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心院后的汤池, 隐在一片湘妃竹和几块嶙峋怪石之后。夜凉将水汽氤氲成雾,月色被滤得朦胧。升腾的水汽沾湿了竹叶,偶尔坠下一滴清露, 在池面漾开圈圈涟漪。
南初早年来过这里,那时蝉鸣幽幽, 流水潺潺, 粉润润的一小团伏岸睡着, 被阿爹捡了回去。
她在池边静静站了会儿, 摇了摇头,似想甩掉那些徒惹伤感的记忆。
耳中流水声细,间或几声水珠滴落的轻响, 草棵间虫鸣偶现, 一片静谧。
靠在岩石暗影中的人, 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地方萧翀是第一回 来。
多年的行伍生涯,让他早已割舍高门贵府的奢靡享乐。进驻天工司后, 内忧外患一波接一波, 酣眠一场都是奢侈,更无闲暇来此。可这几日天使层层加码,公济社侧面狙击,还有那个心思不明的南府遗珠,让他再也不能沾床便睡, 索性便来了这里, 衣服也没脱净,和着中衣便趟了进去。
脑中一时千头万绪,可被一池热意烘着,疲乏多时的身心终于得了片刻安稳,他靠着岩壁浅寐, 意识游走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界。
偏这时,他耳廓微动,捕捉到了轻浅的脚步声,猛然睁眼,身体倏然绷紧,似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良好的夜视能力,让他在竹林掩映的昏暗中,亦能看清那道缓缓靠近的纤细身影。
她穿着那身素纱裙,长发未束,直直地披散下来,漫过腰际,随着轻盈的步子微微扬动。臂弯上托了块布巾,径直朝汤池而来。
他周身松懈下来,眸色却瞬间暗了几分。
人却没动。
那道娇小身影似是对环境全然不察,她只在池边稍稍站了一会儿,便将布巾放好,伸手去解裙带。外衫被褪下,露出了里面的素白中衣。
萧翀眨了下眼,视线仍锁在她身上,丝毫未偏。
他非是浮浪之人,却也并不以正人君子自居,忠于欲望,却也时刻警醒着被它驱策。只是此刻,尚且可控。对眼前之人那点微妙的恶趣味,让他只是微微勾起了唇角,眼底依旧清明。
南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浑然不觉暗处那双眼睛。
中衣的带子被解开,轻软的衣料顺着她柔滑的肌肤滑落,夜凉侵袭的同时,氤氲热气也瞬间舔卷上来,让那具玉琢的身体轻轻颤了颤。
那是怎样一副画面啊……朦胧的月色与氤氲的雾泽,仿佛只为勾勒和晕染他梦里那尊玉人。那是道猝不及防划破他理智的利刃,活色生香,莹润得近乎一种挑衅。
这一幕让萧翀脑中风浪乍起,迅速席卷全身,心跳不受控地擂动。一种想要攫取、珍藏,又或是……打碎她的冲动,在他血液中鼓荡。
他不动声色地深深吸气,却到底没动,只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乌发垂落,被她别在耳后,却仍有一缕越过圆润肩头,滑到胸前,遮住了那点惊心的秾艳。要肢纤盈,曾在他掌中丈量过,月光水影下愈发显得不盈一握。柔滑的曲线自几背流畅而下,却在要窝处急转,划出一道饱满圆弧,那是他目光流连时,多次在脑中描摹而亟待掌控的弧度。(改过了)
他看着她抬手将长发捋到一起,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纤细脖颈和小巧的耳朵。长发在她手上被挽出一个环,她将余下的发丝绕几圈从环中拉出,一个漂亮的发髻便盘在了脑后——这等事,她已做得很熟练。
长腿轻抬,迈上石阶,抬足试了试水,缓缓迈了进去。温热的水流漫过她腰肢胸口,一声猫儿般舒适的轻叹从她口中逸出。她沉下身体,脸也没入了水里,再仰头时,水珠顺着她纤弱鹅颈滑下,流过精致的锁骨,没入水下那片令人疯狂的朦胧阴影中。
只这一瞬,萧翀觉得自己的理智也将随之没顶。(以上改过了)
他猛地闭了眼,喉结不受控地滚动,胸膛起伏,搁在石壁上的手不知何时扣紧了岩石,手臂上青筋凸起。
南初浸在温暖的水中,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思绪飘忽地想着春耕的进展、王岱山的援手,仿佛过往晦暗的日子终于破开了一线光明。
可随即,视线不经意扫过岩壁下的暗影,一道模糊的人形令她一声惊叫脱口而出!
一时松懈,她竟忽略了悍卒把守的庭院也会有“危险”,她顾不得多想,转身便朝池边冲。
“是我。”
岩壁下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声音不大,低沉暗哑。
这声音让她倏然一顿,理智回笼,这等情形下能出现在这里的,也只有那个男人了。
方才的惊惧消散,尴尬随之而来。
她从未想过他会来泡池这种事。她见过几次他那亲卫拎水进湢浴,一刻钟不到就会再拎出来,深更半夜他来这里,超出了她的预料。
意识到自己此刻身无寸缕,夜色和汤泉水是仅有的掩护,她把自己又往下沉了沉,只下巴以上露出水面,没有回头,羞窘地质问:“你怎的来这里?你是何时来的?来了也不出声?”
萧翀未动,也不作声。
南初听不到回应,等了片刻,终是双手环胸,扭头看过去。
萧翀的声音适时响起,相比于她的慌乱和羞愤,他的声音要稳得多:“睡不着便来了……比你来得早。”
南初终于看清了暗处的人,不规则的汤池一角,他穿了件深色衣衫,胸膛以下全没在水里,双手搭在两侧石台上,慵懒而坐,几乎与黑黢黢的石壁融为一体。
她懊恼至极,先前放松的情绪全无,只竭力稳着镇定的表象道:“那你泡吧,不过你先转过去,我穿好衣衫便走。”
一声低笑。
这笑声让她羞窘不已,他兴许早将她看光了。
一声“无耻”几欲脱口而出,却又塞在了喉咙里——他何曾在意过这等无关痛痒的指责。
某一个瞬间,她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若她此刻有他三分“无耻”,便能径直起身,赤条条地在他面前拾衣而去,将这份羞耻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可她的勇气在目光触及几步之外的衣物时,便如这池中热气般,飘乎乎又散了。
萧翀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那些羞愤、犹疑、无措的小动作落在他眼里,虽觉无用,却也并不无聊。
其实在她出现前,对她那些日渐复杂的情愫,他并没理出什么清晰头绪,可“要她”这个结论却无比确定。此刻人在眼前,那些被短暂压下的欲念,正在暗处随着满池热意疯狂滋长。
南初见他不言不动,他人在月光难及之处,让她辨不清他的神色,只觉不便这般僵持下去。她又往池壁退了几步,贴着边缘一点点朝岸边的衣衫挪,想着干脆将衣衫扯到水里来穿,纵是贴在身上,也算一层遮掩。
萧翀似是看出了她的意图,远远开口:“先别急着走,既来了,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等场面下,南初有心不理他,可听他语气并无儿戏,又思及明日或许还要寻他支持,只好行了一半又停下,耐着性子道:“你想问什么?”
“王岱山……”他似是在慎重地措辞,开口沉缓,“他建立公济社,吸纳民间财富,此事是你的请求,还是他自己的谋划?”
南初隐隐不安,却无暇细思,只道:“另建账册需要一个妥善的名目,此事早同你议过,你是允了的,有何问题?”
萧翀未直接回答,他收回搭在两侧岩石上的手臂,直起身,竟缓缓朝她走过来。
南初身体骤然紧绷,立时有些语无伦次:“你、你站那……就站那说……”
他果然从善如流的不动了。高大的身躯立于水中,腰腹以下没入水面,湿透的上衣贴在身上,温热的水流正顺着他紧绷的胸膛蜿蜒而下,坠入碎光闪烁的池面。
他俯视着几步之外,那个恨不得将自己整个沉入水下的人,再次开口:“我想知道,这是你所请,还是他自发?”
她下巴擦着水面,回道:“那份条陈上已有思路,老先生肯亲自出面撮合立盟,我自是求之不得……此事也帮你解了围不是么?”
“你的意思,是他早有准备,你们是一拍而合?”他说着又开始朝她迈近。
旁的时候她尚可应对一二,此刻自己不着寸缕,逼近的压迫感让南初难以静下来细思,只一味阻止:“你别再向前了,你、你……你这般实非君子行径……”
萧翀忽而笑了,他足下未停,俯视着她的慌乱、无措,一点点逼近跟前,然后缓缓蹲下,看着那个方才还竭力维持镇定的少女,恨不得刺猬般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缓缓抬起手臂,按在了她身体两侧,将她锁在了两臂中央,胸膛之下。
南初不敢动,亦不敢抬头,视线盯着近在咫尺的水面,稍稍往上便是他墨色的衣领、脖颈、下颌……
她心跳如鼓,呼吸沉沉却又极力压抑。凝滞的气氛中,滴答一声,不知是谁头上的水滴坠落,在她眼前砸开几圈涟漪,她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头上的气息压下,湿湿热热贴近她的耳廓:“君子?我几时同你说过,我是君子?”
南初因那突来的热意,下意识偏头,却撞在他硬实的小臂上。再抬头,便望进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里。
他的视线缓缓向下,滑过她的鼻、唇,落向氤氲水泽下的模糊暗影,停了几息,才又看回她脸上,开口又低又缓:“我知你家学渊博,你所读的书里,告诉你君子如何?那书里……可曾告诉你,一个‘非君子’的男子,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南初一颗心猛地一颤。
此刻的萧翀,仿佛一头危险的猛兽,锁定猎物,偏偏又不急进攻,可那周身的侵略性,几乎逼得她一颗心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她长这般大,自己克己守礼,外男更是连正视她的机会和胆量也少见,何曾被人如此欺犯?
可偏偏这个人是萧翀,她无法反抗。她睫羽频眨,眼里充满了惊惧、无措、祈求,带着颤音,似是安抚自己,又似安抚他:“你、你只是……吓我的,你不会的……你一向自持,莫要……莫要……”
莫要之后如何,她说不出口,更不敢想。
萧翀低低笑出声来:“我是否自持,你又知道?”
他说着又压低一些,开口似呢喃:“你这时候夸我……我可只会当做是鼓励……”
南初浑身紧绷到不行,强自稳着心神,余光瞄向不远处的衣物,似豁出去般,突然一个俯身,竟从水下钻过了他的胳膊。
对萧翀来说,在外面时她尚难脱身,水里头的动作便更显缓滞,他本可将她挡死在原地,可四下皆是石块,她又光着,他终是由着她钻了出去。
却也没叫她跑多远,才不过冲出去两步,他只长臂一伸,精准环住她要肢,又将人捞了回来。
南初半截身子被拔出水面,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她又羞又急地使劲扑腾,带起水花四溅,有一些溅到萧翀眼里,便听他低喝道:“老实点!”
她被这陡然严厉的呵斥惊到,动作一僵,恨恨地仰头看他。
萧翀并未看她,只寻了个平整点的位置自己坐了过去,又将她按坐在了自己腿上,掐在她腰上的铁掌未松,反倒又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南初挣动间撞到什么,随着身后男人一声闷哼,她突然反应过来,整个人倏地僵住。
萧翀声音沉厉:“闹两下便罢了,没完没了!”
她从他这话里,听出些指责她无理取闹甚至故作矜持之意,南初羞愤欲狂,反倒愈发激烈地挣动起来,厉声斥道:“竖子!是你强掳我不放,怎倒成了我闹?放开!”
她说着去掰他箍着自己的手掌,竟是抠不动分毫,情急之下,手肘、掌心胡乱地对身后之人又拍又打,好似一只被逼到绝境,全身炸了毛的小兽。
萧翀本单手撑着池壁,此时不得不抽回手来,去抵挡她毫无章法地攻击,饶是如此,下颌还是被她的指甲扫过,一阵细微却火辣辣的刺痛。
他似耐心耗尽,突然掐住她腰臀将人转了过来,面向自己,又将她双手反剪身后,一手锁住,另只手死死扣住她大腿,在那片柔软肌肤上按出几道指印。
他微微仰头,视线从她胸口滑到她脸上,眸色深沉如渊,声音嘶哑:“再闹,我便不客气了!”(以上四段也都标过改过了)
南初听懂了他的意思,所有的动作和声音瞬间僵住。
这姿势比背对他更叫她羞耻,她本能塌腰往水下沉,可她坐在他腿上,他人高腿长,任她如何塌腰,那两团仍有一半露出水面,随着她急促呼吸微微晃动,摇出一片碎光,她羞耻地不忍去看。短暂的死寂后,猛地偏开头,眼泪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她懊恼于自己浑身都是软肋可供他拿捏,而他,无论力量、心机,乃至脸皮,都让她无懈可击。
而眼前一幕,对萧翀亦是巨大的考验。
他怀里收着一捧月光,这月光有呼吸,有脉搏,有温度,比地宫那尊玉人更玲珑鲜活。她很软,软得像要从他指缝间化开,又似一不留神她便会滑走。掌下所握,目之所及,无不在挑战着他的神经。地宫那个荒唐梦境又不受控地往他脑子里钻,那般疯狂,单是想想,便觉周身血液都往一处涌,烧得他筋骨发疼。(这里更是改了无数遍。。。)
“好痛……”南初声音里染了哭腔。
一只小手去抠他箍着她的手。他这才意识到,他被梦中记忆和眼前活色生香驱策,手上力道竟是大得出奇,她那般娇嫩,自是受不住。
他猛地松了手,南初几乎是逃也似的从他身上翻落进水里。一脱离他的禁锢,立时便朝着几步外的衣衫冲去。
身后传来萧翀沉沉的嗓音:“你若就此离开,你我之间,便只剩国仇家恨,再无其他。”
南初再次僵住。
“只剩国仇家恨”,那意味着公济社将寸步难行,春耕良策将沦为泡影,她所有的努力和隐忍都将失去意义。
她未及细思他话中是否还有别的深意,但眼前现实的代价,她付不起。
她把自己沉进水里,又缓缓转向他,委屈、气郁又难堪地望回去。
“过来些。”他朝她招呼,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位置。
南初只好又挪回来,小心翼翼挨着他坐好,把自己缩成一团。
萧翀并未看她,视线投向了幽暗的竹影,良久无语,只呼吸粗重又绵长,似是压抑着什么。
气氛又陷入莫名的凝滞。
耳畔只有幽微的水声,滴答的脆响,和偶尔几声虫鸣。
片刻的平静后,萧翀再度开口,声音已恢复些沉稳,却莫名晦涩:“日前你呈上条陈,我予你施行之权,但……”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声音低沉下去:“王岱山,他成立公济社,吸纳城中半数豪绅之财,连地宫启出的资财和军中募捐,也尽在其中。这些不仅是钱财,更是人心、名望、权利。如今,能调动栾城半数财富和匠力的‘印信’,已不在我的帅案,而在他的掌中。”
他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眼里:“你可知,你用我予你的权利,亲手将一把能左右栾城命脉的钥匙,交到了一个……并非与我同心之人的手中。”
南初心头咯噔一下。
她的初衷只为救栾城,确也存了帮他解围的意思,至于会“分他的权”,她也想到过,可与民生大事相比,这点“背刺”,恰是她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在她看来,既是“民间”的财富,那必得有西渚旧人参与,而王岱山老先生这等中正之人最为牢靠,好过任何一个西渚绅贵,或是仰梁人鼻息的“官牙”,是民生最有利之选。
这样的结果,客观上是有利于西渚旧人的,她亲手扶起了一支至少能在经济上制衡梁人的旧势力,也不怪他会如此逼问。
可她不能与他撕破脸,那样的话,她以往所有的隐忍和努力,甚至栾城百姓的希望,都将付诸东流。
她仰着头看他,眼中并无被戳穿的惊慌,唯有盈着水光的坦诚,又带着一丝委屈:“我……”
她想解释,可脑子不甚灵光,又觉自己和栾城作为最大受益方,说什么都显得矫情。
他却不依不饶,追问道:“所以,你直白地告诉我,这可是你的本意?”
“不是。”她几乎脱口而出,“我没想要掣肘你……”
至少,这不是她的首要目的。
萧翀深邃的目光凝在她脸上,似要从那双还挂着泪痕的眼中,看到她心里去。
良久,他才深吸口气,视线落向了波光潋滟的水面,声音变得愈发低沉,又带着一丝落寞:“不是便好。”
他这副模样和语气,让南初莫名想起他因那只布老虎失控的样子。他的亲人,用他母的遗物背刺他,而她此刻竟生出一丝自己也做了同样事情的愧疚。
“老天从不拯救谁,他只筛选生还者……”
他在她最晦暗时刻说的话,此刻又突然钻进她心里,连带的还有她给他上药时,见的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疤。她当时尚不理解这句话,此刻竟突然懂了,当一个人从失孤、构陷、背叛、死亡的黑暗地狱爬回来,你又如何要求他悲悯?有何资格……
她有些见不得他这般模样,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温声道:“你……我明白你的忧虑了。但是王公,至少此刻,他心系的,只是民生。”
萧翀收回视线,定定地望着她。氤氲水汽中,她湿漉漉的长睫下还挂着泪珠,那双方才还满是羞愤和惊惧的眸子,此刻因意外和愧疚而显得柔软,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笨拙疼惜。
这一丝莫名的柔软,不偏不倚,正中他心底最不设防之处。
因王岱山分权带来的失控感和猜疑被冲淡,随之而来的,是被他竭力按捺下的汹涌占欲。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红潮湿的眼,滑到微微翕动试图解释的唇,那副娇软唇瓣被水汽蒸得饱满而湿润,像是无声地邀约。
理智退缩,他顺从本能朝她俯下身去,攫取渴望已久的柔软。
他并非不谙情事的少年,几年来,不乏有人将形形色色的美人送至他眼前,军中亦多见放纵之事。然而,从未有一人,能像眼前这具轻颤的身体,混着眼泪的咸涩与泉水的清冽,让他从心底生出想要占有和珍藏的想法。
压抑许久的情欲似被掘开了闸口,他撑着池壁的俯吻,逼得她下意识后仰,似怕她磕碰到,又似自己不尽兴,他干脆一手探入水里,一个用力,又将人捞回了怀中。
南初一声惊呼未及出口,便被他唇舌吞没。
他含着她的唇,如尝珍馐,一时缠绵缱绻,一时又隐隐透着焦躁,偶尔咬重了力道,听得她一声娇呼,便又卸去几分,转为更深的纠缠。扣在她腰上的手似也有自己的意志,顺着柔滑曲线攀上来,掌心盈满温软的一刹,一丝若有似无的闷哼从他喉中逸出,吻她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便又化作更猛烈地侵占,那只大手似着迷般丈量只属于他的河岳山川。
南初被这突来的亲吻夺走了呼吸。(以上三段也都改了改了)
她脑子里的王岱山、公济社、权利和算计,尚未褪去便被他唇舌间霸道的气息轰得粉碎。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被迫仰着头承受这混杂着羞愤、不安和难以理解的欲望侵袭。
他含着她的唇瓣,追着她的香舌,勾连试探,纠缠不休,逐渐抽空她口中所有气息,她难耐地想要躲避,却又被他咬痛,可当她吃痛娇呼,他只肯给她微微喘息之机,便又化为更深的索取。
而那只手更是让她浑身战栗。他掌心粗粝、滚烫,却又似带着某种虔诚和执着,每次用力都像要揉按到她灵魂里去。她体内生出一种陌生的汹涌热潮,漫过四肢百骸,让她筋骨发软。
他在她唇上流连片刻,又去品尝更多美味,火热的亲吻游走在她的耳后和颈侧,给未经雨露的身体带来更大的战栗。他含着她耳尖吮咬厮磨,每一下都让她不可自抑地吸气和颤抖。他像馋急的猛兽,重重地喘息,在她贲勃跳动的颈间危险逡巡,唇间的热气逼得她毫无招架之力,口中呜咽不止,却不知说了什么,只剩泪眼迷离地急促喘息。
他的唇舌带着燎原之火,寸寸烧过无人叩关的疆域,湿热厮磨引来她更加无法自控地战栗,双手无意识抠紧了他的手臂,指甲陷进绷紧的肌肉里。
“不要……”这陌生的感受让她恐惧,她破碎地哀求,声音里全是哭腔。浑身紧绷像拉满的弓弦,明明不想如此,身体却不受控地向他弓起。
他的亲吻未有一刻停下,天知道他此刻有多贪恋又有多煎熬。怀里的人软嫩得不可思议,也香甜的不可思议,便是她那些嘤咛、痛呼、微不足道的挣扎,也成了刺激他疯狂的蛊药,她的娇弱在此刻无法再激起他的怜惜,他只想占有她、标记她,让她战栗、让她哭、让她臣服。(改啦,这段没啥啦)
他的唇舌和大手带着灼人的热意,肆无忌惮游走在那片娇嫩肌肤,所过之处如着了火。
南初的理智寸寸碎裂。
她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却在某个瞬间理智全然涣散,似踏空悬崖,天地倒悬,陌生且灭顶的感受从身体里炸开,瞬间淹没了所有知觉。(删了删了,可是四个月前过审的章节为啥又拉出来锁呢,没有过分字眼了老师们)
萧翀感受到了怀中这具稚嫩身体的剧烈变化,瞬间的紧绷和痉挛,随之而来的彻底瘫软,以及她迷离而潮湿的双眼,都无比清楚地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她竟如此敏感,他还没做什么。
而他只是看着她在怀里绽放,自己便要把持不住。
他停下所有动作,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让她紧贴自己滚烫的胸膛,任她如离水的鱼儿般急促地喘息。
她在平复,他也一样。
“我……我……”南初从莫大的摧毁中回神,无措地开口,她无法描述方才的冲击。
萧翀轻轻吻她,她似空了一般,呆呆地承受了几下,之后才偏头避开。
萧翀低笑,灼热的气息拂在她耳畔:“《礼》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你熟读经典,可知这‘大欲’……”
他说话间,扣紧她腰肢的手收力,迫她更紧地贴向自己,触感清晰得骇人,后续哑音几乎是从他齿缝中挤出来,气息全乱:“……便是此刻,我想对你做的事。”(改了改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背几句骚诗有什么不对)
一只小手突然捂住他的嘴,诱人的体香混着清冽的水汽,沾满了他的鼻息。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慌乱又羞赧的脸上逡巡,之后握住了那只似无骨的小手,亲了亲,将它贴在自己胸膛,隔着湿透的衣衫,按着它缓缓向下,擦过块垒分明的肌理,声音低沉如诱哄:“你书中记载万物工巧,可有一页,教你如何驯服一个……动了妄念的男人?”
南初似被烫到一般,倏然抽手。那是陌生且骇人的触感,似火炭,似锻铁,让她手微微发抖。
还有他的话,她熟读诸多典籍,此刻却无法回答他任何问题。
她懊恼于自己的身体背叛了意志,竟在他面前出现无法自控的反应。这情绪里混杂着不安,困惑,害怕,她从未有任何一个时刻,如眼下这般,对自己感到陌生和无所适从。
而萧翀蓬勃的欲念并未褪去,怀里抱着朝思暮想的人,喘息仍然粗重。他又俯身去亲她,却又被一只拳头抵住了胸膛。
他低头看着那只蜷起的小手,尤带着风暴洗礼后的绵软和无力,却又固执地横亘在两人间不肯撤离。还有那双如浸了春水的桃目,带着迷离,又透着恐惑。
在极近的距离下,他幽深的目光掠过她殷红的唇瓣,扫过她潮湿闪躲的眼睫,他很想直白又赤裸地告诉她,当一个男人想要一个女人,想到骨头都疼的时候,那些礼法、道理,甚至恩怨,都是狗屁。他只想弄哭她,弄软她,让她再想不起别的,只能想他,只能感受他。
可看着她那濒临崩溃的模样,终是没有开口。
他忍了又忍,自己向来是直取所求,如何到她这里竟如此棘手?他想委屈自己一回,可又如此不甘心,闭了闭眼,再睁开,竟突然朝她熊口咬下去。
南初一声惊呼,抵着他的头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
他下口极重,可碰到那片温软时竟猛地松了力道。他伏在那里不肯抬头,只粗重地喘息,片刻才哑着嗓子道:“我非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也不想做个摧花败兴之人。”他按着她稍稍挺身,“它是因你才如此,我等你……甘心还我。”
这一长串话,又哑又涩,竟全是气音。
这些话,入了南初的耳,却又似没过心。已被摧裂的心神让她无法思考,无法判断,她似是完全不在意,或是压根不了解他说这番话,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做了何样的隐忍。她只微微战栗,偏着头看也不看他,带着哭腔决绝道:“你走……”
萧翀周身灼意未褪,看着怀中这具已然被情欲染透,却偏偏不肯服软的人,想抱她回去的心念被掐断。他沉默着看了她一会儿,终是将他从身上抱离。
他看着她缩成一团沉在水中,恨不得整个脑袋也扎到水里去。
他缓缓起身,踱了几步将她的衣物拾到近前,之后一言不发地踏出水去,踏着月下修竹的碎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一离开,南初只觉周围突然冷了好多。
她将发烫的脸颊缓缓沉入水里,不只因为羞耻,更因为不知如何安置眼下陌生的自己。
她闭着眼,黑暗中全是他那双翻涌着欲望与克制的眼睛,耳边是他粗重的喘息,周身尽是他霸道的禁锢,连胸口被他咬过的地方也泛着丝丝疼意……
她想起与太子卢允中的那场婚约,在这场即将为人妇的礼教之下,母亲曾羞怯隐晦的叮嘱她周公之礼,眼前闪过女官画卷上交缠的衣带,书简中晦涩的阴阳喻言……那些曾让她面红耳赤却又似懂非懂的“教诲”,在萧翀滚烫的掌心与唇舌下,被撕扯得粉碎。
她未从习得,男人的触碰会让人身软如绵,喉咙里会溢出自己都嫌耻的呜咽,而身体深处竟会炸开那样灭顶的陌生浪潮。原来书中所述的“敦伦”,是……这般叫人魂飞魄散的修罗场。
窒息感袭来,她猛地浮出水面,水珠从发梢滴落到脸上,像他最后的吻。
她用力摇摇头,却甩不开那个瞬间,身体腾起的陌生战栗。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钥匙”,他也将一把打开她身体的钥匙,蛮横地塞进了她手里。
以往有些东西她不敢正视,可经历这一番遭遇,她晓得她和萧翀之间,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可她不知该如何自处。
她缩成一团靠在池壁,把脸埋在膝上,浸在水里,哽咽着喊了声:“阿娘……”
破碎的气息喷洒在池面,随着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
作者有话说:
好好的怎么又锁?改了啊老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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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不浮浪呢?为啥啊为啥啊!
狗:不为啥,就看她那样,就想……弄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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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狗哥没吃到(精神满足哈哈),写的时候反复设想这是最符合人设的一种。狗哥骨子里是不屑于被小头驱策的,或者说他要“心”是更高级的掌控,他的创伤性内核,会让他对于越看重的东西越克制。而南初的身心分离,是基于她的身份而做的必要启蒙,避免被物化。其实栾城这部分博弈比较多,因为两个人的身份、局面都太复杂,再真的感情也会夹杂着算计,俗称裹糖玻璃渣。两人真正发生,会在剥离所有社会身份之后。说这么多,是想少挨骂,你们轻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