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39章
&esp;&esp;39/七流
&esp;&esp;匹配中心的报告最快也要等7天。
&esp;&esp;参商抽完血,第二天就开始正常上课。
&esp;&esp;马上就是培训班的最终考核,放前银河时代,这大概算高考+考公的结合体。
&esp;&esp;参商在第八星系内没什么对手,但他的竞争者来自全宇宙。
&esp;&esp;那是联盟最精锐的一批青年alpha。
&esp;&esp;他们拥有更多的作战经验(全都上过战场);更先进的教学设备;甚至比他多上班几十年,人脉广、经验丰富。
&esp;&esp;参商不敢掉以轻心。
&esp;&esp;好在他天生就比较抗压,0到10,考试带来的压力不过在5左右。
&esp;&esp;参商更在乎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esp;&esp;孟逐星的信息素,和他16年前在医院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esp;&esp;这不可能是巧合,信息素合成需要信腺,由于基因差异,每个人的嗅觉又有差别。
&esp;&esp;所以,他当时的就是孟逐星的信息素。
&esp;&esp;那为什么医生会拿出这么一张试纸给他闻?
&esp;&esp;他们匹配度明明很高,为什么第一次检测只有46?
&esp;&esp;或者,换句话问。
&esp;&esp;修改匹配度目的是为了隐藏什么?
&esp;&esp;参商坐在书桌前,“银河军校”的官网被他打开又关上。
&esp;&esp;当年带他们那届的辅导员,现在已经是军事学院的副院长。主页上留着一个敷衍人的工作邮箱。
&esp;&esp;当时分化成oga,参商想退学,辅导员来劝过他几次。对他最后的决定,就算没有失望那么严重,大概也很是遗憾。
&esp;&esp;退学,其实没什么可惜的,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esp;&esp;辅导员天生就是alpha。beta是第二性,oga是第三性。
&esp;&esp;参商高高在上的同情过oga……直到有天他也被这样的同情。
&esp;&esp;天啊,这种同情比别人的轻蔑、意淫更能刺痛他。
&esp;&esp;辅导员觉得读下去,哪怕是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好歹最后也有个文凭。可他的人生从分化成oga的那一天起就停摆了。要学历干什么?高学历的oga操起来会更爽吗?
&esp;&esp;参商的手指在鼠标上敲了敲。
&esp;&esp;他打开星讯号的聊天框,找到言成功。
&esp;&esp;-哥,让姚林把辅导员的星讯号推给我
&esp;&esp;算算时间,姚林应该还没离开第八星系。大概刚行驶到空间站附近。
&esp;&esp;当然,军舰也可能会开得快一些,离开了信号范围内。
&esp;&esp;参商想,他给辅导员发一封邮件,再问姚林要一次联系方式。如果前面没有回应,后面也刚好在空间上错开,那这件事算了吧。
&esp;&esp;够了。他努力过,也尝试过了。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esp;&esp;……你得原谅我的懦弱。亲爱的我。
&esp;&esp;除却不怎么记事的婴儿时期,他当beta和oga的时间几乎一样长了。
&esp;&esp;他的生命里经历过两次地震。
&esp;&esp;第一次是在童年,家暴的恩父,流泪的亲父。和听着哭喊声,在小房间里浑身僵硬地玩积木的我。地震是入侵的虫族带来的,他的身体离开苍兰星许久,灵魂却依然困在那里,困在杜钰的尸体旁。
&esp;&esp;第二次是在20岁那年。校医院,医生如同审判地吐出那句话“你分化成了oga”。
&esp;&esp;是是,我们知道,这些年为了给生父报仇,为了保护当年那个小孩,你非常刻苦,把自己当成可以燃烧的石油,付出了一切。
&esp;&esp;幸好,你也是个天赋卓绝的beta,哪怕是和alpha竞争也不落下风——你没想过要当上什么将军、元帅。你只想要有个平台就够了。当然,你最想要的还是回到6岁那年,把你的妈妈救走。
&esp;&esp;命运似乎给过你希望,但又一次残忍地剥夺。
&esp;&esp;我们承认你的天赋。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你是oga啊,会有人替你报仇的。但不是你。
&esp;&esp;……参商是真的花了很大的勇气,才从这两次地震中幸存。
&esp;&esp;他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新生活。秩序回到了他的世界。
&esp;&esp;参商不认为知道真相会更好……但他无法坐视不管。
&esp;&esp;他得给自己一个交代。
&esp;&esp;幸运还是不幸?言成功很快丢来一个联系方式。
&esp;&esp;-是这个吗?姚林发给我的。
&esp;&esp;参商回复:谢谢。
&esp;&esp;辅导员的账号是私人号,没设置验证码。他们很快加上联系方式,却很难立即通讯。
&esp;&esp;辅导员远在第二星系,走民用通讯线路,一条第八星系的消息传过去,中间不知道要转多少个通讯卫星。
&esp;&esp;他在聊天框里输入着:“张老师,我是联合指挥系3781级的参商。最近我和孟逐星结婚了,特意来告诉您这个喜讯。”
&esp;&esp;参商的太阳穴骤然抽搐了一下。
&esp;&esp;很疼。
&esp;&esp;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得到缓解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头疼过了。
&esp;&esp;“这些年偶尔会想起在学校的日子,也非常感激您当年的教导。很抱歉当时不辞而别。
&esp;&esp;“最近,我走特聘制度进了军队。我现在军衔少尉,前段时间,我还通过远程指挥的形式,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作战_
&esp;&esp;“虽然迟了一些,但好在我的未来还会有很多个16年。”
&esp;&esp;是的,尽管中途汇入过分岔的河流,但命运依然推着他流向既定的大海。
&esp;&esp;星辰、大海、征途。每一个名词都如此浪漫。
&esp;&esp;“我现在生活很幸福。档案上,孟逐星和我匹配度不高,但我们今天重测,发现真实的匹配度其实很高。我感觉很意外。”
&esp;&esp;参商闭上眼,一下一下地揉着自己的眉心。
&esp;&esp;哄骗、示弱,虚实结合。不诚实的叙述者才能引导对方说出真相。
&esp;&esp;“测试匹配度的血液采样都有标记,应该不那么容易出错吧。老师,您是我最尊敬的导师。不知情或者不回复都行,但请别欺骗我,没必要。我也只是想对过去的自己有个交代。
&esp;&esp;“老师。学校为什么要改我们的报告?是不是和我的分化有关系啊?”
&esp;&esp;
&esp;&esp;参商心里有事,神色难免凝重一些;好在可以用考试压力大搪塞过去。
&esp;&esp;这两天,孟逐星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喘,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
&esp;&esp;老婆兴致怏怏的,不爱理人。压力大到开始饮酒。
&esp;&esp;懂事的丈夫要学会自己降低存在感,多做家务,少说话。
&esp;&esp;参商只有早餐和晚餐在家吃,中午在培训班里凑活。
&esp;&esp;孟逐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做爱心便当——指让厨子做好,自己送过去。
&esp;&esp;好在孟逐星也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丈夫,参商默许了他的行为。
&esp;&esp;他出现次数一多,猪也能猜到参商的丈夫是谁。
&esp;&esp;都说孟司令年少得志,天性轻(暴)狂(躁),基地上上下下没少被他吼过。但在参商面前那个乖唷……哎哟哟,只有在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少年人身上见过吧?
&esp;&esp;学员们只能暗中庆幸,当初没傻到帮姚指导追人。
&esp;&esp;姚指导天高皇帝远,孟司令就是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esp;&esp;孟逐星调姚林去前线还得运作一下,发卖他们这批中层军官那可是没人会发声的!
&esp;&esp;……
&esp;&esp;马上到参商放学的时间点,尽管才下午4点。孟逐星已经准备好下班。
&esp;&esp;今天天气不太好,灰色的云沉甸甸的,挂在天上。看起来马上就是一场暴雨。
&esp;&esp;四月,已经来到铃兰星的初夏。铃兰星的夏季很长,室外普遍高温,接近50摄氏度。离开自带温控的城市保护区,原始人类(泛指beta)几乎无法在野外生存。
&esp;&esp;参商明天期末考。上司又发来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来底特律辨认虫茧。
&esp;&esp;孟逐星打了个哈哈应付过去。
&esp;&esp;开什么玩笑,他婚假才过一半呢,这可是他辛苦拉磨十几年攒的假期!
&esp;&esp;孟逐星敷衍完领导,正准备关电脑,工作邮箱又弹出一条新邮件。
&esp;&esp;[孟逐星少将,您好。您此前提交的(编号)军事行动批示申请,已通过后台审核,准予查阅相关档案。]
&esp;&esp;[权限开启72小时,请及时处理。]
&esp;&esp;孟逐星查的是参商的行动档案。
&esp;&esp;他扫了眼电脑右下方的时间,还有些空余。于是直接打开了后台。
&esp;&esp;报告里,第一行字赫然映入眼帘:
&esp;&esp;星际历3798年3月2日,(少将)于k136星域附近遭遇蝗羽虫袭击。
&esp;&esp;因未知因素,舰队通讯被迫中断。军方紧急派遣第三军团-第八星系-联合指挥部gt; 参商准尉进行远程指挥。
&esp;&esp;【行动报告如下:附件1gt;附件2gt;】
&esp;&esp;如果说,第一行字只是让孟逐星觉得眼熟……宇宙那么大,前线又这么长,完全有概率出现相似的战况。
&esp;&esp;但看到行动报告的时候,孟逐星彻底愣住了。
&esp;&esp;眼熟,太眼熟了。熟悉到他的脑海里一直有声音在尖叫:不会吧不会吧?!
&esp;&esp;当时和他一起出任务的指挥官33是参商?
&esp;&esp;怪不得——他当时就觉得,这个33有他老婆的风范,原来就是他老婆?
&esp;&esp;孟逐星的心脏激动地像是要跳出胸膛!
&esp;&esp;他现在就想飞奔到老婆的身边,抱着参商在地上幸福地打滚。
&esp;&esp;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兴奋,高兴,还有些冥冥的嘚瑟。
&esp;&esp;他没有处男情节。只是想到百里泽很难不生气,愤怒中混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仇视和妒忌。
&esp;&esp;沟槽的百里泽,凭什么吃这么好。
&esp;&esp;孟逐星想,百里泽这辈子是没机会和参商并肩作战了。但他老婆第一次出任务可是跟他一起。哼哼。
&esp;&esp;仔细想想,百里泽也该一岁了吧?
&esp;&esp;孟逐星脸上挂着笑,一目十行的看完报告,最后一段是参商对此次军事行动搭档的评价:
&esp;&esp;[挺好的,就是有点吵。]
&esp;&esp;孟逐星打开手机,发去一条消息:“宝宝下课没我来接你~~~”
&esp;&esp;实在是很没营养的发言。孟逐星往上翻,其实他们对话大部分都是这样的。
&esp;&esp;他想说情话,压根不需要通过手机传达。
&esp;&esp;参商:今天提前下课了。
&esp;&esp;参商:我刚到家。
&esp;&esp;孟逐星一愣。提前下课了?怎么不通知他。
&esp;&esp;参商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那样,又发来一条消息:想到你还在上班,没跟你说。
&esp;&esp;孟逐星的心莫名其妙开始狂跳。
&esp;&esp;他从刚刚那种狂喜的状态里陡然抽离,他有些许的不安。是因为文字没有语气吗?
&esp;&esp;孟逐星一边朝着停车场走去,一边发消息给培训班的叶指导。
&esp;&esp;[今天班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esp;&esp;孟逐星觉得他老婆不太高兴。
&esp;&esp;但他的妻子生活三点一线,十分规律。也就偶尔打打游戏,被队友气到红温。
&esp;&esp;叶指导回复很快:[没什么大事啊?很正常。喔,就是参商请了半天假?他说身体不舒服。]
&esp;&esp;孟逐星的眼皮子跳了起来。
&esp;&esp;手机就在旁边,他却不知道该不该问参商为什么要请假。
&esp;&esp;十分钟后,他开车到家。军部给高级将领配的公寓一梯一户,但大部分军官并不在这边常住。公寓装修地再好,没有家人,也不过是一个临时宿舍。
&esp;&esp;孟逐星刷指纹,打开门。
&esp;&esp;云层太厚,天色有些昏暗。屋里却没有开灯,拉着窗帘。很暗。
&esp;&esp;孟逐星随手打开入户门边的灯,参商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是之前悄无声息。
&esp;&esp;参商正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头低垂着,拐杖就放在他身侧。略微长的头发挡住他的大半张脸。
&esp;&esp;孟逐星愣了一下,随后笑容灿烂地走上前去。
&esp;&esp;他弯腰,想要像往常一样抱一抱自己的妻子:“宝宝。怎么了?”
&esp;&esp;参商在此时,抬头,瞥了他一眼。
&esp;&esp;这一眼的情绪相当克制,毕竟疑罪从无。只是眼神中依然透露出审视和质询。
&esp;&esp;可孟逐星依然像是中箭一样,陷入某种僵直状态里。
&esp;&esp;他在参商旁边坐下,伸出小手指,去勾妻子的手,鼻音很浓:“……是不高兴吗?”
&esp;&esp;参商沉默片刻,拿起茶几上的白色文件袋:“今天我去匹配中心,领了报告。下午出的。我跟他们说,不用给你发消息。你工作忙,我来就行。”
&esp;&esp;孟逐星手脚发冷,他发现甚至需要用力去克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
&esp;&esp;他莫名有些虚弱:“这种小事,我来就行。”
&esp;&esp;参商说:“匹配度87。和姚林一样,我有些意外。”
&esp;&esp;“参商……”孟逐星脸上的笑容开始勉强。
&esp;&esp;按理说,参商不该知道他给姚林采过血。
&esp;&esp;他可以按照原本的想法,把谎言轻而易举地说出口,他在脑海里演练过很多次,文献上说过,匹配度有1-2的差异是正常的。这真的非常正常……
&esp;&esp;可他说不出口。
&esp;&esp;参商只是用那种冰凉的目光看着他,他就丧失了全部的语言能力。
&esp;&esp;孟逐星突然有些后悔开灯了。
&esp;&esp;起码关着灯,看得不那么分明。
&esp;&esp;参商像是看不见他的异常那样,连语气都没有太大变化:“所以我假装患者,联系了一下当初给我们测匹配度的私立医院。你说怎么这么巧,周医生去年就离职了,在给我们测完报告之后。”
&esp;&esp;辅导员还没有给出回复,只是简单地问候着: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esp;&esp;参商在这一刻有些痛恨起自己的敏锐:“我还联系了我们当年的辅导员,我只是有些疑惑。当初学校为什么要修改匹配度,现在你又为什么要修改匹配度。到底是什么隐情,不能让我知道。”
&esp;&esp;思来想去,大概只有一个答案。
&esp;&esp;荒谬吗?过高的匹配度让他从beta分化成了oga。
&esp;&esp;参商清楚,这其实不能完全怪孟逐星。
&esp;&esp;刚开学的时候,辅导员就问过他,要不要换个室友。
&esp;&esp;他说,算了,看着挺可怜的,我来吧。
&esp;&esp;我来教他。
&esp;&esp;原来可怜的那个人是他。
&esp;&esp;参商握着拐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esp;&esp;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esp;&esp;参商的手颤抖着,很费劲地站直:“我叫了人来接我。明天考试,我先回宿舍。”
&esp;&esp;孟逐星的大脑因为过度的恐惧,近乎无法思考。
&esp;&esp;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隐约的想法,那就是不能哭。
&esp;&esp;孟逐星很想哭,哭泣甚至是他身体现在最本能的反应,但他不能流泪。眼泪是一种无耻的要挟。
&esp;&esp;但是在看见参商起身的瞬间,眼泪依然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跪在地上,紧紧抓住参商的衣摆:“参商——”
&esp;&esp;说话时有点破音。
&esp;&esp;“不要走。求你了……”
&esp;&esp;他要挽留的人不为所动。参商试图走一步,可他腿本来就不好,力气也不大,压根走不动路。
&esp;&esp;参商闭上眼,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先放手,让我冷静一下。好吗?”
&esp;&esp;孟逐星拽住他衣服不放,甚至越抓越紧,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求你了……求你了……”
&esp;&esp;参商睁开眼,吐出一口气:“放手。”
&esp;&esp;他握紧拐杖朝着门外走,孟逐星跪在地上跟着他走,一遍又一遍解释着:“我不该骗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求你了,不要离开我……参商……”
&esp;&esp;参商可以冷静,孟逐星却冷静不下来。
&esp;&esp;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参商冷静的结果只会有一个。他跨出那道大门,就永远不会回来。
&esp;&esp;久违的、无法克制,甚至难以考虑后果的暴怒。
&esp;&esp;参商抄起茶几上的一个东西,狠狠往后一砸。
&esp;&esp;“嘭”的一声巨响。
&esp;&esp;一声沉闷的撞击,紧跟着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玻璃瓶的碎渣四处崩开。
&esp;&esp;参商在砸完后,才意识到,那是他拿来插花的酒瓶。
&esp;&esp;瓶子里装的是孟逐星买来的红色剑兰。剑兰的花期很长,孟逐星又悉心护理,这两支红剑兰正是开的最美的时候。
&esp;&esp;血蜿蜒着,从孟逐星的头顶流下。
&esp;&esp;这一下几乎用尽他的全身力气。
&esp;&esp;参商终于转过身,他牙关紧咬着,眸光闪烁,手里还捏着那半截碎裂的酒瓶。
&esp;&esp;血很快打湿衣领,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esp;&esp;孟逐星抬起胳膊擦了一下,语气充满讨好:“没事,没事。不疼。”
&esp;&esp;参商松开握紧的瓶子,近乎力竭地坐在沙发上。
&esp;&esp;参商捂住自己的脸,往后仰。他抬着头,滚烫的眼泪从指缝里溢出:“你为什么总是……”
&esp;&esp;让我觉得自己是很糟糕的人。
&esp;&esp;像他那个糟糕的父亲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