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丫鬟一同收拾, 就几天时间,并没有太多东西,没一会儿就收拾好, 可以走了。
温霁安看看床头:“那不是你刚买的书吗?不带了?”
许流玉讪讪一笑:“不带了,就是……随手买的。”
温霁安看她一眼, 不再问了。
她去拉他:“走吧,我弄好了, 去与我娘说一声。”
一边说着, 一边朝春喜使眼色,示意她悄悄将书带上。买了一回,她还真舍不得扔下,下次回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上了马车, 她坐到他身旁抱住他胳膊:“你想不想我?怎么这么久, 我以为三两日你就会来呢!”
温霁安想她看见他应该是高兴的, 那种满溢的喜悦并不像是假的。
他问:“你不想在家里多待几天吗?”
“想啊, 但是……”车外还有人, 她凑到他耳边道:“也有点想你。”
温霁安觉得她很心眼坏,一边说不喜欢他, 一边又总撩拨他, 说一些让他满怀期待的话, 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你向来就这样吗?见了你爹娘是不是也说想你爹娘, 待会儿见了采月也说想采月, 那见了子明呢,也想吗?”他问。
许流玉睇他一眼:“你说什么呢,看你那个语气,自己给自己夫人编谣言是不是?你有绿帽子瘾吗?”
温霁安被她驳得无话可说。
“我爹娘也就罢了,你怎么能和采月子明放在一起比?”许流玉想说, 但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她突然想起,这是不是他对她的一种询问、试探,如果他是真的喜欢她,他这样问,其实就是在问她的想他有多想,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很想。
她犹豫了,她觉得这种想也只是偶尔想起,没有特别肝肠寸断,让她继续在家待着她也是可以的,所以她怕他误会,误会她对他情根深种,想得不得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倒没那么夸张。
她没说话了。
温霁安也不说话,但没一会儿,将她搂过来,亲上去。
许流玉身子一软,不由自主就攀住他肩膀,她忘了怕他误会的事,由着自己和他亲近,她想不只男人会好色,女人也会的。
两人在马车内亲吻了很久,等到温家时,她面色绯红,全身衣服都皱着,不能马上下车,赶紧在里面理了理,却发觉抹胸带子都好像松了。
她将手放在胸前,微垂着头快步回了后院。
温霁安在她身后,春喜几人也拿着行李进门,他进屋后坐到桌边随手拿起书,丫鬟们在房中收拾行李。
许流玉这会儿没收拾了,她到榻边坐下,就静静待着。
待行李收拾完,春喜提了提茶壶道:“没水了,我去烧些水吧。”说着出去了。
温霁安朝其他人道:“你们也先下去吧。”
其余人便都下去,温霁安去将门关上,然后走到榻边坐下,一把将她搂至身前。
在马车上被中断的亲吻,又续上了。
但这会儿可以肆无忌惮……其实也不算能肆无忌惮,因为天还大亮,但两人衣衫早已掉落在地,他抱她去了床上。
艳阳高照,大好时光,温霁安在床上度过了大半日。
眼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一点点黯淡,到最后变得昏黄。
许流玉也见到太阳下山了,她突然觉得好罪恶,这本该是夫君兢兢业业为国效力的时候,她却引|诱夫君在床上厮混,劳筋伤体,纵欲过度,这样不好。
她道:“好可惜,我娘说她那里有些鹿茸酒和干海参,问我要不要,我说不要,早知道我就要了。”
温霁安再对食物无所谓也知道这两样是干什么的,可谓补肾壮阳之上品,他不由皱下眉头,看看她:“你……什么意思?”
“给你补身体啊,我当时光想着喝酒不好,海参也不好吃,就没要。”
温霁安顿了顿才问:“所以你觉得我要补?”
“你不要补吗?”许流玉反问。
温霁安不说话了,脸色不算好看。
她不懂,毕竟她自己天天补的,她趴在他身上,抬头看他,伸手捏他下巴:“你怎么了?这么不想补啊,你也不喜欢吃海参?”
他捧住她后脑,翻身自上而下看她:“你刚才都哭了,难不成是装的?求饶的可是你,我要是再补,你能行吗?”
许流玉不想被提起那狼狈又丢人的时候,她怀疑外面的人都听见她在哭,此时不由红了脸:“你说那个干什么?那和你补不补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不够,所以要给我补。”
“我觉得太够了,怕你亏空,才觉得你要补啊。”
温霁安便笑了,笃定道:“那我不需要。”
许流玉这会儿明白了,他和她不同,她觉得闲来无事,补就补,反正没什么害处,但他好像觉得补了就证明他不太行,而他不想承认他不行。
“尽逞一些没必要的强。”她评价。
翌日许流玉再去大夫人那里请安,大夫人态度就变了,问候她爹爹身体是否无恙,又叫来数十名大小管事,交待以后后院诸事由大少夫人负责,若有倚老卖老、欺负少主者,资历再老也不会姑息。
随后又让她训话。
许流玉在前几天终于将每个管事的人、名字,和所负责的事务对上了号,此时说道:“我人年轻,才进门不久,众位妈妈大多是我的长辈,照理我该敬着,但如今大夫人在府上操劳这么多年,是安逸度日的时候;二少夫人也要调养身子,诸多烦杂之事只好由我协理,我既担了这责,便绝不可辜负大夫人的爱重,让后院出半点岔子。
“事务虽多,重在有规可依,有章可循,以前大夫人便已制定好家规,如今我将这家规重新抄写,分发下去,再找人一一宣读,采买规矩、入出宅院规矩、当值作息、惩处条例等等,日后诸位按章程办事,再不可推诿,若有错漏,便是知错犯错,我绝不会放过,这是第一件要事;
“第二件要事,马上将要年底,我清点了花名册,该循例考核、晋升一批二等丫鬟、一等丫鬟和管事,有奖便有罚,剩下两个月,还望诸位处处谨慎,不要在最后时候犯下大错,失了这机会。”
她说完,妈妈们悄悄看她脸色,发现这位娇娘子脸上满是认真与肃穆,又想到年底要考核晋升,还有新年主子的赏赐,那是一年上头最大的赏了,多的能得十两银子,少的只有几个铜子儿,实在不可大意。
从大夫人处离开,许流玉松了一口气,她没面对过这么多人,全靠那颗“自己是未来主母”、“是二品诰命”的期许撑着。
关于年底的晋升她是认真的,她要提拔几个自己看中的人,这关系到她在府上说话能不能算数,却不知道上一次晋升的细则,想了想,决定去问问程曦,并探探往年大夫人是什么态度。
她去时,程曦在房中看书。
知她来意,程曦让她坐,让人给她沏了茶,倒是拿出自己以前拟好的人员细则给她看,告诉她哪些人是连祖父都会过问的,哪些人从前有大功,老了就算跋扈也要养着的,还有哪些是大夫人心里十分在意的,另有一些人虽无关系,却做事本分,是可以提升的。
许流玉见她诚挚,并无保留,高兴道:“你好厉害,我以后要是不懂能常来问你吗?会不会打扰你?”
程曦摇摇头:“不会,我如今清闲得很,你随时过来,还能陪我说说话。”
许流玉更加欣喜,看她道:“你好像瘦了?我这次回去,我娘给了我好多熬好的膏方,我吃不完,又怕吃胖了,要不然我分你一罐吧,好喝,没有很浓的药味。”
程曦回道:“多谢你,只是我吃不了甜腻的,怕是要浪费你一片心意。”
“是滋阴补肾的膏方,有助怀孕的。”许流玉放低声音:“你既留下来,总要孩子的吧,早点有不是早点安心?”
这是她见程曦真心,便忍不住和她说的心底话。
如今程曦出了那桩事,在长辈面前都没脸了,谁心里能好过?能救她的只有孩子,温家还没有个小孙子,若她这时能怀上,处境自然能大大改善。
程曦低下头去,含糊道:“这种事,还是要听天由命吧,强求不来。”
“但也有话说‘尽人事听天命’啊,若一个人待在家里不去找吃的,天怎么帮他?难道从天下掉一个馅饼下来么?总得走出去,去求,去找,也许就能摘到野果子,能遇到好心人施舍一个馅饼。”许流玉说。
程曦不说话,许流玉担心自己说太多、管得宽惹人嫌,便道:“不过你说的也对,我可努力了,也没怀上呢,等把这两罐膏方吃了我不吃了,回头该胖了。”
程曦笑了笑,将自己写的那册子送给了她。
待她离去,她身旁丫鬟道:“大少夫人说的对,孩子的事最是要紧。夫人就是太死心眼了,怎么说夫人是大,那姜姨娘是小,就算才进门,也不能霸占二爷这么多天,夫人便该站出来说道说道,可不能让一个小的给欺负了!”
丫鬟叫金枝,松溪与秋雁都被送回了程家,这金枝是新换的人,并不是她带来的陪嫁,是二夫人安排的,原以为是来盯着她的,却没想到是个耿直的急性子,倒常替她鸣不平。
自那姜姑娘进门,温霁平都宿在偏房,再也没进过她的房,她连见到他都少。
她的确是愿意许流玉过来的,因为孤单,她一个人待在房中,看着日升又日落,看着窗外树叶一片片凋落,一天下来说不了三句话,也再没出过门,如此想来,好像与出家修行也没什么不同。
金枝见她没回音,过来认真道:“我说的夫人怎么就不放在心上呢?要不晚上待二爷回来,夫人与二爷谈谈?我听说宠妾灭妻是要进大狱的,二爷现在做了官,他也不能这样干。”
程曦摇摇头:“算了,他若想来自然会来,他不来自然是不想来。”
“他不想,夫人就让他想啊!”金枝立刻道:“大爷比二爷看上去不好接近吧,夫人可知道,前些日子大爷天天宿在前院不回房,大少夫人怎么做的,她直接去前院住下了,不回来,晚上就在前院睡的,第二天大爷就乖乖去后院了。”
程曦忍不住看向她,她马上保证:“千真万确,海棠告诉我的。”
程曦知道海棠是许流玉身边的丫鬟,当初婆婆还曾看中她,而金枝活泼,与许多丫鬟都有话说,看上去她与海棠也相好。
程曦很清楚许流玉与温霁安是怎么成亲的,因为二夫人不满姑姑对温霁安婚事的干涉,以及不满自己,所以她要趁所有人不在京,又逢祖父生病的当口,找了个出身不显,压不过自己的儿媳。
没有人觉得温霁安会看得上这位新夫人,事实也确实如此,那时新婚夜温霁安并没有回房,往后也多数还是待在前院办公,但事到如今,他会陪她去醉香楼吃饭,陪她回娘家,为她撑腰,对她称得上尊重与疼爱。
许流玉很好,她出身不好,却还是在温家站稳了脚跟。
而自己呢?
程曦不知自己怎么走到今天,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此生大概就这样了……但她真的接受了吗?她又没有完全接受,她还是想做个正常的女人,有丈夫,有孩子,有朋友,有亲人,有家。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在她发现自己的坚持是个笑话时,别的一切也都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更新时间不稳定,不更会请假,如果没请假,就是一定会更,只是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