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前世(be,不喜勿入)
金色阳光照亮沿途小路, 大簇紫薇花怒放,灿烂鲜妍。
萧婧华到时,萧长瑾正在饮茶。
她笑着入亭, “太子哥哥,嫂嫂最近如何了?”
萧长瑾眼里涌出柔光,“这几日害喜的症状轻了不少。”
前几年, 萧长瑾迎敬国公府三姑娘云慕筱为太子妃, 成婚多年才得这一胎, 宫内上下极为看重。
“那便好。”
萧婧华笑, “改日我进宫看看她。”
萧长瑾颔首,“婧华,营州匪患猖獗, 与官府勾结残害百姓, 事态严重,孤过两日需亲自前去剿匪。”
匪患?
萧婧华一怔。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当初那些山匪,脑海里一幕幕闪现, 脸色不由发白。
“咳。”
萧长瑾忙咳了一声,转移她的注意, 见萧婧华眸色茫然看来, 他顿了顿, 轻声道:“陆埕也会随孤一道。”
萧婧华渐渐回神, 听到这个名字, 指尖动了动。
“婧华。”
萧长瑾嗓音轻柔, “这些年他一直未娶, 倘若你还放不下, 孤替你做主。”
“哥哥这是说什么话。”
萧婧华失笑, “我都成婚好几年了。”
“让你与邵嘉远和离便是。”
萧长瑾无所谓。
“可别。”
萧婧华摇头,“过去之人,何必再留恋。”
萧长瑾在心中叹了声气,温声道:“好,都依你。”
送走萧长瑾,萧婧华回了房。
路过妆台时,她顿了顿。
桌面上放了个精致的紫檀木雕花木匣,里边躺着好几支玉簪金簪,粗粗一看并无相似之处,可若是细看,却能发现它们都有一朵花瓣三大三小,说不出名字的小花。
都是萧长瑾这些年送她的,可她知道,送礼的另有其人。
“啪嗒。”
萧婧华阖上盖子,神色淡漠转身。
既然并不爱她,何必如此执着。
晚间,箬竹进屋禀报,“郡主,世子今日公务繁忙,无法过来陪郡主用膳了。”
萧婧华淡淡道:“随他。”
或许是今日说起了山匪,她又梦见了当年那一幕。
那些山匪得意猖狂的笑,看不见尽头的鲜血,恶心交缠的□□,还有那个姑娘。
那个死在血泊中,名唤温婵姿的姑娘。
半夜,萧婧华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气。
她抱着膝,额头汗珠似泪落下。
当年是如何变成现在这样的?
萧婧华茫然回想。
她被邵嘉远从山匪手中救下,平安回到王府,回到父王身边。可恶心的猜测与淫邪的目光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那些纨绔肆意将污言秽语用在她身上,每次出门,他们总是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
仿佛在说,看啊,什么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郡主,最终还不是跌落泥潭,被低下的土匪肆意玩弄?
她该命人将他们的嘴打烂,跪在恭亲王府门前向她赔罪的。
可不知为何,她忽然丧失了所有勇气。
她恐惧不安,惊惶失措。
慌乱间,她被人推下了河。
邵嘉远救了她。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浑身湿漉地抱在一起。
所有震惊嘲讽的目光汇聚,萧婧华彻底崩溃。
她日日躲在王府里,不敢踏出房门半步,呆呆地看着窗外天空。
她害怕听见流言蜚语,看见他们讽刺的目光。
后来,邵嘉远上门提亲。
萧婧华拒绝了。
她每日如行尸走肉,吃不下睡不着,不爱与人说话,精心养护的乌发没多久便泛了黄,人也消瘦了。
某个夜晚,她睡不着,避开守夜的箬竹箬兰,漫无目的地在府中游荡。
走着走着,忽然到了父王的院子。
院里没人,父王孤身坐在月下饮酒,哭着对母妃说是他没照顾好他们的女儿。
她听着父王的哭声,眼泪一滴滴坠落,在月下泛着清亮的光。
邵嘉远第二次登门提亲时,萧婧华同意了。
她笑着对父王说:“邵世子很好,我愿意嫁给他。”
婚期定下后,她逼着自己吃饭,走出院门,努力让自己显得开朗些。
父王看着她的变化,脸上渐渐有了笑。
他笑,萧婧华便开心。
三月后,她出嫁了。
成婚那日,父王哭着威胁邵嘉远,若他待她不好,他定把他碎尸万段。
邵嘉远连连应承。
她被萧长瑾背着出府,父王一直追着她上了花轿。
婚仪离开恭亲王府,敲锣打鼓地往宣远伯府而去。
萧婧华在花轿里无声落泪。
窗外忽然响起马啸声,帘子被风吹起,透过缝隙,她看见陆埕骑马而过的身影。
出事后,萧婧华已经很久没想起过他了。
听说他救水有功,此次回京,皇伯父应有赏赐。
不过,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从今往后,她是别家妇。
陆埕,不过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萧婧华面无表情地擦干脸上的泪。
新婚当夜,萧婧华与邵嘉远说清,只愿与他做一对表面夫妻。
她感激他,却不爱他,更憎恶那恶心的事。
邵嘉远应了。
看着他温柔克制的目光,萧婧华有些内疚。
她在父王面前与他演一出夫妻情深的戏,好安父王的心。
父王满意,邵嘉远也在朝堂上一步步站稳脚跟。
成婚之后,流言再没传入萧婧华耳中,可她却不愿出门。
曾经最爱热闹的人,如今已习惯深居浅出。
她与邵嘉远常年分居,除了宣远伯夫人不时暗示她早些生子,被她拒绝后时常挤兑之外,萧婧华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可她心里缺失的那块,却再也无法填补。
……
萧长瑾离京时萧婧华没去送他。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索然无味,平淡如水。
不知是萧长瑾走后的第多少日,萧婧华拿着剪子修剪花枝,外头忽然一阵喧闹。
两队守卫将院子团团围住,邵嘉远大步而来,沉声道:“将郡主看好了,这院子里若是少一个人,你们提头来见。”
“是!”
震耳欲聋的应和声里,萧婧华蹙眉望着邵嘉远,“你疯了?”
邵嘉远轻轻勾唇,“疯的,分明是王爷才对。”
“恭亲王谋逆,郡主如今,已是罪人。”
“啪——”
剪子掉落,萧婧华怔怔看着他。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萧婧华扯着邵嘉远的袖子逼问。
邵嘉远赶走屋里的侍女,将萧婧华甩在榻上,居高临下道:“恭亲王谋逆,毒杀陛下。陛下临终前将皇位传给二皇子殿下,殿下临危受命,如今已领兵守在皇城外,只等攻进去,夺回陛下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