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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我是奸相他哥[穿书] > 第50章 第五十回

第50章 第五十回

    第五十回

    连酲愣住,说自己个还小呢,不忙考虑婚事。

    连溥说不小了,“你大哥二哥在你这岁数时候,都已经成婚啦。”

    “成婚早也不如孩儿出息大,成婚于人何用?”连酲还在分辨。

    连溥却越发认为此子该早日成婚定心才好。

    但连溥在家中说话一贯是不管用的,于是连酲也未将他今日说的话放在心上,又玩了好几日,他如今也有了应酬,他虽拒了好些,可总也有推不掉的,况且有心算无心,他不能总是对局势一无所知。

    连着好些应酬下来,连酲以为知道还不如不知道,朝野上下,竟几乎都以叶阁老为首,无一能与叶阁老分庭抗礼者,哪怕不与叶阁老多有往来,却也是持中守正,不偏不倚,譬如曾珪祖父。

    历史上,权臣的下场近乎都落不到个好,管你手握多大的权柄,至高高不过皇权,哪怕是托孤摄政,也难保不会有被清算的那一天。

    而据连酲所知,叶阁老一家在书里结局就挺惨,叶家被皇帝认定为太子皎的奸党,与叶家有牵连关系的门户都遭到惨烈清洗。

    书里虽言明叶家被指罪名纯属连岫声诬陷,可连酲却还有别的看法,这皇帝若是个傻白甜,却有被奸佞引导诓骗的可能,但现实显然相反,遂,连酲以为叶家惨案乃是皇帝与连岫声合力而为。

    那么,连岫声这时候拜入叶阁老门下是做卧底?给皇帝做卧底?开什么玩笑,连岫声最恨之入骨的人,连酲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所以,他心底里总觉得连岫声是颗洋葱,剥不完的假面和招式。

    有时候,到了晚上,他躺在连岫声身边,也会突然eo一下,“你口中的兄弟之情,可真作的数?”。

    只一下,下一秒,连酲就被自己肉麻到,一脚把两人身上的被子蹬飞出去,再把一旁兄弟惊醒,他则抓紧闭上眼睛,佯装梦里发疯,什么也不知道,无辜极了。

    连府赏花宴提前好几日开始作准备,这是连酲的事,周雅娘不好过问,也没过手,一应事务张爱莲都备万全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檐上挂了许多羽毛鲜亮鸟儿,廊里花儿草木目不暇接,往来客人们车驾停放的位置也都安排明了了,连酲前一日还站在游廊里逗鸟儿,后一日休沐,一大早看见院里立着邱妈妈、青竹、秋芳,他就笑不太出来了。

    连酲被几人围着换衣梳头,穿的衣裳是兰园那边人端来的,莲花八宝纹朱红织金缎直裰,腰上是白玉绦带,头上是如意发冠覆以网巾,他摸着衣袖,感觉做工比平日穿戴的还要好上一些,还在问今天是甚么好日子。

    邱妈妈拿了靴子来,“是好日子,是哥儿的好日子呀。”

    “……”连酲忙要把衣服脱下来,手忙脚乱,“我日前都与父亲说了,成婚的事不忙!”

    秋芳笑意盈盈的,“谁要你今个去成婚了,只是使你过去帮夫人掌掌眼。”

    “掌甚么眼呐,不还是与我选老婆?”连酲推了邱妈妈,自己个动手套上靴子,系上一组玉佩,说:“我就过去瞧一眼,她要喜欢她自己和人成婚去,总之我现在是不想这事儿的。”

    “好好好,”青竹也上前来,“哥儿耍够了脾气,可能随我们走了?”

    连酲不是耍脾气,他只是要把自己的态度摆明,欲迎还拒,人家说不定还以为他心里可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邱妈妈在前头开了门,被拦在院里的丫鬟小厮马上就凑了来,邱妈妈不客气地说了他们两句没规矩,连彤雪也被骂的眼里含了泪,索性,连酲立马拉着他们就要往兰园那边走,却也被邱妈妈拦了,说院里外有十好几个泥水匠在,让他们在房里看着些,免得失落甚么物件,于是连酲只得孑然一身去闯兰园了。

    结果刚出了蓬莱阁与一丘所在的那巷道,一拐道,几树桃花底下,着一身常服的连岫声从一月洞门里走将出来,他着了三哥一眼,见穿得隆重,就问了句三哥去哪里。

    连酲跟个人质似的,莫名其妙不好意思张口,邱妈妈拘着手,玩笑道:“夫人在兰园办赏花宴,请三哥儿去当座上宾呢。”

    连岫声眼皮跳了一下,笑了笑,“日前倒听小厮提过,不过母亲邀的都是女眷,三哥怎生好去的。”

    “诶呀,”邱妈妈心想这聪明绝顶的六哥儿也是个不开心窍的,“正是因为邀来的都是京里头的好姑娘,才正合适使三哥儿过去。”

    连岫声还欲说话,阶上几人却已经是等不及,福身作辞,拉了装点好的郎君,快快走了。

    连酲一步三回头,直到眼里看不见连岫声背影,才茫然收回视线。

    应该是没生气吧。

    -

    天已然热了起来,兰园也趁着好天,难得热闹了一回。

    一入园里,青竹秋芳就忙去了,邱妈妈陪连酲走进屋里,张爱莲正好喝完药,问连酲可喝过药没有,连酲行了礼,在椅上坐了,说:“解太医那方子上写的是待过一月,便每三日喝一回药,我昨日才喝过,且还要过几日再喝。”

    他说完后,笑嘻嘻的,“母亲今日穿得甚是好看,我刚路过园子里那些花,竟是没一朵能胜过母亲去的。”

    但见妇人今个罕见戴了个金丝串宝石鬏髻,金刻王母驾鸾的挑心,穿了身织金彩绣桃红衣裙,她平日不苟言笑,顽疾缠身多年,以至于她总是略显苦相,今个瞧着竟是也明艳动人了。

    她笑骂了一句油嘴,示意传早膳上来,母子俩一同用了膳,日头渐而升起来,门外传来唱喏,青竹打帘子进来,说是宋御史家的到了,连酲作势要跑,却被张爱莲眼疾手快拉扯住,妇人眼神犀利,“来了客你该去迎才是,跑个甚么?”

    “母亲,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成婚呢。”连酲真是没办法了,他也不是不想,可也不是想,坦白来说,他就是对结婚这件事情不感兴趣。

    不等张爱莲说他,客人到了,母子俩忙不再拉拉扯扯,各各端出好姿仪来,宋御史就是他们对门那家,来得也是最先,她们妇人见了面各拜了拜作礼,连酲忙于客妇身后姑娘拱手作揖,对方手里捏着绿绢扇子,上穿小荷才露纹缎交领大袖衫,一袭水青裙子,梳个三绺头,福了福身还了礼。

    张爱莲在旁说:“这是宋御史家的小姐,小时候你还和人玩过,你该唤一声芳玉妹妹才是。”

    连酲又作礼,“芳玉妹妹。”

    宋芳玉将扇子柄都捏出了汗,福身,“酲哥哥。”

    在房里呆了会子,他们就都挪腾到园子里去了,紧跟着陆陆续续又来了客,幸好兰园够大,开个运动会也不在话下。连酲本来得不乐意,可看见张爱莲强撑着病体应酬,他反而又庆幸自己来了,他一个孤儿也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盔甲,什么软肋,唉。

    兰园里的花似乎就为这一天准备似的,卯足了劲儿的开,连酲跟在张爱莲身后,时不时揪迎春的叶子,扇牡丹的巴掌,瞥见有妇人小姐在偷看自己,马上就端庄持重起来,直到来来往往的使他没的一点摸鱼的了,他才彻底老实下来。

    “酲哥儿,来,这是你兰雪妹妹,兰雪近日可还在吃汤药?”

    “这也是妹妹。”

    “过来。”

    “合珍比酲哥儿还大上三月是不是?酲哥儿该唤一声姐姐了。”

    连酲行礼行至麻木,他是不得不佩服张爱莲了,这么多人,她竟然都记得下来名姓不说,她还知道人家男人做什么官儿,没出嫁的姑娘多大,出了嫁的嫁到哪里了,是否生儿育女,连带着她们的七大姑八大姨,她竟都能和人唠上一唠。

    连酲以为自身的记忆力已经够不错的了,原来真正的高人就在身边!

    “我搭了戏台子的,待会她们几个唱的到了,你们便去点戏看,不须管我的。”张爱莲被两个装点华丽无双的妇人扶着,在池边走着,她右手边那个妇人皱着眉,甚是不满地喊了声姐姐,说你也该多顾及自己身子才是,“酲哥儿才多大,将将入衙门没几日,还没待孝顺你几年,怎的就要成亲了?”

    另一个也认为她说得极对,“姐姐你是不知道,这娶了媳妇儿忘了娘,我家那孽障,日日听他那媳妇子摆说了来找我闹,左不过是为着金银,这个月我都与那两口子快三百两银了,两个孽障真是合起伙来对付我呀。”

    “我看酲哥儿日后出息不比湫哥儿小,你安安心,再多待些时日,使他去与你迎个公主来家。”

    “呸呸呸,迎了公主还怎做官?”

    张爱莲忍笑,点了两人额头各一下,“今上唯一个小儿,年不到十岁,你们让酲哥儿上哪儿去找公主?”

    连酲一路听着,就知道这两人和张爱莲感情不一般,其他人比不得,他在后头慢吞吞跟着,在脑海中辨识着两人,她们两人在夫家过得还不如张爱莲,一个满院子的小妾,每天眼一睁就是算计,一个死了丈夫,一门心思要做个节妇,他在心中叹气,只觉得女子在这时代真是不容易。

    他刚感慨完,身旁池塘里咕咚一声,是石子落水的声音,他看过去,又是一颗石子砸过来,这回溅起水花来,他忙往旁边闪了两步,望向投石子的池上水榭里——个少女掩着面在那亭中央嬉笑。

    前面几个妇人自然也看见了,使连酲过去,和妹妹们说说话。

    连酲得了令,硬着头皮绕远路过去了,他与几个少女作了揖,其中穿绿裙子的问他可会打双陆,连酲说不会,问他可会点茶,他也说不会,又问他可会马球,连酲又说不会,旁边高些的嗔道:“酲哥哥本是京里好玩的一流,怎的骗妹妹们玩?”

    连酲冲对方眨了眨眼,“我若说会,便不好输与各位妹妹,没的使人说我白浪荡这些年,但我若说了不会,就是使各位妹妹都赢我一回也不打紧。”

    对方闹红了脸颊,以扇子掩着半面,旁边兰雪立刻为她开解,“酲哥哥若故意使我们赢了,京里坏我们名声,怎个了得?”

    连酲扶栏,慢悠悠道:“我赢妹妹是风流,妹妹赢我是坏了名声,谁这样说了妹妹尽管上去与他一嘴巴就是,许不得以后还有人在外头称妹妹一句女将军呢。”

    其他几个都掩嘴笑了,唯兰雪望着眼前倚栏而立的小郎君出了神,但见锦袍玉带,意气风发,压根不是京里那些男子可比的。今早她本不来的,且已与家中闹僵几日,她将父母亲攀附权贵的行径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厌恶的很,此刻却想,她幸好是来了。

    她心意动了,声音都细了,“酲哥哥可会写字?”

    “……”连酲摇摇头,“不会。”

    “这也是骗人的?”有人问。

    “不敢再骗妹妹们。”

    她们口中说着不信,使了人送来笔墨纸砚,当场就在亭子里铺开了纸书写了起来,她们执笔便个个露了一手好字,又是各各吹捧了一番,才轮到连酲,连酲是真不愿意出这丑,却硬被拉到桌前,他没办法了,绷着脸,写了一句“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他搁了笔,抬起头来,见几个少女一时间都凝了神情,还有两个竟称要更衣,福身后走了。

    连酲一怔,才知道写字丑还有这好事,于是马上又执笔要来写,待会儿一人送上一贴岂不美哉?

    兰雪在一旁却担心连酲伤了心,用扇子轻轻点了点桌子,“我瞧着这个‘水’字,写得颇巧呢。”

    连酲马上搁笔,不写了,他抓起桌子上自己写的字,揉了丢出去,“写得不好不好,再也不写了。”他走时依旧礼全,看不出不高兴,那字儿被丢在了无人问津的角落,待其他人都走了后,兰雪才挪步过去,将它拾起来带了走。

    -

    过后戏台子搭起来了,连唱了好几出戏,又用过细巧午膳,这些个贵妇人们才携着女儿去家,张爱莲携连酲亲送出门首的,还每家各扎了一束海棠花递进车里,送花是连酲的功夫,连酲倒无所谓,挨个送了,没甚么特殊之举,只送与兰雪时,对方叫住他,轻声问:“再过几日我母亲要举办马球会,我让她与你家也下帖子,你可愿意前来?”

    见连酲一时没回话,她旁边妇人朗声笑了,说:“蹴鞠雅集都有,酲哥儿可挑个擅长的。”

    “就马球罢,只是我还想带我兄弟,您到时候下帖子可带上我家兄弟姊妹?”

    商量出结果后,连酲目送车驾走了,他打着哈欠回到张爱莲旁边,扶人进去,对方立马就问他今个可与谁家小姐谈得来,连酲说没有,道了句母亲辛苦母亲早些休息,一溜烟跑了。张爱莲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不见影子了,她不好骂的,只经此一宴,三年以内,她是彻底不打算管连酲婚事了,这没开窍的猴子样儿,谁家姑娘乐意跟他?

    连酲气喘吁吁跑回蓬莱阁,泥水匠们都放工了,院子里跟没人似的,他喊了几声虎丘,才有人出来,他问虎丘做甚么呢,虎丘指指肚子说吃六哥儿送过来的点心,连酲朝一丘那边望了望,“连岫声亲自送来与你们的?”虎丘应是,连酲便预备过去看看连岫声,走了几步又回来了,问虎丘,“连岫声今个看着心情好坏?”,虎丘挠挠脑袋说挺好。

    那连酲放心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枝花瓣皱巴巴的海棠花来,摇了摇,才朝一丘跑去。

    弟弟莫心焦,为兄来也!

    连岫声在看书,看礼记,他应是要比旁人更多习这一本书,只不过今个一日之功,比不上往日一时之毫,致使他老早就闻听了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他聆听着,直到对方闯入眼帘,红衣红花,鲜艳夺目。

    连酲进了门,把一枝海棠花随手往一瓷瓶里一插,说我回来了。

    连岫声仰起头,微微眯起眼,心底似有热油在往上沸,他手指压着膝盖,强忍把三哥一把掼到书桌用那枝海棠花直接将人贯穿的想法,他面上仍旧清冷,不问世事一般,“三哥于赏花宴上玩得如何,可有钟意的小姐?”

    连酲说没有,连岫声恢复了点气儿,问怎的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你又不是不了解为兄,为兄不好美色,醉心于前途事业。”就是他好美色,也得等连岫声老实了之后再说,不然回头再全家因他受连累,岂不是害了人姑娘家嘛。

    “那可有钟意三哥的?”连岫声又问。

    “不知,或许有,或许没有。”连酲把方才他用奇丑无比的字把几个小姐吓跑的事讲与了连岫声听,后者只是淡淡一笑,他自己个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他趴在连岫声面前,认真道:“我猜,你之前也是与她们一样,贪图为兄美色,唉,好色不如好德啊,岫声——”

    连岫声手握《礼记》仔细端详三哥眉目,淡淡道:“吾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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