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问题是不会影响性取向的,周宛宁劝阻吕雉的时候也顺带跟她讲明白了这一点。
赵佶的坟头暂时算保住了。
吕雉非常完整地经历了“悲伤五阶段”的过程。
第一阶段是否认。
“你弄错了!你混淆了挚友、君臣和夫妻之间的情感,你对杜怀秋根本就不是爱人的感情!”
吕雉尝试说服周宛宁:“你年纪太小,真的,爱人的滋味你还不懂……”
周宛宁说:“我感受过他的胸肌,也只想感受他的胸肌,君臣挚友之间应该不这样吧。”
吕雉:…………
第二阶段是愤怒。
“你不会无缘无故就喜欢男人,一定是有人给你带坏了!!!”
吕雉站了起来,在坤宁宫来来回回地踱步,双目赤红地开始罗列名单:
“刘邦!那个荤素不忌嘴上也没个把门的王八蛋!玩女人给我玩出一大堆麻烦来,什么刘肥、刘如意……他玩男人倒是没弄出后嗣,可他把孩子全带坏了!全带坏了!盈儿刘恒有样学样,全都开始搞男人!”
周宛宁:哦……原来妈妈你做了两辈子的同志家长……
吕雉继续疯狂翻旧账:“还有那个刘彻!竟然兄妹一起搞!我看那帮唐人写诗也没冤枉他,他跟那个李隆基就是臭味相投!”
周宛宁还稍微找补了一下:“四哥至少没对儿媳妇下手……”
吕雉大叫一声:“难道老刘家的名声就因为没搞儿媳妇能好点吗?!一个两个的,收服个臣子竟然要收服到被窝子里去,有事没事一起睡觉一起吃饭,干什么,盖一条被子的时候就能心意相通了吗?”
周宛宁:…………
妈妈,你这个攻击范围好像有点太大了……
第三阶段是妥协。
吕雉开始尝试讨价还价。
吕雉压抑住愤怒,严肃地问周宛宁:“杜怀秋知道你喜欢他吗?”
周宛宁说:“知道的。”
吕雉问:“他是被你强迫的,还是心甘情愿的?”
周宛宁:“应该是心甘情愿的吧……?”
吕雉两眼一黑:“他们家现在管着北伐三路大军的后勤!你在这时候强迫他,你不怕他回身打到京城来?”
周宛宁只好确定了一下:“我上次问他愿不愿意跟我永远在一起,他说他愿意,应该是自愿。”
吕雉笑都笑不出来了,她深吸一口气,说:“自愿……那就还行……我可以不拆散你们,但你看刘邦刘彻,他们都有后嗣,你至少得把储君给我生出来吧?”
周宛宁问:“然后就让一个和我没有感情的女孩子进宫受苦?”
吕雉:“那你说怎么办?孩子从哪儿来?”
周宛宁说:“抱个侄子就行了,大哥他们不也还年轻吗。”
第四阶段是沮丧。
“是我的失职……两辈子了,竟然会在同一个问题上犯错。我本以为小宁你足够听话聪明就没问题,没想到我忽略了你的感情教育,更应该早点让你和刘邦刘彻这两个混账保持距离……”
吕雉跌坐在榻上,双目无神,凄楚地喃喃自语起来。
周宛宁早就知道会有这一遭,他轻轻坐到吕雉身边,说:“娘,你没有错。我长大了,也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你不要伤心,好不好?”
吕雉悲伤地瞥了他一眼。
第五个阶段是接受。
“该给嬴政找王妃了。”
吕雉掏出手帕,快速擦擦眼角,马上又进入了战斗模式:“无论怎么样,即便没有你的这码事,嬴政也该成亲了。他上辈子后宫那么大,孩子那么多,这辈子竟然跟个和尚似的,一点也不合理!”
周宛宁问:“怎么给他找啊?”
吕雉斗志盎然:“选秀!叫他把条件列好,然后向天下女子张榜选秀!”
周宛宁:“那,我去找大哥问问条件?”
吕雉摆摆手:“去吧去吧……”
周宛宁刚站起来,就又提醒:“娘,你别偷偷联系怀秋他爹娘,说什么让他们给怀秋定亲之类的话啊。”
吕雉挑眉:“你倒提醒我了,还有这么好的招数?”
周宛宁:…………
周宛宁挤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娘……”
吕雉无情地驱赶他:“你成年了,做出这个样子已经没有效力了!没人会宠爱你!滚!”
周宛宁一溜小跑出了坤宁宫。
吕雉瘫在榻上缓了很久,等心率稍稍降下来了,她就拿出了木牌。
“鹏举,帮我叫个人。”
接到通讯的是李世民。
李世民相当意外。
辽地入冬早,夏军士兵不习惯如此苦寒,北伐稍缓。平时李世民偶尔会带着骑兵出击滋扰一下金人的村庄城池,大多数时候他都在沈阳监督城池堡坞的修建,没事就和李白喝喝酒,聊聊诗词。
今日,他巡视完工地,又去慰问了奋战在建设第一线的墨子,就回去找李白喝酒了。
被禁酒的是老赵,跟他老李有什么关系?
他老李上辈子又不是喝酒喝死的,哈哈哈哈!
他俩喝得正高兴,突然,怀里的木牌开始震动。
李世民拿出木牌,就听岳飞轻声提醒:“太后找你。”
李世民的酒意去了大半:“太后?”
真奇怪,吕雉找他会为了什么事?
吕雉的撤帘相当彻底,自从她去了行宫,那是任何政事都不过问。就连在群里都不怎么吭声了,也就是在刘邦剃了大光头的时候肆意嘲笑了一番。
李世民示意李白保持安静,然后他拍拍脸,让自己清醒清醒,才接通了通讯。
“太后万福,今日有何事?”
吕雉稍稍沉默了半晌,没立刻开口。
这样的沉默让李世民更警惕了。
啥意思,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吕雉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勉强开口:“世民啊……”
李世民:不对!!!
为什么用他上辈子的名字叫他?平常吕雉都是管他叫周济安的!
李世民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连带着一直观察他的李白也板起了脸,把手按在了佩剑上。
李世民问:“太后,京城里不会出事了吧?”
吕雉难以启齿:“说是出事,确实算吧……”
李世民更警觉了:“是谁反了?不会是嬴政看到李斯和张仪来了就想问问鼎之轻重了吧?”
吕雉:“倒也不至于。不是他,是小宁。”
李世民完全没有放松警惕:“小宁生病了?”
吕雉:“我感觉像是……这算病吗?”
李世民问:“什么病?”
吕雉:“呃,你家李承乾也得过的……”
李世民大骇:“小宁骑马把腿摔坏了?!”
吕雉:“那没有。”
李世民:“那小宁怎么了!”
这种作为家长抬不起头来的心情,吕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她细若蚊蚋道:“他……他说,他喜欢男人……”
李世民:…………
还真是和李承乾一样嘿!
当年李承乾就和太常乐童称心搞在一起,让这个男宠在东宫与自己同卧起,搞得朝野震惊!
痛苦的回忆突然开始袭击李世民!
李世民大脑空白一片,过了许久,他才飘忽地问:“那,那他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吗?比如在宫中与男宠取乐之类的?”
吕雉:“没有……他俩是,呃,异地恋……”
李世民聪明的智商突然占领高地了:“异地?他俩鸿雁传书?不对,他喜欢的那个男人不会也有鹏举的木牌吧?”
吕雉:…………
她本来还想替杜怀秋瞒一瞒的,毕竟人家也是忠良肱股之臣,现在又要征新罗,马上去冰天雪地里头啃辣白菜了,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叫别人去攻讦他吧?
可她也了解李世民的性格,就算她不说,李世民也会依依不饶地把这个人揪出来的。
果然,李世民飞速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名单,问:“是谁?最近才被发现,应该不是京城里那批人吧?难道是这次他们出使之后遇到的人?莫非是霍去病?我就知道这小子说什么‘匈奴不灭何以家为’有问题!”
为了不溅射到无辜旁人,吕雉只能公布答案:“……杜怀秋。”
李世民在片刻震惊后又觉得一点也不意外:“果然是他!他们两个,哎呀!怎么从挚友变成这样了呢!”
吕雉也相当崩溃:“没错,挚友就是挚友啊!挚友是不可以变成男宠的!”
李世民:“太可怕了!那小宁应该没有模仿金人的穿衣打扮吧?”
吕雉:?
吕雉:“没有啊?”
李世民:“也没有派人去行刺兄弟大臣?”
吕雉:“啊?”
李世民:“哦对,他可以直接叫皇城司去抄家,没必要偷偷摸摸的……”
不是,当年李承乾究竟都做了些什么神头鬼脸的事,竟然让李世民这么揣测啊?
吕雉赶紧让他别继续联想了:“小宁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告诉我他喜欢杜怀秋,而且决定不娶妻。”
李世民听了前半句本来还松了口气,一听说他不打算娶妻,他刚松的那口气上不来了。
“不娶妻?!他想干嘛?他难道打算绝嗣吗!”
吕雉说:“他打算从你们兄弟几个的后嗣里抱养一个来继位。”
李世民:…………
李世民眨眨眼睛,内心突然陷入了一种很难以言说的矛盾。
哎呀,要是让他的孩子来继位,那还说啥了……
吕雉还在讲:“我认识的人里,也就是你有相似经历了。你看,寄予厚望的孩子做出这种事,这,这要怎么办?”
李世民口不对心地劝:“还是别太过激了,杜怀秋现在和老三一起在征新罗,他父亲又在大名府帮忙输送后勤,临阵换将是大忌,怎么也得等他们从新罗回来。”
吕雉很认同:“对。国事为重。”
李世民又说:“而且吧,咱们做父母的要是棒打鸳鸯,孩子反而会逆反。承乾当年就是,我把称心赐死之后,他竟然在东宫给称心建个灵堂天天祭拜痛哭,我真的……还有雉奴,唉,雉奴那个事你也知道了。”
吕雉:“……哦这个大家都知道。”
李世民建议:“还是要徐徐图之!小宁性格比较温和,先看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能不能劝动吧。我这里也尽快找一找观音婢,抓紧时间成亲!”
怎么也得抢在嬴政前头把孩子生下来!
吕雉懒得戳破李世民这点小九九。
发现别人家的孩子比自己家孩子更可怕之后,她反而得到了点诡异的安慰。
另一边,周宛宁也去找嬴政了。
顺天府。
周宛宁一身便服,带着魏忠贤和两个侍卫,轻车熟路地直接穿行进了顺天府尹的官署。
今日厅堂内不止嬴政一人,在他办公长桌的另一边又设了一个小案,一个穿着普通吏员服饰的男子正埋头写着文书。
“哥!!!”
周宛宁一跳就跳过了门槛,直扑嬴政的办公桌。
路过吏员的时候,他好奇地停下来看了一眼,那吏员也抬头,与周宛宁短暂对视。
周宛宁说:“你是……”
嬴政:“李斯,行礼。”
李斯就立刻起身,避席行了个大礼:“李斯见过陛下!”
周宛宁赶紧给他扶起来:“哦哦哦,原来是李相国。”
嬴政纠正:“他现在不是了。不要助长他的野心。”
周宛宁:“哦……”
李斯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工位,周宛宁清清嗓子,对他说:“呃,我有话和大哥说,你先避一下,可以吗?”
李斯瞄向嬴政。
嬴政自然地一抬手:“去吧。”
李斯走了,周宛宁坐到嬴政旁边,哼哼哧哧道:“大哥,我有个事儿求你。”
嬴政对这样的场景很不陌生了,他问:“说吧,又惹什么事了?”
周宛宁:“就是……我吧,得麻烦大哥赶紧成亲生些孩子……”
嬴政:?
谁会求自己大哥生孩子?!
嬴政想起之前张居正变道拦住他说的那些话,问:“张先生是不是也找你说什么了?”
周宛宁疑惑:“没有啊,张先生没找我。”
嬴政:“那你为何要让我赶紧成亲?”
周宛宁细声细气道:“因为我这儿呢,我有点情况,应该是没法有后代了。”
嬴政:…………
嬴政变了脸色:“你受伤了?!”
周宛宁予以否认:“没有没有!很健康!”
嬴政的眼神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瞟:“那你——”
周宛宁腆着脸,笑说:“我,我就是有点大汉爱好。我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