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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sp;&esp;第48章

    &esp;&esp;48/七流

    &esp;&esp;[嘶嘶、嘶……]

    &esp;&esp;电话亭是退出去了,但耳边依然响着虫鸣。

    &esp;&esp;“参少尉?”小干事的表情有些担忧,“你还好吗?你脸色不太好看。需要去医务室吗?”

    &esp;&esp;参商回过神:“没事,我只是有些头疼。”

    &esp;&esp;他平时肤色就白,现在更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原本寡淡的唇没有一点血色。

    &esp;&esp;“好好,那我带您去停车场?”小干事殷勤道。

    &esp;&esp;参商本来想说不用,但考虑到自己的状态,还是点了点头:“那麻烦了。”

    &esp;&esp;[嘶嘶、嘶……]

    &esp;&esp;他们走进电梯,小干事摁下1楼的按键。但电梯毕竟不是一个人用的,现在是下班的晚高峰,一个又一个陌生的alpha走了进来。

    &esp;&esp;电梯轿厢里,alpha的信息素弥漫开来。

    &esp;&esp;混在一起,味道很刺鼻,像在炒一锅很呛人的菜。

    &esp;&esp;到6楼,一个少校衔的军官走进来。

    &esp;&esp;[嘶嘶、嘶……]

    &esp;&esp;“欸,”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王队,你这是易感期到了还上班呢?信息素太冲了吧!”

    &esp;&esp;“嗯哈。”少校懒洋洋地回复,“老婆发情期到了,中场歇息来拿个文件。”

    &esp;&esp;小干事努力挺起自己的胸膛,想为自己身侧的oga撑起一片结界,可惜是不够强壮的文职人员,依然被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

    &esp;&esp;小干事有一点点悲伤,要是自己军衔高点就好了,这样可以带参商去搭特需电梯,而不是和其他人一起挤公共电梯……不过他今年也才24岁,刚从铃兰军校毕业,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esp;&esp;参商闻到一股淡淡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确实很淡,是食物的味道。闻起来感觉像在吃蘸过芥末酱油的三文鱼。

    &esp;&esp;耳边烦人的虫鸣在这一刻停下。

    &esp;&esp;轿厢里的气味太复杂了,参商又没专门训练过,有些分不清这股子信息素是哪儿传来的。

    &esp;&esp;好在电梯很快抵达1楼。

    &esp;&esp;小干事跟着他到停车点,目送他上车:“再见啊!少尉。”语气有些依依不舍。

    &esp;&esp;参商坐在驾驶位,微微点头,他不动声色地嗅了嗅,回复道:“再见。”

    &esp;&esp;三文鱼。

    &esp;&esp;

    &esp;&esp;参商回到宿舍。

    &esp;&esp;考完试,原本的学员都陆陆续续搬走,他还没有搬。好在也没人催他。

    &esp;&esp;隔壁是言成功的住处——上次调他去后勤部,刚回来没两天,又调走了。言成功留下一串号码,说这是他下属,现在还在铃兰星军部,有事可以直接找他。

    &esp;&esp;真是的,之前他一个人过了十几年不也好好的。怎么到铃兰星就得有人跟着?

    &esp;&esp;[嘶嘶、嘶。]

    &esp;&esp;无孔不入的幻听。

    &esp;&esp;参商有些烦躁地抓住脖子上系着的领带。领结弄松后,那种被勒住脖子的束缚感才好了不少。

    &esp;&esp;他打开电子书,上面是从内网下载的论文。阅读进度过半,相关的笔记在抽屉里。

    &esp;&esp;参商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试图把注意力放在论文上,失败了。只是参商阅读两页后,回神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压根不在书上。

    &esp;&esp;他都不记得刚才看了些什么。

    &esp;&esp;[嘶嘶、嘶。]

    &esp;&esp;想喝酒。

    &esp;&esp;有些控制不住的痒意从喉咙里冒出来。

    &esp;&esp;参商又从抽屉里拿出仪器,扎破指尖,测量着体内信息素浓度。

    &esp;&esp;仪器上给出的信息素浓度在正常值,并不在发情期。但激素指标比正常值稍高一点……没办法,今天接触了太多陌生alpha的信息素。

    &esp;&esp;突然有一种想把测量仪往墙上砸去的冲动,但参商忍住了。

    &esp;&esp;[嘶嘶、嘶。]

    &esp;&esp;脑子里一直在吵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该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esp;&esp;不,不行。会有档案记录。

    &esp;&esp;参商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书是读不下去了,游戏也不想玩。他有些头疼。

    &esp;&esp;参商沉默了一会,抓起车钥匙。开车,来到孟逐星分到的那套公寓楼下。

    &esp;&esp;他是孟逐星配偶,系统里录入过他的身份信息。

    &esp;&esp;参商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家门口。

    &esp;&esp;他是来喝酒的。

    &esp;&esp;喝酒可能会醉,会短暂失去意识和身体的控制权。

    &esp;&esp;参商需要一个安全的巢穴。

    &esp;&esp;反正孟逐星也不在,他想。

    &esp;&esp;参商推开门,感应灯自动亮起。家里的摆设和他上次离开前差不多,收拾得很干净。

    &esp;&esp;孟逐星不会做饭,但挺会做家务的。兴许是当年住宿舍时养成的习惯。

    &esp;&esp;他知道参商喜欢喝酒。家里有个恒温的酒柜,模拟的是地窖的气温。

    &esp;&esp;他挑了瓶度数不高的红酒,开瓶,倒进醒酒器里静置。

    &esp;&esp;参商打开音响,连上自己的手机。轻柔流淌出的音乐压下了耳鸣的噪音。

    &esp;&esp;参商走进浴室,给浴缸放上热水,然后走进卧室,准备拿一套睡衣和浴袍。

    &esp;&esp;老实说,打开灯看见床上鼓鼓的那瞬间,参商有些愕然。

    &esp;&esp;但很快,他松了口气。那弧度并不像人……似乎是被子里压着东西。

    &esp;&esp;参商走过去,掀开被子,往里看了眼。好吧,竟然都是他没带走的衣服。

    &esp;&esp;这些衣服围成一个圈。刚好能把睡在其中的人紧紧裹住。

    &esp;&esp;幼年的恒河猴,在找不到妈妈的时候,会把布玩偶当作自己的妈妈。

    &esp;&esp;一些不幸失去配偶的alpha或者oga,也会在悲伤状态下出现筑巢行为。

    &esp;&esp;参商坐在床边,抬起一只手,捂住脸。

    &esp;&esp;当年他留在寝室里最多的就是衣服。

    &esp;&esp;孟逐星和姚林就是因为这件事在军校里打起来的吧。天天抱着堆衣服睡觉,好痴汉。

    &esp;&esp;姚林能忍两年也是宽宏大量了。

    &esp;&esp;参商从衣服堆里翻出自己那套睡衣,转身去了浴室。

    &esp;&esp;家里有泡澡球,参商挑来挑去,选了颗玫瑰海盐味的。他丢进水池里,浴球在水中化开,里面的玫瑰干花吸收水分后,漂浮在水面上。

    &esp;&esp;参商试探过水温,把身体浸入散发着芳香的水池里,心情开始好转。

    &esp;&esp;骄奢淫逸的物质享受确实是人类永恒的追求。有时候参商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

    &esp;&esp;他泡了半小时澡,冲干净身上的花瓣。在睡前,喝了一杯红酒,一小杯鸡尾酒。

    &esp;&esp;参商躺上床,把那堆衣服往另一侧推去。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很有安全感。

    &esp;&esp;[嘶嘶、嘶……]

    &esp;&esp;已经关上灯,拉起窗帘。周围一片寂静。于是,耳里的鸣叫愈发明显。

    &esp;&esp;参商很困,但这耳鸣声实在心烦。闭上眼不知道躺了多久,也只有一些模糊的倦意。

    &esp;&esp;外面突然传来开门声。是入户的玄关门。禁闭的卧室房门缝隙里,透出一丝光亮。

    &esp;&esp;参商一愣,他摸到枕头边的手机,眯着眼翻了一下星讯号的聊天记录。

    &esp;&esp;现在是凌晨一点,昨天下午,在他进电话亭的时候,孟逐星发来过消息,说的是已经穿过铃兰星空间站,马上就能回铃兰,问参商明天要不要来施工现场看看新房。

    &esp;&esp;再往前,孟逐星发来的消息是三天前,说东西收好了,正在回家路上。

    &esp;&esp;这条消息他看过。但忘了。

    &esp;&esp;有人说所有看似无意识的行为,其实都暗藏着潜意识里的想法。他那个掌管理性的意识是真忘了,但或许感性的那部分没有。

    &esp;&esp;参商熄灭手机屏幕,重新闭上眼。

    &esp;&esp;隔了一会,卧室门被很轻很轻地推开。

    &esp;&esp;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他走过来,一点声音也没有。

    &esp;&esp;房间里一片漆黑,好在床脚有感应小夜灯。借着一点细微的光线,孟逐星也看见正躺在床上睡觉的爱人。

    &esp;&esp;虽然嗅觉早就给过提醒,但亲眼确认参商在家里,孟逐星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幸福得都有点不真实了。

    &esp;&esp;参商的一只手放在外面,孟逐星用手背碰了一下,很冰。他屏住呼吸,轻轻把这条手臂抬起,然后塞进被窝里。

    &esp;&esp;控制不住想笑。孟逐星的嘴角高高扬起,一路裂开到耳根。

    &esp;&esp;好开心,好幸福。他的心像是发酵中的面团一样膨胀着。

    &esp;&esp;太好了,参商回家了。明天他又可以起来做早饭。

    &esp;&esp;孟逐星趴在床边看了许久,久到感应灯都熄灭,却依然舍不得走。

    &esp;&esp;他弯腰,在离参商大概30的位置嗅了嗅,oga信息素的味道,比他上次见面时要浓郁一点。

    &esp;&esp;不过,考虑到他们几乎百分百的匹配度,这点细微的差别,其他alpha未必能闻出来。

    &esp;&esp;医院上次给的oga抑制剂,说有效期是10个月,现在过去八个月了。

    &esp;&esp;孟逐星想,得再去一趟医院,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药。

    &esp;&esp;军医不准他再用alpha抑制剂,连带几个好兄弟都遭了秧,一起上了禁购名单。

    &esp;&esp;十分突兀地,理论上应该睡着的人睁开眼,眼神里一点睡意都没有:“还要看多久?”

    &esp;&esp;孟逐星刚发酵好的心脏像戳破的气球一样开始漏风,道歉的话脱口而出:“抱歉,打扰到你睡觉了,我马上走。”

    &esp;&esp;参商听他这话和语气,就知道孟逐星又想多了。

    &esp;&esp;他要是不阻止,孟逐星绝对会收拾收拾去附近酒店坐一晚,然后第二天早上又当无事发生那样跑过来,手里还提着做好的早饭。

    &esp;&esp;……其实也没什么。参商想,没人让他这么做。

    &esp;&esp;但算了。

    &esp;&esp;参商很难不对这样的行为感觉到同情,同情背后是一些令人不适的自责。

    &esp;&esp;参商开口:“自己去隔壁房睡。”

    &esp;&esp;“嗯嗯嗯。”孟逐星在黑暗里疯狂点头。

    &esp;&esp;他轻手轻脚地从卧室里离开。

    &esp;&esp;参商重新闭上眼,“嘶嘶嘶”的耳鸣声在刚刚短暂地中断了一会。却在半睡半醒时,又一次响起。

    &esp;&esp;但参商实在是太困。哪怕这声音吵得他心烦,参商依然浑浑噩噩进入睡眠中。

    &esp;&esp;……

    &esp;&esp;他开始做梦。梦里的呼吸是沉重、混沌。

    &esp;&esp;参商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是一间小宿舍,有些眼熟。

    &esp;&esp;参商本来以为是最近的学员宿舍,但隔了会,才浑浑噩噩地意识到,他是在庇护所。

    &esp;&esp;丈夫压在他身上,鼻腔里是湿漉漉的青草的味道。

    &esp;&esp;柔软、闭合的?腔,不停开始往外冒水。过于陌生又强烈的琴玉让他控制不住想逃。

    &esp;&esp;丈夫扣住他的腰,语气很温柔:“别怕,参商。不痛的。”

    &esp;&esp;是百里泽。

    &esp;&esp;确实不太痛,只是身体被第一次??的感觉还是过于羞耻,参商的意识混乱,跟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阵破碎的?。

    &esp;&esp;他在余光里瞥到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esp;&esp;参商想起来了。

    &esp;&esp;这应该是他们新婚的时候。

    &esp;&esp;因为第二年,戒指就在战争中遗失了。

    &esp;&esp;世界摇晃着,旋转着。

    &esp;&esp;漫长的梦境像是没有尽头。

    &esp;&esp;再又一次?后,参商咬住枕头,哭了出来。

    &esp;&esp;丈夫握住他手,和他十指相扣,在痉挛的?里继续?着:“参商,你知道我们羽族在求偶时,会发出什么声音吗?”

    &esp;&esp;百里泽俯下身,在他耳边呢喃:“嘶嘶。嘶。”

    &esp;&esp;参商骤然睁开眼。

    &esp;&esp;天色蒙蒙亮,还早得很,六点都不到。

    &esp;&esp;参商起床,光着脚走到隔壁客房,脚步有些急促。

    &esp;&esp;他打开门,来到孟逐星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esp;&esp;“……老婆?”孟逐星还没睡醒,语气黏黏糊糊的,还以为是做梦呢。下意识就想去搂参商的腰。

    &esp;&esp;是那种有些下流地贴着屁股的搂法。还没摸到呢,胳膊被狠狠打了一下。

    &esp;&esp;“别动!”是有些凶的语气。

    &esp;&esp;参商骑在他的腰上,以如同看学术论文那样严肃的神情盯着他。

    &esp;&esp;参商的手甚至紧紧攒着他的衣领……如果是在青训营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孟逐星绝对以为这人是想要趁他睡着的时候揍他。

    &esp;&esp;可这是参商啊。

    &esp;&esp;孟逐星没有感觉到威胁,身体的战斗的本能更是没有警告。反倒是不该起立的地方,枉顾身体主人的意志,开始敬礼。

    &esp;&esp;参商低头,像发泄一样,死死咬住他的脖子。

    &esp;&esp;毕竟是要害,疼痛感不可避免地传来,孟逐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esp;&esp;参商下嘴的时候不留余力,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esp;&esp;他一连咬了孟逐星好几口。那种不太理智的情绪才慢慢消失。

    &esp;&esp;出血了。一点血珠挂在虎牙咬过的位置。

    &esp;&esp;参商低头凝视片刻,用舌尖轻轻舔掉。

    &esp;&esp;孟逐星脖子和肩上出现一圈圈深深的牙印。

    &esp;&esp;分化成oga之后,参商的体能就开始衰退。但他没想到连咬个人都这么费劲,逐渐喘着气停下。

    &esp;&esp;孟逐星迟疑片刻,安抚性地拍着参商的背:“好了,别怕……没事了……”

    &esp;&esp;孟逐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从参商的信息素里闻出来了。

    &esp;&esp;是愤怒里掺着一些悲伤、恐惧的情绪。

    &esp;&esp;参商很少有这样外露的情绪,也不太会表达这样强烈的情感。

    &esp;&esp;语言无法表达,可身体会说话。

    &esp;&esp;孟逐星感觉有些心疼。

    &esp;&esp;参商趴在他身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别吵,让我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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