;&esp;结束后,雷琬她们带着倪夏在公司附近的商圈吃了晚饭,又商量着去livehoe看演出。
&esp;&esp;倪夏实在没有这个精力,摆摆手,和她们分道扬镳。
&esp;&esp;八九点正是堵车高峰期, 倪夏没急着回家,走出商圈后, 顺着步行道走进了旁边的城市公园。
&esp;&esp;她绕着公园中心的人工湖散步消食,走了半圈,才想起另一件事。
&esp;&esp;靠着湖边栏杆,她给游决打去了电话。
&esp;&esp;对面接起的那一刻, 倪夏懒洋洋地开口道:“老公, 中悦那边今天说什么了?”
&esp;&esp;游决沉默了很久。
&esp;&esp;虽然没有说话, 但倪夏感觉他比她还累。
&esp;&esp;“怎么了?谈失败了吗?”
&esp;&esp;“没什么。”
&esp;&esp;放弃这种事情, 也是一回生两回熟。
&esp;&esp;游决迅速进入正题:“不存在什么失败,他们本来也不是真心谈判,接下来还会想其他办法拖延诉讼。”
&esp;&esp;倪夏沉沉地叹了口气。
&esp;&esp;“好吧……”
&esp;&esp;至于中悦汇投的律师具体的态度和条件, 这种吃苍蝇般的事情游决没跟倪夏说。
&esp;&esp;“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都交给我来处理。”
&esp;&esp;也许是因为游决的这句话, 也许是因为恰好有一阵风吹来。
&esp;&esp;倪夏感觉压在心里的愁绪都被吹散了,语气也轻快起来。
&esp;&esp;“那我等你好消息。”
&esp;&esp;这通电话到这里也就该结束了。
&esp;&esp;游决沉默的间隙,他听到听筒里传来呼呼风响和嘈杂的人声。
&esp;&esp;“你没在家?”
&esp;&esp;“对啊,我在星枢公园。”
&esp;&esp;恰在此时, 街头歌手拎着立麦走到湖边空地,抬手拨弄吉他试音,一段突兀的旋律响起,激得湖心水波荡漾。
&esp;&esp;倪夏的思绪有短暂的凝滞,然后在音乐声中说道:“你要来吗?”
&esp;&esp;-
&esp;&esp;人工湖地处下沉广场,层级台阶上稀稀疏疏坐着行人,无意中成为了观众。
&esp;&esp;歌手唱着经典老歌,虽然麦克风质量不好,频频漏音,观众里还是有人低声跟唱。
&esp;&esp;倪夏坐在其间,双手托着腮,一句词儿没听进去。
&esp;&esp;叫游决过来干什么呢?
&esp;&esp;她忙了一天,体力和脑力都已耗尽,根本没打算再催婚的。
&esp;&esp;可是话已经说出口。
&esp;&esp;而游决,也没问她有什么事。
&esp;&esp;眼前的湖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将不远处的摩天大楼、霓虹灯与高架桥的轮廓尽数揽入怀中。
&esp;&esp;风一吹,这些坚固的建筑就摇摇晃晃,在水面簸荡。
&esp;&esp;许是这次的约见连倪夏自己都毫无心理准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反而越发忐忑。
&esp;&esp;冷风吹了许久,她甚至想给游决发消息说不用过来了她回家了。
&esp;&esp;但拿出手机后,她没能真的发出这条消息。
&esp;&esp;总不能……让人家觉得她莫名其妙反复无常吧。
&esp;&esp;倪夏收起手机,连同冰凉的双手也揣进了外套兜里。
&esp;&esp;头顶忽然有阴影落下。
&esp;&esp;倪夏抬眼,再慢吞吞地转过头。
&esp;&esp;游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旁,正垂头看着她。
&esp;&esp;早就叫顺嘴的“老公”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esp;&esp;倪夏愣神片刻,才开口道:“怎么这么快?”
&esp;&esp;游决朝着对面的大楼抬抬下巴。
&esp;&esp;“我在那边有事。”
&esp;&esp;说罢他在倪夏身旁的空处坐了下来。
&esp;&esp;层级台阶没有明确的座位,游决坐下后,整个人的存在感也比站立时更强。
&esp;&esp;两人衣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倪夏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天竺葵香味。
&esp;&esp;“说吧,什么事?”
&esp;&esp;游决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esp;&esp;倪夏本就因为没有理由叫他过来而迷茫了许久。
&esp;&esp;再听他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倪夏心头莫名慌了一下,谎也不会撒了,脱口就说:“没事就不能叫你过来吗?”
&esp;&esp;但游决仿佛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看向前方表演的歌手。
&esp;&esp;没说话,也没有起身要走。
&esp;&esp;看他这副无奈的样子,倪夏反倒松了口气,感觉自在多了。
&esp;&esp;她拿肩膀撞撞游决的手臂。
&esp;&esp;“你在那边干什么呢?不会又是工作吧?”
&esp;&esp;游决双臂搭在自己膝盖上,侧头看过来。
&esp;&esp;“你看我这样像是去工作的?”
&esp;&esp;倪夏顺势明目张胆地打量他。
&esp;&esp;黑色卫衣,深色外套,确实不像去干正经事。
&esp;&esp;“玩儿啊?”
&esp;&esp;游决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湖面上。
&esp;&esp;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esp;&esp;“不过接到你的电话,我以为又要加班了。”
&esp;&esp;“你至于满脑子都是工作吗?”
&esp;&esp;倪夏轻嗤了一声。
&esp;&esp;游决人已经到了,话也说了三两句。
&esp;&esp;倪夏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不明白自己先前在莫名其妙慌张什么。
&esp;&esp;人本来就是群居动物,何况她和游决还是高中同学,现在又是代理律师和当事人的关系。
&esp;&esp;叫出来见一见,有什么不对的?
&esp;&esp;倪夏自己把自己开解通畅了,胆子又大了起来。
&esp;&esp;她再次拿肩膀撞撞游决。
&esp;&esp;这次游决都没看她,压低了声音,尾音也拖得长长的。
&esp;&esp;“说。”
&esp;&esp;“你看你这么年轻,年假肯定也不长,真不考虑趁机休个婚假啊?”
&esp;&esp;见游决缓缓转过脸来,倪夏还朝他抬了抬眉,“听说现在婚假十几天呢。”
&esp;&esp;游决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说话。
&esp;&esp;对着倪夏充满期待又不那么正经的目光,他眼睛飞速一垂一抬,扫过她的脸,然后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
&esp;&esp;明明什么都没说,可他的眼神,让倪夏的心神恍惚,不知不觉地,把自己嘴里的“婚假”发散出了超出她本意的蔓延。
&esp;&esp;一旦开始浮想联翩,看着游决的脸,画面和细节都入侵倪夏的大脑。
&esp;&esp;她忽地别开了脸,盯着前方的歌手,睫毛轻颤。
&esp;&esp;身旁的男人轻笑着收回目光。
&esp;&esp;过了许久,倪夏微微转过头,用余光打量游决的侧脸。
&esp;&esp;还在想,他刚刚那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esp;&esp;-
&esp;&esp;周一下午,倪夏又去了一趟a总部。
&esp;&esp;先前雷琬已经和她阐述了广告目标以及具体需要展示的产品影像功能,这回会议便是头脑风暴,提炼广告的核心卖点,制定叙事逻辑与视觉风格。
&esp;&esp;到了这个环节,倪夏终于兴奋起来。
&esp;&esp;她昨晚睡觉时已经有了两个想法,在会议室一坐下,就开始讲自己最喜欢的方案。
&esp;&esp;“名字叫《逆流》,主角是一个快递员,他需要在一座无法掉头的环形桥上,反向奔跑,把一份心脏起搏器送到桥对面等待移植的病人手中。”
&esp;&esp;“我们车流正常行驶,快递员也和车流同一朝向,但是他要倒着跑,只是手臂摆动和头的朝向要看起来像是朝前跑。”
&esp;&esp;“我用手机慢动作模式拍摄所有素材,但剪辑的时候全片倒放成正常速度,这样看起来快递员是逆像跑过整座桥,但车辆是倒退的,连落叶也是从地上飞回树梢,甚至快递员脚步抬起的时候,水花反而落回地面……”
&esp;&esp;倪夏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这个创意最后会呈现出怎样的物理奇观,完美展示手机影像的哪些功能,甚至她连广告语都想好了——
&esp;&esp;时间不能倒流,但影像可以。
&esp;&esp;结果雷琬听完,只是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esp;&esp;“看来今晚我不用回出租屋了,我直接回好莱坞。”
&esp;&esp;倪夏:“……”
&esp;&esp;行吧,她还有第二个方案。
&esp;&esp;主角还是快递员,他需要把一只普通的黑色手提箱送到废弃电影院的“神秘观众”手中。
&esp;&esp;这次没有拍摄手法的颠覆,只是在连续的“送货”场景中“炫技”,展示手机的影像功能。
&esp;&esp;片子的最后,快递员找到了那位神秘观众——
&esp;&esp;他是电影院的老院长。
&esp;&esp;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
&esp;&esp;老院长说想在这个电影院看最后一次电影。
&esp;&esp;快递员掏出手机,把刚才四十分钟的真实影像投射到银幕上。
&esp;&esp;雷琬听完连连鼓掌,然后说:“倪导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包下十几公里的道路,然后排演个一年时间?”
&esp;&esp;好吧。
&esp;&esp;倪夏讲累了,靠在背椅上,不再说话。
&esp;&esp;其实她也知道这两个方案根本不可能在预算有限的广告片中实现,她只是想了一个晚上,大脑皮层过于兴奋,不知不觉两个故事就成型了。
&esp;&esp;她甚至连具体的拍摄场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说出来,会在心里堵得慌。
&esp;&esp;现在好了。
&esp;&esp;被pass了,彻底死心了。
&esp;&esp;“其实我们很喜欢《我的猫呀》这部片子的气质。”
&esp;&esp;当了半个多小时的听众,雷琬尊重并拒绝,然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所以我们还是希望倪导能以猫为主题,拍摄本次的广告片。”
&esp;&esp;“又是猫?”
&esp;&esp;倪夏为难地说,“我目前没有什么想法。”
&esp;&esp;“没事,既然是头脑风暴,大家一起想想吧。”
&esp;&esp;雷琬说,“时间和预算都有限,拍摄场景肯定也要越简单越好。”
&esp;&esp;她不要求片子内容多么精彩,只想按要求把产品的影像优点展示出来就算交差。
&esp;&esp;这场会议本就开始得晚,结束时,天都快黑了。
&esp;&esp;a营销部门讨论了几个方案,虽然还没有完全敲定,但雷琬已经有了大概的意向。
&esp;&esp;倪夏始终觉得差点意思,但乙方就是乙方,倪夏想法再多,也得听雷琬的。
&esp;&esp;回家的路上,寒风一吹,倪夏更觉得自己像古代不得志的文人,看见枯黄的树叶都想吟两句伤春悲秋的诗。
&esp;&esp;可她没有那文采,只有那文人的羸弱,吹会儿风头就开始疼了,肚子也隐隐作痛。
&esp;&esp;倪夏愤愤地升上车窗。
&esp;&esp;快到家的时候,又下起了雨。
&esp;&esp;倪夏今天依然没开车,更没带伞,只能在下车后冒着雨跑进小区。
&esp;&esp;她所住的单元平时总不关门,也不知道是哪个邻居干的。
&esp;&esp;偏偏在今天良心发现关上了单元门,倪夏本就头疼,又没吃饭,感觉拉开厚重的大门都费了她全身的力气。
&esp;&esp;回到家里,倪夏本想休息一会儿就去洗澡,结果往沙发上一躺就失去了意识。
&esp;&esp;再睁开眼时,天彻底黑了,整个房子都是沉寂的,只剩下客厅里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esp;&esp;失落感来得莫名其妙,倪夏感觉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坐在沙发上久久缓不过神。
&esp;&esp;等她终于决定要去洗澡时,一起身,就感觉小腹窜下一股暖流。
&esp;&esp;倪夏:“……”
&esp;&esp;难怪今天情绪起伏这么大,原来是来月经了。
&esp;&esp;洗完澡出来,倪夏既没有睡意,又没有精神,只能给谷雨声发消息问她在干嘛。
&esp;&esp;谷雨声迟迟没回。
&esp;&esp;倪夏坐在客厅里,连细微的耳鸣声都被放得无限大。
&esp;&esp;她忽然想起了前天晚上,热闹的广场,波光粼粼的湖,还有坐在她身旁的游决。
&esp;&esp;后来他们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也没有聊工作,只是并肩坐在台阶上,听歌手一首接一首地演唱。
&esp;&esp;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esp;&esp;天很冷,歌手的演唱也平平无奇,甚至偶尔走调。
&esp;&esp;但他们的目的似乎不是听歌,也不是聊天,就只是沉默地坐在一起。
&esp;&esp;没有交流,她却清晰地感知着自己的一呼一吸。
&esp;&esp;很无聊,但又很奇妙。
&esp;&esp;奇妙到倪夏莫名开始回味那一晚,想象着游决此刻就坐在她身旁,四周空气都收紧的感觉。
&esp;&esp;忽然间,电话铃声响起。
&esp;&esp;她反应慢了半拍才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心跳忽然加快。
&esp;&esp;他怎么大晚上的打电话过来了?
&esp;&esp;不能是聊工作吧。
&esp;&esp;铃声响了许久,倪夏才接起。
&esp;&esp;“喂……什么事?”
&esp;&esp;“收到中悦汇投提交的答辩状和相关证据了。”
&esp;&esp;游决平静的声音响起。
&esp;&esp;倪夏:“……”
&esp;&esp;“哦。”
&esp;&esp;悬起的心落了下来,甚至比先前更沉,“有什么问题吗?”
&esp;&esp;“他们提出你们在筹备过程中没有按照行规利用演员造势,无法达到预期的票房收益,对选角有‘炒冷饭’的意图。”
&esp;&esp;游决说,“这些倒没什么,往来函件没有证据证明中悦对选角、对市场反应有明确的要求,只对结果有对赌性要求。”
&esp;&esp;倪夏又闷闷地“哦”了一声。
&esp;&esp;“知道了。”
&esp;&esp;她一边说着,一边懒懒起身,走向餐边柜吃药。
&esp;&esp;“还有就是……”
&esp;&esp;游决难得在语言上迟疑了两分,“对方有一份证据显示谷雨声和中悦汇投的高管庄桓合谋从投资款中划扣好处费,他们试图以此将你们合作合同的建立过程视为根本性违约。”
&esp;&esp;“谷雨声?不可能。”
&esp;&esp;倪夏听笑了,“她去天桥要饭都不可能去要好处费,绝对是污蔑。”
&esp;&esp;“行,那我找时间和她沟通——”
&esp;&esp;“砰”一声响动,打断了游决的话。
&esp;&esp;他问:“你怎么了?”
&esp;&esp;倪夏蹲在地上,咬着牙忍过了脚趾最痛的那一阵,才开口道:“没什么,踢到桌脚了。”
&esp;&esp;游决:“……”
&esp;&esp;他没挂电话,也没说话。
&esp;&esp;委屈来得莫名其妙,倪夏感觉自己倒霉得刮彩票都能刮出欠条。
&esp;&esp;“头疼,肚子疼,脚也疼,全身都疼!”
&esp;&esp;“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
&esp;&esp;“不想去。”
&esp;&esp;话音落下,对面沉默,倪夏才意识到自己没由来地发了一通小脾气。
&esp;&esp;但气氛已经僵在这里了,倪夏也还蹲在地上没起身。
&esp;&esp;默数了三个数,游决还没挂电话,她胸腔紧紧地,忽然问:“你在哪儿啊?”
&esp;&esp;“律所。”
&esp;&esp;这通电话再次陷入沉默。
&esp;&esp;最后倪夏“哦”了一声,说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esp;&esp;本就低落的情绪,在这通电话后又增添了几分说不上来的心烦意乱。
&esp;&esp;激素的力量还是太强大了。
&esp;&esp;能让人平白无故地心绪不宁。
&esp;&esp;在客厅坐了许久,谷雨声没回消息,手机也不再有其他动静。
&esp;&esp;倪夏终于起身往卧室走去,决定结束这个漫长又烦躁的夜晚。
&esp;&esp;在她推开卧室门的那一瞬,沉寂许久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esp;&esp;她下意识地,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esp;&esp;距离游决那通电话,过去了半小时。
&esp;&esp;时间的恰到好处,让她心里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期待。
&esp;&esp;她低下头,滑开手机屏幕。
&esp;&esp;【老公[爱心]】:开门。
&esp;&esp;堵塞淤滞的心情在这一刻忽然疏通了,像小溪奔涌,心里响起清澈的水流声。
&esp;&esp;倪夏倏地转身,然后慢腾腾地走向大门。
&esp;&esp;但瞥向可视门铃时,屏幕上并没有人。
&esp;&esp;倪夏心里咯噔了一下。
&esp;&esp;他不会只是点了个外卖吧?
&esp;&esp;倪夏慢慢推开门,视野逐渐变宽。
&esp;&esp;入户厅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esp;&esp;她甚至绕到门背后检查了一遍。
&esp;&esp;然后看向还停靠在十楼,没有动静的电梯。
&esp;&esp;倪夏沉下脸,怒气冲冲地关上了门。
&esp;&esp;【倪夏】:你幼不幼稚啊!都说了生病了还耍我,耍人好玩吗?
&esp;&esp;【倪夏】:混蛋!
&esp;&esp;片刻后。
&esp;&esp;【老公[爱心]】:混蛋让你开楼下单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