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秘境(完) 对战温无疾
“不好!是元婴修士!”年轻男修身形暴退数丈, 那张昳丽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阴沉之色。
随着一道银虹落地,去势迅疾的飞剑顿时断成数截。凌微现出身形,看了一眼几个白袍弟子, 对他们安抚一笑,这才冷冷地扫了一眼对面被她神识锁定的几名红衣修士。
她本想直接出手将几人击杀, 却在其中看到一个眼熟之人, 心念一转, 便改了主意, “焚血宗的小辈,真当我太虚宗无人么?看在外面人族还在和妖族打仗的份上,你们发下毒誓, 不伤我太虚弟子, 再自斩一臂, 本座便留你们一条性命。”
“这……”几个红衣弟子面色煞白,金丹修士的灵力不如元婴, 自斩一臂, 修复起来极慢,若是在这秘境中碰上仇家,和身死也没什么分别。可是如果不同意,怕是马上就要身首异处了!
“李师兄……”他们看向领头的年轻男修,却见对方死死盯着凌微, 什么话也没说, “唰”地一声斩下一条鲜血淋漓的臂膀。
“晚辈在此发誓,此生绝不对太虚弟子出手,若违此誓,道心尽碎,道途尽毁。”
另外几人见李烬如此决绝, 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也只得咬牙断臂发誓。
“滚吧。”凌微一挥衣袖,焚血宗几人仓皇向外退去。凌微看了一眼李烬的背影,微微一笑,这才转向太虚宗众人。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太虚宗的几名弟子劫后余生,齐齐下拜,大喜过后,心中却有些惊疑不定。
待凌微示意起身之后,领头的白袍女修犹豫片刻,还是出声问道:“晚辈赤霄峰余襄,前辈是我太虚宗长老么?晚辈眼拙,不知前辈居于哪一峰?前辈若不嫌弃,日后回宗门,我等也好备些薄礼,上门拜谢……”
凌微看出他们的警惕,笑道:“我么……我不是长老,这些年也一直不在宗门。不过我师尊乃玉泽首座明河真尊,你们既是太虚宗弟子,可知她老人家如今是否安好?如今外面战火四起,东洲情形如何?”
“明……明河真尊!”几人目瞪口呆,不禁纷纷回头看向方才差点被李烬长剑斩中的水玉儿。他们不敢当面质疑元婴前辈,心中却不由得疑惑起来,“可是明河真尊她老人家不是只有玄宸真君和水师妹两个弟子么……”
“这……我……”水玉儿面上无措,心中却是一沉,如果她没认错,眼前这位元婴修士,虽然面貌成熟了些,面容依稀就是那位失踪百年的二师姐凌微。
外面盛传凌微早已陨落,可是水玉儿身为玉泽真传,自然知道这位的命灯虽然只余一线极其微弱的火焰,但一直并未熄灭。
水玉儿曾经猜想她可能境况不好,处于某种不生不死的状态,却没想到她不仅平安归来,竟还修成了元婴!
她心中惊疑,面上露出欣喜的神情,下拜一礼:“明河真尊座下三弟子、水玉儿见过二师姐,这些年来师尊心中对师姐颇为挂念,若得知师姐如今平安归来,定然大为欣喜!”
这位二师姐如今已经成就元婴,无论自己心中作何感想,面上不可能不恭敬。
一方面,凌微既然结婴,自然早已出师,不会和自己争抢师尊的关注和赐下的天材地宝。
可是另一方面,水玉儿又觉得心中有些不得劲。大师兄裴潇是金系天灵根,师尊曾明确表明不会让他继承玉泽峰。
虽然此前玉泽峰执事舒陵真人坐化后,一直是裴丹代为打理宗务,投靠她的人不少,但比之裴丹,水玉儿自认为自己是师尊亲传,结成元婴的可能更大,日后继任首座也更加名正言顺。偏偏眼下这位二师姐横空出世,又是现成的元婴期,师尊不会把首座之位直接传给她吧……
“哦?”凌微并不知道水玉儿心中所想,她眉峰一挑,笑道:“这还真是缘分,原来你竟是我的嫡亲小师妹。我观你金丹初成,境界尚不稳固,这是一瓶万年桃胶,有稳固灵力、拓展经脉之效,便给你做见面礼吧!”
这东西本来是给炎灼的,奈何炎灼口味刁钻,不喜欢这桃胶的味道,如今给这位小师妹,倒是正好。
“这……玉儿谢过二师姐!”水玉儿躬身一礼,接过玉瓶。
凌微又道:“小师妹,如今师尊和师兄如何了?宗门如何了?”
“回师姐,外面妖族攻势猛烈,人族情况不太好,师尊她老人家如今正在北部海岸镇守,以防娜迦王族偷袭宗门,至于大师兄……我进秘境前,他正在中部琅城镇守,与赤霄峰的赵炎师叔牵制几名化形大妖,不知情形如何。”
说到这里,水玉儿有些心虚。她自觉自己近些年来虽然备受师尊宠爱,不用去往前线,可是她几次三番委婉提出想要接触玉泽峰宗务的想法,师尊都只是淡淡,只叫她加紧修炼,最后竟被裴丹和裴丹那几个筑基弟子抢去了。她想出门散心,师尊也不允。
她虽然不敢上前线直接和妖族交锋,但每每见到同门回来吹嘘在外面历练的精彩,她却只能在玉泽峰上修炼,也难免心生艳羡,想出宗门历练一番。此次她能来天元秘境,还是趁师尊和师兄都不在,偷偷溜出来的。
“这样么……”凌微还想问些什么,忽然感觉神识边缘一动。她袖袍一拂,便将一群太虚弟子推远了,“此处不安全,你们速速往西南离开。”
“二师姐……”水玉儿环顾一周,不明所以,领头的余姓女修却恭敬一礼,拉着水玉儿的衣袖立马退开:“晚辈告退。”
确定太虚宗几人依言离开,凌微飞上山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就在他们的遁光消失在天际的刹那,整座山头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凌道友,本座找了你很久了。”随着一道黑红遁光落下,一道温润和煦的笑声在峡谷上空突兀响起。凌微回过头来,果然看见一名红衣男修徐徐飞来。
此人面容清秀,气质儒雅随和,若非周身萦绕着一缕缕黑红煞气,元婴后期威势逼人,比起魔门修士,倒更像是一位凡间饱读诗书的学士。而随他而来的几名断臂的焚血宗弟子疾速远退,眼中闪过一丝仇恨和痛快。
“温无疾,温长老,久闻大名,却一直缘悭一面。当年因天元令与你的几个弟子结识,如今你我在这天元秘境遇上,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凌微踏空而立,声音泠然,如流泉击玉般在山谷间回荡,“至于你们几个小辈,本座放你们一条性命,你们偏要自寻死路,看来是留不得了。”
她嘴上这样说,实则毫不意外。此前一见李烬,她便认出了此人是温无疾的小弟子,想着放长线钓大鱼,这才留他们一命。
李烬若是知道自己和温无疾的恩怨,定然见过自己的影像。果不其然,温无疾也在这秘境之中,只不过她还以为要等上半日,没想到对方竟这么快就来了。
温无疾笑意儒雅,轻摇折扇,“凌道友,想要他们的命,还得先过了温某这一关才是。唉,当年之事,说起来是我那两个徒儿不中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竟然还活着。只是对你来说,不知道是幸,还是劫——”
温无疾话音未落,手中白骨折扇骤然一合,往前横空一划,天际便出现一道如同裂缝的血线。紧接着血线如同熔化一般化作漫天血浪,携开山之势朝着凌微重重拍下。
“是么?”凌微冷哼一声,手中法印结出,“当初段图南为了一枚天元令追杀葛翠蓉,本与我无关。怪只怪他又借机杀了吴松师兄,最后死在我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至于骆婉……当年没能亲手杀了她,如今正好还在你身上!”
“当年……最开始天元令竟不是在她手上么?”李烬本来随焚血宗弟子在远处观战,闻言心神巨震,眸底神色晦暗下来,仅存的一只手在袖中捏着符宝,攥得发白。
当年段图南奉命追寻天元令,屠了整个芦湾镇,只有李烬一人活下来。此后他不惜修炼损害自身的功法,靠着各种不入流的手段提升实力入了焚血宗,想要伺机报仇。
这些年来,他无数次梦见大火的那一天。他从地狱里爬出来,心中只想让温无疾、骆婉还有引来无妄之灾的凌微全都陪葬。
可是直到今日今时,他才知道,原来段图南最开始追踪的竟然不是凌微,而是葛翠蓉!
李烬此前传讯给温无疾,本想先让他和凌微互相消耗,他再借机重创于温无疾,却没想到凌微竟与他一样,只是被牵连的受害者。
可笑她当年救了自己,如今却被自己陷入险境,他这么多年在温无疾门下忍辱负重,深知此人手段狠辣,凌微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云层之上,凌微十指翩跹翻飞,周身涌出浓郁的白色冰寒雾气。那雾气扩散极快,方圆数里转眼间化作一片银白,飞雪飘落,冰寒之气逆天而起,化作无数巨大的玄冰尖刺斩向血浪。
“轰!”血浪与玄冰接触的一瞬,竟在极致的寒气侵袭下化成一片诡异的血色冰雕。
温无疾眼中厉色一闪,双臂伸展,无数道燃烧的血光从袖中涌出,如同千万条赤蛇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血魔大法!”凌微眉头一皱,认出这是《焚焰血魔典》中的一种厉害神通,自焚血宗崛起以来,此神通在东洲成名已久。此法可用收集来的精血凝成血煞,专污法器,还可侵蚀护体灵光。
温无疾唇角微勾,眸光却十分冷漠,“往事多说无益,听小徒所言,你此前是正从秘境中心而来,看来天元令果然在你手上。从方才秘境中心的波动来看,你恐怕已经跟拿到传承了吧?交出天元子的传承,温某饶你一命!”
“就凭你?做梦!”凌微左掌推出,灵力将冰冻的血浪粉碎,右手指尖往前一点,口中轻叱:“去!”
“滋啦!”一枚闪烁着电光的浑圆雷珠腾空而起,骨碌一转,生出万道刺目的紫黑雷光,在霹雳声中连绵成一片雷海,将血光巨网牢牢挡住。
鸣雷珠身为天阶法宝,又数次吸收天雷之力,正是魔道阴邪之力的克星。温无疾此刻终于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凌微如今修为在元婴中期,比温无疾低一个小境界,可是这克制血魔大法的宝物一出,便足以弥补这一个小境界的差距。
“有点意思。不过你修行时日尚浅,到底还是嫩了点,莫非以为本座只有这些手段么?”温无疾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他手中白骨折扇一扇,周身的血浪化作万千凄厉哀嚎的怨魂,裹挟着寂灭一切的风暴席卷而出。
“哗啦——”风暴与雷电交汇中,冰冻的血浪骤然化为血色冰雹砸落,如万斛红珠倾泻而下。
温无疾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化为血雾笼罩住他的身躯,随着血雾散去,他气息疯狂暴涨,直达元婴大圆满,身后浮现出一尊数十丈高的血魔虚影,恐怖的压力让整座峡谷的岩壁寸寸崩碎。
“本座为你们报仇,也是时候收点利息了!”
“快跑!是血魔真身!”远处数名焚血宗弟子面露惊恐,正要逃跑,连惨叫都未发出,身体便轰然炸开,化作一团团浓郁至极的血雾。
“温长老饶命——”最后一人的尖叫戛然而止,除了他的亲传弟子李烬被留下一命之外,其余人的精血被那尊血魔虚影张口一吸,尽数吞入腹中。
“天元子的传承,是我的!”温无疾手中法印结出,身后的血魔虚影抬起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向凌微抓去。
作者有话说:
李烬此前出场在,忘记的小伙伴可以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