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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回

    第八十五回

    说是鸿门宴也不过如此,还是送上门来的鸿门宴,追着往他嘴里塞的鸿门宴,连酲不好不吃的,遂坐下来,执了碗筷,连岫声又斟酒与他喝,酒是冰过后的玫瑰花酒,盏泛流霞,香而不醉。

    “你实话说,”连酲顶着一张通红脸儿,问桌对面连岫声,“你是不是想将为兄灌醉?”

    连岫声说这酒吃多少也吃不醉人,“三哥为何总把我往坏处想?”

    “少倒打一耙。”连酲咕嘟着说,要去夹鱼吃,可这是鲫鱼,又是野生,刺多肉不肥,他吃了一回就嫌麻烦不再动筷。

    连岫声就挑起鱼刺来,挑干净了再夹与他哥吃。

    连酲看着夹到自己个碟儿里的白纤纤鱼肉,心中犯起别扭来,直言问起对面的人,“你把为兄当官人伏侍呢?”

    连岫声则是一怔,略带诧异看着灯下人儿,“三哥何时开的心窍?”

    “……”连酲如鲠在喉,“我不是那意思。”

    “那三哥何意?”

    “我是想问,你眼下怎的看我,当兄长,还是当、当、当……”

    “自然皆是,”连岫声心中畅意,嘴角轻轻扬起,“不过兄弟之谊当前,夫妻情长理应择后安置,弟子事兄如事父,伏侍兄长亦乃我本分。”

    连酲白眼翻上天,这要是换到其他人家里就罢了,兄长妻子各安其位,可这话儿放在他和连岫声身上却怪异得很,说来说去,兄长人妻还不都是他,谁先谁后谁重谁轻,有个甚么分别?

    见三哥不应自己个的,连岫声执杯起来敬他。

    连酲不是无礼人,自然也捡起杯儿配合他吃了半杯酒,可未等酒咽下去,对方就倾身过来将他嘴巴咬住,趁他受惊微张着嘴,从他口中把酒汲走了。

    连酲整个成了个红得通透的玻璃人儿,他弟太狠了,他弟要是扑上来啪啪给他两个巴掌,再梆梆给他五个大拳头,打得他出气多进气少,指望着能将他干得老实最好,因他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被打服的人。

    可他弟偏生不那样干,怀着一身好功夫,偏要含情脉脉,小情小意,说尽软乎话,做尽贤惠事,让他不好来个勇将不怯死以苟免,壮士不毁节而求生。

    晚饭还不知吃了多久,只听得蓁蓁在外打起了水来烧,应是到了该洗漱时辰,屋里两个人也就放了杯著不吃了,撤了桌后,连酲先去泡了个澡,快快地就出来了,出来之前还不忘拎着他小友甩了甩,口中道:“你今晚可得与我争口气,让他知晓,这人伦可不是那么好坏的,哼。”

    待连酲独自在榻上躺下后,他便睁着一对清凌凌桃花眼望着床帐,白日睡了半天,他此时也不困倦,可不知过去多久,房里都没有来人的动静。

    这时蓁蓁进来灭灯,连酲使他留一盏,说他过一些时候还要和连岫声说夜话。

    “哎。”蓁蓁应了,捧了盏灯到旁边罗汉床上的小案上放着才走。

    连酲说话算话,连岫声迟迟不来,他心中连伶仃窃喜都没有,只空留担心,对方虽说今日是他的生日,但离家之前,家中却未曾有一个人提过一嘴,侍郎大人的生辰本是个走关系的好时候,却没有什么人上门来说话。连酲猜测,多半是连溥与连岫声做了个假八字,今个才是他真正的生辰,皇帝在他生日当天破门拿了他全家,又当场砍了他父母,他此刻心里还不知多难受呢。

    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连酲唉声叹气,左思右想,最终还是穿了衣裳,捧了灯,找连岫声去了。

    倒是好找,人就在书房写字,连酲悄悄儿走过去看,写的是个湫字。

    “连湫。”连酲喊他。

    连岫声早知道三哥来了,只没睬他,对方站了过来,身上一股火烧火燎的香气,后他便感觉整个房子都因此被点燃了,他的皮被烧得发焦打卷,他的肉熟了,骨头脆了,父母身死当晚,他并不在他们身旁,他被奶娘放在祖父跟前的太师椅上,聆听祖父说话。

    “君之视臣民如土芥,则臣民视君如寇仇,蔡氏一族虽死不悔,只苦你尚年幼耳。湫儿,祖父不知你日后能活几何,却望你莫再承蔡氏志,做个庸臣昏人便可。”

    连酲看连岫声发愣,又叫他一声连岫声。

    “君贤则载,君暴则覆。”连岫声淡淡道,“天理如此罢了。”

    思来想去一回,眼前三哥从一团火焰变成了一枝白皑皑水灵灵直往下飘花瓣儿的梨花。

    “三哥,你跟我来。”连岫声拉起他玉烟。

    -

    书房竟有道暗门,连酲吓得半死,直要往外跑,“我甚么也没看见我甚么也不知道!好弟弟你饶了三哥罢,三哥疼你啊!但三哥不敢掺和你的血海深仇。”

    脚下踉踉跄跄不知踩空多少回,连酲又累又热,再喊不出来话了,待终于能歇口气时,却但见一见明晃晃祠堂,白幔飘飘,白烛盈盈,有流水之声不绝于耳,亦有空穴来风绵绵不断。

    连酲被眼前景象怔住,他拉开连岫声的手,走过去近看,说是祠堂也不对,因灵位不止一家的,便是二十几个名姓,男女老少皆有之,连酲琢磨过来了,这些都是被皇帝诛杀的太子皎旧臣,他怔怔转过身,问连岫声你是不是疯了?

    这要是被发现,这要是被发现,依狗皇帝那个性子,不得把他连家祖坟都刨出来。

    连岫声则在旁云淡风轻地捡了几根香,在蜡烛上点时,才开口说话,“管荷花苑不是甚么肥差,捞不着油水,早些年几个秉笔太监斗得你死我活,都不要这庄子,阴差阳错砸到了崔太监手里。”

    那更不是个好东西,连酲在心中腹诽,他背地里吃人呢。

    他听连岫声继续说话。

    “崔太监,原名姓崔云新,他祖父曾是神京明泽会的主盟,会友数千,因本身没有入仕,只四处讲经说书,我祖父倒与他不相熟。只因他祖父在一次讲会上说今上待兄长之真心存伪,家族便因此遭到抄杀,他那时早已开蒙,得相貌出彩,净身入了内廷答应。”

    连酲心怀慈悲,又说这也是个可怜人。

    连岫声把香插了香炉,道:“我与他多有照应。”

    连酲腿软了软,他非胆儿小,是事态似乎在朝一个他想过但没有深想过的方向发展,简而言之言而简之,连酲想,那野史的名儿不该叫奸臣录,该叫造反记。

    连岫声看三哥良久,他知晓世间夫妻如何做,所谓“夫妻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却也有“娇妻唤作枕边灵,十事商量九事成”,他既存了要与三哥做对儿鸳鸯的心,凡事便要有商有量。

    他如今将底露与了三哥,他想,按三哥儿的性儿是吓不跑的,若三哥要跑了,便索回来,待太平了,三哥想如何如何,他都依三哥的,若三哥想到龙椅上撒欢,他亦可以江山天下为媒为聘。

    连岫声在此之前作了千万种设想,可万万没想到,三哥竟学他模样,先是恭恭敬敬与众灵位上了柱香,而后望着他轻声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连酲自是站自家人这边,这皇帝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此事需从长计议,他们一没钱二没兵,没有这两样东西,他们造个屁反。

    这样想着,连酲觉着自己还是命不够好,他该是穿成一个被皇帝提防冷落却手握五十万大军的王爷才对,此番,他在心中不停地为自己个的好命添砖加瓦,连岫声几时走到他跟前的他都未曾察觉。

    “三哥,我们是并蒂芙蓉,该是天作之合。”连岫声俯首下来啄了下连酲嘴巴,本只是因着志同道合而心生亲近之意,并无那些乌糟玩意,可连酲本还在神游,忽的遭人碰了,下意识朝后一闪。

    连岫声将人索了回来,抵着他说:“三哥,你我两个便在此处,可好?”

    连酲终于回过了神,扭了两下身子,身上又热起来,慌张道:“你当这里是甚么地方?为兄可不敢与你一起不敬老先生们……”

    “非不敬也,”连岫声亲着他面颊说,“三哥身上流着各位仇人的血,若不亲眼见证,他们如何信得过三哥?”

    连酲睡时的轻薄衣衫不知为何褪到了肩头,他羞愤交加,说他可以发誓,还可以赌咒。

    赌甚么咒,连岫声堵住他嘴巴。

    这连酲眼看着被轻易搂到了香案上,他略一偏头,就能见着蔡毫灵位,以及满室白烛,他心里袭进冷气阵阵不说,更觉连岫声此人简直满肚子坏水,这一室灵位,比那绳索镣铐捆缚他都还有用,他一望见这些玩意儿,他不仅四肢软了,心也软了。

    连岫声怕香案凉着他,先用衣裳垫了,让三哥两条腿儿跷在两边,看三哥用玉臂挡着眉眼,他压下去。

    连酲腿被折得痛,马上动手推连岫声肩膀,这一推,眼睛能瞧见了,双双都怔了一怔,连酲是气怎的自己个光光里的了,他弟怎还一身齐整。

    “我不如三哥体面。”连岫声懂三哥眼里在诉什么,拉他软乎乎指头放到衣裳底下,连酲如抱抓了只滚水里煮的浮壶儿,一起一伏,连酲嗔了连岫声一眼,使脚踹他,反被架了起来,上上不上下不下,连岫声亲着对方白馥馥肚子,仰头看着他,声音低低地说:“连酲,我今日不弄你,你不消害怕。”

    连酲脸上红一块白一块,他都准备好了,于是他撑起上身,“你阳痿啊?”

    说罢他便作势要起来,“你阳痿换为兄来。”

    “三哥不消多余体贴,还是多担心自己个罢。”连岫声按下添乱的三哥,手掌心在下头胡乱拭了一把,指间沾一手花草露水与三哥瞧,“连酲,你这是何意?”

    连酲头脸凌乱,胡乱摇头,说这不是为兄的,还在否认着,小友已被对方弄入舌中,雨花尽被搅零碎了。

    昏意渐浓,连酲听这室里有只鸟儿在浪叫,用白生生脚底心压着弟弟滚烫烫汗津津胸膛,问是不是你这只臭鸟儿在叫唤,连岫声抱他起来,说淫鸟儿在三哥口里藏着,我这便抓它出来,遂亲他个不停,连酲十回只躲的了三两回,发丝在玉面香颈上黏成幅雨里巫山。

    闹了好一出,蚕连连朝外吐上几口浓丝,连酲使劲想把自己缩将起来,连岫声任他猫儿一样躲了,只垂眼觑着他碧玉香膏般身子不放,而后过了好些时候,才将三哥抱将起来,使他偎着自己个的肩,又一侧眼望见三哥鸦翎蝉翼般的眼儿,世上持美色者众多,可唯连酲,根根头发丝儿条条玉笋尖儿都照着他爱样儿长。

    连酲虽是意识昏沉,可被盯着看的久了,也还是能察觉到分毫,他抬起眼来,使些力气想和对方拉开距离,吸吸鼻子说话,“为兄也来使你快活快活。”

    连岫声心中早已计较,却还是和三哥蹭蹭鼻尖,问三哥打量如何使自己快活。

    连酲待自家人也算大方,说上边还是下边,你选就是。

    连岫声哑然失笑,捏起三哥樱桃儿嘴巴细细地看了,连酲头一回见他嘴角露出丝不怀好意的坏笑,恍惚一瞬,真觉对方如同自己个弟弟一般,可如此一来,他此时行径更是有违人伦,连酲一时愈加羞赧,眼前都感到些许发黑。

    “不消你吃它,它自有地方去。”连岫声与三哥交换了口甜甜的口津,看三哥星眼迷蒙,他转头咬对方耳朵,问使腿儿可否,连酲又清醒了,回头更狠咬了一口连岫声的脸,哑着声音说:“你便是个伪君子,事事问为兄否不否,你拉我钻这处来的时候怎不问我?那为兄眼下将你否了,你放我出去,以后凡事……”

    话未说完,连酲就被抱下了香案,地上有供人磕头的草编蒲团,连酲半披了罗衣跪伏上去,过半晌,就有只手来从后往前搂了他粉项,又有话音在后头响了,“三哥,你可还记得上回你跪祠堂那一夜?”

    连酲一下又精神了,“喔!你使拂尘将为兄打个半死啊!”

    “原打得不重,只表面看着骇人,三哥记恨我了?”连岫声掀起三哥身后帘儿,瞧颤巍巍两条玉腿儿如开着朱户门。

    连酲咬着牙没做声,又听连岫声说将腿儿并拢些,他好使。连酲将腿并了并,又将脸往臂弯里藏,嘀嘀咕咕催促你快些,连岫声却不急,使他吃了,问他在这般窝着可看见它了,连酲本就是脸朝下,对方不提他还没注意,这一提了,他眨眨眼,便见了那一物,鱼吐泡似的冒个不停,连酲吓将一跳,忙不敢细看了,又将头扬起来,可这一扬起来,又见着那密密麻麻的灵位。

    连岫声倒不像连酲心思那般活络,他只专注当下一件事,将三哥尻儿揉出秋色,揉久了,他动意打上了一下,三哥只闷哼,眼见着巴掌印在那雪团上显出了形儿,这时,三哥才在前头轻喊,“你作何打人?”

    连酲不想再挨打了,扭着腰儿想先辩论辩论,却被摁塌了下来,暴风暴雨便就此袭将下来,绕是只在院里转,不进房内,也使连酲担当不住,毕竟内外都是他的身,难受难言又难忍得紧,哭哭哀哀几声,待又喷将了回丝,他骂连岫声你这个畜牲怎还不放闸出来,连岫声拥他说三哥莫急,仍旧弄得铁石心肠。

    便是扪弄得白烛摇下了大半截,蒲草编就的蒲团被香汗春水浸得再用不了了,碧玉也软了,香膏也化了,连酲才懵懵然被打水洗了个里外干净,睡到榻上,他被整片红浪惊起,乌云披肩,美似青烟。

    待坐将起来了,连酲才觉浑身不适,他暂时没对此说甚么,而是瞪大双眼,指着红被褥说:“何时换的?”

    “方才,”连岫声在那头桌上泡茶,很快过来了,“温温的茶,请三哥喝了润润嘴巴。”

    连酲还甚听话地喝了两口,喝完才继续问:“怎的换成了鸳鸯?”

    “我与三哥不盖鸳鸯被,盖甚么被?”连岫声亦换了身干净轻罗,他捧着茶碗,看三哥如看妻。

    连酲张了张嘴巴,无声胜有声,又掀起被褥来,指着里面说:“出过血了?”

    连岫声又抓起三哥手来牵着,使他再按玉壶,“敏孜,我已轻饶过你,休再胡搅蛮缠。”

    连酲被烫了下手心,不甚利索地缩进了被褥里,“明日打点走了,为兄如何骑马?”

    连岫声听三哥叽里咕噜说了好些话,天上地下三教九流都提了个遍,后终于开始倦了,他才得了说话的闲儿,“连酲,多年来,只今日我最欢喜。”

    连酲应是听见了,只是被撩逗乏了,没力气讲话,嗡嗡了两声,连岫声倾身见他睡了,才去放了茶碗,又灭了灯,回到榻上与三哥拥着也睡。夜半,连酲被热醒了回,古代夏天倒没有热得十分十分厉害,可夏夜着人抱着亦是密不透风的燥热,于是他将连岫声奋力推出去老远,可睡没过去多一会子,那火炉又贴了上来,两兄弟了就如此你跑我追地闹到鸡叫时分,暂且不题。

    -

    皇帝没与他们一起回城,他嫌池子里蛙叫得厉害,玩够便领着亲军和一帮太监宫女吹吹打打回了,众臣则是翌日大早回的,连酲罕见不乐意骑马走,瘫在连岫声的轿子里当要人伏侍的老先生。

    在轿子里,连酲捧着茶碗,问崔太监能可靠?

    连岫声看着书,他是否可靠,我说了亦不作数。

    “……”连酲切了声,“好心他卖了你,便如同我祖父一般。”

    “……”连岫声看着三哥,无言片刻,“三哥,人若要行事,指望天可,指望地可,指望自己个,亦可,但切莫指望他人。”

    连酲又笑嘻嘻的,“那你计较,为兄不计较,为兄听你的。”

    说罢,连酲就找了册话本来看,心中乐呵呵,话本儿上字画他没能入眼,他心中在想,要早知道降服连岫声如此简单,他应该早就亲自上场,总之又不会少块肉,还能加深感情,教人学好还是太难了,不适合他。

    轿子里再无人说话后,两个都各个认真读起书来,走了一段路,李琬忽地跳上来了,跟着还有张贤,三人跟那抓抓鸟似的凑在一起叽里呱啦闹了一路,待入城了,李琬作别,说是家里生意被他三叔掐了脖儿,日后他得帮他父王盯着点,不定甚么时候能再出来与他们把酒言欢,等张贤也走了,连岫声才终于有了声儿,他说惠王府好日子不长久了。

    知晓三哥要开口问,连岫声抢先又道:“今上不会要惠王的命,三哥放心罢。”

    连酲喔了一句,问:“那你下一步棋,打量如何走?”

    连岫声说还未想好。

    “为兄以为你该有个甚么详细计划,你告诉为兄甚么也没想好?”连酲简直不想跟他混了。

    连岫声看三哥又耍起骄横来,只好说:“先升到吏部罢,马上京察,能掠走不少官员下去。”

    连酲眨巴眨巴眼,“六弟好大的口气,才入礼部,又要去吏部,吏部那几个可都不简单。”

    连岫声笑了一下说:“妙真表姐不是要与韩尚书家结亲,两家既有了姻亲关系,韩桂林身为吏部尚书,帮衬亲家也不无可能。”

    “你放才还说不能指望人。”

    “不指望特定的人。”

    “何意?”

    连岫声又道:“吏部左侍郎是我老师学生,右侍郎是今上的人,其他人暂不用提,多少亦有能用的干系。”

    “……”连酲在心里转了良久,才回味过来,“合着吏部上下哪怕不是一头的,亦会一心助你登上青云?!”

    连岫声说算是。

    连酲沉默半晌,实在是对对方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拱手道:“为兄佩服,可要此路走不通,你又当如何?”

    连岫声抬起眼来,“三哥多虑,饶是吏部上下俱不助我,甚至拦我,可今上的心思却好猜。”

    连酲反问:“你能猜,旁人难不成不会猜?”

    “猜中他心意是一回事,得他心意,是另一回事。”连岫声说:“三哥当满朝文武只我一人了解今上,老师倒是料得准,可是因料准了,便只好告病不出,此是天时地利,以及人和。”

    连酲便问他如此算计,累不累。

    连岫声说若觉劳累,多是因瞻前顾后而生,他是只顾身前事,不管身后名。

    “……”连酲无语,不过他也知对方这是实话,所以野史说他是个大奸臣,名声也算是烂完了。

    这样想了一遍的连酲突然间察觉到隐隐的不对劲,不对不对,他穿书之后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要使连岫声不做祸乱朝纲的权奸,即使犯点无伤大雅小毛病,却也不伤天害理。

    可他如今在做什么?他跟对方一唱一和打量着造反!

    不仅如此,他还和对方厮混到了一张床上!好啊,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真是被连岫声算计得裤衩子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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