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64章 068 出版和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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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凯瑟琳信誓旦旦, 可坐在对面的两位编辑却均是一愣。
&esp;&esp;尤其是贝茨夫人，她在听到凯瑟琳的宣言后，眉心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esp;&esp;“你想好后果了吗，”贝茨夫人出言确认, “这不是一件小事。”
&esp;&esp;居然是做出这样的决定！
&esp;&esp;她向后一仰, 很是肃穆道：“凯瑟琳小姐，尽管人人都知道, 作家创作出的作品与作者本人没有直接关联, 可实际上，一旦作者本人走入公众视野，势必会被人分析、钻研。尤其是女人, 作品中的任何细节, 都会成为你身上的标签。”
&esp;&esp;这下，贝茨夫人也顾不得享用咖啡了。作风强势的出版编辑, 压根就没给钱伯斯先生开口劝诫的机会。
&esp;&esp;“你写了蒙巴顿医生以死报复社会不公，会被认定是经历过、或者见识过一样痛苦的事情；你让贝尔侦探送给小佩妮一个完美的圣诞节, 会被猜测是想要一个同样可爱的孩子, ”贝茨夫人继续说，“读者、记者，乃至文学评论家，会从你、你身边寻找一切蛛丝马迹, 好确认灵感来源和线索。这些, 你能承受得了吗？”
&esp;&esp;承受不了, 也得承受呀。
&esp;&esp;何况她在穿越之前就是一名悬疑小说作者, 百余年后的信息渠道可比十九世纪要多。那都能接受，更何况现在。
&esp;&esp;大不了她就拿钱出国一躲，不看本地报纸, 再过分的非议诽谤也传不到凯瑟琳的耳朵里来。
&esp;&esp;“我本就不打算隐瞒到底，贝茨夫人，”凯瑟琳真诚解释，“这点我早有觉悟。而且，现在也不是我愿意与否的问题了。”
&esp;&esp;问题在于，制造商协会很可能拿着乔治·贝尔的真实身份做文章。
&esp;&esp;“是对方打算用下作的手段威胁我，”她说，“若是抢先一步公开，他们就失去了把柄。”
&esp;&esp;说完，凯瑟琳狡黠一笑。
&esp;&esp;“而且，这可是个天大的宣传新书机会！”她再次重申道。
&esp;&esp;就凭这点，凯瑟琳也不能让制造商协会得逞。
&esp;&esp;她的思路分外清晰：“这两份报道，势必会引起舆论翻转。民众的关注点会放在磷中毒和乔治·贝尔被威胁之上，形势变得有利于我，贝茨夫人，你觉得出版公司还会考虑停刊与退后出版的事情吗？”
&esp;&esp;钱伯斯先生阖了阖眼，在才插嘴。
&esp;&esp;海滨杂志社的主编先生神情好看了不少：“你来之前，我正在同贝茨夫人讨论呢。凯瑟琳小姐，既然有文学报刊曝光了海滨杂志社被施加压力的消息，这个时候趁机放出新连载，反而会吸引更多的目光。”
&esp;&esp;“出版也是一样。”贝茨夫人补充，“乔治·贝尔的故事，又得到了免费的宣传。”
&esp;&esp;“而放出继续连载和出版的消息，也会给查德先生的呼吁添砖加瓦，”凯瑟琳笑吟吟道，“这是双赢！但还不够重磅。”
&esp;&esp;贝茨夫人立刻了然。
&esp;&esp;“重磅新闻则是乔治·贝尔其实是个女人，”贝茨夫人接道，“消息放出去，会引来更多的关注。”
&esp;&esp;关注乔治·贝尔，自然也会关注到因贝尔“先生”起的命案，和乔治西亚案件背后的磷中毒事件。
&esp;&esp;虽然凯瑟琳不太喜欢查德先生本人，但若是能引起轰动、解决一下火柴厂的劳动待遇问题，还能是坏事不成？
&esp;&esp;她甚至是带着计划来的！
&esp;&esp;制造商协会免费赠送的宣发机会，怎能错过？
&esp;&esp;“之前与你谈及过，可以邀请版画画师绘制明信片与圣诞节贺卡，作为随书的赠品，”凯瑟琳旧事重提，“贝茨夫人，我认为可以先行着手准备贺卡的卡面了。内容完全可以是贝尔先生与贝克特母女庆祝圣诞节，等我的身份曝光之后，出版社可以将卡面的内容刊登在报纸上。”
&esp;&esp;宣传到这份上，意思非常明显了。
&esp;&esp;乔治·贝尔写这个故事，就是想大家——火柴厂的工人、贫苦的孩子，乃至所有读者，一个温馨圆满的圣诞节罢了。
&esp;&esp;凯瑟琳知道身为女性，她的身份一旦曝光后，难免会有针对性别的刻板印象和评价产生。
&esp;&esp;但现在，一位女性作者，只想给所有人完美的圣诞体验，这总不会有错吧？
&esp;&esp;而这个初衷，却被火柴厂、被制造商协会，歪曲成了什么煽（）动性内容和别有用心，是谁想让人不好过，一目了然。
&esp;&esp;“并且，消息要在对方先开始行动后再放出去。”
&esp;&esp;凯瑟琳兴致勃勃，“现在大伦敦火柴厂肯定焦头烂额，想办法压下乔治西亚的尸检报告。我会全程关注这件事的。”
&esp;&esp;“凯瑟琳小姐，”钱伯斯先生插嘴，“就算你要亲自出面，也务必小心。”
&esp;&esp;“……谢谢你，先生。”
&esp;&esp;好吧！主编先生也算是够了解她。
&esp;&esp;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阐述下去，“当然，这也需要其他报纸帮忙。”
&esp;&esp;钱伯斯先生忍俊不禁：“就算惊悚日报社不接受，也有大把的报社接受。”
&esp;&esp;很简单的道理！谁会错过风头正盛的独家新闻？
&esp;&esp;早在《谋杀指导》时，想要联系乔治·贝尔的记者就数不胜数，是凯瑟琳选择了明丽·凯勒。《惊悚日报》的名声可谓完全与贝尔侦探绑定了，若是八卦小报迫于压力拒绝，自然会有其他争抢头条的报刊顶上。
&esp;&esp;上了乔治·贝尔这条船，合作如此愉快，哪里还有半路放弃的道理？
&esp;&esp;仅凭这点，凯瑟琳觉得，明丽也不会放弃机会的。
&esp;&esp;“以及，”凯瑟琳也没忘记自己计划中的最后一部分，“圣诞贺卡放出卡面之时，不仅可以宣传出版的短篇合集，报社也可以放出最新的消息——乔治·贝尔新故事的杀人凶手，是一名女性。”
&esp;&esp;钱伯斯先生和贝茨夫人又是一愣。
&esp;&esp;而贝茨夫人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esp;&esp;出版编辑愤慨地转头看向钱伯斯先生：“钱伯斯，第三个故事有了头绪，你怎么不同我说明？”
&esp;&esp;岂止是有了头绪，凯瑟琳都写完了！
&esp;&esp;上次前往杂志社，因为出版方施加压力，凯瑟琳的新故事一事自然而然就无人再提。钱伯斯先生也是没法子，面对贝茨夫人指责的目光，他苦笑几声。
&esp;&esp;“确实是个好机会，”他认可道，“《火柴照得亮》结局在即、而新故事即将问世，人们会对乔治·贝尔抱有持续性的关注。尤其是在你主动暴露自己为女性作者的情况之下，《光影与阴影的棋局》又塑造了一名如此惊世骇俗的女性凶手，凯瑟琳小姐，这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esp;&esp;就知道停刊压力在前，钱伯斯先生也不会放弃阅读她的作品。
&esp;&esp;而贝茨夫人则有些急了：“什么女性凶手，什么惊世骇俗，你太不厚道了！钱伯斯，我现在就要跟你回杂志社拿原稿。”
&esp;&esp;相信贝茨夫人也会大吃一惊的！
&esp;&esp;凯瑟琳有些得意地端起了自己的咖啡杯。
&esp;&esp;贝茨夫人说得没错，一旦读者们知晓作者的身份，故事中的蛛丝马迹，都免不了会联想到作者本人。
&esp;&esp;但那又如何？
&esp;&esp;人不能写出自己认知之外的事物，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情，乃至吃过的东西，都是作者阅历经验的一部分。凯瑟琳从不避讳这些。
&esp;&esp;当然，她能想象得到，《光明与阴影的棋局》问世后，人们会怎样将“她”和女杀手本人联系在一起。
&esp;&esp;但那不更好？
&esp;&esp;成为世人眼中恐怖的存在，可要比成为圣人舒服得多。如此误会，还能顺便帮艾迪安掩饰一下身份呢。
&esp;&esp;当然，凯瑟琳承认自己预想的很好。
&esp;&esp;现实情况也许会比这更复杂、更严峻，可那又如何？
&esp;&esp;早就做好了准备，她不能因为有危机就缩头。而这次退缩，就是真的白白浪费了一个完美的宣传机会。
&esp;&esp;机遇和风险向来并存的嘛。
&esp;&esp;“那太好了，”凯瑟琳期待道，“我还期待着贝茨夫人的阅读感受呢，至少现在看来，钱伯斯先生是觉得故事不错？”
&esp;&esp;提及文本，钱伯斯先生收敛了无奈的笑容。
&esp;&esp;“我认为你对妮安特女士的描写，”主编先生认真评价道，“一定会引来质疑和非议，但不得不承认，唯独有讨论和争议的故事才会被人铭记。她的存在让《光明与阴影的棋局》，本身比前两个故事的冲突更为尖锐。”
&esp;&esp;确实是这个道理。
&esp;&esp;能被人记住的故事才是好故事，毕竟噱头和宣传总会有用尽的时刻。
&esp;&esp;凯瑟琳明白钱伯斯先生的潜台词：尖锐的冲突会来带曲折剧情，但也会带来争吵。
&esp;&esp;尤其是她还曝光了真实身份。
&esp;&esp;骂就骂吧！黑红也是红，没什么人会比百余年后来的凯瑟琳更明白这点。
&esp;&esp;“而且，我已经想好了妮安特女士的幕后之人，”凯瑟琳开口，“这下后续故事都能够保证看点了。”
&esp;&esp;“那我更是不会有意见。”
&esp;&esp;钱伯斯先生颔首赞许道，“你的思路一直如此新颖，凯瑟琳小姐。”
&esp;&esp;贝茨夫人：“你们——若是没我的事，我就要先去杂志社了！”
&esp;&esp;雷厉风行的贝茨夫人抓起自己的挎包就起身，急哄哄地出言，“在这里卖关子，我却一无所知，这怎么能行？”
&esp;&esp;钱伯斯先生终于没能忍住，朗笑出声。
&esp;&esp;来时桌上氛围有多凝重，现在就有多放松。凯瑟琳也不再拖延，又笑着与两位编辑闲聊几句后，放了贝茨夫人一马。
&esp;&esp;目送二位乘坐马车离开，她才走出餐馆。
&esp;&esp;穿过马路就是贝克街42号，凯瑟琳进门时，伯德太太正在长廊上织毛衣。
&esp;&esp;“凯瑟琳小姐！”
&esp;&esp;房东太太热情地招呼道，“我将你的信件放在了门廊边。”
&esp;&esp;“我看到了，太太！”
&esp;&esp;凯瑟琳拿起手边的信封，举起一看，上面落款是明丽。
&esp;&esp;她还没给惊悚日报社写信呢，明丽就先按捺不住了？凯瑟琳侧了侧头，觉得她肯定是有急事。
&esp;&esp;记者女士向来目的明确，这次果然也不例外。
&esp;&esp;凯瑟琳拆开信件，就看到明丽·法勒连开头的姓名和问候都没写，直接塞了一张便条进来——
&esp;&esp;“新消息：我的线人告诉我伦敦皇家医学院正准备安葬乔治西亚。但目前还没有任何尸检报告的消息传出来。”
&esp;&esp;连落款也没写，可见这封加急信写的有多匆忙。
&esp;&esp;而其中内容，也确实重要。
&esp;&esp;要安葬乔治西亚了？是好事，但消息在凯瑟琳脑子转了一圈，她就迅速得出了关键信息：尸检已经结束，但医院不准备公开。
&esp;&esp;若是真等乔治西亚下葬，一切就都来不及了——总不能再把可怜的受害者第三次挖出来吧？
&esp;&esp;这件事转告克里斯丁，或者查德先生，估计还要延后几天。
&esp;&esp;所以……
&esp;&esp;凯瑟琳深吸口气。
&esp;&esp;是时候让乔治·贝尔再次出面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