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房
三个黑衣人同时冲进屋子, 长剑在手,剑刃在烛光下泛着青光,一看就是淬了毒的。
三人扫了一眼屋子, 瞧见浴桶里的傅胜年和站在一旁忙碌的孟娇,没有犹豫, 手中的剑同时刺出,直取傅胜年的咽喉。
孟娇稳如泰山, 她正在施第二十五针, 针尖已经触到穴位,差半寸就到位了。
这是九幽还魂针法最关键的一针,扎在命门,通全身阳气之枢。差之毫厘, 傅胜年轻则瘫痪, 重则当场毙命。
三把剑离傅胜年的脖子还有两尺。
孟娇的第二十五针落下, 针尖入穴的瞬间, 她感觉自己的气血被抽走了大半, 突然眼前一黑,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但好在针没歪。
她咬着牙, 使尽吃奶的力气, 用极不可思议的速度扎完了最后两针。
紧接着, 傅胜年体内的毒素在猛烈翻涌, 哇地一声呕出一大滩乌血,正对着其中一个杀手的脸和剑。
此时,剑尖离傅胜年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这一切都只是发生在几息之间。
而那个杀手整个人呆滞在原地,抹也不是, 不抹也不是。他闭了闭眼,心想算了,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就让乌血自干好了。
孟娇趁其愣神的工夫,迅速从空间里摸出那把常用的激光武器,三道亮光几乎同时射出,三个黑衣人的眉心各出现一个红点,身体一僵,长剑从手中滑落,叮当几声,人直挺挺倒下去。
孟娇收回手,这下彻底虚脱了,腿一软,滑坐在地上。
还好自己做到了,孟娇长吐出一口浊气。
正想好生歇息之间,又有杀手闯入,孟娇头也不回,靠感知打出去几枪。
刚翻窗而入的两个杀手正好瞧见这一幕,满脸懵逼,只见那个被自家主子特意交代过绝对不能伤害的女人,手中竟有一把奇怪的东西,里边射出一束束亮光,打在人身上,就会瞬间倒地不起。
孟娇笑容无害,杀手们突然反应过来要对付她时,孟娇却突然带着傅胜年一起进了空间。
“所以刚才那小娘皮使的是妖法吧,除了妖怪,人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
“怪不得陛下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怎么都不舍得动手。但凡是个正常女子,也不至于折进去咱那么多兄弟。”
孟娇懒得陪他们玩了,隔着空间又给那两杀手几下子,强撑着爬起来,扶着傅胜年从浴桶里出来。
傅胜年同样浑身脱力,站不稳,整个人靠在孟娇身上。她顾不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咬着牙,把傅胜年推进医疗舱里,一起躺了进去。
一个时辰后,孟娇手臂上的伤口重新结痂,身上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
孟娇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脉象平稳有力,医疗舱上的毒素浓度显示也降到了零,她终于可以松口气。
杀手们见闯进屋内的同伴只进不出,更加杀红了眼,孟娇隔着空间,来一个干一个,这次的杀手比之前黑狼阁那帮蠢货强太多,文字辈儿的手下好几个重伤倒地,孟娇顾不上去救。
也得亏孟娇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但凡有人不慎重伤倒下,就会有专门的两个保护老大夫的手下兼勤务兵,把伤员抬到老大夫驻守的屋里。
老大夫来不及害怕,忙到飞起。还有来福那猴精,孟娇怕它捣乱受伤,就将它安排在老大夫屋中。
来福爪子扒着门框,眼珠子死死盯着院子里的打斗。
每看见一个黑衣人倒下,来福就忍不住呲牙,喔喔叫个不停,像是在给文瑾他们加油鼓劲。可一旦有自己人受伤,它就急得吱吱乱叫,四只爪子在地上刨来刨去,恨不得冲上去给那帮杀手挠几下子。
文五的腹部上不幸又中了一刀,血直往外冒。来福看见那血,整只猴炸了毛,蹿到文五脚边,仰头看着他,吱吱叫着,那表情活像在说:大兄弟你行不行啊?不行就换猴家上!
文五龇着牙,瞪了它一眼:“一边去,别添乱。”
来福不服气,又跑回厢房门口,蹲在那里,尾巴绷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战局。等文瑾一刀砍翻最后一个黑衣人,来福噌地站起来,又是喔喔喔叫个不停,那叫声像是在宣告胜利。
老大夫被它吵得耳朵疼,伸手拍了它脑袋一下:“别叫了,过来帮忙。”
来福这才消停,跳上老大夫旁边的凳子,两只爪子交叠放在肚子上,歪着脑袋看他处理伤口,就这么安安静静当起了监工。
而另一头,皇城及附近正发生激战,舒礼一党渐渐不支。他们本以为傅胜年处于弱势,是目前最好拿捏的角色,没想到刺杀不利,还折损了许多杀手,甚至导致局势失控。
青石巷这边,由于舒音人心所向,大权在握,也终于腾出手来派人过来支援。
不到三天时间,舒礼屁股下的皇位还没捂热呢,却只得在亲卫的保护下,退出都城,再另作打算……
待战局已定,孟娇心念一动,带着傅胜年出了空间,回到床上躺下。
孟娇太累了,这些天积攒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她淹没,孟娇强忍着体内的躁动,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天还没亮。
孟娇感觉浑身发烫,那股燥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猛烈,像火山喷发,烧得她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
孟娇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手指抓着床单差点将它扯破。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孟娇伸手去摸匕首,想再划上一刀,用疼痛压住那股邪火。可手指刚碰到匕首的柄,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原来是傅胜年跟着醒了,他摘掉眼罩,侧过身,望向孟娇,眼神变得格外清明,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娇娇。”他的声音暗哑,像在压抑克制着什么。
孟娇瞧着他,眼神迷离,睫毛颤动,脸红得像要滴血,额头上全是汗珠。
“很难受吗?”傅胜年单刀直入。
孟娇咬着嘴唇,没说话。她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不让她动。
傅胜年伸手,捧住她的脸,把她的脸转过来,正对着自己。他的手指很凉,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像一块冰。她忍不住往他手心里蹭了蹭,那股清凉让她舒服了一瞬,但很快又被燥热淹没。
“娇娇,我真的全好了。”那口老血吐出去之后,傅胜年只觉胸口堵了多年的大石头终于碎掉,只剩下一身轻松。
孟娇看着他,眼睛里有汹汹的火光在跳动。
傅胜年低下头,吻住了她。
唇瓣相触的瞬间,孟娇浑身一颤。傅胜年的嘴唇微凉,带着淡淡的药香。而孟娇的嘴唇是滚烫的,烫得像着了火。一冷一热碰撞在一起,像冰与火的交融。
起初俩人只是唇瓣相贴,轻轻的,带着试探的意味。然后孟娇直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拽向自己,反客为主。
吻变得猛烈起来,不再是试探,而是索取。她咬着他的下唇,舌尖探进去,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傅胜年回应着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头发里。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越来越重,越来越烫。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月光都变得朦胧起来。
傅胜年从吻中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而难耐。他的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娇娇,可以吗?”
孟娇没有回答,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用吻封住了他所有的犹豫。
孟娇的手开始解傅胜年的衣带,衣带松开,寝衣滑落,她的手指贴上了他温热的皮肤。
傅胜年闷哼一声,翻身将她拢在身下。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孟娇散开的头发上,像铺了一地的银丝。她仰着头,喉间溢出一声低吟,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
傅胜年吻上孟娇手臂上得每一道伤痕,像是在替她疗伤,又像是在懊悔这些疼痛都是自己给她带来的。
孟娇的眼眶红了,她没忍住轻呜出声,又忙捂住嘴。
傅胜年抬起头,轻哄道:“不用忍。”
孟娇愣了一下,伸手勾住傅胜年的脖子,再次堵住彼此的嘴。
当他们真正融为一体的那一刻,孟娇浑身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像两块破碎的玉终于合在一起,成为完整的那个一。
更让孟娇惊讶的是,体内那股纠缠了她数日的燥热、连用自残都压不下去的邪火,在这一刻,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股清凉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像山涧的清泉,流过每一寸被灼烧过的皮肤,带走所有的焦躁和不安。孟娇的呼吸渐渐平稳,心跳渐渐恢复正常,那种被火焰吞噬的感觉,终于过去了。
孟娇闭上眼,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令狐无问那老头,绝对是故意的。
他肯定知道解药会有这个副作用,那老头活了一辈子,什么没见过?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药性。他故意不告诉她,就等着她自己发现。
“这药会催情,你得找个男人。”那老头当初要是这么说,她打死都不会喝。所以他就瞒着,让她自己扛,等她终于扛不住了,自然就……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孟娇在心里把令狐无问问候了八百遍,可惜那老头已经死了,不然她非得找他算账不可。
傅胜年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停下来,低头瞧她:“怎么了?”
“没事。”孟娇睁开眼,“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令狐无问那老头,故意不告诉我解药的副作用。”
傅胜年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出声,那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那得谢谢他,只是洞房花烛夜,娘子怎能分心,是为夫还不够卖力吗?”
孟娇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这次力气大了一些,傅胜年闷哼一声,笑得更深了。
傅胜年低下头,继续吻孟娇的额头、鼻尖、嘴唇……吻得轻柔,像是在呵护这世间最珍贵的礼物。
孟娇回应着他,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眉眼的轮廓。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没有之前那种疯狂的索取,只有温柔的交融。像两条河流彻底交汇之后,不再汹涌,只是静静地流淌,带着彼此的体温和气息。
半个时辰后,傅胜年心疼孟娇第一次会有不适,颇为节制地停下来,翻身躺在孟娇旁边,把她拥进怀里。
孟娇靠在傅胜年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如擂鼓,强健有力,一下一下敲击在自己的耳膜上。
“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那蛊毒…好像彻底解了。”孟娇这时才想起屈禄那狗贼还在空间里没来得及处理。
作者有话说:
无