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漾没由来地避开了谢执视线。
在一圈保镖的注视中,祁漾定了定心神。
“ 997 ,我能不能直接带走谢执?”祁漾问,“我知道,我在那场走马灯里看到过,启光码头应该是有剧情线的,可现在赵天心还没到,冲突也没发生,如果我直接带走谢执,会影响剧情发展和任务点吗?”
祁漾反复刷新了两遍后台,关于任务积分的提示也就“启光码头”四个字,没有别的。
任务积分是一回事,还有最重要的——
“…谢执后背的鞭伤都没好。”
旧伤再添新伤。
还又是枪又是炸药的,万一…万一他护不住呢。
祁漾又看了眼后台,下定主意,他抬起眼,看着为首的保镖:“人我要带走。”
为首的保镖一愣,像是没听清楚,确认了一遍:“祁少您要…带走谁?”
祁漾:“谢执。”
整个船舱再度安静。
为首的保镖停顿许久,忽然又问了一句:“祁少,是夫人让您来的吗?”
祁漾一时没答。
就在他思考是顺着这人的话往下撒个谎,先把人带走好,还是直接摊牌更干脆些,一道疾厉的刹车声在码头响起。
祁漾循声一回头。
是赵家的车。
祁漾慢慢阖上眼,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被这刹车声淹没。
该来的总归会来。
怎么也躲不过。
高跟鞋叩击着甲板,闷钝的声音盘旋在每个人耳际。
祁漾心跳也随着这越来越近的声响,跳得越来越快,额角就像被一柄小锤徐徐敲着,高跟鞋每响一下,小锤就敲一下。
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祁漾身后。
祁漾垂了垂眼,转身。
这是祁漾觉醒自我意识后,和赵天心第一次见面。
和他记忆里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不同,赵天心好像苍老了许多,尽管衣着依旧得体考究,耳坠、项链、腕表该有的都有,发髻也梳理过,可眼窝却深深凹陷下去,是掩饰不住的憔悴。
赵天心看着祁漾,眼里没有丝毫“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惊讶。
祁漾皱眉,一低头,看到赵天心亮着的手机屏幕,看到那“正在通话”的界面。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转脸,视线再度一扫,最后定在角落一个保镖手上——
那保镖手上的手机,屏幕也亮着,也停留在“正在通话”的界面。
祁漾认清事实。
原来从他进船舱那一秒起,赵天心就知道他来了。
不仅知道,还听到了他和赵家保镖全部对话。
包括那句,人我要带走。
“天心阿姨。”祁漾循着记忆喊了一声。
赵天心眼睛空洞看着他:“漾漾,你来这里做什么。”
祁漾没答。
祁漾很清楚,拿对付谢建那一套来对付赵天心没用。
她精神已经错乱,思维也在断裂的边缘,情绪随时能失控。
或许随便哪句话说得不对都能让赵天心再受刺激。
“天心阿姨,你……”
“那我换种问法,”赵天心声音再没有以往的温和,“是谁告诉你我们在这里的。”
赵天心掠过祁漾的肩膀,看向船舱角落:“是谢执?”
祁漾直觉这个问题很危险,这次答了。
“不是。”
“那是谁。”
又一阵沉默。
就在祁漾被赵天心的眼神盯得脊背发凉的时候,赵天心忽地变了表情。
她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臂,抓起祁漾的手。
赵天心把祁漾的手包在自己掌心,一下一下抚摸着祁漾的手背。
祁漾还在发烧,他体温滚烫,赵天心手掌却是冰凉的。
“漾漾,你是为承启来的,是不是?”
“你要看着阿姨给承启报仇,是不是?”
赵天心眼底血丝越来越重,语气也越来越躁动。
“…宿主,赵天心指甲掐进您手背了,您会受伤的,先答应她!权宜之计而已,事后好好解释,男主不会计较的。”
直到997出声,祁漾才后知后觉到手背的疼痛。
他低头一看,赵天心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他手背。
祁漾知道自己该说“是”,可他张了张口,没说出来。
赵天心久久等不到祁漾的回答,整个人开始一点一点颤抖,抓着祁漾的力度也越来越重。
“我问你,是不……”
“砰!”角落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打断赵天心的动作和声音。
祁漾也被吓了一跳。
所有人朝着撞击的方向看过去。
看清声音来源的瞬间,为首的两个保镖眼中都是震惊。
原本被绑在椅子上的谢执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绳子,还将离他最近的那个保镖按着脑袋掼在了墙上。
眼线郑密整个人都僵了。
在把刀片塞到谢执手上时,郑密就知道执哥会挣脱那绳子,这就是魏哥计划的一部分,可…不是说好先麻痹赵天心,制造假象让赵家保镖都放松警惕,关键时刻再出手吗? ? ? !
执哥这是在做什么? ! !
刚刚别说什么关键时刻了,赵天心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祁家那小少爷身上,根本就没关注到执哥这边好吗? !
这大好机会不利用就算了,怎么还挣脱绳索主动暴露了?这跟拉仇恨有什么区别?
再说你挣脱绳索就挣脱,不能安静隐秘一点吗?
不安静隐秘就算了,还把人脑袋往墙上按,轰隆一声,是生怕没人看到你吗?
果然,全船舱的人都被这一声巨响震到,赵天心一把松开祁漾的手,在保镖“保护夫人”的喊声中下连连后退两步。
赵天心短暂慌张后,再度冷静下来,她打开手提包,从里面取出那支一早备好的枪。
郑密暗叫一声不好,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把夺过身旁保镖手上的刺刀,装作快速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把刺刀抵在了谢执的喉咙上。
“老实点。”郑密硬着头皮说完,对着赵天心说,“夫人,人我制住了,这舱里都是炸药,您没开过枪,小心走火。”
赵天心身旁的保镖听到郑密的声音,也跟着冷静下来,抬手小心制住赵天心的动作。
赵天心却像是没听到,一把拍开保镖的手,朝前走了两步。
赵天心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裙,谢执也一身黑,赵家保镖同样墨色上衣墨色裤子,整个船舱里,只有祁漾穿着一身茶白柔软的疗养服。
那抹茶白在所有人余光里晃着。
赵天心像突然记起了什么,缓缓转身,看着祁漾,手上的枪口也随着她的动作,一点一点转向祁漾。
一众保镖知道那是赵天心无意识的动作,可心口还是猛地一跳。
“赵天心。”谢执低哑的声音骤然回荡在船舱里。
郑密拿着刺刀的手一抖,差点给谢执割开一道口子。
郑密另一只抓在谢执肩膀上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哥你是不是疯了? !
郑密在心里大喊一声。
赵天心还拿着枪,随时都能给你来一下,好端端的怎么又是把人脑袋往墙上撞,又是喊人的? !
生怕赵天心忘了自己是吗?
生怕自己活下来是吗?
赵天心被谢执的声音一激,恍惚的眼神终于有了定处,抬着手把枪一转,直直指向了谢执。
祁漾发誓,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管不顾上前把枪口挪回来。
郑密以为现在整艘船上最崩溃的人应该就是自己。
他不知道,还有比他更崩溃的。
“ 997 ,你家男主是真的…找死!”祁漾咬牙切齿对着997开口。
“谢执不知道赵天心这支枪是为了谁准备的吗?”
“枪口又没朝着他,他到底喊什么喊?!”
“天心阿姨,”祁漾尽可能用一种安抚的语气开口,“冷静点。”
“枪走火也会伤到你自己。”
祁漾停顿好几秒,还是开口:“想想…承启哥,他肯定不希望你出事。”
赵天心眼神像是透过祁漾在看什么,半晌,她笑了一声:“我就知道。”
“乖孩子,”赵天心嘴角扬起一个怪异的弧度,“阿姨知道你是为了承启来的。”
“承启那么在乎你,现在就让你替他看着阿姨,看着阿姨是怎么给他报仇的。”
赵天心停顿了片刻,又自言自语似的开口:
“漾漾,你也很恨谢执吧?”
“肯定恨他。”
“你和承启关系那么好,怎么会不恨谢执?”
“你知不知道,承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这个野种害……”
“赵天心,你要自欺欺人多久。”
谢执声音再度在船舱响起时,祁漾心口都咯噔一下。
祁漾敏锐地注意到“自欺欺人”这四个字。
他直觉不对,还来不及细想,下一秒——
“你在那辆车上动手脚的那天,就没想过有一天,你儿子也会坐上去么。”
爆炸的信息量如潮水涌来,刷地一下,祁漾头脑一片空白。
祁漾在那场走马灯里看到过谢承启车祸那天的场面。
他一直以为就是谢执的手笔。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祁漾猛地转头,看着谢执。
整个船舱陷入可怕的寂静。
一众赵家保镖也一脸惊骇地扭过脸,去看赵天心。
赵天心目眦欲裂,抬着枪的手指、手腕连带着肩膀和躯体都在抖,她毫无章法地胡乱开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知道那车有问题!你知道!”
“是你!是你让承启坐上那辆车的!”
赵天心承认的这一刻,所有人连呼吸都暂停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晓一个事实,在谢承启出车祸那天,谢执根本不在天城。
郑密握刀的手终是抖了一下,锋利无比的刺刀在谢执侧颈留下一条极细的血线。
郑密惊骇过后,只剩下无穷无尽的不解。
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求个答案。
执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从谢承启出事到现在,整个天城都在传谢承启是坐执哥的车出的车祸,执哥没解释过一句。
可今天,在这艘废弃货轮里,在满船都是赵家人的这艘废船上,他扒下赵天心的面具是为了什么?
这一船赵家人难道还会把“原来是他们家大小姐害了承启少爷”这种事传出去吗?
他到底要说给谁听?
除了激怒赵天心外,这话到底还有什么用?
郑密余光间闪过一抹茶白。
郑密愣了下,脑海里正要闪过什么,赵天心身旁保镖的手机响起。
为首的保镖一边抬手按住赵天心发抖的肩膀,一边接起电话,他听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两句,立刻制住赵天心的动作:“夫人…您冷静点!冷静!夫人,你听我说,外面的人说,许家小姐的车停在码头外面,后面还有辛家和蒋家的车。”
“谢执死不足惜,但祁少还在船上。”
“您现在开枪,万一伤到了祁少,赵家就完了。”
“您想想承启少爷,想想老爷老夫人。”
祁漾从听到“许家小姐”那句话起,所有思绪就断了。
还不等他思考阿轩他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骤然听到一声“老大”。
声音有点远。
是那个拿着刺刀抵在谢执喉咙的保镖说的。
那人看着赵天心身旁的保镖,继续道:“老大你说得对,谢执死不足惜。”
“但蒋家的车肯定是跟着祁少过来的,他们知道祁少在船上。”
“万一祁少出事,这事根本瞒不住,所以……”
那人顿了下,看了祁漾一眼。
祁漾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把刀抵在谢执颈间的那人继续道:“先把祁少送出去要紧。”
郑密说完这句,再没一点力气。
明明就是转瞬之间的事,郑密却好像有些记不清了。
只能隐约记得,就在刚刚,就在赵家那群保镖试图控制住赵天心的生死关头,他耳边传来谢执低哑的声音。
郑密整个人都绷紧了,以为执哥要给什么指示,结果一低头,听到一句——
“让他们把人送出去。”
“?”
这是什么指示?
郑密以为自己听错了:“把…谁送出去?”
“祁漾。”
“蒋家的车在外面,让他们把人接走。”
“………………”
郑密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精神状态,说出那句“先把祁少送出去要紧”的。
郑密也不知道,他口中的那要紧的“祁少”此时在想什么。
祁漾觉得自己要红温了。
不知道是烧的, 还是被气的。
他费了那么大劲,从半山跑到这里,就是为了来走个过场吗?
就在祁漾顶着滚烫的体温,思考该怎么留下来的时候,他忘了一个事实。
谢执也忘了——
现在的赵天心,理智几近于无。
赵天心枯井似的眼睛此刻变得通红,密密麻麻的血丝从眼底向瞳孔蔓延,所有人在跟她说把祁漾送出去,赵天心却像是一个字也听不见,死死抓住祁漾的小臂。
“漾漾,连你也不相信阿姨吗?”
赵天心每个字几乎都是吼出来:“全都是这野种的错!”
祁漾趁势按下赵天心执枪的手臂。
谢执看清祁漾动作的瞬间,额角青筋疯狂跳动。
“阿姨,我知道你不想害承启哥。”祁漾一边安抚,一边低头思考夺枪的可能性。
黑洞洞的枪口此时正对着祁漾大腿的位置。
就在他试探性地伸出手的瞬间——
“祁漾。”
一道沉到几乎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从角落传过来。
祁漾探出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猛地蜷缩回来。
有那么一瞬,祁漾觉得谢执喊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在喊“你敢”。
谢执这意味不明的一声,引得赵天心慢慢转过头。
赵天心脖子间青筋暴起,她一手紧紧抓着祁漾的小臂,一边看着谢执。
“&039;祁漾&039;?”赵天心脖子间的青筋随着她颤动的肩膀充血得越发厉害,“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谢执。”
赵天心再转过脸来,脸上表情又急剧变换,她抬手摸了摸祁漾的脸颊,像是在透过祁漾看着谢承启。
“谢执就是个催命的鬼,先是沉舒,再是沉韵,又害了我的小启。”
“漾漾,离他远点。”
听到“沉舒”两个字,祁漾牙关一紧。
“你还不知道吧,谢执这野种原本不应该叫谢执的。”
“应该叫…谢承乾?”赵天心神情恍惚,“对,叫谢承乾,承接乾坤指之德的承乾。”
“是29年前,谢建给他取的。”
赵天心毫无预兆的秘话让全场安静下来。
就连在赵家待了最久的保镖都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着赵天心。
整个天城都知道谢执是谢家刚认回来的私生子。
怎么可能轮得到谢家老太爷给他起名?
还在29年前?
…谢执也才26岁。
可赵天心继续开口。
“就因为他们谢家供奉的那个风水师的一个卦象。”
“那风水师说了一个日期,说那个日期,谢建会有一个孙子,那孙子出生时辰很好,是天命所归的命格,未来不可限量。”
“谢建就提前给那孙子起了名,叫谢承乾。”
“这事除了谢建,谁都不知道。”
“谢建一直以为,他那个&039;不可限量&039;的孙子会从我的肚子里出来,直到那年。”
“谢光誉遇到了沉舒。”
“他对那女人动了心,隐瞒身份接近了她。”
“沉舒怀孕了。”
“谢光誉要沉舒,谢建要&039;谢承乾&039;,父子俩就这么把沉舒那女人骗得团团转,”赵天心笑得浑身都在抖,眼泪将她眼妆糊成可怖的一团,“可谢建怎么都没想到,沉舒竟然早产了。”
死一般的寂静。
“谢建就在那产房门口,给那风水师打了个电话,那风水师竟已在弥留之际。”
“他瞪着眼睛只说了两个字——错了。”
“然后咽了气。”
“日期错了,时辰错了,命格也就错了。”
赵天心直直看着祁漾,眼神却没有丝毫焦点,笑得更加凄厉:“所以谢承乾没了,生下来一个谢执。”
祁漾浑身发凉。
赵天心终于松开抓着祁漾的手,转过脸,踉跄着朝着谢执走过去,又没什么征兆地开口。
“可你知道为什么&039;谢承乾&039;会没了吗?”
“因为谢建要&039;谢承乾&039;,但不要一个抛头露面的孤女做&039;谢承乾&039;的母亲。”
“所以谢建跟谢光誉说,让他告诉沉舒,她的儿子生下来就死了。”
“谢建要&039;谢承乾&039;做我的儿子。”
“你不知道吧,谢执。”赵天心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下来。
“那天,沉舒就在那堵墙后面。”
“她听到了谢建和谢光誉的对话。”
“谁都没看见,我看见了。”
祁漾手指猛地攥紧,他抬眼看着谢执的方向。
…不要说了。
祁漾抬脚就要朝着赵天心跑过去,可在他张嘴的一瞬间,整个人被身后的保镖捂住嘴巴制住。
赵天心声音阴冷如鬼魅,朝着谢执砸下一句。
“生你那天,医生说沉舒的血止都止不住。”
郑密手已经几乎握不住刀。
他听着谢执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听着那人指节一点点发出折断枯枝似的声响。
“我本来想把你带回来的,谢执。”
“带回来,折磨你。”
“可我发现好像有人比我更恨你。”赵天心挑着眉,用极其夸张的音调,喊出一个名字——
“沉韵。”
“我也没想到,沉韵竟然比我更恨你。”赵天心痛快地看着谢执。
“谢建只要&039;谢承乾&039;,不要&039;谢执&039;,谢光誉也不要。”
“他们再没看过你一眼。”
“但我去看过你,谢执。”
“我去的那天,沉韵让你跪在沈舒的牌位前。”
“那么小一个孩子,一跪就是一个小时。”
祁漾瞳孔急剧收缩,不断攀升的体温像是要贴着肌肤烧到骨骼里。
别说了!
“你说沉韵该有多恨你啊谢执。”
“可她恨你是应该的。”
“因为你害死她唯一的姐姐!”
祁漾的体温越来越高,指尖的战栗也越来越重。
“除了我的小启,谢家的人全都该死,谢建该死,谢光誉该死!”
赵天心表情彻底沉下来,她牙关生生咬出血,看着谢执这双像极了沉舒的眼睛。
“最该死的就是你,你就不该——”
“别说了——”
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船舱,也斩断赵天心所有话语。
所有人机械转过脸去。
因为高烧站都站不稳的祁漾,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开了训练有素的保镖,踉跄着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
“铮”的一声,郑密手上的刺刀重重掉在地上。
赵天心还在吼:“谢执,你是泡在沈舒的血里出生的!你就是讨命的鬼!”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爱你,没有一个人会——”
谢执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因为有一双滚烫的、发着抖的手,贴在他的耳朵上。
在那人同样战栗的齿关间。
谢执看清了他的唇语。
那人在说——
“不是这样的。”
“不是。”
“别听她的。”
作者有话说:
在说”世界上没有人爱你“的时候捂住他的耳朵,就等于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