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的车停在对面不远处。他下了车, 也正看着山上的徐又青的方向。
靳宗旻白了一眼,真是阴魂不散。他推门下车。
两个男人隔着一条马路,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靳宗旻靠在车门边, 没动。
韩铮径直朝靳宗旻走来,“姓杜的那事, 是不是你做的?”
靳宗旻冷哧一声,眼神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个废物。除了让她担惊受怕, 你还能做什么?”
韩铮脸色骤变,抡起拳头就砸了过来。
靳宗旻很机警,侧身一躲,轻松避开。
“上次还没被打够是吧?”靳宗旻冷笑, 目光从上到下扫了韩铮一眼, “自不量力。”
靳宗旻正要还手, 余光却瞥见徐又青正朝这边走来。
他动作一顿, 收住势头, 硬生生挨了韩铮一拳。
那一拳砸在他嘴角,力道很重, 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 身体晃了一下。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铁锈味弥漫在舌尖。
徐又青跑过来了。
她挡在靳宗旻身前, 面对着韩铮, 胸口起伏着,“韩铮!你干什么?”
靳宗旻被徐又青护在身后,垂眸看着身前那道纤细的背影,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他看着韩铮,目光越过徐又青的头顶, 什么话都没说,但嘴角的笑意比任何话都刺人。
韩铮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看着徐又青,“你让开。”
徐又青没有让,反而更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带着怒意:“你为什么要打人?”
韩铮看着徐又青。她站在靳宗旻面前,站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应当。
韩铮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帮他说话?”
“你打人不对。” 徐又青蹙着眉。
韩铮怔怔地看着徐又青。
半晌,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往后退了半步,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好,是我不对。所有事,都是我的不对。”
韩铮恶狠狠地看了靳宗旻一眼。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徐又青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道路尽头,心里说不清的滋味。
车上,靳宗旻靠在座椅里,手指摸了下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
徐又青转过身,看向他的脸。他嘴角破了,下颌微微泛着红。
“你怎么不还手?” 她问。
靳宗旻看着她,目光幽深:“不是怕你不高兴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心疼他,又不心疼我。”
徐又青没接话。
靳宗旻又补了一句,语气毫不掩饰的酸意,“他有资格跟你上去,我只能在车里等。”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徐又青终于开口。
“事实摆在眼前,” 靳宗旻睨着她,“你承不承认?”
徐又青叹了口气,没跟靳宗旻争。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靳宗旻:“嘴角有血。”
靳宗旻接过来,胡乱在嘴角擦了两下,故意没擦到。
徐又青看出来了,他就是想让她擦。
她没拆穿,伸手拿过靳宗旻手里的纸,侧过身来面对他。
“我来吧。”
徐又青垂着眼睫,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颌。
“那两个人的事,” 她忽然开口,“是不是你做的?”
靳宗旻没有否认。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死了不是太便宜他们了?我得让他们生不如死。”
徐又青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眼看靳宗旻,眉头微蹙,眼底有担忧,“你就不怕……”
话没说完,靳宗旻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唇角。
“都结束了,你不用怕了。”
徐又青抬着眼看他,纸巾还捏在手里,“我是说你,你……”
靳宗旻的拇指抚过她的脸颊,从颧骨滑到唇角,指腹停在那里,摩挲着,笑了下,“你在替我担心?”
徐又青盯着靳宗旻,他直勾勾盯着她,徐又青嗓子发紧,无声吞咽了下。
靳宗旻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然后吻了下去。
他吻得很深,很慢,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让靳宗旻血液沸腾的是,徐又青没有躲,也没有推开他。
她甚至在他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张了一下嘴唇。
靳宗旻闭上眼睛,把她口及得更紧,整个吞了进去。
…
段思开最近没怎么组局。
这在他们的圈子里算是个新闻,段思开这回居然安静了小半个月。
靳宗旻正打算问问什么情况,段思开的电话打过来,让他过去坐坐。
电话那头的声音闷闷的,靳宗旻听出来,段思开心情不好。
靳宗旻到会所时,段思开一个人已经喝了不少。桌上开了两瓶威士忌,空了大半。
靳宗旻在段思开身边坐下,随手解了西装的扣子,往沙发背上一靠。
“正打算登门恭喜段伯伯连任,”靳宗旻侧头看了段思开一眼,“你这是什么情况?”
段思开冷笑一声,仰头又灌了一口,“家里前阵子鸡飞狗跳的。”
靳宗旻顿了下,段家的事他多少也听说了些。
段思承要联姻,女方家里根基不浅,门当户对。本来板上钉钉的事,前段时间忽然传出风声说要黄。
这个圈子里的婚姻,黄一桩就是地震,背后牵扯的家族利益和人脉网能抖出圈子里半年的八卦来。
“思承哥要订婚了?”靳宗旻问。
段思开叹了口气,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我哥前段时间整个人跟要废了一样,突然不打算订婚了。就前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又同意订了。”
他喝了口酒,语气复杂,“也不知道跟许薇月是怎么了,我还以为他真要叛逆一回。”
靳宗旻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段思开又猛灌了一口,杯子重重磕在桌上,叹了口气。
靳宗旻看他,“叹什么气?”
段思开喝了口酒,“安晓雯把我耍了,她要跟我分手。”
靳宗旻瞥了段思开一眼。难怪颓成这样,原来症结在这里。
“舍不得就去挽回。” 靳宗旻说。
段思开拿起酒杯正要喝,越想越气,用力将杯子往桌上一放,酒液溅了出来,“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在玩我。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靳宗旻看了眼段思开那副嘴硬的样子,懒得拆穿他,只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段思开又倒上酒,忽然看向靳宗旻,目光带着几分醉意和认真,“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徐又青以后会怎么样?”
靳宗旻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杯中的液体,沉默了几秒,然后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靳宗旻放下酒杯,声音平静而笃定,“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段思开笑笑,点了点头。也是,靳宗旻看上的,什么时候放手过。他跟他们不一样,靳宗旻不会让自己被动地去做选择。
…
图书馆里,徐又青正在看石窟的资料。
三天前,她接到方郁芸老师的电话,通知她准备跟队出发去云水市。
肩膀有些酸,她放下资料,活动了一下脖颈,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目光无意间扫过屏幕上的日期:四月八日。
她动作一顿。记得之前看过靳宗旻的护照,上面写的出生日期就是四月八日。
虽然护照上的名字是“曾照年”,但那个日期,她隐约记得就是这个日子。
今天真是他生日?
徐又青犹豫了一下,拨通了高秘书的电话。
“高秘书,我想问一下……今天是不是靳宗旻的生日?”
电话那头,高秘书顿了一下,“是的,徐小姐。不过……” 他语气有些迟疑,“靳先生他……不过生日的。”
“为什么?”
高秘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徐又青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因为文杨吗?”
高秘书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反正,从出事那年开始,靳先生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了。”
挂断电话,徐又青坐在桌前,盯着手机屏幕,纠结了整整一个中午。
终于想通了,她把电话打过去。
但靳宗旻关机了。
她又给高秘书打了过去。
高秘书回说:“靳先生今天一般都不太接电话,您可以去西山别墅那边,他今天在那边。”
徐又青收拾东西,出了门。
她上次来西山别墅还是秋天,现在已是仲春,园子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海棠花开得正盛,风吹过,花瓣落了满地。
走到上次被那匹小矮马吓到的地方,她转身问一旁的佣人,“那匹小矮马呢?”
佣人随口答道:“文竹小姐回国的时候,带回她那边养了。”
“那匹马……是她的?”徐又青顿了一下。
佣人点头,“是别人送文竹小姐的,但那马性子不太好,靳先生就带回来给训了训。”
徐又青“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怎么知道来这儿找我?”
靳宗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又青转头,看见靳宗旻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正朝她走来。
这里离徐又青的学校很远。她没主动来过这里,靳宗旻为了将就她,后来也一直在福绥胡同待着,西山这边几乎没怎么回来。
徐又青不想让他知道她是特意为他生日来的,于是说:“我想过来看看之前那匹小马。”
她盯着他,“原来你是帮文竹养的。”
靳宗旻走过来,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圈住:“你喜欢?我也买一匹给你养着。”
徐又青把手抽了出来,“我不要。”
“不是特地过来看的,怎么又不要了?”靳宗旻低头看她。
徐又青抬头,“我什么时候说我想要了?”
靳宗旻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笑了:“吃醋了?”
徐又青撇开脸,推开他,“没有。”
靳宗旻又将她拉回来,“你跟她吃什么醋?没必要。”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徐又青,今天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徐又青被靳宗旻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靳宗旻一点点靠近,捧起她的脸,用力吻她,把她一寸一寸地往自己身体里鞣。
靳宗旻今晚比平时还要重。
徐又青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眼泪几乎打湿了整片枕头。但无论她怎么哀求,靳宗旻都没有心软,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折断。
好不容易,靳宗旻稍稍放开了她。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带着餍足和缓解,也带着意犹未尽的享受。
他低头看她,捻着指尖的甜腻,声音格外性感:“说,想不想要我?”
徐又青咬着唇,摇头。
靳宗旻挑开最后一层,往上一推。
“这么……爱撒谎?”
他的呼吸有点重,落在鞣阮的边缘,气息又热又潮,“看来……得换种方式问你。”
徐又青大口呼吸着空气,她已经被勾得呼吸难奈,被悬在半空中。
她需要他吻她,需要他把她从这种悬空的状态里拽下来,但靳宗旻故意不吻,故意停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睛,等着她自己崩溃。
徐又青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无助,困惑,委屈,还有藏在所有这些情绪底下的,她不愿意承认的渴望。
靳宗旻这才俯身下去。
他把舌头探进她嘴里,勾着她,口及住,绞缠,紧紧相连。
徐又青勾着他的脖颈,吻他的下颌,亲他的嘴角,他大力口允住,两人的气息融为一体。
她的手指cha进他的头发里,靳宗旻低头,再度剥夺。
隐约间,在那些细碎的声音中间,她听见靳宗旻在问她。
“是不是选择了我?”
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皮夫,声音含混。
徐又青口及着气,快要哭了,回答:“是。”
“徐又青是谁的?”靳宗旻贴着她。
“你的。”
“说名字。”
“靳宗旻的。”
靳宗旻仍旧不放过她。
他低下头,牙齿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又tang又hen,“大声点儿。”
“靳宗旻,”徐又青挂在他脖子上,眼睛里一层水汽,看着他,声音细细的。
靳宗旻吻着她,“说完整。”
“徐又青……是靳宗旻的。”
他喜欢她喊他的名字,更需要听到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出来,在她全身心交付的时刻。
从浴室出来时,徐又青穿着靳宗旻的白衬衫。这里她不怎么来,衣柜里只有他的衣服。
衬衣下摆堪堪遮到大月退中段,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一侧肩头上,露出一截锁骨和被口允得发红的皮夫。
靳宗旻还在衣帽间换衣服,她先下了楼。
厨房里,佣人已经休息了,她穿成这样,更不好意思去打扰。打开冰箱,里面有做好的三明治,像是特意留的。
徐又青把三明治拿出来,像是想了一下,又弯腰打开柜子,找出了一袋面条。
面煮好,她找了个漂亮的碗盛上。
靳宗旻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的手从她月要间绕过来,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贴着她的脖颈。
靳宗旻身上换了件干净的家居服,布料柔软,带着沐浴液淡淡的松木味。
“怎么一直在厨房?”
徐又青不知道他看到这碗面会是什么反应。会高兴,还是会想起那些他不愿意想的事。
她端起来,转过身,把碗放在靳宗旻面前的料理台上。
靳宗旻低头,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脸上看不出情绪。
徐又青解释:“今天是你的生日。”
靳宗旻眯着眼,看她,“谁告诉你的?”
徐又青答:“我上次看了你的护照。”
她记得,靳宗旻心里是高兴的,他逗她,“拿枪指我那次?”
徐又青怼回去,“没错,是你把我逼急了那次。”
靳宗旻下巴朝面碗点了点,“这又是什么意思?”
徐又青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没有庆祝……只是一碗面。”
靳宗旻看着她,目光很深:“你希望我健康长寿?”
徐又青点头。
“不是讨厌我吗?”靳宗旻朝徐又青走近。
徐又青抬眼,小声:“今天例外一天。”
靳宗旻勾唇,“说什么,没听见?”
徐又青急了,“不吃算了。”说着要去倒掉。
靳宗旻抬手拦住,“放那儿。”
徐又青差点后悔做那碗面。靳宗旻不仅把面吃得干干净净,也把她吃得干干净净。
她pa在他身上,靳宗旻抬手一点点抚着她的背。
他哑着声音:“徐又青。”
她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他亲着她的耳垂,“zuo到死,好不好?”
第二天,徐又青醒来时,耳边是靳宗旻均匀的呼吸声。
靳宗旻还在睡。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她月要上。
她轻手轻脚,把他搭在月要间的手拿开,刚掀开被子,一只手又伸过来把她拉了回来。
靳宗旻没睁眼,手臂收紧了,把她的后背重新贴回自己胸口。
“还早。”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徐又青转过身,“不行,我得回学校了。明天一早要跟队出发去云水。”
靳宗旻忽然睁开眼睛,目光瞬间清明:“去哪儿?”
作者有话说:
马上到最后面的文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